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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观俗人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木子蓝色

    可刚发生了两个谋反大案,李世民现在没有底气这个时候出京。

    他在硬撑着,认为古来灾患多,比这更严重的饥荒也有过,既然前人能撑过来,他也能。

    秦琅的那番狂风暴雨般的出击后,让李世民觉得其实事情也并没有那么严重,只要加强控制,尤其是加强对粮食的控制,那么饥荒可以应对。

    显德殿上,李世民与宰相参政们在议事。

    左仆射萧瑀和侍中陈叔达在争议。

    两人争议的焦点还是在于如何防治蝗灾,毕竟现在诸多情况显示,一场大蝗灾已经不可避免。

    左仆射萧瑀向来是个崇佛之人,在面对即将到来的蝗灾问题上,他认为应当求神拜佛,并说天降蝗灾,其实是老天降罪,蝗虫其实是上天使者,所以面对这些上天使者,不能杀不能灭,得在全国各地建立蝗神庙、虫王庙以祭祀祈求。

    说到后面,他还说今年的蝗灾缘由,其实都是年初太上皇帝下的那道抑佛道诏令,说这触怒了上天,还请求李世民罢废那道诏令,并令已经被强令还俗的僧道们重新回到寺庙,把那些毁禁的寺庙,重新还给僧道等等。

    他的这番观点,被侍中陈叔达极力反对。

    陈叔达本身就是李渊抑佛一事的积极支持者,如今对于灭蝗更是认为根本不存在蝗神,要想消除蝗灾,只有带领百姓杀掉蝗虫才管用。

    而对于萧瑀所说的什么要崇佛,更是大为斥责,认为佛道兴盛于国家无益,于百姓无益。朝廷对于那些精通于佛道之法的有道修为之士,可以尊重,令他们专心潜修。但对于更多连经书都不通的和尚道士等,就该强力打击,更不得允许那些富户豪强等借剃度为名而避役逃税等等。

    两人越争越激烈。

    萧瑀和陈叔达两人都是宰相,在过去又都曾是江南小朝廷的皇子,只是眼下意见相左,却争吵的面红耳赤,口水四溅。

    “二位相公。”李世民看的皱眉,出言劝说。

    只是此时两人争到激烈处,对其它充耳不闻。

    “蝗虫过后,草木不留,饥荒必起,人将相食,你身为首相,却说什么拜蝗神虫王,你这是昏庸误国,不配为相!”陈叔达怒斥。

    萧瑀大骂,“国家就是有你这等不敬天地,不尊神佛之人,所以才会导致上天震怒,降蝗虫示警,你居然依然还不知悔改,奸臣!”

    陈叔达气的直接撸起袖子,那边萧瑀也不甘示弱。

    李世民气疯了。

    他连叫数声,结果两人不但没停,还直接就扑过去在殿上打起来了。

    两位宰相,撸起袖子,你推我扯。

    幸好两人只是年迈文臣,这若是如尉迟敬德这样的武将,只怕又要出现上次那样把眼睛都差点打瞎的事情。

    李世民大喊几声,二人依然纠缠不休。

    年轻的皇帝面色铁青站了起来,一脚就把御案踢翻,御案从玉墀上翻滚下来,发出巨大响声。

    萧瑀和陈叔达二人这才被惊醒,二人松开,退到一边,却还跟斗牛一样的盯着对方。

    李世民气的一甩袖子,直接走了。

    殿上其它宰相参政们在那里劝谏二人。

    片刻后,殿中监豆卢望出来宣旨。

    “身为宰相,萧陈二臣却如此御前失仪,言语失态,难为百官表率,对皇帝有不恭之罪,一并罢免所有官职,回家闭门思过!”

    这旨意一宣,萧瑀和陈叔达都十分意外。

    虽说刚才二人有些过火,可毕竟堂堂三高官官,就如此罢相了?

    这时秦琼劝说二人息怒,给皇帝上表请罪,陛下也就能够宽恕了。

    可萧瑀自诩自己是首相,又是两朝宰相,还是皇帝的表姨夫呢,哪肯低这个头,于是直接就交出了金鱼符,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叔达心中有些后悔,可见状,也只好跟着离开。

    半天后,李世民召宰相们再次廷议,这次萧瑀和陈叔达二人已经没资格再参与。

    会上,李世民依然还是怒气冲冲。

    虽然秦琼等劝说皇帝息怒,说萧陈二人一时冲动,也非大错,可李世民不肯收回罢相夺职之令。

    “便以封德彝进尚书左仆射,以长孙无忌进尚书右仆射,杜如晦检校侍中兼吏部尚书,秦琼授兵部尚书,仍加平章事衔,免左卫大将军。”

    李世民趁热打铁,干脆一口气做了数个重要的人事调整。

    自己最信任的大舅子长孙无忌,这次被他直接一口气提到了右仆射的相位之上,封德彝则顺位进一步,成了左仆射。

    杜如晦这位心腹,也被授为检校侍中兼吏部尚书,拜相。

    秦琼由左卫大将军改任兵部尚书,左卫大将军一职,授给了李靖。李靖免灵州都督之职,调入京任左卫大将军。

    这一连串的命令下来,大家都不免有些震惊。

    这样一来,萧瑀和陈叔达二相,还真是连点反悔的余地都没有了,皇帝已经把他们的位置安排他人了,他们真的下野了。

    秦琼推辞兵部尚书之职,然数辞李世民都不允。

    李世民坐在殿上,脸上虽然还是一副余怒未消的表情,其实心里已经很是得意,借着萧瑀陈叔达的殿前争执失态,他抓住机会,直接罢掉二人相位,终于又踢出了两个武德宰相。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这两位心腹,也终于被他提进了政事堂。

    放眼望去,现在政事堂的宰相参政们,也就只剩下宇文士及和封德彝这两个武德旧臣了。




第184章 忧伤的秦琼
    亲仁坊,齐国公府。

    秦琅跟秦琼爷俩在喝茶,曾经嗜酒的秦琼如今几乎已经戒酒了,多年征战的伤病躯体,停下来没几个月结果就已经到处不行了。

    御医让秦琼不要再饮酒,说饮酒会加重他的病体。于是乎,秦琼只好改喝茶,一开始他是想喝酪浆的,后来秦琅见了说不如饮茶,还得饮那什么也不加的清茶。

    从老爷子嘴中听说了朝堂上刚发生的这事情,秦琅心里明白,这其实是李世民和他的心腹们,对老皇帝留下的那些旧臣的一次突袭。

    不管萧瑀和陈叔达当初是如何支持过李世民的,但他们终究是武德天子的宰相,尤其是两位宰相的许多施政理念,其实是跟李世民和他的心腹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大为不同的。

    一朝天子一朝臣。

    旧的天子已经退居深宫,那么旧的宰相自然也最好是离开中枢为上。

    李世民与他天策府的旧部们,有更好的配合默契,有更相同的理念纲领。

    秦琼似乎有些跟不上如今的形势了,他现在变的很怀旧,很保守,而如今朝堂激烈的变化,让他总觉得难以适应,也不喜欢。

    李瑗、王君廓、李孝常、李幼良、刘德裕,死了一连串的旧相识了,刘弘基、长孙顺德、长孙安业或免官夺爵或长流千里。

    裴寂被赶回了故里,现如今萧瑀和陈叔达二相又被夺职,再加上之前罢相的杨恭仁,秦琼很忧虑。

    他担心的是新皇过于激进,如果朝中的老臣们都凋零了,只怕更没有人能约束的了新皇了。

    秦琅倒觉得秦琼这些变化,主要还是来于身体的伤病,虽说现在他被李世民一而再的加官晋爵,可实际上秦琼却已经越来越远离他熟悉和喜欢的军队。

    秦琼如今成了大唐军方第一人,被皇帝捧的太高了,高到实际上已经彻底的脱离了军队。尤其是这次调整后,秦琼连左卫大将军都卸任了,虽说任了兵部尚书,可兵部尚书是文职。

    当一个久经战将,在战场上万人无敌的绝世猛将,再也无法掌兵的时候,他是寂寞孤独的,甚至会迅速的衰弱。

    这就如同一个去势的男人,虽然他各方面都还正常,可精神上打击严重,于是最后导致身体各方面也会有问题。

    秦琼其实不想当什么平章事,也不想当兵部尚书,他甚至连左卫大将军都不想当,他更宁愿继续当个统军,能够每天呆在军营里,每天看到那些精神小伙们,他会觉得自己依然还是巅峰之时。

    会如鱼得水。

    现在他就是失去了水的鱼,上了岸。

    “陛下欲授我左光禄大夫之阶。”秦琼一脸忧伤的道。

    左光禄大夫,这是武德年间更定散官制度时制订的文散官一阶,与开府仪同三司并列为从一品,可以说是文官最高官阶了。

    秦琼之前已加镇军大将军的二品武散阶,现在皇帝要加他从一品左光禄大夫,这本来是好事。

    但对秦琼来说,这意味着他就彻底由武转文了。

    秦琅笑着对他道,“阿爷,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变的如婆娘一样多愁善感起来了。如今陛下新即位不久,现在都还是武德九年呢,贞观元年都还没有开始,对于陛下来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掌控,是彻底的接过大唐的权柄。所以对于真正心腹之臣,那自然是哪里需要往哪里放。”

    “陛下让阿爷作兵部尚书,那是对阿爷的无比信任。照眼下的局势看,我大唐与突厥不出五年,必有一战。当今不是那种甘愿被突厥压迫之人,上次是没办法,可最快三年,最晚五年,我大唐便能够腾出手来向突厥复仇了。到那时,以阿爷你在军中的地位,那时我唐军北伐,定是诸路齐出,阿爷肯定是北伐主帅的。”

    听了这话,秦琼精神一振。

    “希望这一天早点来吧。”

    秦琅对他道,“阿爷现在主掌兵部,正好可以开始着手做准备啊。整顿兵部,清点全国府兵户籍,查缺补漏,整治修缉兵杖,甚至于河北河东朔方等地编训团练兵,我向来以为不打无准备之仗,谁做的准备更充足,谁就能掌握更多战争主动权,唯有那些有准备的进攻者,才能成为最后的胜者。”

    秦琼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眼中的那抹忧郁尽去。

    “那你自己为何又总在不务正业?我听说你居然让镇抚司几万人养鸡养鸭?”

    秦琅笑了笑,很多人对他现在忙着养鸡不理解,因为他们总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似乎就算蝗灾来临,饥荒来临,也跟他们没太大关系。

    他们太务虚了,缺少务实的实干想法,更不愿意去做。

    “阿爷,前人镇边,也常屯田以缓军需。如今局势,相信阿爷也明白,大旱之后紧接就是大蝗灾到来,然后便不可避免是大饥荒到来。每个人都应当积极自救,养鸡既能防治一些蝗灾出力,甚至在饥荒之时也是可以吃肉吃蛋的。所以我现在大量孵化鸡鸭苗,不但送去各州县让乡里百姓们养,也让镇抚司养。”

    “因为饥荒到来的时候,每多一口吃的,或许就能多活一口人。仅仅顾着自己,可如果周边的人都成了饥民,你手里的那点粮食便可能不再是保命粮而是要命粮。”

    “你说的或许有些道理,但镇抚司职责毕竟是警卫京师。”

    “职责警卫京师没错,但养鸡养鸭也不冲突,我只是让下面安排轮休的人去养鸡养鸭,我们的职责并未被耽误啊。我可以跟阿爷算另一笔帐,按我目下的计划,我镇抚司将会饲养三十万只鸡,三十万只鸭,六万只鹅,另外一万头猪。”

    “三个月时间,鸡鸭苗能长成几斤重,猪也能增重不少。加起来,能得到多少禽肉?算下来,能多活多少人命?就算会有些死亡率,但养了肯定是会有些收获的。在这个饥荒之时,便是值得去做的。”

    秦琼听到这么大的数字,也很心惊,可依然还是有些怀疑,“养这么多,如何保证吃食?”

    这里面会有许多细节,毕竟此时的人主要以少量家庭散养为主,大规模的养殖场几乎是没有的,秦琅一面是要给更多家庭提供苗子,一面也是要建立许多大养殖场,这就需要很多饲料,这是个难题,可秦琅愿意去试一试,毕竟这并不是不可能。

    秦琼已经把齐国公府口粮以外的粮食,早就捐给了朝廷,甚至捐出了万贯钱财。但对于儿子的计划,也还是表示愿意支持。

    “如何养,怎么做?你可以派人跟府里的管事们说,我会让我们府里各处的庄子,也都开始养鸡养鸭,如你所说,我们共渡难关。”

    这个下午,爷俩在那里喝着茶,聊了许多。

    既聊了大唐如今朝堂中枢的剧烈变动,也谈及大唐与突厥早晚的一战,甚至谈到十年或者二十年后,大唐可能还会再次出兵辽东,向高句丽蛮复仇。

    他们也谈到了如今的灾情,说到了蝗灾,甚至讨论了些灭蝗的办法。

    自然,也少不了对自家的担忧。

    秦琼始终觉得秦琅风头太过,人如此年轻这般风头,终究不是好事。而他自己,也始终觉得配不上如今的位置。

    但无可奈何的是,皇帝一心要将他们爷俩摆在那个位置上,他们想拒绝都不行。

    临近黄昏的时候,秦琅回家。

    遇到了陪在妹妹们身边的郑十三娘,再见她,仿佛没多少变化,只是那双眼睛似乎没以前那般傲气和灵动了,更沉稳收敛。

    见面,屈身行礼。

    秦琅点头,便欲擦身而过。

    “三郎留步!”

    “十三娘子何事?”

    郑十三娘问她郑观音和李婉顺的事,“能托请三郎替我打探下我姑母和表妹的情况吗,若能联系上,可否帮我传个信,许久未得她们的消息,十分相念,亦很担忧。”

    “据我所知,令姑母现居于长乐门内,婉顺姑娘与其妹婉娩五姐妹,亦在长乐门处,与令姑母一起生活。”

    “还有,陛下先前已经下旨,赐封李婉顺为闻喜县主,李婉娩为归德县主了。她们在长乐门内,衣食用度皆有供奉,并不欠缺。”

    郑十三娘听说后,心中松了口气,总算得到了姑母和表妹们的消息。

    “能否请三郎为我带封信给她们?”

    秦琅想了想。

    “你现在可以写信交于我,我哪天入宫的时候,会交给皇后娘娘,请她代为转呈,你看如何?”

    “那就多谢了。”

    她拜别而去,片刻后再返回,递上一封书信。

    “拜托三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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