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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林阡
愿我的孩子和黎民,家园无此声,
愿我的夫君,荣归!
惊心动魄的一刹后,战俘营里没有哭喊,只有死寂。
倏忽传来黑水城外河山四处震鼓,可想象外围战场的马蹄扬尘弓弦响、烽烟蔽日天地动。
战败和战胜之间的必然过渡,空白的衔接也需血染。





南宋风烟路 第1988章 逍遥· 抱剑慷慨赴风波
雪雨交加,天寒血热。
蓄积已久的愤恨,在一瞬的寂静过后,井喷而出!
“莫将军”在陇南名号响亮,素来得盟军爱戴, 突然被叛将当众杀害,几乎引发鱼死网破的暴动。木华黎好不容易压住这些战俘的怒火,好说歹说才劝服被他们激更怒的成吉思汗给她留了全尸。
杀敌军主帅也就罢了,再虐尸,小心敌军真豁出性命来拼。倒不是说这些敌方俘虏死不得,也不是怕他们真能跟大汗玉石俱焚, 可怎么也得给即将被交换的己方俘虏考虑处境:林阡虽然道德感强烈没错, 可疯起来杀人比大汗还狠,万一他对林陌速不台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尤其林陌,比谁都重要,他是以完颜彝为首十万金军叛军的主心骨!此时,只有完颜彝等寥寥几人迫切想对莫如鞭尸,其它叛军,三万思归,七万迷惑——不用质疑,这就是曹王余威,只能靠林陌归蒙才镇得住。否则兵变,影响与林阡决战,成吉思汗也不能赌。既然这些金军无所谓怎么处置莫如,反而会被蒙古军对莫如的处置方式左右权衡利弊,就不将她示众了。
盟军给莫如草草收殓,莫非也给她假惺惺掉了几滴泪。她背叛他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只不过为了效忠大汗,他不得不以她血来证。
他对她有恨,杀她算不上过于狠辣而失真;也有情,所以算是杀了个比萧骏驰还重要的人,从而斩断了和宋军的最后一丝情谊——“重要”, 不仅表达于感情,更加体现在关系,杀妻之举绝对能推远他和林阡,不管他是叛将或间谍。所以成吉思汗对莫非的表现相当满意。多事之秋,有能力、有决断力的人凭何不拔擢?莫非当场就获得了成吉思汗的重用,被他和木华黎一起寄寓“重振蒙谍”的厚望。
成吉思汗亲口赞誉莫非“地玄黄三脉之主实至名归”。杀莫如这种敌方重要将领,也是给莫非在蒙古军中立威,杜绝派系斗争和因私废公。
盟军不知实情的人闻讯都冷笑、憎恶:呵呵,无情,也是决断力?
聂云这种知道实情的却也只能配合嘲讽,怒骂莫非丧尽天良。
好个莫非,当夜就收拾心情,继续投入情报工作。一旦有转魄穿针引线,立即就解了玄翦所说的第一急:“匠人受困”。
莫非负责“悄然探”路线,曹王默契部署“暴力救”方略,同时,还着手把盟军这里的战俘之一,花无涯,以“睁一只闭一只眼”的形式放回蒙古军——
沙峰之战花无涯虽被俘虏却没有系狱,是因他和小律子合作可修理绝地武士,但无论是在月氏后方还是辗转到漠北前线,是宇文白盯着他还是初来乍到的邪后盯着他,他的表现都乏善可陈,明眼人一看就是有心怠慢。更被邪后发现,他在伺机逃跑。
“花无涯和小律子是死对头,见小律子投了主公,便一心向着成吉思汗。”浑忽公主曾对灵犀如是说。
“此人功利心极强,他不修绝地武士,俨然是想向铁木真献宝。”曹王推测。
“王爷特意纵虎归山,原是想给转魄安排一个混淆视听的挡箭牌?”聂云理解,又不理解,“可是,铁木真不是已经认可了莫非吗?就算今后会对匠人的事追责,也不会疑到莫非的头上?”
“今日莫如牺牲就能保莫非无虞,他日?我信不过铁木真,他之所以能赢兀剌海城,也是靠出尔反尔。可别教莫将军白白牺牲。”曹王说。
“也好,有备无患。”聂云点头,赞成花无涯回蒙古去和莫非争权、抢着死。
“天一亮,你就随我去讨莫将军的麾下。”曹王身兼落远空、徐辕、林阡多重角色,聂云不禁担心:“王爷,注意身体,先休息片刻?”
曹王长叹:“不是不想睡,而是一闭上眼,全是逍遥峰下蔓草萦骨。”“王爷”聂云欲言又止。曹王一笑,反安慰她:“往者已矣,来者可追。铁木真手上确切有两万兵、两万民,都水深火热,但至少活着,我先将他们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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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莫将军,也是个即将交换俘虏的信号。”聂云难掩对莫如的惋惜,“她以一命护了万余麾下的周全,果然一个将军在哪里都抵得了万余人。”
“两个。”曹王纠正说。从莫如牺牲的那一刻起,莫非便也只是个行尸走肉。没有感情的细作最可怕,就跟昔年的战狼一样。
“是。”聂云眼一热。
敌我双方都对西夏大势预判精准,随着蒙军败报和盟军捷报频传,触礁的谈判重启,短短一个二月初二,曹王就循序渐进讨要回四次共计两万战俘,盟军这里也陆续放出西宁、宣化之战几乎同样多的蒙古兵。是夜,却又谈不拢,原因无它——想讨林陌、速不台、者勒蔑?可蒙古军手里没有同样重要的盟军将领,所以他们心虚到连尸首都算上、拒绝归还以百千倍抵算的活着的寻常兵卒。
以尸首来充活人,换往常,可表示对战将尊重;但今次,尸首不能和活人等价,一来不能惯着成吉思汗屠杀,二来不想越风郭蛤蟆忧吾思的坚持成泡影。
“原来曹王对亡者竟弃如敝履?可别寒了三军将士们的心。”成吉思汗首次与曹王在逍遥峰下正面对峙,只觉他敢深入敌营谈判真是魄力不减当年,可到底是比昔年镇压北疆时苍老太多两鬓斑白。
成吉思汗原想看到这个年少时的偶像骑虎难下颜面尽失,谁知曹王仍然还是那个曹王,直接把者勒蔑拎过来,以几乎无赖的口吻说:“那就也砍死他们可好?”成吉思汗当时就怒火中烧,话语权却因为林阡的关系在对面!最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用近万俘虏,交换了沙峰之战以前被林阡掳走的几大悍将和林陌。
在场的十二楼之四不忿大汗被驳斥和逼迫,其中一人操一柄“欺胡六”,竟趁曹王不备,突然背后袭杀。曹王虽然年迈,身手却仍矫捷,单凭劣剑亦能攻守兼备,返身以第七剑境“翔游山海,背负青天”将其制衡,独孤清绝陪同在侧“残情”瞬然出袖,剑神紫气夜冲天,排空驭气奔如电,登时把准备结阵围攻的另三楼一同震开,饶是如此他俩也觉相当吃力,越风李君前先前压力几何可想而知。
“这是要决死么?!”聂云怒喝之际,在场双方剑拔弩张。
成吉思汗淡定摇手示意,十二楼方才退下,却还不忘羞辱:“王爷廉颇老矣,还需宋将帮忙。”
“他是武林中难得一见的剑圣,可接替我。”甚少有人还记得,曹王和独孤清绝,曾是掀天匿地阵的对手。想不到如今,竟也并肩作战。
“接替?是取代吧?就像林陌,取代你在曹王府的地位一样。完颜永琏,那么多旧部,都不听自己,心情如何?”“谁教他亡国时光顾着自己能活,竟对南宋的死敌卑躬屈膝。”“也是绝了,为了投降,亲手杀了宁死不降的小曹王,落了个无子送终的凄凉晚景!”十二楼还在那边自说自话,妄图看见曹王气急吐血的样子,可惜却和他们主子一样失望地看见了曹王的泰然自若和笑容满面:“可说完了?”
十二楼面面相觑、一时走神,刷一声被曹王隔空扫宕、苍劲剑气连斩过四幅衣袖,十二楼全然呆若木鸡,那正是冥灭剑法第九层“远引若至,临之已非”!
唯恐独孤清绝紧随曹王动剑,蒙古军有高手上前要救十二楼?曹王循声立即绕步回刺,一左一右掣电万变,翻手崩城毁壁,覆手地尽天穷,来者无从闪避皆头破血流,定睛一瞧,原来左边是莫非右边是完颜瞻,那可真没打错!
“这一剑,是弃暗投明如你,欠莫将军;这一剑,是背信弃义如你,欠黑水镇燕所有战死同袍。”曹王目光如炬,叙述恩断义绝,“今日我是使节,用的是剑,来日,可就要化刀了。”
他说起刀,谁都倒吸一口凉气。
闻刀色变,是因林阡。遇上那疯魔饮恨刀,至少丢一半武功,生不如死。
完颜瞻尚且含泪不吭声只是直直盯着他,莫非倒是知道辩解:“何为暗,何为明,你这老儿,如何懂我断絮剑的宿命!”
“何为剑,何为刀,何为侠,何为忠,何为义,何为情,何为道!决战之日,候汝等答!”曹王不怒而威,全体都成了被他数落和指教的晚辈。




南宋风烟路 第1989章 逍遥·魂归盱眙都梁山
几乎无人敢随意动弹,唯一个白衣少年除外,
他从盟军阵营被释放,原正往蒙古军的方向蹒跚,听到这句对白时刚好与曹王擦肩, 不禁也感慨起自身宿命的残酷:“王爷,我始终不曾问过您,您对我,林陌,从来就没有过半点的愧疚之情?”
“有。”曹王回过脸来,凝视着自己在会宁之战后就分道扬镳的驸马,认真答,曾几何时,他们也是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榜样与继承,“曹王府和宋盟,实属一类人,只在镜两端。镜面瞬时打破,总有人过来得晚,老夫等就是,包括你在内。”
“誓死不降林阡!”林陌的心声冲口而出。说来也奇,他一语既出,金军叛军真有一呼百应的,顿时有一大半人都找到主心骨:“同林匪不死不休!”“会宁之战还未结束!”“愿随驸马死战到底!”
“曹王高见,我是第一次听人把不战而降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成吉思汗拊掌冷笑,之所以嘲讽和驳斥,是因看出金军叛军还有一小半人动摇。“谈判既已结束,曹王还是请吧。”他不可能允许谈判存在拖尾,一个不慎就能转为曹王的招降。
成吉思汗先于自己的儿女媳孙要回林陌,即便是出于“不能被金军叛军反噬蒙古军”的考虑,却也使失路的林陌自感得到了国士般的尊重, 自然甘心效力于成吉思汗帐下。
然而“虽说暮烟不肯回来,但我已将你看作自己的女婿。曹王府,此战和未来,都由你来领了。”那个跟发话时一样衣袂飘飘的人间散仙,为何此刻却背道而驰、渐行渐远、终至不见林陌心中一恸,不堪回首,转身向背,亦头也不回。
“王爷!”从逍遥到黑水再到镇燕,虽敌众我寡,终有惊无险。曹王一回到盟军辖境,烈士或英雄们的亲眷们便一涌而上,面容中极尽关切之色。
“聂云,你将莫将军好好安葬。”曹王对聂云说的同时,还在思索哪个烈士可能没有亲眷。
他印象最深的是杨叶,因为是最早就义,所以最不忍卒睹。聂云和他想到一起:“那位杨智囊,曾于两淮、齐鲁都有战功,完颜瞻、郭蛤蟆、完颜宗浩、纥石烈子仁皆是他手下败将。”
“听说还甚通权谋之术,失去他,林阡损失不小。”曹王正说着杨叶,便看斜路行来一位负剑女将,面带愁容,泪光隐隐,他尚且陌生,还是独孤清绝提醒说:“是慕容山庄,庄主茯苓。”曹王才发现,那柄莫邪剑相当眼熟。
“王爷,慕容山庄,来接副庄主遗骨。”慕容茯苓郑重向他们见礼。慕容茯苓本人因为西宁之战受到“鹤唳”的牵累而缺席前线,但慕容山庄从去年西夏之战刚爆发起就已经投入了不少兵马在兀剌海城,其中正包含了杨叶。
“近来林阡战无不胜,杨副庄主居功至伟,是他身负重伤还不忘画下的蒙古军防具、攻具,给黄河、后套之战奠基。”曹王神情肃穆,“若非慕容庄主来接,我就擅自做主,将他葬在黄河畔”
“王爷,我会将杨叶与司马帮主合葬在——淮南,盱眙,都梁山。”慕容茯苓说时,独孤清绝微惊,他当然知道司马、杨叶、慕容三人年少时的三角关系,此情此景,不禁为茯苓的胸襟气度折服,连带着对慕容山庄都刮目相看。多年前,他也曾是山庄一员,却口出狂言道不同不相为谋。
“莫论横霍撞星斗,且是东南第一山,该是这逍遥魂的归宿。”曹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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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一日的谈判由曹王负责对成吉思汗本人吸睛,封寒、宋恒、厉风行等人则时不时地叫阵木华黎和长生门门人,终于使薛焕能在莫非昨夜探查的基础上,成功接应了千余匠人。起先蒙古军毫无觉察,后来还是留在彼处的群众告发,才有十二楼追杀过来,和薛焕打了个旗鼓相当,却终究在万演增援之后退却。
同日,黑水西南面的外围战场,徐辕在与博尔术的较量中,也千难万险地将忧吾思解救了出来。
回溯正月十七的逍遥峰下,忧吾思和郭蛤蟆原是错误地增援已倾覆的黑水,遭遇伏击,死伤惨重,七零八落,勉强挣扎退守回越风和李君前身边,还未喘息,便陷入了更惨酷的一轮又一轮围攻、堵截和追杀今夜平安归来,忧吾思伤势虽重,倒也神志清醒:“我最后一次见到越、李二位帮主,还是正月十八博尔术刚领蒙古援军南下的那晚越、李虽然正面不敌十二楼,但游击之际尚能保全民众。”既然游击,难免失散。
“今日谈判席上和城外薛焕刀前,十二楼一共出现了五个,也就是说,一半都在打压越风和蛤蟆”曹王来不及为今日救出大部分已知俘虏而高兴——杨叶、赫品章、莫如几乎是事发就捐躯或被俘,而越风、郭蛤蟆被分割包围了半月之久,不仅要拒敌、安民,还一定会面临比忧吾思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缺水断粮处境,岂止悲壮,难以想象的苦难、凄惨!
“王爷莫要忧心,转魄能解‘匠人受困’的第一急,也一定能解这‘狗急跳墙’第二急。”聂云知道曹王担忧什么——匠人出逃和忧吾思被救,变相压缩了越风和郭蛤蟆的生存空间。好在有转魄里应外合,定能实现营救方式的多样化。
“保住转魄,不止眼前的作用。”曹王知道林阡虽然还在半道、决战已经拉开序幕,转魄从杀死莫如、赢得成吉思汗信任的第一刻起就注定在盟军最高的战略地位上,然而,他首先是莫非其次才是转魄,他虽当时就已心死,可身体却不能倒下,甚至不能喘息,他一定明白这才是他潜伏在成吉思汗近身的开始,所以现实只给了他几滴眼泪的时间用来痛苦,真正做到了弃妻遗体而不顾,未来也将过妻坟而不停伫!
莫非不是林阡、不是徐辕,难以双肩挑担,他和大多数人一样,想不到对策,只能选择公!值得慰藉的是,由莫非秘密救出的这些匠人,都是名副其实的专业技术人才,尤其一个名叫求不二的砲石工匠,人如其名,恃才傲物,曹王与他攀谈了一炷香功夫,便将改进抛射器的任务交给了他。“宋金的抛射器都比蒙古军先进,还需做这种未雨绸缪么?”聂云安葬了莫如后,立即回到曹王身边。
“其一,成吉思汗擅长吸取他人经验,其二,这个工匠的徒弟降了蒙古。”据说求不二被关在蒙古砲兵营中时,由于先前目睹了蒙古军“逢人便杀、逢屋就烧、连猫狗都不放过”“把人头堆成三座塔,男人一座,女人一座,孩童一座”的暴行,不肯为虎作伥,不惜自杀明志而未遂,但他的徒弟却贪财惜命,今次,求不二的逃跑本来可以对蒙古军伪装成是“民众自发越狱”,但就是因为这个徒弟的告发,才使十二楼在他们逃跑的过程中同薛焕交上了手,
也就是说,匠人们的出逃无疑要跟盟军挂钩,则奸细疑云势必要笼罩上蒙古军核心层,这时候,聂云就不得不叹息王爷的先见之明了:“花无涯昨晚成功见到了成吉思汗,成吉思汗若要疑心,莫非定能拉着他平摊。”
“不过,有得必有失,我这做法,却给后方惹来了一场乱子。”曹王摇头,坦言花无涯的越狱成功,激励了一些自知地位不如林陌重要、可能不会第一批放出的蒙古俘虏妄图自发越狱。
“什么?”聂云不像曹王这样关注到方方面面,“今日我们谈判之时,后方也有事情发生吗?”
“不错,玄翦说的‘狗急跳墙’,其实指的是这一件。”曹王告诉聂云,“‘五城’之一,今日随着第一支被换回的我军俘虏,混入了我军后方妄图接应蒙古俘虏。”
“可有什么损失没有!?”聂云大惊,转念一想,若有什么损失,不至于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后方,毕竟有邪后、凌大杰、柳闻因啊。




南宋风烟路 第1990章 镇燕·愿寄此身护城厦
玄翦先前所探“蒙古军将会有狗急跳墙举措”,聂云一直以为是“尽一切可能打压越风”,没想到还是高看了他们。此刻才知,原来蒙古军有谋士预判出双方不日就要交换俘虏,遂计划一边台面上进行谈判, 一边暗地里潜入盟军的镇燕本营,营救出一些在交换计划外的蒙古兵将,诸如窝阔台、拖雷此类。
昨夜花无涯被曹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走,激励了窝阔台等人在狱中竞相效仿越狱,这其实是个偶然因素;但和“五城”之一的潜入撞在一起,险些成为他们出逃的必然条件。
若被窝阔台之流得逞, 曹王在逍遥峰下的交涉只怕要被干扰。万一越狱成功的还有林陌这种在交换计划内的、逃出之后立即改头换脸假装人间蒸发,曹王谈判过程中交不出人, 岂非要自乱阵脚、日后还贻笑大方。
“谁想的龌龊伎俩!”聂云恨恨说, 小人总是影响大局。
“我比他好不了多少,也是趁台面上谈判的功夫,偷了他们后方的千余匠人。我还成功了。”曹王略带得意地说,双方的越狱和接应恰如照镜。话中的这个“他”,他们心照不宣是木华黎。
“王爷比他好太多了,王爷的愿望是了无痕迹,他却是唯恐天下不乱!”聂云明白,木华黎深知盟军仁慈不可能恼羞成怒就滥杀。
蒙古军这场双向奔赴的劫狱之所以没掀起任何水花,亏得有凌大杰、邪后、柳闻因等人的防御部署严密。
“有大杰那种‘重敌’之人在,自然没什么损失。非但窝阔台等人出逃不成,监狱还住得更满了。”曹王总调侃说,旁人轻敌,凌大杰重敌。
聂云听闻五城带来的死士十之七八都被凌大杰当场拿下,笑:“凌大人该不会是抱着个奶娃娃去打群架的?”众所周知,凌大杰从大月氏开始就被曹王托付了一份“护卫”的职责。
之所以不像林沂熙秦熙河只需十三翼保护、反而要一个高手堂带到前线来身兼两职, 主要是因为忆舟有个“天命之女”的谣传、比林阡的其它子女更容易引起敌人的关注和忌惮。
“有这可能。大杰大部分时间,都跟咱们的小会宁寸步不离。”曹王一笑,正待说,那孩子每日只有和乳母相处的少许时间不在凌大杰的视线范围内,陡然一惊:“不好”
木华黎足智多谋,自然懂:上策不成,便走中策。
上策是营救窝阔台、拖雷一干人等,若不成功,刚好可对中策起到个引蛇出洞和声东击西的作用——
引蛇出洞,把凌大杰引出,看他是不是在做众所周知的那件事;声东击西,指的是劫狱事件发生后,几乎所有宋军的视线都在监狱。
中策,正是让剩下的十之一二死士,对凌大杰实行跟踪,苦等到他和忆舟分离的那一刻。
只是,这些死士冒险滞留和潜行,需要内应的窝藏和保驾护航。
尽管蒙谍天脉大部分都还在黄河畔、林阡身旁,但谁说镇燕此地就一定一个不剩?
好在,鉴于窝阔台拖雷毕竟还没释放,木华黎的这条计谋理应不会将忆舟置于死地。然而,自家的军营中少主被掳,那不光是盟军的耻辱, 更能给决战添变数!
“他们倒是做得出!”聂云倍感不齿,忽而忆起昔年的陇南之役,也是有这种无耻小人,非要提议盗出襁褓中的林阡林陌,损害了曹王和林楚江各自的一世英名
“快,随我去救。”曹王见离忆舟的住处不远,故而决定亲自去援。一方面,他也是怕自己杞人忧天、不想劳盟军众将大费周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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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王并未杞人忧天,破落的天地玄黄,狗急跳墙,确实做得出。
万幸虽然凌大杰不在,却有柳闻因主动接防,终于成为这群需要东躲xz所以难免信息缺失的蒙谍们的意料之外。
甫一察觉帐边风吹草动,柳闻因立即示意乳母躲到边角,自己则迅速将忆舟系紧在胸前,“来人!”话音未落一声啸响,凛冽杀机纷至沓来,柳闻因将枪一横,极速拦锁住三人攻势,当是时十三翼尚未赶到而斜路又袭一刀,她判断出来者武功是那三人相加还不止,腕滚一枪“横扫千军”,意欲推挤开那三人再和此人正面独斗,奈何那三个也不是等闲之辈,非但未退还多面掣肘,害得她无法施展“乘鸾飞烟”和“骑龙攀天”,与那人断续几回合的较量全在颓势,久战吃亏唯能兵行险着,柳闻因抓紧战机,笃定身子一掠,双足轻点过那人刀背,避闪开此人并将那三人凌空螺旋踢翻。
然而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那人正是五城之一,先前连薛焕和宋恒都敢叫阵,自然远远高过她柳闻因。眼看她无心恋战妄想出帐,他飞身而上持刀迅猛扎她后背,柳闻因转身急劈偌大一轮满月,以“天人合发,万化定基”堪堪接刀,不料身体却被他深不见底的内力吸住,那人得逞冷笑,存心慢慢加劲,柳闻因初还可以支撑,不刻难掩痛楚之色,所幸反派败于想法太多,就在他爽够了企图杀死她的一刹,她肩旁及时插入一杆长钺戟,风激电骇霎时与那人杀在一处,两回合就从帐内斗到帐外。
“凌大人!”柳闻因喜从中来,这才发现后背冷汗淋漓。危机已过,十三翼也纷纷赶来拒敌,她才知他们适才被投石问路调虎离山,松一口气,回看核心战局,你冲铲、我劈砍,你翻刺、我挥斩,进锐,退速,上飞,下伏,凌大人威猛刚烈,那人也一样大开大阖,刀戟旁雷光灿然,仿佛天地多大,光圈就能扩到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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