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戴月来睡你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小卷毛
曲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错,这么老实的确不是曲嘉的个性,所以她才觉得奇怪,可随后又觉得自己很可笑,曲嘉如何跟她有什么关系,他不来烦她她该谢天谢地才是。
沈容与挑眉,“怎么了吗?”
“我妈打电话说联络不上曲嘉很担心,我刚刚给他和靳颖电话,结果手机都是关机状态,我也没办法了。”
沈容与一脸无所谓,“这么大人能出什么事啊,再说了你也没必要为他担心。”
曲蔚撇嘴,“我担心他还不如担心担心我自己。”
——
第二天是周一。
公司周一一向都很忙,一大早曲蔚正帮钟辞整理开会资料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
曲蔚眼睛盯着电脑显示器,写完一个段落才滑开接听键,一声喂还没说出口就听那边道:“你好,这里是海西区警察局,请问是曲蔚曲小姐吗?”
曲蔚听着那边公式化的冷淡语气,心里“咯噔”一下,这种场景跟上次曲嘉让她去结房费的时候何其相似,只是这一次又变成了警察局,曲蔚瞬间有点头大,不知道曲嘉又惹了什么祸。
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应道:“对,我是。”
回答的瞬间曲蔚还在想这一次无论什么事她都不要管了。
“打电话是想通知你,你的哥哥曲嘉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已经被我们逮捕了。”
电话那头的男人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就仿佛他只是在通知她下午要停水一样。
脑子有一瞬间是完全空白的。
曲蔚花了一点时间,才慢慢把这句话的意思彻底消化。
曲嘉杀人了。
曲嘉居然杀人了?!
她甚至想翻翻日历看看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可她心里无比清楚,这不是个玩笑。
这时钟辞刚好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来,他一出来就看见曲蔚举着电话脸色煞白,那张精致漂亮脸此刻连一丝血色也无。
钟辞从没见过曲蔚这个样子,他眉头微皱,缓步走到她的工位旁边,蜷起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你没事吧?”
曲蔚僵硬的抬起头,“钟总……”
她强压下心中的各种情绪,简明扼要的道:“我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可不可以出去一下?”
钟辞知道若不是很严重的事情曲蔚也不会失态至此,她一向是个遇事沉着冷静的女孩。
他点了点头,“去吧,有事我交代钟景去做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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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蔚跟他道谢,然后提上包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深秋已至,风扫了一地的落叶,踩上去吱吱作响,曲蔚跑到辅路上打车,却半天都没拦到一辆。
冷肃的秋风把她的长发吹的凌乱飞扬,但同时也把她吹的稍微冷静了些。
惊讶过了,心里竟生出了几丝冷淡来。
曲嘉杀了人与她又有何干,他们除了一点血脉的关联,又有哪一点像亲人了?
与其说是亲人,倒不如说是仇人来得更贴切。
到达海西区警察局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在警局,曲蔚搞清楚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曲嘉杀人的原因是靳颖给他带了绿帽子。
靳颖和死了的那个男人被曲嘉捉奸在床,冲动之下,他随手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砍了那个男人整整22刀,男人在送医途中不治身亡。
而曲嘉被当场抓获,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曲蔚仔细回想着靳颖的脸,其实对于她的印象是有些模糊的,只依稀记得是个相貌清秀的姑娘,一双眼睛总有些怯懦的感觉。
想不到为了这么一个姑娘,曲嘉竟然把自己送上了绝路。
曲蔚一直是看不起曲嘉的,那种瞧不起深入骨髓,她觉得他不但是个废物还是个怂逼,只会在家人面前耍横当无赖当吸血鬼,可如今,这个怂逼杀了人。
“家属目前无权探视。”警察小哥例行提醒,“尽快帮他找个律师吧。”
回去的路上,曲蔚想了很多。
曲嘉对她来说,不存在更好。
可是对陈芳榆来说,这就是天崩地裂般的刺激了。
爸爸死后,曲嘉就是陈芳榆的精神支柱。
可今时今日,曲嘉恐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之后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连曲蔚自己也不清楚。
她突然想到那天她跟沈容与说的话。
她说:我很想知道,假如有一天曲嘉这个希望彻底破灭了,我妈会作何感想。
现在她很快就能知道了……
说实在的,即使是出了这样的事,曲蔚也不愿意插手,她根本不想趟这摊浑水。
然而,人都会被血脉和亲情道义所束缚。
进退维谷。
两难。
出租车行驶在拥挤的道路上。
曲蔚坐在后排把头缓缓埋下去,十指插入发间,沉沉的叹了口气。
救赎(曲母对峙,剧情2k1)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曲蔚其实真的很震惊。
总觉得这种事离自己很遥远,可它却实实在在的发生了。
入了秋,天黑的比以往要早。
曲蔚回到家也没有开灯,一个人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望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往事如走马灯般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居然也没想到什么值得留恋的。
这件事她不想管也没有办法管。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好纠结的。
只是什么都不做,怕是显得太过绝情。
心里压着这些事,让曲蔚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她闭了闭眼睛,然后摸到放在床头的手机,她想打电话跟沈容与聊一聊。
可是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听,说起来他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工作日几乎见不到人影,问他在干嘛,他又搪塞着她以后再说。
打了两遍之后曲蔚就没再继续打。
夜幕已然降临,厚重的乌云遮住了大半个月亮,微弱的月光仿佛将漆黑的夜笼上了一层雾气,让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沉重。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曲蔚预料到陈芳榆会来,却没想到速度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
事发第三天,陈芳榆就找上了曲蔚。
而且是在工作时间。
当曲蔚在前台看到她时,居然有一瞬间的怔忪。
她其实很久没有见到陈芳榆了,如今的她白发丛生,原本挺直的背也开始有些佝偻。曲蔚记得陈芳榆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所以她总把红颜薄命挂在嘴上,其实一个人过的如何又怎么能仅凭相貌,人生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年轻时再如何漂亮,美人终将迟暮,让人唏嘘。
曲蔚不想把家事闹得人尽皆知,于是带着陈芳榆去了安全楼梯口。
哪知陈芳榆还没说话居然先“扑通”跪了下来。
这让一向淡定的曲蔚也有点抓狂,她赶忙扶着陈芳榆的胳膊问:“你这是干嘛呀?”
“蔚蔚,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救救你哥啊!”她说着两行热泪就流了下来。
她前天知道这件事之后当场就晕了过去,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自从丈夫死了之后,儿子就是天,是所有的希望。
可是一夕之间,天塌了。
而且塌的彻底,几乎要将她生生活埋。
“妈,曲嘉是杀了人,不是杀了阿猫阿狗,你要我怎么帮?”
曲蔚已经想好不要插手了,这件事太大了,根本不在她的能力范畴之内。
“我们可以给人家赔钱,我们可以去求受害者家属谅解,只要能留你哥哥一条命,我做什么都行呀!”
陈芳榆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她扯着曲蔚的裤脚,绝望的眼神里尚存一丝希冀,她说:“或者蔚蔚你帮他找一个律师,最好的律师,你一定有办法的!”
她的妈妈可以为曲嘉付出一切,曲蔚不禁在想,如果现在身陷囹圄的人是自己,陈芳榆会不会这么痛心,这么焦急。
想必是不会的,毕竟她一直只是曲家的牺牲品,若是她不在了,陈芳榆大约会只当自己没有这个女儿。
心突然就冷了下来,曲蔚眼神空荡,淡淡开口道:“我没有办法。”
“我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妈,你知道我是怎么在这个城市生存的吗?前几个月我失业了连房租都交不起,但是我没有跟你开口,因为我知道你的钱你的一切统统都不属于我,所以我宁愿陪男人睡觉也不会跟你要一分钱,”说到这里,曲蔚蓦地笑起来,“我啊,就是这样苟延残喘的在这个城市活下来的,但是你放心,我一点也不觉得苦,因为不用面对你跟曲嘉,我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你说,这样的我有什么能力去拯救曲嘉?”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陈芳榆忘了哭,嘴唇微微颤抖着,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曲蔚别过头去,倔强的拭去了眼角的一滴泪水。
“这不是一件小事,你也不是法盲,应该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认命吧。”
这句话仿佛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陈芳榆的脸色彻底灰败下来,她颓然的坐在地上,仿若灵魂也一并被掏空了。
正午的阳光从窗子里透过来,却连一丝暖意都没有。
良久,陈芳榆缓缓起身。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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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窗边蓦然伫立的瘦削身影,没来由的感到一阵陌生。
这是她的女儿啊,可是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看过她一眼。
陈芳榆垂下头,一滴泪水就这么直直的砸在了地上。
“妈妈……可能真的错了。”
她说完,颓然的转身,有些步履蹒跚的朝电梯间走去。
曲蔚没有动,仿佛在窗边化为了一座雕塑。
直到陈芳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曲蔚才略略侧头,冷声道:“出来吧。”
安全出口的门被人缓缓推开。
钟辞站在门边,神色有些复杂的说:“抱歉,我只是来抽烟。”
曲蔚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道:“真想把你灭口,你知道了我所有的秘密。”
钟辞没有配合她的玩笑,他面色沉沉,脸上没有了一贯的温和笑容。
其实钟辞是太震惊的,曲蔚的一番话信息量太大,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良久他把烟盒递过去,问她:“要来一根吗?”
曲蔚没拒绝,从精致的烟盒里拿了一支烟,然后推开安全出口的门走了进去。
钟辞跟在她后面,两个人并肩坐在台阶上。
一时间,只有缥缈的白雾在两人之间环绕。
“要帮忙吗?”钟辞突然问。
“什么?”
“我认识很好的律师。”
曲蔚神色淡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
钟辞吸了口烟,“我不是你,没经历过你所经历的,所以也没有资格去指摘你处理事情的方式,我相信,你有你的原因。”
他一如既往的体贴,钟辞这个人温柔如风,说话做事总是给人最妥帖的感觉。
“谢谢你。”曲蔚由衷的说。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很久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片祥和的沉默。
曲蔚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动了几下,这几天她都很怕电话响。
良久,她自兜里掏出手机,缓缓滑开了接听键——
逝去
医院长廊里两个寂然的身体默默伫立在窗边。
窗外灰暗的天空乌云涌动,叶子落尽的光秃枝丫也被风吹的四处摇摆,看来不用多久又要迎来一场大雨。
空气却沉默的让人有些窒息。
钟辞心头微涩,转头望着曲蔚。
冷白的灯光将她的脸色映的越发惨淡灰败,她原本就瘦,如今看起来更是脆弱的不堪一击。
曲蔚默默的看着窗外风雨欲来的天气,她真的没有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陈芳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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