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邑王妃从军记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度迢迢
我是南邑王妃?有人信就怪了,南邑军斥候不信,这边夷军信了,捉了她去对付周旷珩才叫可怕。
救命啊?
有个屁用!
跑了将近一刻钟,云月速度慢了下来。她跑到河岸边,踩着湿漉漉的石子,冲对岸喊:“云起!巳牧!快来救老子!”
云月本来想喊相非或者吴缨的,但这些名字在大岳和大夷都如雷贯耳,知道他们不足为奇。喊云起只能碰碰运气,但至少能引起注意。还有巳牧那厮,除了周旷珩的亲信之人,也没几个人知道他,喊上巳牧,能加上一重保险。
喊完了,云月只能祈祷他二人在军中人缘能好点儿,她今日的运气也不要倒霉到家。
云月跑得离镇南桥有些远,对岸挨着镇南桥确实有驻军,但没人听到了。只有两个斥候在上游三里处埋在草丛里看着她。
“怎么了?他喊的人你晓得?”一个年长一些的斥候小兵看着另一个少年斥候小兵说。
少年斥候小兵定定看着对岸蚂蚁般的小人,点了点头。
“什么人?”年长斥候小兵脸色凝重了些。
“云起,是骠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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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左营千夫长。”少年小兵眉头紧蹙,“还是我哥。”
“对岸那是谁?”年长斥候问。
“不认识。”云简看着对岸云月,眼睛一眨不眨。
“他还喊了一个人,你认得不?”年长斥候亦是一脸凝重。
云简思虑了片刻,转头对年长斥候说:“震哥,此人身份恐怕不一般,我要回营禀报。”
王震收回目光,看了一眼云简。当初骠骑营郑副将把这小子丢给他,因云简又矮又瘦,他本颇是嫌弃。但见他说话同上面那些人口气有几分相似,他面上看不惯,心里却是窃喜,觉得这小子经过他的栽培必成大器。
半年下来,王震觉得自己眼光颇好。云简这小子不仅会说话,而且做起事来沉稳有理,常常发现他都看不出的异常,能想到他都想不到的因果。
“要得,你快去快回!”王震毫不迟疑便让云简走了。
昨日军中来了个暗卫首领,说要找一个女子,让他们这些斥候注意着点儿。
虽然不知道对岸那人是男是女,但只听声音像是女子。想到云起与王爷关系不一般,又知道王妃为云氏,对岸那人喊出云起的名字,云简几乎可以断定,她就是那个暗卫首领要找的人——他们王爷的妻子,南邑王妃。而巳牧,他从未听过有人姓四这个音的,他自然而然联想到十二地支暗卫排名第六的巳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大戏即将上演。
☆、应长天二
眼看对岸绿衣藤甲兵就要追上那个人,这边王震不禁有些焦急了,他目光一转,突然在更上游看见了一队人,他们猫在林中,大约三十来人。
“老大,快下令准备吧!”眼看夷军越来越近,小四儿有些急了。
“再等等。”章行逸看着前方,双眼一瞬不瞬。
几个呼吸间,前方的人近了,他们都看清当先跑过来的是一个穿着锦衣的小子。追来的夷军与他距离不远,不到一射之地。
“老大!”眼看夷军就要跑入射程内,章行逸还是没有动作。
几个呼吸间,最佳时机已经来到,章行逸抬起手,凑到嘴边,只要他发出暗号,对面的人便会被射成筛子。
“老大,牺牲一个人没什么!”小四儿急得不行。
章行逸一闭眼,再看了一眼前方奔来的紫衣公子,他觉得自己全身都动不了了。
“若那人是你最爱的人呢?”章行逸喃喃道。
“什么?”
小四儿还没问完,便见寨主立了起来,向前方那小子跑去,越跑越快。
白云跑得嗓子冒火之时,面前突然冒出个绿人。白云还来不及尖叫。那绿人将他一脚绊倒,扑在他身上学了声鸟叫。
“干什么?!”白云大吼一声,头顶上掠过无数利箭。后面即刻传来惨叫。
“小白脸,在这里遇到你,真是又惊又喜啊。”章行逸在白云耳边说到。
章行逸说话的气息喷在耳边,白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么遇见这瘟神了?!
箭雨过了,章行逸爬起来,顺手把白云提起来扛在了肩上。
“你放我下来!”白云回过神来,章行逸已经扛着他往前跑了。
林中猫着的绿色土匪一拥而上,越过章行逸和白云与夷军相接。
走到后方,章行逸终于放下了白云。
白云虽然没好气,但章行逸毕竟救了他。他退后一步,看着章行逸没话说。
章行逸脸上涂满了绿色菜汁,笑起来显得牙齿很白。他抬手揉了揉白云的头顶,被白云一把打开了手。
白云后退一步,横了一眼章行逸:“盗用我的招数,你想做什么?”他转开头,看着那边打得热火朝天的土匪。
“榕树寨被端了,回南邑去。”章行逸说得轻松。
白云还想说什么,两个夷人冲到了他们这边。章行逸一把推开白云,抽刀便与之战至一处。
白云站稳了,往后退了几步,解下身上的弓箭。他不会武功,总不能拖了土匪的后腿。
看着极快的箭射到夷军身上,小四儿等人满意了些,老大没白救这人。虽然他箭法不太准,只能重伤夷人,不能一箭致死。
章行逸分神看向白云,发现他小脸苍白,射箭的手很稳,但出手时明显抖了一下。白云的箭法,他是见过的,三箭齐发亦无虚发。难道……他还没有杀过人?
百来夷军刚一出现便被射倒一半,土匪剽悍,硬是把剩下的夷军全歼了。
土匪坐地休息之际,章行逸走到白云身边。
“有没有受伤?”章行逸问。
“没有。”白云说完,弯下腰去捡夷人身上的箭。没有回到南邑,没有见到南邑军,没有见到周旷珩,他不敢放下警惕。
“你又不会武功,跑到这里来做什么?”章行逸帮着白云捡箭。
“此地不宜久留,下游有更多夷人,我们快过江。”白云不回答章行逸的问题,他眉头微蹙,看着衢峡江,问章行逸,“除了镇南桥,可还有别处可以过江?”
“别看了。”章行逸知道他在想什么,“别看这江水面上不急,水下全是暗流,游不过去。”
闻言白云眉头皱得更紧了。
“怕什么,老子一定能把你带回去!”章行逸俯视着白云说。
白云似乎没有听到章行逸的话,他看向对岸,也不知道对岸的斥候有没有听到她喊的话,听到了有没有听懂。
章行逸领着剩下的二十个手下,拉着白云向下游走去。
要过江回南邑,除了镇南桥,只有更下游的地方可以游过去。而现在,距离镇南桥都还有三里。
午时的骄阳热烈,蝉鸣不断。
二十二人无声无息在林中游走,土匪们眼观六路,大气不敢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颗颗晶莹的汗珠。他们手上的刀尖染血,脸上也沾了几点血色。
距镇南桥二里处,白云示意章行逸停步。
章行逸即刻令土匪停下。他看向白云,不知他要做什么。
白云捡起一块顺手的石头,轮圆了胳臂丢出去,石头飞了老远,掠过层层树枝,却没有惊起鸟声。
“前方有埋伏!”白云说完这一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一个呼吸间,有尖锐的利物破空声传来。
“避!”章行逸大喊,同时抱着白云就地一滚,翻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数不清的利箭刺破空气,掠过白云耳边,扎入土里三寸有余,还有不少扎进了树干上,噔噔噔的响声如同催命般令人冷汗直冒。
白云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和热汗,缩在树后一动不敢动。
亏得白云机警,争取了一呼吸的时间,土匪们都找到了避处,没有人伤亡。可是后面传来的声音足以使他们忘记庆祝死里逃生。
“马声!”小四儿惊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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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
“骑兵。”白云沉声说,“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
箭雨停了,活着的人却陷入了绝望。
“老大,就是死也要死得痛快!”小四儿大喊一声,从树后冲了出去。有别的土匪响应,也提了刀跟出去。
“回来!”白云嘶声喊,声音太大劈了嗓子,他止不住地咳起来。
“你给老子好好呆着。”章行逸对白云说了一句,也冲了出去。
“蠢咳咳,蠢蛋!”眼看土匪们冲出去送死,白云只能干着急。
果然有箭雨再次袭来,刀与箭相击的金声响起,很快有人开始痛呼。
“小四儿!都他娘的躲起来!”章行逸的吼声传来,声线里带了些颤抖。白云忍不住替他难过,都带的什么蠢部下!
趁着箭雨稍停,白云弯弓搭箭,闭了闭眼翻出大树,三箭齐发,射向章行逸面对的方向。
他几步跑到章行逸身边,猛地将他往一棵大树后推去。他则就地趴下,捡了小四儿手上的刀,向章行逸那边滚过去。
白云爬到树后,章行逸将他提起来放在一侧,他自己也一屁股坐下了。
喘匀了气息,白云侧头看向章行逸,却见他眼眶发红,一眨眼,眼里竟然滚出一颗泪来。
小四儿跟了他一辈子,上一次死里逃生,两人还发誓要活到八十岁。
白云看了满身羽箭的小四儿,也不禁红了眼眶。
大树背后箭雨未停,剩下不到十个土匪都负了伤。章行逸满脸鲜血,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小四儿的。
“你们这些土匪,不知道惜命的吗?!”白云冲章行逸骂道。
章行逸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糊了脸上的血,加上绿油油的脸色,看起来滑稽极了。
“小白,你看这水,你看这山,这是我的家乡,是我死了以后埋骨的地方。”章行逸看着白云,想笑没笑成,“可我保护不了她了。”
白云突然觉得,自己从前小看了死土匪。
他想起身上有个东西,之前没想过送谁,此时觉得配死土匪刚好。
白云伸手往怀里掏了一会儿,摸出鹰纹扳指的同时碰到了一块铜牌。
“这个给你!”白云激动起来,把扳指放在章行逸手里便转开了头。
章行逸看着手里的扳指,再看看白云,他几乎又要哭出来。后面的箭雨落在树干上,发出的噔噔声也不可怕了。
“小白,别怕,老子死也要给你杀出一条生路来。”章行逸把大刀绑在手上,他脸上的鲜血滴下,渗进了土里。
白云用小四儿的长刀当镜子看后面的情况,没看章行逸,只沉声说:“现在还不到拼命的时候,给我坐好。”
章行逸看了白云几弹指,突然发疯了一般双手扳过他的脸,按着他的后脑勺,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章行逸鼻子上的血蹭到白云脸上,白云像被雷劈了一般,手中大刀落在地上,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焦了。
“老子不管你是男是女,老子喜欢你。”章行逸放开白云,豁然起身,“如果老子今天死在这里,要你永远记住老子。”
说完目光变狠,雄赳赳大步向外走。方举刀欲迎,下一刻便被人从身后绊倒,摔了个狗啃屎。白云拉着他的脚把他拖了回来。几枝利箭从他头顶擦过,寒光闪过,箭镞扎进土里,稳稳立着。
白云拖回章行逸,使劲儿踹他一脚,凶狠道:“你他娘的不要命了?!老子没说死你就不会死!听懂了吗?”
章行逸被震住了,躺在地上愣愣点了点头。
“呸!”白云吐了口唾沫,使劲擦了擦嘴,狠狠横了章行逸一眼,“别动!别说话!”
章行逸闭紧了嘴,愣愣地看着他。
白云皱着眉,从怀里掏出一个铜牌,上面有篆书的“南邑王”三个字,另一面是南邑军的旗纹。
章行逸看着那个闪着金光的铜牌发愣。铜牌上只有三个字,不是南邑王府,是南邑王,那是南邑王的亲令,天下统共不出四枚。
白云把铜牌绕在刀上,闭上眼等了一会儿后,把铜牌支了出去。
已经很近的夷军停下了脚步,过了一会儿,箭雨也停了。
“如果这东西不管用,你再杀出去。”白云说,热汗从额头顺着脸颊留下,划出一道道水痕。
顿了一顿,白云又说:“如果我死了,你把我的两个丫鬟找到,把她们带去绝城大营,找一个叫云起的人。他就是木头,他会来把我的尸体找回去。”
章行逸噌地坐起来,对白云说:“老子不死,你就不会死。”
“你这样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暴尸荒林。”白云皱眉说。
“跟你死在一起,老子甘愿。”章行逸笑了,露出八颗牙齿。
“我的尸体会被虫子咬,被野兽吃,被苍蝇围。老子不要!”白云又动气了。
“老子不管。”
“你他娘的有病啊!”
“老子早就病了,疯病,见了你就犯。”章行逸看着白云,倔强得像个抢糖吃的孩子。
白云无语,他转过头不看章行逸。他抬头看天,天很蓝很蓝,飘着几朵雪白的云。湿热的风吹过,撩起他鬓边的散发。他想,周旷珩此时在做什么呢?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离家出走了?到底有没有派人来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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