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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王阁秘闻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姵璃
    突然只剩下她和裴行立两人,西岭月立时觉得很尴尬,然而对方下一句话更让她尴尬万分——

    “是我请郭郡公先走的。”他说。

    西岭月意识到情况不妙。

    “我想与你单独聊聊。”他又说。

    西岭月只得硬着头皮答应,故作不知情地笑道:“好啊,那咱们也别坐马车了,边走边说如何?”

    天知道

    ,若她此刻与裴行立同乘一辆马车,她可是要羞死的。

    幸好裴行立也没有强求,噙笑点头:“走走也好。”

    两人便徒步走出了丹凤门,沿着太极宫的城墙往内城方向走去。车夫打马跟在两人身后。

    西岭月先是担忧地问:“裴将军,方才那匾额掉落真是个意外吗?”

    “应该是。”裴行立如实言道,“我看那横梁上有蚁蛀的痕迹,悬钉处已被蛀空。”

    西岭月这才彻底放心。

    只觉两人之间无话,她清了清嗓子,极力寻找话题:“我……”

    “我……”裴行立也同时开口。

    西岭月忙道:“你先说你先说。”

    裴行立没有谦让,说道:“我未曾想到你会变成长公主的女儿。”

    西岭月亦是感慨:“是啊,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裴行立不禁面露唏嘘:“还记得簪花宴那晚你去劫狱,曾对我提及身世,言语之中颇为落寞。如今……我要恭喜你。”

    西岭月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若不是裴将军数次相帮,我恐怕没命找到亲生父母。”

    裴行立随即笑了,那笑容异常俊朗,衬得他一双桃花眼更加灿然夺目:“那你当时和福王……”

    他没把话说下去,西岭月却是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忙道:“那都是假的,我与王爷怎么可能!”

    裴行立追问道:“你与王爷……是劫狱那晚熟识的?”

    事到如今也没有必要隐瞒他了,西岭月坦然承认:“是啊,那晚我恰

    好碰到王爷和仲霆哥哥,我们互相看穿了对方的身份,从此便系在一条绳上了。”

    “原来如此。”裴行立面色一松,笑容更深。

    西岭月被他勾起那段往事,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唯有再次感叹:“我平生头一次离开西川,就卷入一桩大案,认识了一位王爷和一位郡公,这两人还是我的亲舅舅和亲兄长!裴将军你说,世事是不是很巧合?”

    “的确巧合。”裴行立抬目眺望着不远处的佛塔,“也是上天眷顾。”

    “是啊,上天很眷顾我了。”

    “不,是眷顾我。”裴行立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西岭月原本似懂非懂,可看到对方毫不掩饰的热切目光,她立刻慌乱地低下头去,四下瞄着街旁的铺子,想进去逛逛,岔开话题。

    然而裴行立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又问:“你可知我当时为何会暗中帮助王爷?”

    西岭月果然感到很好奇:“是王爷对你晓以大义?”

    “不是,”裴行立觉得她实在单纯,再次染有笑意,“我身世坎坷,寄人篱下,大义离我太遥远了。”

    “那就是许你重利?”

    “比重利还重。”裴行立面露傲然之色,“我裴氏乃秦始皇先祖非子之后,自秦汉崛起,历经魏晋六朝而兴盛,逐渐分化为五大宗眷:东眷裴、西眷裴、中眷裴、南来吴裴、洗马裴,各宗眷皆人才辈出。生于如此氏族,你可知我有多骄傲,又有多少责任?”

    河东

    闻喜裴氏闻名天下,谁人不知?西岭月不禁点头:“我明白。仅我朝,光宰相、节度使都有数十位了吧。”

    “嗯,”裴行立又渐渐面露黯然,“我祖上归属东眷裴一脉,祖父在世时也曾门楣辉煌,才能为家父定下娶宗亲之后为妻。”

    裴行立的母亲是李锜同父异母的妹妹,也是淮安王李神通的后人,虽然血统已远,却也担着宗室的名分,的确出身高贵。西岭月知道他要痛说家史,只得默默地倾耳细听。

    “家父家母成亲之时,祖父尚且在世,两人也算恩爱。但家母生我时难产,损耗了身体,此后便再无所出。”裴行立说到此处,已然眉峰紧蹙,“没过多久祖父病逝,家父回乡丁忧,三年后重返朝堂,恰逢泾原兵变,天子出逃长安,从此家父就仕途不畅,几经贬谪。后来他遇上个算命的,说是因为他家宅不宁,妻克夫、子克父才致仕途不顺,家父竟然信了,从此便苛待家母,对我又打又罚。”

    “裴将军……”西岭月见他面色沉重,语气怨愤,便知他仍然不能释怀,想要出言安慰,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裴行立举目望着那处佛塔,幽幽叹道:“家母病逝那年,我已十五岁。家父立即续弦娶了显宦之女,从此对我不闻不问,还是舅舅得知我的近况,将我接到他府上。”

    “如此说来,李锜……你舅舅还算顾念亲情。”西岭月顺势接话

    。

    裴行立嗤笑一声:“他若顾念亲情,原配为何会落水而亡?”

    “那他对你……”

    “也打也罚,不过,”裴行立公正地说道,“至少他派人教我读书习武,只此一点,我已很感激了。”

    西岭月听明白了他话中之意:“他教你读书习武,是想利用你吗?”

    “他想给李衡找个伴读,抑或是找个护卫。”裴行立这般说着,再次流露出讽刺的笑容。

    西岭月想起他在节度使府的尴尬地位,还有李衡对他的态度,也能感受到他所受的折辱。

    “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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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都不算什么,我寄人篱下,受些委屈也是应当,可他不该连我的婚事都算计。”裴行立的脸色渐渐阴沉,桃花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你可知他曾逼我娶妻?”

    “你成亲了?”西岭月大为惊讶,她一直以为裴行立孑然一身。

    “是曾经成亲。”裴行立着重强调,“舅舅为我定下的亲事,女方曾患过软脚瘟,左腿萎缩,不良于行。她因长期坐于轮椅之上,又生了满背满股的疮,阴冷多疑,动辄打骂下人。”

    “你舅舅他……他为何……”西岭月想问,又不敢问出口。若是李锜对裴行立存了利用之心,难道不该笼络才对?为何要给他说这样一门亲事?

    “因为她是德州刺史的女儿。”裴行立再次冷笑,“舅舅想收买人心,便以恩情裹挟我,逼我娶她。后来她病逝,舅舅也不许我续弦,生怕德州刺史心生

    不悦。”

    西岭月听到此处,不由感到愤怒:“这实在太过分了!”

    裴行立背脊僵直,摇头苦笑:“可就算如此,我也从未想过要背叛舅舅,只是对他有些怨气罢了。直至那日撞破你和福王逃出书楼,我才下定决心效忠朝廷。”他毫不隐瞒。

    西岭月却不想再听下去了,唯恐涉及什么机密要事,遂道:“不说这些了,咱们说点开心的。”

    “不,我必须说。”裴行立面色郑重,语气渐沉,“那日福王许了我一个条件……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

    “他让我不要再纠缠你。”

    “啊?!”西岭月闻言诧异,诧异之中又带着几分隐秘的欢喜,似乎有些甜,又很涩,最终都沉淀为莫名的滋味,她结结巴巴地问道,“他许了你什……什么条件?”

    “他承诺会说服我父亲,把我过继给中书舍人裴垍。”

    “裴舍人答应了?”

    “嗯,”裴行立解释道,“如今东眷裴以裴舍人马首是瞻,他受圣上重用,门生遍布朝内外,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子嗣。而我亦是东眷裴族人,血统相近,福王便出面举荐我承嗣,裴舍人也答应了。”

    西岭月想起来了,自己被册封为西川县主那天,就是中书舍人裴垍来宣读的圣旨。当时长公主夫妇都很高兴,说裴舍人学识渊博、坐镇中书省负责制诰,门生遍布朝野,早晚都会入阁拜相,前途不可限量。

    还有上个月被下狱处

    置的安国寺僧人莫言,正是裴垍的子侄,俗家姓名叫作“裴行言”,说来和裴行立也是同一辈的。而莫言这些年之所以能受到裴垍的照拂,也是因为裴垍膝下无子。在莫言杀害安成上人之后,御史台有人借此弹劾裴垍,都被圣上以“出家人不论俗家身份”为由驳了回去,可见裴垍圣眷之隆。

    倘若裴行立真成了裴垍的子嗣,父荫在此,他日后前途必当不可限量。

    可西岭月还是感到难以置信:“你是说王爷他以此为条件,要求你……远离我?”

    “是,当时我答应了。”裴行立很坦然地望着她,目露几分探究之色,“因为我以为你和他彼此有意。”

    西岭月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不,不是的……他是我舅舅!”

    裴行立盯着她惶惑的表情,认真地问:“是我误会了,对吗?”

    西岭月连连应道:“对,你误会了,王爷他……他一定是有别的意思,他……他是……”

    她开始语无伦次,极力想要找个理由,一双清丽的眸子受惊似的乱转,心里却像针扎一般密密麻麻地疼。

    “他是怕我缠上你,将你拉拢到舅舅的阵营。”裴行立替她找了个理由。

    西岭月忙不迭地点头:“对,就是这样!”

    “那如今呢?你怎么想?”

    “什……什么怎么想?”西岭月感到一丝胆怯,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如今我想要纠缠你,你怎么想?”裴行立上前

    一步,咄咄相逼。

    “裴……裴将军。”西岭月慌张地回首,向车夫递上一个求救的眼神。

    车夫立刻跳下车来,奔至她身边,满脸关切:“县主?”言罢又看向裴行立,目露警告。

    后者毫不在意有第三人在场,只一味望着西岭月,表露心迹:“其实我一直在关注你,从镇海到长安……你的事我都知道,包括太后殿下在为你选婿。”

    西岭月浑身僵硬,唯恐他再说出什么露骨的话,连忙打断道:“裴将军,我想起家中还有些事,先……先告辞了。”

    裴行立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姣好的面容,似乎在传达着某种情愫,见她如此惊慌失措,他终究没再往下说,只道:“好,我送你。”

    “不不,不必了。”西岭月扶住车夫的手臂,急急忙忙走到马车旁,连行礼告辞都顾不上,几乎是落荒而逃。

    当马车经过裴行立身边时,她还是听到了他的低语,从车帘外轻忽地飘进来——

    “改日我再登门拜访。”

    第四十二章 悬案未决又添新愁

    腊月初六,李锜三族在西市刑场执行腰斩。

    三族指的是父族、兄族、子族。但李锜的父亲李国贞早已去世,兄族也凋零,唯剩下一个儿子李徽和两个弱质孙儿。按照《唐律》,不满七岁的幼童可免除死刑,故而李徽的两个儿子皆免于死罪,被判入掖庭终生为奴。

    一齐被罚没掖庭的,还有李锜阖府所有女眷、奴婢。

    西岭月突然想起那位假冒的高夫人。当时她处心积虑闹出许多风波,就是想让李成轩发现李锜的狐狸尾巴,抓住他造反的把柄。可她是否想过,一旦李锜身败名裂,她身为妻子也要受到牵连?

    或许她早就想过这一天,也早已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了。如此说来,今日也算遂了她的心愿。

    西岭月本不想去看李锜行刑,担心那场面太过血腥,但圣上命他们调查“殿下”的事,她又恐错过什么线索,便只得与郭仲霆去了西市。临行前,郭仲霆特意带上了阿丹,说是万一有人劫法场,阿丹还能当个护卫。

    三人一并坐上马车,西岭月想起李锜府中的杜秋娘,那个吟出“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的女子,她不禁问道:“仲霆哥哥,李锜府里的歌舞姬也要进掖庭吗?”

    “歌舞姬也是家养奴婢,按律如此。”郭仲霆回答。

    西岭月蓦然想起在西川的日子,那些与萧忆青梅竹马的年少时光,她情

    窦初开的少女情怀全凭着杜秋娘那一首诗才有了寄托。虽然她与萧忆之间无疾而终,可曾经的过往是那样美好……

    想着想着,她更是心生不忍,遂犹豫地问:“仲霆哥哥,咱们家若想从掖庭里捞一个人,难不难?”

    郭仲霆露出为难之色:“好妹妹,不瞒你说,若是先皇还在世,捞十个八个都没问题。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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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怕是不好办。”西岭月很是失望,只听郭仲霆话锋又转,“不过,照拂一下还是可以的,你告诉我名字,这事我去办。”

    西岭月心头略喜,忙道:“她叫杜秋,是李锜府里的歌舞姬,颇有才名。”

    听到这名字,郭仲霆先是一愣,继而暧昧地笑起来:“我道是谁,原来是杜秋娘。那你放心吧,她没有被罚去掖庭。”

    “啊?她去哪儿了?”

    “圣上听过她作的《金缕衣》,指名要见她,然后就……”郭仲霆笑得更加暧昧,“总之是把她留在宫里伴驾了,还赐了她新名字,叫‘杜仲阳’,你懂了吧?”

    西岭月当然听懂了。看来她那位皇帝舅舅是看上杜秋娘了,不仅将她留在身边,还给她改了名字,显然是要擦掉她身上的罪奴烙印,好为下一步做打算。

    这个结果自然比她被罚去掖庭为奴要好得多,西岭月松了口气。

    “可见人哪,还是得有几分才气。否则她杜秋娘长得再美,圣上也不会见她,你说是吧?”郭仲霆故作哀愁地感

    叹。

    西岭月闻言莞尔:“你在这儿伤感什么?”

    “唉,自然是伤感我没有才华,空有一副好皮囊啊。”

    西岭月懒得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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