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邑王妃从军记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度迢迢
云音一直没有醒过来。
云月想,这般情况,这些人不会毒害她,她便吃了饭食。不料过了不一会儿,她脑袋昏沉沉的,又晕了过去。
劫匪很聪明,从不让云月和云音同时醒着。
如此,饶是云月有再多花招也耍不出来,她不可能丢下云音自己跑掉。
幕后主使很了解她。
云月醒了几次,料想着大概过了五六日。她每日吃一顿饭,吃完饭就睡,睡了吃吃了睡。几个押送她的男人没说过一句话,无论她问什么他们都不说话。一旦她闹得过了,为首那个就抽出匕首,比在云音脖子上,露出凶狠嗜血的表情。
她不敢耍花招。
难得清醒的时候,她想了很多。
她想,幕后主使大概是周胥梁。
她想,她的王爷大概找不到她了。
她想,若是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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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京城,进了皇宫,周旷珩会为了她与皇帝对抗吗?
不,他不能与皇帝作对,说不定她只是一颗让他犯错的棋子,或许京城里早已挖好了陷阱要坑害他。
可是,若他真的不管她,她该怎么办?
云月已经不见了七日,这七日里,周旷珩派出了所有的暗卫去找,没有半点音讯。
他想不出,对手到底是谁。
子乐从京城传来消息,说宫里没有异常。他让子乐赶来南邑,让申应注意一切进入皇宫的人和车马,一有消息即刻来报。
相非问过他,若是真是周胥梁劫走了云月,他会如何。
他只说了三个字:“抢回来。”
他说完,也没心思注意相非的神色,只是盘算着如何出兵回京,如何逼得周胥梁放了云月,如何保证她毫发无伤。
又过了两日,从京城里递来一封信,那信给了他带兵回京的理由。
相非也看了信,他与自家王爷一样,看完信以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沉默许久,他抬头看向自家王爷,眉头微蹙,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握紧又放开。
最终,相非什么也没说。
穿过大半个中原,越往北天越来越冷。劫匪给云月和云音添了几套厚实的冬衣。
劫匪非常谨慎,每次停下的地方都很隐蔽,停留不到半个时辰,走时会检视周围,不留下蛛丝马迹。
云月和云音总不能同时醒着,劫匪也不怕两人耍花招,总是放心地让二人各自去方便。
这日用完饭,云月磨蹭了许久,说附近有狼,非要等云音醒来才去方便。
劫匪拗不过她,只好遂了她的意。
冬日傍晚时分,北方的山林里肃杀一片,树木光秃秃的,毫无生气。
云月握着双手,嘴里呵出白雾,鼻头和脸颊都冻得通红。
云音醒来见云月就在一旁醒着,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云月皱眉安慰她,拉着她往林子里走。
云月想借机跑掉。
这片林子她从前来过,说明此处很靠近皇城了。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绕到劫匪看不见的地方,云月拉着云音蹲下了。
“阿音,等会儿你跟着我跑,无论如何不要回头。”云月看着云音说,“看见前面那棵红杉了吗?”
云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讷讷地点了点头。
“树前面就是官道,只要到了官道,我就有机会让王爷知道我的行迹。”云月盯着高大的红杉树。
百丈有余的距离,仿佛跑过去就能见到她的王爷。
呼吸声和风声在耳旁擂鼓般大作,云月牵着云音的手,在林中飞跑。
百丈,五十丈,三十……
有人从后面追了上来,她们也不管。直到那人抓住了云月的肩头。
不知哪来的力气,云月弓背一躲,曲起手肘往后一撞,撞在男子肋下脆软处。男子闷哼一声,捂着胸腹动不了了。
脱了束缚,云月丝毫没有停留,拉着云音继续跑。
十丈,五丈,三丈……
宽阔的官道就在眼前,眨眼功夫就能到达。看着高大的红杉,云月的神色突然一凉,她甩开云音的手,没有看她一眼便往官道飞奔而去。
见状,云音不过怔了片刻。她看了云月的背影一眼,收起所有表情,一跃而起,跳到云月面前。
不及云月反应,她抬腿一扫,云月便扑倒在枯草丛中。未等她叫喊,云音抬手一掌将她劈晕了。
云月没料到,云音的武功了得。
☆、东风寒二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温暖的室内。
云被软绸,微弱的灯光,游丝般的暖香。云月望着帐顶,许久没有动。片刻后,她从被子里抽出手臂。
如此轻微的响动,外面便起了脚步声。两个女子撩开帐帘,要服侍她下榻。女子穿的衣裳样式很熟悉,她们是宫女。
“滚开。”云月看着两个宫女,目光和语气一样寒凉。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退至一边,不说话也不看她。
云月翻下榻,也不穿袜子,径直往外走。
所有的门口都守了人,外门是禁军,内门是宫女。云月站在守了四个禁军的大门口,清晨的气温寒冷,她的脚被冻得通红。
没人来劝她,那两个宫女只是站在她身边,摆出一副随时听候吩咐的恭敬模样。
云月转头看了一个宫女一眼,那宫女心智坚定,却还是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
她的目光冷厉,有着上位者的威严,仿佛她不是被软禁在这里人,而是这里的主子。
宫女垂首愣神的瞬间,云月大步向门口走去。禁军抬手拦她,她不理,也不顾男女之防,直接上手挪开他们的手臂。
她学了些功夫,力气虽不大,位置却找得准,专攻软弱处。是巳牧教她的。
巳牧说,攻击这些地方,按他的力道,可以一击毙命。
可是云月只能让他们肉痛一会儿。
禁军不敢还手,被云月狠手折腾,眼看就要守不住。
过了这半晌,后面的宫女也反应过来了。几个宫女一拥而上,把她抱得死死的。
最终,云月被三个宫女架了回去。
云月被关在熙平宫,宫墙高大,精美却不华丽。宫门殿门里外都守了人,里面也有十来个宫女轮流守着她。无论她说什么她们都不听。
过了两日,终于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人一身素色锦衣,袍脚画了水墨山河,头上戴的玉冠,玉质温润细腻,与他的面容相得益彰。
当今皇帝周胥梁,云月见过他,却未与之说过一句话。
云月坐在窗下,眉头微蹙着看向窗外。
听到周胥梁的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来。她直视他,眼里有些深藏的厌烦。
“参见陛下。”云月起身缓缓朝周胥梁行大礼。
“平身。”周胥梁看了她几个呼吸才说,声音不大,几乎没有威严。
云月站起来,对周胥梁说:“陛下将臣妇请到宫中,不知所为何事?”
“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周胥梁没说话,只是吟了半阙词。
云月皱眉,抬眼看向他,只见他看着窗外,目光悠远。窗外的新雪细细,融进了他的眼里。
“陛下若是无事,不知臣妇何时能回家?”云月没兴趣体会他的伤情,埋了头恭敬道。
周胥梁叹了口气,转眼看着云月:“太像了,当初夕儿也与你一样,一开始不同朕说话。”
云月闭了闭眼,她觉得这个皇帝无法交流。她干脆抬起头,冷冷盯着他说:“陛下将臣妇软禁在此,就不怕天下人说闲话么?”
周胥梁愣了愣,看着云月的眼神恢复了正常,他终于看见她了,而不是方未夕。
“堂堂一国之君,掳了皇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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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私藏于后宫,即便瞒过了天下人。”见周胥梁发懵,云月继续说,“陛下不怕伤了南邑王的心吗?”
周胥梁沉吟片刻说:“你这个样子,同夕儿一点也不像。”
闻言云月想扶额:“我不是她,为何要像?既然陛下看不惯,便请放了我。”
“你坐下。”周胥梁负手看着云月,终于有了点皇帝的风范。
以为他要跟自己谈正事,云月沉着脸坐下了。
窗下摆了一方桌案,案上有一枝腊梅,一套玉质茶具。
云月坐了良久,周胥梁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半晌没有开口。窗外的风吹进来,云月冷得缩了缩脖子。
“别动。”周胥梁突然说。
云月皱眉转头看向他。
“从前夕儿总是坐在这窗下,同朕一起看雪。”
云月想掀桌。
见云月瞪着自己,周胥梁仿佛没了兴致,转身走了。
云月想跟上去,被几个宫女拦了回来。
周胥梁来过之后,第二日便有人要闯进来,被禁军拦了。第三日又有人来了,听动静,仿佛还弄出了人命。可还是没人进得来。
第四日,有人在宫门口站了很久。一个宫女在殿外状似无意说了句:“殿下还在外面,莫不是真要见到这姑奶奶才走吧?”
云月本在练字,听见这话,写完一首诗后站了起来。
在熙平宫里,她可以随意走动。见她起身,几个宫女并未劝阻,只是跟上她。
青门翠竹,女子一身繁复衣袍加身,发髻上珠翠散布,将鬓边一只五彩凤钗凸显了出来。
她们见过的。
一个是差点打了她板子的皇后。
一个是长得像她的情敌的王妃。
云月看着她,目光凉凉的,嘴角却勾着笑意。就这么看着她,也不说话。
皇后高慧是个贵家才女,少时在族中众星拱月般长大,嫁的是天下最高贵的男人,成了天下身份最高贵的女人。可是从小到大,总有那么一个人踩在她的头上。从前是天下第一才女魏归,后来是方未夕,现在是她的姑母高太后。
世人都说,高皇后是世家贵女,温婉贤淑,天生凤命。
天生凤命,仅此而已。
明明她什么都有,她长得美,才华卓绝,有权有势,偏偏总被人压一头。别人都道她温婉贤淑,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面前这个女子眼里的轻蔑是她幻想过无数遍的神色,她知道,很多人背着她时都是这样看她的。
高皇后微抬起下巴,隔着四个禁军看着云月。她尽力收敛神情,还是被云月抓住了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阴鸷。
惹怒这种女人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好处,可是云月就是看不惯这种表里不一的人,她还记得这皇后在周旷珩面前扯谎的样子。
当着一群知情人说谎话,却面不改色,还昂着骄傲的头颅。习惯了有周旷珩撑腰,云月轻视一个人,便自然而然表现了出来,也不管这人的身份。
“这位妹妹看着颇像我的一位故人,不知可否到我的宫里一叙?”
高皇后进不了熙平宫,便想让云月出去。
云月何尝不想出去,可是门口禁军不让,他们也不管皇后的命令,将门里门外的人拦得死死的。
高皇后为了维持高贵形象,没有强逼他们。
三方在宫门口僵持了半晌,突然有一个内官带了皇帝的口谕来,说让皇后陪云小姐逛一逛皇宫。
这宫里的人都叫她云小姐,仿佛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当今皇帝九叔的正妻。周胥梁要抹去她的身份,竟是如此轻而易举。
昨夜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大雪,皇宫碧华园银装素裹,一片纯白。游园的人不少。
一路遇见不少嫔妃,都将云月视而不见。
走到西北角时,遇见一队人。先前遇见的人都向皇后行礼,云月站着不理会,这次她照样站得直直的,不料这次遇见的人让皇后都屈膝弓背行礼。
她这头的人或跪或蹲,只有她一人挺立,煞是显眼。
对面人群当头那妇人看向她,眼里带着锐利的光。
云月直直迎过去,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别开了脸。
如此态度,若太后有心追究,赐死都没什么不对。
“她就是梁儿从宫外带回来的女子?”高太后问,看的是已经站直了的皇后。
“正是。”高慧垂首答道,“云姑娘初来宫中,还不懂规矩,母后万勿责怪。”
高太后凤眸一挑,瞥了高慧一眼,哼了一声说:“如此无礼,竟连贫家女子都不如。你作为后宫之主,理当问责。”
闻言高慧脸色一变。她想让她来做恶人。
“是。”高慧恭敬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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