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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林阡
“要我歌功颂德?等他打败铁木真。”嵬名令公呵呵一笑,说赤老温、忽必来只是前两关。





南宋风烟路 第1993章 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
世人眼中看似豁然贯通,实际林阡在决策之时,并不如往日稳操胜券。
此计最大的两个“必然”和“变数”,分别在于:
北龙首山,轩辕九烨一定鸡飞蛋打, 嵬名令公或许难堪重负——阵中林阡强调了七八次“半日”,就是因为熟知轩辕九烨对自己的言行虚实会反复揣测,算出轩辕可能会在中途某一次就呼吸加重、却一定会在截止时间前的那次才调走身边重兵,如此一来,便可实现:当林阡斩关破围,这支蒙古兵马在半道上, 两头都落不着,从而减轻迷宫阵和主战场两处盟军的压力但或许,都不需要这支重兵到场, 嵬名令公就已被忽必来击垮,所以林阡委实给令公捏了一把汗。
七百里连营,籍辣思义一定势如破竹,林陌或许能提前发现——籍辣思义谙熟兵法剑法卓绝势如破竹,就算蒙谍天地玄黄的通讯能加速到半日以内,成吉思汗的增补也不可能制得住当地蒙古军的兵败如山但成吉思汗身边有个和林阡常有双胞胎感应的林陌,如果能及早确证林阡的力竭,预判籍辣思义的火趁风势是假,那么盟军会行七百里路半六百九,万一,在林阡到场之前掉进敌人将计就计的陷阱?
用兵即用险,侥幸大获全胜,到达预设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
“二月初二,林陌刚被放回铁木真身边,初三,忙于为铁木真劝降郭蛤蟆,所以对我这伤势不曾引起重视。”初四到达黑水外围, 林阡告诉众将,来自海上升明月的情报。
为了莫非的路好走些,他和曹王极力配合,让蒙谍有时能比宋谍快,“在天地玄黄中建功立业,可撇清他归蒙后就有人质获救的嫌疑。”几乎一切都在林阡的预算内,可谁想到情报的一角还藏着个莫非杀害莫如?还是身为“转魄”的莫非亲手传!
林阡永远记得,幽凌山庄遭遇群蛇围攻时,莫非猝然离场、莫如慷慨赴阵的英勇,这个他饮恨刀从未想过的战友、掀天匿地阵不可或缺的断絮剑宿主。
还有,杨叶,得见尸首,才知真的去了。又一个,活泼生动的淮南剑侠。
更教人伤怀的,是莫非自己。
“我委实担心他。我不担心他的忠诚,只担心,他会受不住,生死相随。”辜听弦坦言担心。
孙思雨正好在给辜听弦裹伤, 一怔, 摇头, 回想起遥远却深刻的北天水战场,那个选择生死相守的柔弱女子:“生死相随的事,她做不到,他也是。”
是。林阡也很笃定。早在黔西,打下魔门之后,林阡就已建议,让莫非担当南宋的细作首领。当时莫非却拒绝,说:“若要担当细作首领,必定要求临事淡定,承受力强,我虽然都可以勉强达到,终究觉得远远不够半月前在魔门幻境里的那一战,遭遇嫌疑时我和越风远远不能比,至少越风他懂忍辱负重,我却会为自己辩解,殊不知在很多时候,需要坚定地承受别人的误会和白眼。”
临事淡定吗,一开始确实好像可以,后来却因为黄鹤去、郭昶、雨祈种种心魔而走弯路,什么狗屁激中稳进,多情之人就是练不出,这是缺点也是他可敬可爱之处。十年后的今天,他总算进阶了吧,需要克服多大的悲恸,承担多少的骂名,经受怎样的煎熬?尽管曹王说,莫非已经心如枯槁,这是细作的最高境界,可是——“那样一个热血少年,我林阡竟要他枯心!”十年前的林胜南是脑子锈了,竟想到推荐自己的知交好友去走一条不归路!?
“只恨我,不能代父从军。”孙寄啸一直苦闷没说话,忽然就眼含热泪抬起头,该接过孙长林担子的本来应该是他,而不是莫非,这个对他来说重要性仅次于林阡和洪瀚抒的人。
间谍的舍弃、不易,岂是三言两语可以劝慰。没说的,对于这些恩情和牺牲,林阡只能用行动报答——
“三军将士,即刻挥师黑水,讨伐铁木真,为莫将军、赫将军、杨军师,报仇雪恨!”号角齐鸣,声震山川、大漠,盟军如九曲黄河水决堤,向成吉思汗的第三关滚滚涌来。
“主公,是神人吧!”对于悲郁多时的黑水盟军而言,远在千里之外的主公林阡,仅仅几天就把西夏东、北部的阻障杀空,眼看着就要和大家交汇在同一片战场,这种感觉,无异于抬头望见雾霾的迷蒙中透出繁星般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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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让他闪电来,他倒好,雷霆闪电,万电齐发。”聂云笑叹。
林阡由宁夏平原沿黄河而上,在西夏右厢军协助下攻克后套,其后向西横扫兀剌海城、北龙首山,直趋黑水镇燕而来。轨迹与赤老温忽必来相反又重叠,不过是以血覆血。
“主公以这个速度来,对民众有莫大的好处,非但不会再大肆屠杀,反而会尝试文过饰非。铁木真这种傲然睥睨众生的凶悍屠夫,竟也不得不争取民心以免被落井下石。”陈旭意指黑水外围的民众。成吉思汗这类枭雄眼中,民众命贱如蝼蚁,实力碾压时,便连顺我者都可以格杀勿论,实力相近时,逆我者不可再为渊驱鱼,实力不及时,就更要笃信“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
“好个头,你在那费尽心思地保民众,他们在那儿用你最喜欢的东西毒害你!”宋恒骂是这么骂,不可能忤逆初衷。
“唉,毒酒这事,给了蒙古军甜头,木华黎必会想到,悄悄造些恶行,移花接木给主公。”陈旭说,木华黎是个清醒人,知道控制住他们大汗的残暴,以及清楚怎么弄虚作假愚民。舆论并不容易反控,因为盟军接触不到彼处;海上升明月孤军深入,也不该再派更重的任务。
“管它呢,小范围内的民众,一时的身在此山罢了,损不了大局的‘人和’。而且林阡再怎么憨,也不可能同一个坑摔两次。”封寒望着沙盘,摩拳擦掌,“越逼越近了,若再能闯过博尔术和木华黎这关,马上就要和成吉思汗撞一起,干(和谐)他一架!”
“闪电来,对民众固然好,但对越风和蛤蟆,正面影响极少。”曹王的心理负担反而加重。
随着博尔术主力也移到逍遥峰东北迎战林阡,越风和郭蛤蟆的位置基本被海上升明月划定。尤其郭蛤蟆,无力再游击,已到林陌的股掌之间,兴许已经在这两日被活捉,甚至被劝降了倒戈相向。郭蛤蟆的险,衬出越风的凶。
是的,成吉思汗这类枭雄眼中,实力碾压时,便连顺我者都可以格杀勿论,实力相近时,逆我者不可再为渊驱鱼——但那是对“民”啊。对兵将,尤其是对可能引起战局倾斜的兵将,手段只会越来越暴戾,越来越龌龊。
初四夜,林阡捷报频传,谈判再度开启,涉及上回的扫尾,以及双方新获俘虏。
蒙古方面提出,鉴于赤老温、忽必来等人多从东来、尚在林阡军营之中,盟军俘虏被交换后,并非直接被曹王带回镇燕,而是要往木华黎和林阡对峙的前线去,期间,约有三十里都在蒙古军管辖。
“若然人质有失,我要如何知晓?”曹王自是不允。“你在我帐中,不是放了人?”成吉思汗隔空回应,蒙古军高层有内鬼。
“呵,说的他在我们这儿没放人似的!”聂云冷笑说,邪后已将那个差点害了忆舟的天脉第三级锁定。
“也罢,我应。”曹王经过思虑,竟然有所让步。
明明此消彼长之下、重压完全抛给了蒙古军,却为何还是盟军受迫?
“林阡虽然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但不管是赤老温或者忽必来都没有完全被他压着打;另一方面,西夏军毕竟不属于他。所以,论实力,还是铁木真更高。”曹王回答聂云。
“主公和铁木真就像比武的时候一个亮色一个强稳,黄河、后套、北龙首山这些回合,主公做到了一直没让铁木真有表现机会。”徐辕点头领悟,自责不能救出郭蛤蟆,又给了成吉思汗新赌本。
没错,“成吉思汗和林阡需要抢一个速度,成吉思汗先捉住越风,便能威胁林阡退;若林阡先到,便能威胁铁木真让步”——主动权已经在潜移默化地反转,可林阡毕竟还没到!
形势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林阡的长驱直入形势大好,需要盟军诸将的负重前行,曹王半刻不耽误:“走,去要人。”




南宋风烟路 第1994章 晚山眉样翠,秋水镜般明
“郭蛤蟆部虽然零散,初步估计有一万五千军民。”莫非特意等谈判开始后才去帮曹王确定情报,以规避成吉思汗对曹王说的那句“你在我帐中,不是放了人?”也就是说,直到在谈判桌前坐下的那一刻, 盟军都不清楚郭蛤蟆是否真的被成吉思汗生擒。
“形势与上次谈判不同,蒙古军可能会不择手段,曹王,要不要去?”聂云曾怕,成吉思汗并不是要肃清宋谍,而本意就是威慑宋谍不敢动!也不是没可能这就是个针对曹王的单刀赴会阴谋——曹王昔年在北疆没少杀人, 被关在短刀谷时还被蒙谍寻过仇,可想而知蒙古军对他的恨意和惧意有多浓烈。
“老兵冲阵, 新兵不怯。”曹王摇头。唯有装成对情报了如指掌, 才能配合莫非虚虚实实,就算成吉思汗被聂云猜中初衷,也会被打乱节奏改成曹王想要的“谈判前肃清”。曹王胸有成竹地去,既对暗战有百利而无一害,又可提升三军士气,杜绝敌人敢扣留使节的心。
“可万一,铁木真一言不合,不由自主就掀桌?”聂云愁,曹王并没有解决个人安全问题啊。
曹王笑着打消她顾虑:“冲阵不利,老兵断后。”聂云绷着的脸总算松弛,也笑起来:“您可不算!老兵是我。”
谈判前,除了要不要去,还有另一个问题困扰盟军:到底要不要换郭蛤蟆?
早在正月中旬就不乏传言,称郭蛤蟆已和完颜彝一样降蒙,当时被曹王怒斥,现实也打了那群宵小的脸,但纵然如此盟军也不能否认, 郭蛤蟆与“完颜瞻受恩于曹王、完颜彝受恩于小曹王”不同, 他的履历白纸黑字——被林陌发掘,由林陌拔擢,与林陌同生共死——从始至终都是林陌!节骨眼上正巧在蒙古阵营的林陌!
谁都难以想象,坚持了那么久死战不降的郭蛤蟆,会否在心志不坚的最后一瞬被他心心念念要重逢的“驸马”策反?于是,曹王要不要、敢不敢、值不值得铤而走险,以赤老温忽必来这种档次的悍将换他回来?如果拒绝承认他,会不会为渊驱鱼以及伤害金宋共融;但如果不拒绝,又会否开门揖盗?
“换。”无论谈判前,谈判时,曹王都毫不犹豫。
第一次听说“郭蛤蟆”姓名的时候,曹王正在会宁地宫的枯井下旁观凌大杰和吟儿大打出手。彼时曹王就已赋闲,但曹王为何这般肯定?因为林阡林陌会宁之战最激烈的时候,郭蛤蟆他为了帮兀剌海城抗蒙没肯回来!知遇之恩确实重,可无论如何都得坚守自己的良心!
“除了郭蛤蟆两万人,还有墙头草一样的三万曹王府原叛军,交换我蒙古勇士和子女媳孙,绰绰有余。”谈判到一半,成吉思汗抛出曹王府叛军来当筹码, 实属曹王的预料之内。黑水之战刚结束他就一直在感化和呼吁这些叛军回归,强调他们是误上贼船既往不咎,那段时间林阡也默契地把林陌扣留在月氏、淡化了驸马对他们的影响,有三万意志薄弱的金军对蒙古军毫无归属感不足为奇,
而且昨日林陌回归时说“誓死不降林阡”,虽然稳定了一部分人的忠心,但却因为是冲口而出的关系稍显草率没能稳住斗志——他们仍然认为这是会宁城下林阡强悍而他们弱,这是一种不信任成吉思汗能与林阡抗衡的潜意识。今日蒙古军居然出现怯战情绪,成吉思汗唯恐是受金军濡染。这部分烫手山芋杀不了,只能扔回去,谅曹王敢用林阡也不敢。
“大汗,不是原叛军。”坐在成吉思汗身边的林陌,轻声提醒。
“不错,曹王府那宁死不屈的根,随着驸马扎在了我这里。”成吉思汗笑,攻心,“曹王府叛军,是不战而降的那群人,是曹王,你自己呵。”
“曹王府叛军虽三万,还待甄别忠奸,故不足三万。这般交换,仍是我方吃亏。据称郭蛤蟆身受重伤,不妨将他直接归还镇燕,我可立刻为他救治。”曹王的来意就是郭蛤蟆,他迫切想知道逍遥峰战况,所以对成吉思汗和林陌的嘲讽充耳不闻。
成吉思汗不置可否,却突然岔开话题,抛出个新筹码来,夺回主动权并拒将郭蛤蟆还往南面:“在郭蛤蟆军中,我竟见到了大金的卫王完颜永济,虽然不知他是何时何地被捉、居然出现在战俘里,但终究是个一呼百应的人物。还望曹王为大局着想,将绝地武士归还我军。”
绝地武士,四字直击近前每个盟军将士的心。尽管曹王当初不信林阡那疯子的话,却也因为探过绝地的筋脉和气息,松口说过:绝地武士,至少是由暮烟的一部分构成的。
“不换!”曹王尚且面露难色,随行的邪后已经怒不可遏,明明是两军商量着交换俘虏,哪来自己人交换自己人的道理!她一直记得海逐浪常挂在嘴边的“王者之刀,刀在人在”,这些日子虽然绝地武士被关在狱中偶尔得见,但邪后从抵达前线的第一天第一眼起就看到了那把标志吟儿生机的王者之刀,故而从未有过情绪波动,直到此时此刻。
“换。”表面上,曹王也被成吉思汗打得措手不及,权衡轻重,忍痛割爱,对成吉思汗正中下怀。
实际上,谈判发起前,陈旭就提出过:黑水的蒙古俘虏所剩无几,黄河那些蒙古俘虏大部分都在主公身畔,成吉思汗会否作出要求,黑水此地,以主母一人,来换他手上的盟军人质?
当时,徐辕、宋恒立刻反对:那不行!
曹王力排众议:真涉及暮烟,也无妨。有花无涯在,不会有人伤害她;成吉思汗只是想改造她为兵器;如果日后真的变作恶魔,也不必顾忌杀伤力,因为届时林阡一定已到。
“林阡锋芒太露,暮烟是蒙古军心态的台阶”——从今次谈判,到决战发起,如果想看到一群正常的敌军而非牲畜,只有把一个对盟军伤害最小而可以制衡林阡身心、对蒙古军堪称定海神针的人交出去。
从郭蛤蟆这批人质的安全角度考虑,徐辕宋恒等人都被曹王说服。而且,没有神魂锁的绝地就是个活死人,去了蒙古才有可能苏醒,但大概率是敌人,好在主公必已驾临——等于是预存了风险,等主公来消除。
后来,成吉思汗派人来说“战俘向东不向南”,看来是不会涉及绝地,所以徐辕宋恒就松了口气。
待他们离开,聂云低声叹:王爷预判,甚至,推动成吉思汗要绝地?她早有心理准备,绝地被交换一定会发生。
是了,花无涯是王爷存心放走的,那个追名逐利者,一旦成为莫非的替罪羔羊,为了保命必会把绝地武士的用途吹得天花乱坠,所以,暮烟只是曹王“万一林阡不成、或者过犹不及”的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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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然人质有失,我要如何知晓?”“也罢,我应。”——难怪曹王经过思虑,竟然对成吉思汗“战俘向东不向南”的条件有所让步。成吉思汗心理平衡了就不会想到去伤害那些人,曹王的原因和底气,就在暮烟!这个他埋伏了很久、预知对方一定会中的杀手锏!
默然相视,曹王点头。
“好一个狠心的父亲。”聂云双目骤然红了。
“大杰,把小会宁给我。”曹王主意已决,只是带忆舟去诀别。凌大杰虽难以接受却不得不从。
顺着台阶百转千回,直到监狱的最底层。
曹王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个不知真假的汉人神话,黄帝有个女儿名叫魃,能发出极强的光和热,在黄帝和蚩尤的大战中,帮忙驱散敌军雨雾,成为决胜关键因素。但战后魃元气大伤,不能回到天上,可留在人间却引起各地旱灾。黄帝为了天下苍生,狠手将她镇压在了赤水潭下。
像极了此情此境——在月氏的时候,就算林阡狠心说“下狱”,绝地也从未有过这般残酷的待遇;但因为发号施令的是曹王,镇燕山才有了这样一处与众隔绝、机关重重、无法越狱的囚牢,用来关一个毫无知觉的活死人。核心层外的盟军,见到曹王作为父亲都如此,自然都信了:绝地武士不是盟主,是敌人!他们最多会犹疑,绝不会因为她的离开就军心动摇、或觉得被伤害被折辱。
曹王将忆舟轻放在吟儿身边。那襁褓没有做完,却针针线线母爱,可惜她连孩子降生都不知道。曹王比柳闻因想,比林阡更想,比任何人都想,将这个名叫绝地的冰冷机器彻底唤醒。
然而,战争残酷,多少世人都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主公或王爷,没特权幸免,谁一样都不意外。
谈判在即,刻不容缓,抱起那个迫切想要向母亲靠近的婴儿,曹王心中一恸:暮烟,盟军危难,你是盟主,职责所在。
等林阡救你,带你回来。
临行之前,正好可以看到黑水城暮景,烽烟四卷,生灵涂炭,
“暮烟,与你出生那时节,一模一样。”
无论谈判成功与否,盟军都应做好交换俘虏的准备,不经意间回首,曹王刚好看见成吉思汗的几个儿女走在队伍最后,自嘲:“都说枭雄无情,看来,他铁木真学了我。”
日月重叠,重返当年,陇南之役——铁木真和林阡,其实,是两个对立的我,我迫切想,救赎那个罪恶的自己
却说拖雷在殿后的俘虏里还落在最后,是因为一步三回头,倒不是留恋囹圄,只是恰好柳闻因出现罢了。
青衣白马,长枪红缨,洒脱恣意,气韵清逸。早在环庆镇戎州之交,拖雷就曾口出狂言要抢柳闻因回草原,没想到经历宣化、月氏诸多战役,拖雷还是成了柳闻因的阶下囚。
盟军诸将对他的为人评价还算不错,所以柳闻因有时巡视监狱,能跟他闲聊一两句。他知道柳闻因被五城打伤,不可能像眼前这般容光焕发、多半是伪装出来的,一方面略带抱歉,一方面,醍醐灌顶原来对手是林阡,既伤感,又不值:“我常想,如你这般倜傥女子,不知会是哪个神仙男人能征服你,没想到,居然是个魔鬼。可曾想过,战场上,或许能并肩,战场外,你会一场空?”
“与你何干,管得太宽!”邪后打发他。
柳闻因先是一愕,笑:“赠你一首宋人词:问谁千里伴君行,晚山眉样翠,秋水镜般明?”
双方达成共识,谈判融洽继续——
成吉思汗索要绝地武士,真正是曹王的正中下怀。如果说,越风给林阡争取了不退的底气,那么,暮烟抵消了林阡进击的伤害,他们跟当年一样,是林阡的左膀右臂。
不过,成吉思汗虽然也是个成大事者,但被林阡的强度一叶障目,暂时还看不出放绝地武士归山有这么长的伏线。曹王设计之初,是想以暮烟来对盟军起到一个长效的、覆盖面广的保障作用,具体如何操作,细节自然有偏差,谈判的过程中曹王一直在打算,用她来把受了重伤的郭蛤蟆等人先换回南部镇燕,正待开口,没想到成吉思汗会主动提,以卫王这个名义——
黑水之战盟军伤亡惨重,一度传出三十万全军覆没;一个破落的大金,皇亲国戚关注度远不及武将。卫王原本是负责后方运粮,却因为疏忽失职,导致严重后果:正月廿三曹王好不容易才找到路往逍遥峰缓慢深入,黑水就又遭成吉思汗回抢,曹王不得不率众退守
可恨短短数十里的供给他都不能保证,才使盟军错过对越风、李君前的最佳营救时机!曹王素来赏罚分明,加之一时气愤,自然对亲兄弟也不留情,忽略了那家伙生性懦弱,被骂几句就做了逃兵。后来,大约是被卷入了兵流,所幸被那个连自己都朝不保夕的郭蛤蟆搭救
换谁还用想吗!但卫王为了这场跨境战争,确实也投入了不少器械、财物、粮草,除暴安良的热心在,只是犯了些许能力上的过错,焉能不屑一顾、弃如敝履?曹王斟酌片刻,意欲讨价还价,两个都要。




南宋风烟路 第1995章 恶夜燃烛光,天破息战乱(1)
逍遥峰以南,城堡曰黑水,既是西夏军事重地,亦为经济文化繁荣城市。印象中,那里布满了民居、店铺、作坊, 坐落着官署、驿站、佛寺,郊野有黄发垂髫、耕耘牧猎、生机勃勃画面倏裂,怎会,猝然就,断肢碎骨漫山遍野,血从战场流到家园?
到处是人和禽畜被搅在一起的身体碎片,沿着刀箭暴戾的弧线,喷射在砖墙, 残留于树枝,一滴滴一抹抹一块块地染污农田。
再然后,整个画面都是焦黑的、腥热的、燥闷的,男女老幼所有人的脏腑肉骨随着滚滚浓烟冲向天穹,没多久,黑云再杀气腾腾地翻压回来,山林中淅淅沥沥下着粘稠血水
惊悸,不敢再看,却在这梦魇里醒不过来!
从郭蛤蟆失去意识的第一刻起,就深陷到半个月前、正月十七,这场悲剧的起点——黑水城完颜彝求援,自己毫不迟疑去救援,
谁承想,那是对他和忧吾思的围点打援?叛军早就已经毒害赫品章、围困莫如、追杀厉风行、围攻薛焕、堵截宋恒,也就是说战斗早结束了、黑水已沦陷多时!那些满目疮痍的画面,那些残忍的聚歼和焚(和谐)尸烧屋景象,仅仅是为了骗他和忧吾思误以为战况白热、能够想都不想就轻装急进, 理所当然被绊倒,从而削弱逍遥峰上李君前越风的实力,帮成吉思汗完成整场战役的翻盘
“绊倒”?说得轻巧,当猝不及防四面八方全都冒出伏兵,纵使他身先士卒,亦难敌层层包围,敌暗我明而且以逸待劳,不多时他身后先锋营有一半以上活生生的兄弟都成了死尸,或许也有半死不活的?一起面目全非地填平了壕沟!
如果不是厉风行在黑水城另一边抬棺而战的示警,小秦淮还会有十当家谢峰继续往枪口上送死,所幸,谢峰续上了郭蛤蟆的最后一口气,与他集结散兵匆忙赶回逍遥峰御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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