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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风烟路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林阡
复盘才知:蒙古军有武功高强的长生门人,其中的十二楼五城个个都有高手堂水准,但这些人很可能会被盟军层出不穷的人才抵消;博尔术二十万援军还没开到,曹王二十万援军眼看就要兵临城下,加上粮草、器械、情报各方面成吉思汗都没胜算,终于决定离间分化、各个击破、围点打援,最终反向以多欺少——兵者,诡道也,以上属于兵法、并没有多下作——但一次次地屠杀民众又算什么!
逍遥峰上,十万与十万敌我对攻, 砲如雷聚,箭似蝗集,白刃血纷纷,不是很堂堂正正吗,不是很酣畅淋漓吗!可恨那些蒙古军,为了求稳,不择手段,其实,最怯战就是他们!
纵然劣势空前,盟军仍维持了一日一夜的平手,更在翌日傍晚蒙古援军到场助阵后,以十万对三十万又抗衡了三日三夜——正月廿一前后,成吉思汗之所以没有及时来顾曹王的北上搜救,正是因为要着重对付败而不溃、采取游击、攻守兼备的李君前等人。
可惜忧吾思、李君前、越风纷纷惜败于十二楼之手,越离越远,终至失散;但绝境下这些宋军和金军还全都有股信念,宁死不屈,坚持到底,等主公、曹王来。谁都不知道的是,在鲲鹏、陈旭、封寒、移剌蒲阿、独孤清绝等人的协助下,曹王曾不止一次逼近过,然而,最近的一次,只隔了一个山头,又被卫王的失误给拖了回去
李君前虽身负重伤却也幸运,流亡到逍遥峰西南、在正月廿四由纥石烈桓端寻获;忧吾思则在二月初才被徐辕在逍遥峰东南、从博尔术的封锁中奋力搭救。
自与李君前、忧吾思失散,越风扶老携弱退入逍遥峰东北一处名叫绝命海的大雪山,以南虎、郭蛤蟆和他自己铸成第一防线,凭险固守。又经五日鏖战,南虎阵亡,其副将殷柔成为后继、与郭蛤蟆一同退至斡烈、李戬构筑的第二防线;诸路皆失,唯独越风固若金汤,不仅顶住两面来敌,更为他几人断后。那时,连裹伤、擦血都来不及,哪介意这地方叫什么。
可这地名,真是不祥,郭蛤蟆又有无数的兄弟、新兄弟,在此绝命。蒙古军的剑戟枪砲下,郭蛤蟆所见所闻,和正月十七黑水城内的景象一模一样。
是啊,军和民,有什么不同,一样是人家的父亲、兄弟、丈夫,虚弱的时候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埋骨的时候也是一滴滴一抹抹一块块。
谷渁
唯一令烈士们慰藉的是,敌军也被劈死砍残不少,不虚此战!战,战时惨烈,战后凄切,毙尸倒马,互相枕藉。
廿八,敌军明明就在近前,莫名其妙停止攻击——那群蒙古狗,可真懂啊,人被打压久了,绷紧的神经突然松懈,蓄积的毒素顷刻就蔓延全身——
终于有人意识到,累了,饿了。
虽然已战死无数精英,可为何粮食还是不够?是因为越风跟赫品章厉风行李君前等人都不一样,他身边聚集、保护了大部分逍遥峰周边的民众!这些粮草,有不少也是民众自愿给的,岂能连民众自己都养不活?
可士兵们饿了就会战斗力不足,更可怕的是斗志也会不足。
其实,越风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也早就对小秦淮麾下建设过心理防线:
“黑水战败,我方三十万大军,注定有人要被生擒,被谈判,被劝降;但为了让主公能胜得稳妥些,让曹王和天骄谈判能容易些,让盟军在大局的主动权能多些,就必须有人坚持着宁死不降!”
“我们从兀剌海城之战开始,便是铁木真最看重的一支劲旅,如果在主公来之前就失败,一定会令主公进退两难,令曹王和天骄谈判不利;盟军兴许又要像宋廷那般卑躬屈膝割地赔款,前面在西宁、宣化、月氏那么多胜仗都白打;蒙古铁骑可能会入侵黑水之外、血洗西夏甚至金宋更多城关!”
如此,当然能拉回一些责任感、自豪感、羞耻心、保护欲、勇气。
初时还众志成城挨冻受饿,不经意间,开始有伤兵绷不住,断气。蓦地,这种悲郁绝望的氛围过电般笼盖全境,短短两日,就有一大波一大波的伤兵甚至正常的兵冻死饿死。
“赶紧,赶紧埋了”饿殍满地叠加在血流漂杵之上,惨不忍睹,连向来冷面示人的越风都声音颤抖。为什么要赶紧埋,一怕疫病,二怕继续传染负面情绪,三怕
怕蒙古军先前发生过的因为断粮而直接吃尸体血肉的惨绝人寰现象,被命运报复在宋军身上!
可就算这样,也不能跟百姓抢粮。筑寨修垒、磨刀砺剑,说起来哪一处离得了他们的支持?
绝处,宁可拆屋啃树、草根吃尽,但这是雪山,又能有多少生灵?不得已,只能把战马放倒,一匹一匹地权衡后舍弃。
“不行啊,这样下去,我们会先死,别指望保护他们!”大约是正月末吧,一点希望都看不到,每次醒来的时候身边都隆隆战鼓,每次以为那是远在万里之外的主公开到,可每次都空欢喜一场原来只是蒙古军给予的四面楚歌?是谁说曹王和天骄在谈判,他们真的还活着吗?会不会只是蒙古军越来越拥挤,野蛮生长塞得这世上哪里都是?会不会这种坚持,愚蠢至极!?
终于,出现了另一种声音,从零星到蓬勃:“会不会弃械投降,反而能保证更多的民众?”
郭蛤蟆从正月十七目睹战友惨死之后,就一直存在精神障碍,战斗时尚能克制情绪,却在这不战斗时、又一个兄弟在怀中合眼时,难以自抑,三缄其口,终于对长期并肩作战的战友越风说:我想试试,不再硬扛;围攻我们的人里,应该有完颜合达,他曾是我的上级,他向来爱军民如子,一定能保全投降的军民。





南宋风烟路 第1995章 恶夜燃烛光,天破息战乱(2)
比斗志不足更可怕的是,观念分裂。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谁都对持不同意见之人憋了满腹牢骚。
敌人当然可以静观其变,专等这样的空隙煽风点火。
二月初一, 雨雪纷纷连大漠,冷战多时的两派,对彼此的不满情绪漫溢井喷,竟敢直朝着伤痕累累的主帅发作,郭蛤蟆忍“怯战”指责,越风亦忍“好战”之辱,
尽管他二人都懂对方苦衷, 人各有志也不得不分道扬镳。
教郭蛤蟆难以忘怀的是, 人潮奔涌、与他一同投往蒙古军方向,他的阵营里却有个军医逆流而上,一往无前、去到越风身旁,恬静的面容里全然淡定、安稳。雪夜,擦肩而过,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因为那女子的坚决赴战,郭蛤蟆在一瞬间曾为了自己是个须眉却弃械而惭愧,可是,一瞬后,罪恶感就跑光了——
我做这一切都是怕军民饿得受不了,我只要保全了他们,又管什么名节上的得失!
可惜现实给了他一记重击,等待他的,不是他想象中的投降就有活路——虽说连日来蒙古军是这样渲染,但那是蒙古军啊,习惯出尔反尔的蒙古军!
那天正是二月初二,曹王猜得不错:“谈判席上和城外薛焕刀前,十二楼一共出现了五个, 也就是说,有一半都在打压越风和蛤蟆”。分化愿望达成,自然收网宰割,郭蛤蟆军遭遇反悔,被欺压、蹂(和谐)躏不计其数,有不服、不从者,尽被杀害,甚至,连权宜服帖的也能寻到由头死而民众,就更不被当人看。
这些民众,本来在越风麾下还不至于饿死冻毙,之所以跟过来只是不想受困而已糊里糊涂,便做了刀下鬼。
这时候郭蛤蟆尝到了和越风一样的滋味——麾下有人开始质疑他的判断,要求回头,回头是岸,回想起来,不乏有变节内奸带节奏。
“不错, 不能就这样死在这儿,得回去”郭蛤蟆以为自己做对了,其实是一错再错,大错特错。
那时他已不再是越风或完颜瞻的麾下小弟,他是独一无二的决策者,怎可以屡改立场,犹疑如杨鞍般?本来跟着郭蛤蟆的这群人分为权宜投降派和质疑郭蛤蟆的欲死战派两派,这下可好,变成了依然投降派、跟着郭蛤蟆随便他怎么改派和死战派三派!
哪敌得过最初,唯死战一派!?
上下离心,一盘散沙,这样的郭蛤蟆在率众重返越风的途中,如何不千难万险?又匆匆送死千余精锐。
苍蝇不叮无缝蛋,蒙古军又引舆论,把因为投降而白死的这些人说成是回头死战导致的下场,又骗取和杀害了近千个心智不坚的军民。
“从前的一万多兄弟,战死饿死不屈死,都是死得其所,今时今日的四千人,是白死的!是因为我,决策失误而死!”郭蛤蟆悔不当初,百身莫赎。
最终,郭蛤蟆带走的两万多兵马,只有两百人逃回越风身边。流落在主力军外的郭蛤蟆,极力恢复理智后重整旗鼓,即使在包围圈内,也拼死找阵地立足,找缺口突出。
这一次,抱定决心:“不怕能力不足了横死,只怕立场不一而枉死,所以,死都不能降蒙!”
只有意志坚决了,才会发生“青山缭绕疑无路,忽见千帆隐映来”的奇迹,
就在这种绝境里,越风麾下居然组建出一支临时的特殊的海上升明月,
起因是,绝命海常年积雪,有秃鹰会飞出来寻啄尸体,碰见武林高手之后,这些秃鹰会提供食材,解决缺粮问题,碰见间谍高手之后,它们当然也就提供了信号弹,首先可以勾连小范围内的通信。
越风问:战?
郭蛤蟆答:战。
离得远了,反而心近了,遥聚这燎原星火!
谷迟
是回光返照?
不知今夕何夕,天就没再亮起。
蒙古军开始射杀秃鹰,以及周边一切可能生灵。
甚至,给一些秃鹰下毒,放入。
援尽粮绝,民众也已没得吃,不敢随便吃。
“越风,只要跪我,就给你们吃食。”
越风不是没跪过人,幼年在苍梧山被霸凌到胯下之辱家常便饭,慢慢地形成一副不与小人为伍的铮铮铁骨,被冤枉与全武林为敌也不曾退让丝毫,他却为了叶阑珊向涨潮下跪,
昔年是怎样傲骨地为道义跪下,如今就是怎样傲骨地为道义不跪,
这是一场胜算极低的战,
但,不能跪,不能退,
不畏死之兵,随我杀,
胜,敌血可饮,
败,我头可吃!
他当然不鼓励吃人血肉的匪夷所思行为,但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胡虏肉、匈奴血,也不失为一种因粮于敌;哪怕,只是望梅止渴。
“宰了他们,就有吃食!”“送来的好东西,何不要!?”黑水屠杀一度震惊世人,而此地盟军吃人式战法,也令蒙古军始料未及悚然。
二月初三,匠人出逃,变相压缩了越风和郭蛤蟆的生存空间,蒙古军对他们的打击更加丧心病狂,
突然又失去了联系,不知越风退去何方,郭蛤蟆且战且退,直到可以凭险据守的、也意味着退无可退的最后一寸土。
这个地方,名叫鹰愁涧。
“鹰愁涧?哈哈哈哈。”郭蛤蟆喘着粗气,忽然间惨笑起来。
同名同姓,马耆山也有个鹰愁涧,他用纸片人幻术抗衡宋盟,林陌曾感激地对他说:“还是牺牲了你的祖传幻术,那东西,你轻易不拿出来。”
当时郭蛤蟆满眼崇拜:“为了驸马,为了大金,值得。”
说曹操曹操就到,今日蒙古军软硬兼施双管齐下,又来对他劝降。大概是形势变化了,不想大肆屠杀了,这回是真的看中了这个威武不能屈的郭蛤蟆吧。所以劝降之人就是驸马,林陌。
“驸马,您没看见他们的屠杀,没看见他们前几次是怎么对降卒!”驸马啊驸马,您到现在都不懂吗,我郭蛤蟆,虽然崇拜驸马,可我觉得值得的,是大金
马耆山一别,好不容易才重逢,郭蛤蟆刚说完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劝林陌,就失去了意识,沉睡入噩梦。
纵使好像听到了曹王的声音,也自知只是幻想而已。
这个时空,看不到终点,看不到极限,只是因为在无穷循环。




南宋风烟路 第1996章 逍遥·试拂铁衣如雪色
郭蛤蟆虽然话都没说清楚就昏迷不醒,但攥得打不开的拳头已表明不死不灭的战念。
这孩子年不足十六,体无完肤像个身经百战的老兵,林陌初见时触目惊心,曹王重逢时又何尝不是不忍卒睹。
在莫非确定了郭蛤蟆当真在成吉思汗手上时, 曹王已筹谋要将他直接带回镇燕,虽被成吉思汗提及的三万金军缓冲,但曹王当即以“忠奸难辨,三万不足”驳回,占得上风后正待抛出绝地武士、在郭蛤蟆的基础上再索取更多伤兵,怎料节骨眼上成吉思汗会主动丢出个卫王
这谈判过程就像他和成吉思汗交错出手、连环打偏一样,尽管成吉思汗的绝招在他的预算内, 可出现的时间、力道、角度, 都是始料未及。
虽措手不及,仍泰然处之,曹王情知已不可能救出多多益善的俘虏,但仍为了郭蛤蟆和卫王都能保全而讨价还价:“郭蛤蟆、卫王、李戬等等。”他所说的李戬是小秦淮十七当家,被越风派出接应郭蛤蟆时不慎被蒙古军堵截,好在据莫非所探,李戬的伤势尚且不如卫王重,可以承受向东不向南的风险——
谈判主动权被抢,郭蛤蟆仍是必取,卫王成为力求,李戬则从力求变作了抬价。
恰在此时,有怯薛军神色慌张由远及近,到成吉思汗身侧后耳语一番,边禀告边侧视曹王好像怕他听见,但曹王看得出,这么欲盖弥彰的表演就是希望自己好奇窥探,心道,铁木真这小子, 又要给我出阴招。
果不其然,成吉思汗先是微惊,继而忍怒,最后忍无可忍拍案,情绪递进极富层次感:“林匪在居延走火入魔,草菅人命,简直岂有此理!”一是要给黑水盟军不安,你们翘首以盼的主公不值得等,所谓的仁义之师早已臭名昭著,二是要令曹王焚心以火,你还敢任由战俘们向东不向南吗,可是你不得不顺我啊!
“本王听得懂,不需要翻译。”曹王冷笑,先前陈旭预测过木华黎会悄然将一些蒙古军的恶行对林阡移花接木并灌输给身在此山的民众,没想到一计两用,既覆盖战场,又笼罩谈判。
“此处谈判、彼处滥杀,曹王必须给予说法。”林陌却是宁可信其有,帮成吉思汗挫曹王攻势。言下之意,曹王还像适才那样理直气壮?
“驸马你傻了?”移剌蒲阿在使节队伍的末尾,远远望着林陌, 不可思议,“这个舆论,骗鬼?!”这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移剌蒲阿以前只会对小曹王发出来
“林阡入魔,你没见过?”林陌义正严辞,“他入魔时,七曜阵里有你,剑冢群里有你,归云镇里有你。”
移剌蒲阿倏然哑口,素来刚强,何以气短。
原本因为卫王的意外,曹王只能保三求二,但被“林阡”破坏,为了不影响先前的伏线,为了不对大局节外生枝,曹王只能对这连番的失算认栽,让步,尝试保二求一。
谈判虽然一直在相互掣肘,但有些战俘因为是预算之内、故而一早就在近前亟待释放,譬如郭蛤蟆这种风口浪尖人物,又譬如站得最近、竖起耳朵听了许久的卫王,此刻闻讯大惊,失态冲上前来:“林匪当真又滥杀?!”
说他蠢是真蠢,说他聪明却也聪明,立马意识到曹王谈判受阻:“王兄,您给他们说法,李戬之类宋将,就不换了!”
“住口。”曹王极力容忍。
“哦?卫王,为何要换宋将?”成吉思汗饶有兴致问。
“林阡犯错,自然他自己人负责,我们是金军”卫王唾沫横飞,不巧触到曹王眼神,一个哆嗦,赶紧噤声。
成吉思汗哈哈大笑:“卫王倒是天真烂漫。”
“酒囊饭袋。”聂云暗骂。
“我,我说错了,金宋已共融了”卫王涨红了脸,赶快纠正。
“李戬务必随我向南。”曹王注视着他,不容置喙。若他不提金宋共融倒好,这一提,李戬就不是抬价那么简单。
“啊,王兄,那就”卫王感觉曹王应该是保二,但不知保二求几,想着踢一个竞争对手是一个,转头看郭蛤蟆半死不活,连忙指着他说,“这种,换回去也没用了,不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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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王心中一紧,看左边郭蛤蟆昏迷不醒痛苦呓语好像在说你们先撤,看右边这个被郭蛤蟆搭救的卫王居然在喋喋不休要牺牲这无名小卒换我走本来已经很憎恶他干扰谈判,现在见他连良知都没,丢盟军的人到这份上,曹王震怒之下直接一耳光甩他脸上:“你是个什么东西!!”因是情不自禁,故聂云等人一个都没来得及拦,卫王张大嘴巴跌倒在地,血也不知是从牙齿还是舌头流出来的。
曹王手都抽疼,才觉自己失心,余光扫及成吉思汗正中下怀嘴角带笑,难怪把卫王的位置安排这么近原来是存心要他出糗,可想而知这两日就在引导卫王乐不思蜀、一粒老鼠屎坏一锅金宋共融?
打定主意,怒气不敛,长剑出鞘将栽倒在地的卫王和上前来扶他的几个近卫尽数扫跌:“往你身上刺几窟窿,如此便没他有用。”剑气袭人,寒意十足,“忤逆军令者一律处斩,不管他是主公、王爷。”
曹王脸上挂满了逆我者死:在我六亲不认的完颜永琏除魔卫道的冥灭剑下,林阡他敢走火入魔?
心想,挺好,既让成吉思汗得意于见到我的颜面无存和威风扫地,又教林阡的“入魔”对谈判影响烟消云散,更把卫王的影响降到无穷低不至于被敌人奇货可居,则今日谈判基本上可以促成,郭蛤蟆与李戬立时得救,其它人质均能保证安全,卫王也不会被长期扣押。
不过,意料之外的收获就是,四座皆立,四境剑拔弩张。
连聂云都被吓呆,死死拉住他衣袖,低声唤:“王爷”
威风扫地?不是,是威风横扫千军。
他们都误以为他又疯魔,若干年前,陇南战场上,失去柳月和暮烟以后,就是这般王者一怒流血千里。
蒙古军就更熟悉这种死亡气息了,成吉思汗统一蒙古才一年,草原最乱时六雄并立,哪个部落的没被曹王镇压或震慑过?
所以对蒙古军来说,这一刻曹王脸上挂满了逆我者死:铁木真你再猖狂试试!
铁木真也不可避免地动容,没错,这就是曹王的本性!他们女真族骨子里是残暴的,嗜血的,比我蒙古族更甚!
先祖就是被金帝钉死在木(和谐)驴上暴尸示众十日,如此深仇大恨,草原狼怎能不牢记。
从他懂事起,金国一直是草原最强部落的靠山,不停吸草原世界的血,曹王就是其中最恶毒的代表,长期对草原部落实施减丁。如何减?答曰:随机杀戮。
十二年前,合久必分,曹王正面攻击当时蒙古最强的塔塔尔部,侧面派人游说铁木真所在的乞颜部合围。
铁木真嗅出草原势力即将重新洗牌,也意识到,金朝不像从前那么强了,至少,对草原的控制力正在削弱。他的时代,终要来临。
“虽说金国皇帝虐我先祖,但塔塔尔部杀我亲父,必须先联合金朝、灭塔塔尔部,再忍个十年百年,总有一日,必教大金疆土也成为我牧马之处!”一拍即合,是因私仇要报,但铁木真想要得到的岂止一个统一的蒙古草原。
后来塔塔尔部惨败瓦解,他作为当时的盟友、臣下,第一次见到传说中铁腕镇压、杀人不眨眼的偶像、恶魔、屠夫,曹王完颜永琏,
奇怪的是,一面而已,汉语里的“芝兰玉树”,突然就有了实际的样子。
铁木真却也想通了,诸如白玉京、哲别,独步圣功都是一体两面。
但即使两个人格占据同一个宿主,宿主都应该有个主人格。
铁木真在目睹曹王的冥灭剑在战场上是怎么嗜血如命、杀人如麻之后,终于确定自己日后称雄要走哪条路。
因此六年后,他对塔塔尔部斩草除根,将高于车辖的人全部杀死。




南宋风烟路 第1997章 黑水·四边伐鼓雪海涌
只有恶魔才能消除恶魔的影响。
在屠夫完颜永琏的面前,铁木真都不敢称成吉思汗;完颜永琏近在咫尺,谁还去忌林阡。
旧景重现,蒙古军意外胆战,白白将卫王赠送在了郭蛤蟆和李戬的行伍间。
但曹王再如何威风, 终究是失心、失态,铁木真很快抓住把柄,多番谴责以挽回颜面。谈判虽然不欢而散,总算没有不了了之;既成,便是俘虏交换。
天色大亮,曹王似乎恢复了平静,说, 可先将伤势危殆的郭蛤蟆送走, 绝地武士因是我预料之外, 还待调配人手运送,我与卫王在此候。
聂云这才意识到,曹王适才是装的,曹王早就将暮烟带来了。曹王现在,只是个老兵在断后
午后得见绝地武士,花无涯笑逐颜开,成吉思汗亦重拾底气:“果然枭雄,没儿子送终,连唯一的女儿也不要了。信不信,我会将她剁碎喂狗?”邪后一惊,几欲反悔,被聂云按住。
“你自己的兵,随你怎么处置。”曹王漠然回应,他知成吉思汗得了便宜还想盟军失魂、失志,当然拒不承认绝地武士是吟儿。
离席后,才劝邪后定心:铁木真不可能伤害吟儿,她是这世上唯一打得过林阡的人。
邪后听罢转忧为安, 盟军大部分都心境平和,却唯独卫王骂骂咧咧,大体意思是:你以为谁都是你完颜永琏这种圣人!人性是趋利避害的,遇到生命危险,自私自保不是很正常吗,做不到你这么高尚我就是恶劣吗我!
成吉思汗遥遥听得只言片语,笑而转头对林陌说:“挑起卫王不忿,才是这场谈判最大的后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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