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风烟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林阡
成吉思汗和曹王都不知道,他俩刚才一直在各谈各的,谈判成功只因为各自达到了目的、并以为对方也达到了自己所以为的目的。
“岳父适才预判、甚至推动了卫王说出质疑金宋共融的话。”林陌重见曼陀罗和扶风,心底才落了块大石头,不经意间连称呼都改了。
“只是没想到曹王的反应比我想象中还大。”成吉思汗一怔,点头,“莫要小看卫王的作用,金朝好戏还在后面。”
“曹王他会否上心、防备卫王争权?”林陌问。
“见惯了英雄豪杰和勾心斗角的曹王,最容易忽略卫王那种庸庸碌碌。”成吉思汗摇头,“在他看来,卫王是个无缝的蛋。然而,只要是蛋,一敲就有缝, 关键看几成外力罢了。”
“父汗, 咱们可不是苍蝇。”拖雷大大咧咧地闯入帐中,笑。
“所以曹王不懂,卫王我本就想放。奇货可居,可不如鼠屎在锅。”成吉思汗笑抚幼子,拒不承认他是被曹王震慑。
阿甯也带曼陀罗来与亲父相认,林陌不忍看血浓于水便寻借口退出了帐外。
林阡是恶,吟儿是善。林陌向来在清浊之间。失路之伤,国仇家恨,使他不可能归降林阡而只能远走蒙古,也曾听说成吉思汗残暴不仁,他想,没关系,他可以尽可能去影响、融合他们,
远眺群山、群雄,慨叹自己身世浮沉所幸还剩两三同道,惋惜留在身边的亲人朋友越来越少,恍惚月氏城枉死的无辜民众,惊惧成吉思汗与曹王截然相反、自己全黑和天下皆白哪个先来?
不欢而散的岂止谈判桌上的成吉思汗和曹王,虚空中的林阡和林陌?
虽在使节队伍的末尾,移剌蒲阿却是身为叛军首领的完颜瞻、完颜彝共同的目光焦点。
后背被深情厚谊灼得滚烫,由不得移剌蒲阿不转身看。马耆山、归云镇、天子岭,不知多少次生死偕行,完颜瞻是他的上级和救命恩人,完颜彝是他的下级。
谷紀
今日重聚,聚又成散。林陌在北,曹王在南,敌人变盟友,同袍却割席,谁又能指责谁背叛了谁。
“良佐,是你跟我说,国家危急存亡,王府生死攸关,个人恩怨何足道。就算你哥哥生死未卜,你还能压制对亲人的担心,打出一场又一场漂亮仗”移剌蒲阿尚算克制地问出疑惑。
“父仇,国仇,都在林匪!”完颜彝攥紧拳,也不理解他的选择,“王府不存,此乃夏境!金宋蒙全是外人,管西夏危急存亡!?”
“当初我们勠力同心,即使身处绝境,也不止一次把林匪置于死地,为什么就不能打完会宁之战!?”这时,完颜瞻问蒲阿。
这个人,是良将,儒将,单凭从容的神态就能传递自信、凝聚军心,当初就是他对蒲阿说:“败那么多次了,谁怕输?记住,只要我们不死,下次还是我们、每次都靠我们守护家园,共御林匪。”只不过,蒲阿早已随曹王一起,把林匪二字,改成了成吉思汗。
此刻,蒲阿促狭地笑,回应他俩的夹击:“镇戎州的天子岭之前,你、我、我们三个就都已被林阡俘虏!口口声声会宁之战未打完,会宁之战你们谁都没打!你们一个都没参战,怎知道当时的情景是不战而降而不是七擒孟获之后的水到渠成!西夏如炼狱,你比我更近,人云亦云没一点自己的看法吗!”
完颜彝千言万语涌上喉咙,突然全被正月下旬他亲眼目睹的屠民场景噎住,顿了一顿,只能目送蒲阿远去。
“他会回来的。”完颜瞻安慰说。
归途上,盟军众人心境平和得多,不代表就可以松一口气。
这一路上樊井警告了三次郭蛤蟆垂危,虽然给药和过气后有所缓解,但聂云不得不联想到,越风会不会已经战死沙场。
“不会。如果战死,十二楼早已全军投入居延、对林阡严阵以待,不会被越风反向牵制一大批在绝命海。今日我们的谈判也不会全身而退。”曹王肃然摇头,“多亏越风坚持至今,铁木真一直都未能深入西夏腹地,给林阡争取了大半月时间逆转大局。”
“总算划定了在绝命海,大军虽暂时进不去,可以教海上升明月悄悄投送些物资?”聂云提议。
目前尚未完全聚拢到镇燕山曹王身边的徐辕麾下,如纥石烈桓端与仆散安贞的花帽军以及百步穿杨军数万,名为援军,其实分散活跃在蒙古军辖境内不无危险,半个月来他们一直紧张搜救同时要防止白送赌本,与越风郭蛤蟆忧吾思一同对抗蒙古军算得上遥相策应,只可惜缺乏情报、很难找准越风,总算这两日在林阡和转魄帮助下,一起锁定了越风的方位,接下来就可以施行聂云所说的、曹王也准备已久的多样化营救。
不过,李戬摇头说,越风麾下有原转魄、玄翦成员,在借助秃鹰成功联络郭蛤蟆后,曾冒险主动沟通外界,可惜被蒙古军发现,除了射杀以绝食、下毒而害人,蒙谍还通过情报来破译宋谍信号。换而言之,投送粮草很可能会害死转魄玄翦。纵然如此,转魄玄翦仍然冒死输送过几次,小量也是雪中送炭,但无异于杯水车薪。
“无妨。”曹王知道,越野山寨曾有古洞庄沈氏擅长穿山,已到镇燕,未必不能另辟蹊径。
“只能先让海上升明月摸路径,看看可否实现。”聂云说,雪山中开凿密道,跟其它地方可不一样,若能把距离和工作量缩到最小,才是最合乎情理的策略。
“一定可以坚持下去。”曹王从郭蛤蟆身上,看到的可不止凶多吉少,还有百折不挠。
现阶段黑水镇燕盟军,人数勉强达到蒙古军一半,实际战斗力更加不及,悲郁阴影当头笼盖且各方面投鼠忌器朔风怒号,雪雨纷纷,交响似一曲英雄挽歌,痛彻心扉,
但换个角度听,不失为一场逆袭前奏:“万事俱备,只欠他林阡登场。”
黑水最东,虽战火频频过境,居延百姓仍勉强生存,没想到兵锋这么快就开到家门口。
舆论比兵锋更早安营扎寨,近水楼台的木华黎极尽移花接木之能事,抱团造谣,高潮迭起,
兀剌海城势如破竹是林阡,北龙首山火烧连营是林阡,他一往无前,他骁勇难当,他完全有能力生杀予夺,他本该游刃有余为什么不控制,那么他就是造成生灵涂炭的那个万恶之源。
成吉思汗与曹王谈判时已经没几个要将留在身畔,既是要对越风更高强度打压,也是要让林阡和嵬名令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尽锐出战。
南宋风烟路 第1998章 居延·攻城杀将何纷纷
白马、克夷门、兀剌海城林阡正脸还没露,就对着成吉思汗的心窝连捅七八刀,现在又联合不计其数的西夏右厢军浩浩荡荡往黑水开。木华黎当然要在外围早作战备,除了炮制舆论外,还砍伐树木、搬运石头、修造兵械, “林匪与大汗相距不过三十里,各个交通线都需建防栅,掘深宽丈余之沟。”
居延城东地势稍平,最适合千军万马驰突,是他预判与敌人厮杀主阵地。“此地不同彼处,堑壕务必深挖多层,火焰放射器阵设壕外, 弩机抛石机紧随其后。长生门六位分门主, 各率五千精骑, 分屯大营五至十里外策应,环列鹿角拒马,阻挡敌骑。”
“十二楼”中六大高手,统领着木华黎话中六支机动部队;其余分门主则协助博尔术在二十里外兼顾“应战林阡”和“围剿越风”两大任务,关键时刻并非不能按需抽调。除了一部分怯薛军肩负“保卫大汗”和“南拒曹王、徐辕”使命之外,蒙古军尽锐出战。
“万一正面较量不敌,可诈败,将林匪诱入居延唯一狭谷。”北冥老祖曾指着沙盘中距离黑水约十五里处,说着林阡武功非人的假设和预案。
“林阡也好嵬名令公也罢,都满腹韬略,遇隘形不入。”木华黎摇头,杀伐决断,“我等没有万一,正面较量必须胜。”
果然不出所料,二月初六敌军取道居延,鼓噪攻坚, 旌旗烛天。
觇望风尘,兵气连云屯。西夏右厢军一改昔日印象, 甲胄鲜明,兵锋正劲,全然打上了那人印迹——
“嵬名令公声势浩大。”“籍辣思义布阵复杂。”“青云纯阳剑名不虚传。”“饮恨双刀,就在阵中,大有‘卧看千山急雨来’之感。”据天地玄黄初步打探,西夏军总数三万有余。
“卧看千山急雨来?并非强意境。这个饮恨刀,怕不是辜听弦?”十二楼中人原有疑窦,会否林阡已然轻装绕道、虚而实之以避实击虚,但又怕林阡盼他们这般想岔、实而虚之以调虎离山相反的见解在心中反复拉扯,待交上手了才发现,想多了,这个确实是林阡。是了他受过伤,意境不足很正常!
林阡率铁鹞子与来打头阵的蒙古军冲击、交汇,给长生门的第一感觉便是“这一往无前的西夏骑兵突阵,倏往忽来若电击云飞,竟势要将我们纷纷打落马下”,林阡也边打边指教紧跟在侧的阿绰和籍辣思义:“蒙古骑兵出生就驰骋草原,身与马运转如一体,标枪两头皆可刺人,不可大意。”
“哎哟!”阿绰尚在学习, 正好就有杆两头皆锋的长枪反扑,应景至极!脸未及麻,“砰”一声那武器已被排宕,林阡持饮恨长刀继续教:“这武器名叫‘巴尔恰’。”那十二楼之一正要自报姓名,林阡已施“神游”将他攻势锁死,并以“万刀斗法”粉碎:“狗没名叫。”
“巴尔恰”恼羞成怒,挤破头杀返局中,与“欺胡六”、“三尾掷枪”结阵击刺,三人三骑齐心将林阡围在中间,马打盘旋十回合,倒也能将林阡逼停,刀枪铿锵相撞,火电连番飘掠,三打一正到反守为攻的关键时刻,斜路蓦地飞入一道符咒,“哧”一声划破空气,有寒光稍纵即逝。
“宵小我来——”阿绰眼疾手快,抽身挥刀而上,将那偷袭林阡的符咒阻截,“师父只管冲阵!”林阡短刀不动声色地提速变招,几乎同时抵住背后比木华黎来势更急的另一道杀机,出自又一个十二楼的“卡拍瓦”小曲剑不知是敌人太强还是自己带伤,他掂量得出这一战自己的极限是四个十二楼。
幸有籍辣思义、辜听弦,挑过“乡德哈耳”三尖直形剑;嵬名令公、孙寄啸,堪堪把“那里磨”短剑制伏;林阡得以心无旁骛,遂色厉内荏着一人战四,左右开弓,绞剑缴枪,明明打得吃力,却装成不费吹灰之力。
比武胜负影响兵将拼搏,不多时战线便大幅前推,然而盟军很快再度受阻,只因情报不可能覆盖每个细节——这战场准备充分,一踩就是一陷马坑
无妨,林阡即刻动用折叠式架桥车和火器,炸沟填壕,跨堑越河。除此还有土布袋、鹅车、云梯之类,数面拥迫,攻势复炽,战马嘶鸣,杀声如雷。
木华黎倒也有所预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阡,早知堑壕拦不住你,然而脚下、头顶,你如何两全?”
“木华黎果然学了不少攻防经验,像什么‘用生牛皮蒙护、则矢石不能杀伤砲手弩手’,还是你大宋王师的经验吧?”嵬名令公三度受阻,懊恼不已——敌懂兵法,如何可以硬拼?纵然带了飞梯,每每想要登临高地,即有巨石如雨而下。
“教他知道,学无止境!”林阡却豪气大笑,单兵弩的霸主,向来都在南宋、在川军,“神臂弓给我架起来,箭上点火,烧他牛皮!”孙思雨等人应声而动,虽然他们人数不足万,但在西夏军数万重甲中,无异于轻灵战法点缀。
主帅垂范,川军立从,射程与威力远超西夏军、熊熊燃烧的火箭从更高处轰砸,立竿见影烧死烧伤前沿阵地数百蒙古砲兵弩兵。
“好险”木华黎自打跟杨鞍接触、交流过火器经验后,就知道宋军还在与时俱进,布幔竹幔等易燃防护布怕是要退下历史舞台。今日看林阡果然在红袄寨基础上一日千里、第一阵的生牛皮顷刻就烧得精光,暗叹侥幸,立即调整:“第二阵上!”第二阵蒙古军当即祭出曾掳掠到的“火烷布”,出自极热之地生长的草木、动物皮毛,木华黎揣测也实践过能耐火烧,故此战以其附加于牛皮上,力挽狂澜,四度抢回地形优势,确保蒙古军万砲万箭齐发。
“主公,射不穿牛皮,也烧不起来”打不死砲兵?林阡偏不信邪:“那就不打人,直接砸砲架!”
“可,怎么办到?”嵬名令公的泼喜军倒是带了旋风砲来,也愿意与木华黎的仿宋砲对轰,但因为木华黎早就坚壁清野,一来找不到立足点,二来砲可能供不应求。
“令公,咱们打个赌,谁先供不应求?”林阡又砍退一波五个十二楼,满头大汗,回头却笑,嵬名令公还没来得及怼他,就看他突然——将长刀——千金一掷那样,往敌阵的砲架子就这么甩着扔着砸飞过去了!!
“你在作甚!”目瞪口呆的嵬名令公差点吐血,“林阡你是口出狂言还是杀疯了”还没说完,林阡大喝:“我刀先上,拔城拔刀!”嵬名令公被喝得丹田激荡,好不容易把话咽回去,就见林阡这挥刀一掷、有砲架被砸出窟窿后,宋军金军西夏军,人人争先恐后射箭抛石、投枪纵火、变狂杀疯
轰然震响,蒙古军第二阵、第三阵或塌陷或着火,嵬名令公被这满目大火惊得咋舌:“是,是蒙古军,先供不应求”蒙古军确实掳掠过火烷布,但他们发现其价值较晚,以他们屠城后只留匠人其余鸡狗不留的尿性来看,这些能产出火烷布的动物,大部分都埋在了死人堆里。所以,哪有那么多火烷布!敌人只差一口气,跟着林阡冲就对了!
“教他知道,天道好还!”林阡登城拔刀,振臂一呼,盟军山呼海啸,刃光闪闪,蒙军死伤累累,柳叶甲、无檐帽、铁团牌尽皆染血。
再也没有第五度奇迹,城上城下尽皆破防,千军万马相缠如错。火光冲天,黑云压地,雷响电激,一时不辨白昼黑夜。
乱世中,唯那双饮恨锋芒最刺木华黎的眼:林阡这种打法,没见过,兵法里没有,别人也不可能复制
退避五里,勉强站稳脚跟。然而十二楼优化了三次阵容去挑战林阡却败了三次后,胆气全无;一败再败,难免也损伤蒙古军斗志。为了阻遏林阡攻势,木华黎唯采取闭门坚守,叫阵不出。
翌日清晨,好不容易鼓足勇气想迎敌,却陡然发现,那千变万化、神出鬼没的饮恨刀刀法主人,不再是林阡,而是孙思雨、辜听弦、阿绰——
林阡呢,他仿佛刚刚还在,刚刚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不见的!
“区区五万蒙古军,就想拦我师父,做梦!”阿绰笑说,海上升明月对你们的备战了如指掌。
“多亏师父徒弟配合得好!”辜听弦笑着赞师弟也自豪。
“嵬名令公实在酣畅,蒙古军壕沟都为我设!”嵬名令公洋洋得意。
这是什么意思!昨天心绪的反复拉扯重新回到十二楼的神情举止——“日前,听说林阡伤重因而没立刻到北龙首山前线,如今回想起来,他根本没受伤,他是刻意留时间给我们在居延布阵、‘重敌’结果重的是嵬名令公!”“林阡不在此地,他已绕道北行?”“我早就疑惑过”“那你不早说!”“我说了你们听?!”该死的林阡,他先呈现一块铁,不知不觉幻化成棉花里的针,蒙古军重拳出击,打哪都疼。
“木华黎博尔术,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林阡在分弓前便对嵬名令公和籍辣思义说,北龙首山的残局清扫需要时间,因此黑水以东,木华黎有充足战备,我等一定是硬仗。
“那咱们可以不走居延吗?”祝孟尝问。
“按木华黎风格,居延之外,兵马能取的途径,都很可能有陷阱。”辜听弦摇头,其它地方都是自讨苦吃得不偿失。
“千军万马,难以像猿猴爬山越岭。”林阡指着地图上的小路,“武林高手,才有可能造山开道,但也是越少越能掩人耳目——趁敌不备,一百以下。”
籍辣思义最先请缨跟随:“险路虽难,一旦成功,便能绕开在居延接战的木华黎重兵,出人意表插到逍遥峰侧,切入水泄不通的博尔术大军中。”
“然而,如何做到不被木华黎察觉?师父向来是蒙古军的最关注,若师父没来,天地玄黄能探到吧?”孙思雨心细。日前谈判促成,战俘向东者多,有军有民,必定有蒙谍浑水摸鱼。
“先来战他,再明目张胆走,在他最怕我的时候从他眼皮底下消失。”林阡提出,祝孟尝先走一步,自己则来立威后再撤,由几个徒弟用自己停留的视觉余晖来掩饰自己在夜晚的行踪。
“一人之威震两处,一人出现在两处,如此双线开战,可将敌人一分为二、互相求援;咱们则两边联动着各个击破。”孙寄啸领悟,此战“林阡”和林阡可以对木华黎和博尔术同时开战,前者虚晃一招,后者草木皆兵。
“呵呵,说白了我是狐假虎威,他是真虎呗。”嵬名令公冷笑。
“届时博尔术战我,越风压力会减轻。”林阡诚恳地望着嵬名令公,“拜托令公、阿绰、听弦,撑住木华黎和六个分门主。他们一开始闭关不出,不会敢反击,想不到探我。但一来蒙谍实力难测,二来博尔术战力未明,‘木华黎得知我不在’九成在‘我赶回’前。这个时间差,诸位很可能会有苦战,甚至血战。”
“别说‘撑’,我定能败木华黎。”嵬名令公双臂交叉抱胸,傲慢不可一世。
“我定会尽快回来,届时,帮你应对你面前还剩的敌人。”虽然雄心想凭一己之力搅翻十万蒙古军,但林阡也做好了疲于奔命的准备,“这个计划,代号叫‘鼠屎入锅’。”
“噗!”嵬名令公正喝着酒,一口没喷出来:“受不了了!这叫‘安能动之’!粗鄙之至!”
“哦好像是”林阡说的同时,众人使劲憋住了不笑。
南宋风烟路 第1999章 逍遥·直突龙城袭雪山
“这么说,浪费了整整一晚?”“天黑路险,或许他天明才走,此刻还追得上”“可恶,刚想到如何破他饮恨刀!”此情此境恰似林阡同长生门战过几场后觉得无趣撂挑子走人, 这比他一开始就绕道避战厉害太多,因为完全不知道还有没有追他的必要,且不乏崇武者心痒手热不假思索。
熟悉的剧情,令木华黎一惊:长生门被林阡调动情绪了,使不得!“别追!现在去追林阡,只会鸡飞蛋打、两头都落不着!逍遥峰自有博尔术!”林匪突变,军心虽动, 木华黎仍有条不紊应变:“嵬名令公既然愿意替死,那就死!此地刀枪剑戟, 对准右厢军招呼!让这群蠢货看清楚,是林阡害西夏亡国!!”
“放他的屁!众将听令,把肝脑涂地的木华黎和铁木真押到朝堂大殿上,人人升官发财,妻妾成群,世代传颂!!”嵬名令公这口号,对大部分人比保家卫国、啖肉饮血还管用。又因林阡余威仍覆盖,右厢军群情激越,冲钩竞进,熊虎争先。
火光动地,砲声震天,白烟紫焰腾空并起。那边蛮横四处乱窜:“杀他个片甲不留!”这边顽强凭险据守:“坚守城池,绝不后退!”黄沙间,风雪中,西夏军和蒙古军堪堪拿反了剧本若非木华黎和十二楼个个都是高手堂水准、居延又有着早到一步费尽心机的部署,大营小营还真可能被西夏军一鼓作气一锅端。
“十二楼见了鬼了居然不能一口气拿下嵬名令公令林阡后悔!”“难怪林阡有先露脸再走的底气。”这三万西夏军,也不容辩驳遍布骁锐, 且血战到底连命都不要,纵使吃它五千都赔己三千!木华黎被蒙蔽一夜后又遭牵制,唯有慢慢调整与博尔术之间的平衡。
初七清晨,居延犬牙交错,逍遥峰则一波三折。
日前博尔术大军整体东移,是想既支撑木华黎阻击林阡、又不停止对越风的围剿,这样的战法无疑是迫林阡“投鼠忌器”,却也被曹王和徐辕试探出了越风的具体方位但林阡又怎可能满足于试探、抑或仅仅给越风减轻压力?日夜兼程亲自到这“器”上来,锋刃端,勒逼博尔术接战。
“宋谍着紧锁定越风,说明林阡急欲救之。”蒙古军曾凭秃鹰抓住几个在外向内偷送物资的宋谍,因而有备无患——博尔术就算没想到救兵不是其它人而是林阡本人,也早已在绝命海的四围建堡筑垒,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加之林阡籍辣思义卷甲倍道且有伤在身,即便发起猛攻,也因遭遇勇锐抵抗而奇袭不利
“一人之威震两处,一人出现在两处,如此,双线交战,可将敌人一分为二、互相求援”孙寄啸曾说, 此战“林阡”和林阡可对木华黎和博尔术同时开战, 完美情况下,如果战斗够闪电、蒙谍不通畅,甚至可以到战后还不被察觉——大体思路是:快天明时候,林阡神兵天降,博尔术误以为有千军万马、阵脚大乱、被一击即溃;林阡折返之际,木华黎被动发现“林阡”是假、刚好收到博尔术“求援”而非“败战”信号、慌忙分出援军;援军却与林阡擦肩、扑空,林阡赶回居延帮助令公、胖揍鸡飞蛋打的木华黎。
可惜现实没那么完美,林阡并不能凭区区百余高手就把十万蒙古大军凉五万晾五万,毕竟博尔术和木华黎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而蒙谍也没那么慢。所以高达九成的可能是:博尔术令林阡久攻不下、遣蒙谍告知木华黎真相;木华黎闻讯前后已确证面前“林阡”是假;林阡只能教嵬名令公按持久战打——一旦“木华黎得知林阡不在”和“林阡赶回”之间出现时间差,就意味着分身失效、仅完成双线计划,则最大风险就在令公身上,简言之,林阡若僵持,令公需要撑;但林阡如果败,令公则容易死。
当时林阡算出来的情况是“僵持”,嵬名令公瞧不上木华黎,还傲慢说别用“撑”这个字。然而逍遥峰首战林阡失利,既敌强我弱也敌众我寡,恶性循环难免出现“败”象。这么倒霉遇到了最差的一成可能性吗?不久林阡便闻转魄来报,嵬名令公血战木华黎与六大长生门,越风仍遭其余六人围困
好在此间有仆散安贞和纥石烈桓端的手下潜行,迅速给林阡与籍辣思义补充兵源和器械。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