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事务员
时间:2023-05-23 来源: 作者:芒果宗
“是啊,一样水米养育百样人,是不可能大家都一样。”鬼眉轻叹一声,然后话锋一转,突兀问道,“为什么?”
宦娘疑惑抬头,反问道:“尊主是对此话执意纠结,还是另有所问?”
鬼眉收了笑意,正色问道:“我想问你,小冬瓜去了哪里,现在是死是活?你夺了那白龙佩,又究竟利用它做了什么?你这么做,究竟又是为的什么?为什么要将大家出卖给池老五,为什么要背叛众人?!”
宦娘见她眸光骤冷,虽是语出质疑,音色却是坚决无比地早已认定。知道真人面前做不得假,遂也不作无谓狡赖,终于勾起唇角,却是讥诮一笑,对鬼眉道:“你问我为什么?好,我就坦白告诉你。别牵扯旁人,也别说什么出卖、背叛的话!我不过是要你死,就这么简单。至于你口中的大家、众人,不过是受你连累。今日因我要你不得好死,所以受你拖累;之所以会被你拖累,又是因为你鼓噪着他们随你一起发疯,活该如此!”
鬼眉自然是心存质疑才问出口来,可是闻听她当面直言不讳的认下,却又有些怔然。看着眼前这张十分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一刹那间全身僵直。
过了片刻,鬼眉幽幽叹道:“你方才那句‘不过都是芸芸众生之一,谁也没比谁特别’,言下之意便是对我有所指摘吧?可是,你为什么会恨我?还恨我到希望我死?甚至,希望我是不得好死?我自认待你并不薄。红袖曾经问过我,会不会当初约定去瀚宇帝都,因着她不曾赴约,我会同她有所隔阂。那时我在想,你会不会也因存了这样的想法,所以不肯同我亲近?今日看来,我原是多此一虑。恨到我不死不能遂心的人,又怎么可能在乎我同她是不是不够亲厚?!”
再抬头,那一丝感伤已化为云烟,鬼眉仿若事不关己地轻笑道:“宦娘,天下间想我死的人并不止你一个,我也并不怕别人想要我死,打从一出生起,我就是被人追杀而避走熙阳的。只是,我想听听你的理由。也好看看你恨得是不是合情合理,也看看我被人盼着去死,这次又是价值几何。”
宦娘看着她那淡淡无谓的态度,心头无名火气,高了嗓门道:“八门本是蓝阁主打下的基业,如今却被你拿来这般糟践,你懂不懂得珍惜他人心血?!你在这里快意而笑,可他呢?却在外生死不明”
“他才还去老李家蹭酒喝的。”鬼眉摆摆手打断了她,蹙眉道,“别牵扯蓝翎,只说你的理由。为什么恨不能要我不得好死,为什么恨我到不计牵连众人也要和池老五勾结。八门的基业是如何打下的,我比你清楚。蓝翎若是对我不满,也自会同我说,犯不着你替他鸣不平。这,不是你的理由。”
宦娘终于失了风度仪态,蹭地一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鬼眉,切齿讽笑道:“是啊!你一直就是这么自以为是的!你以为八门众人称你一声尊主,你就问也不问他一声,拉着众人一起疯癫,将他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任人践踏,你还理所当然得很!你自以为是的认为,他若心存不满,自会同你抱怨。可是,他真正说着不愿意的时候,你又是否果真听在了耳朵里?他为你担忧心焦,你又是否看在了眼里?他对你所做的一切,你又是否能够铭记在心,感动在怀?!”
鬼眉似有了然,淡淡道:“你喜欢他。”
被她轻轻一语道破天机,宦娘立刻如同被人踩了尾巴,一张美颜几乎顷刻化作狰狞画皮,低吼道:“是!我是喜欢他!可是又能怎么样?!他满眼、满心的就只有你,偏偏你却总是无动于衷,还理所当然地肆意挥霍着他奉献给你的一切,我却无论怎样做都是被他视作透明,形同无物!”
鬼眉心中暗骂了一句“死妖精”,冷然看着宦娘道:“因为喜欢他,所以你想我死,这我可以理解。那些风花雪月、爱恨情仇的故事,我听也听过不少了。只是,小冬瓜同你喜欢蓝翎又有什么关系?八门兄弟姐妹,同你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赵家堡来的兄弟、果毅带来的将士,还有那许多前来投诚之人,他们又同你喜欢谁、恨谁,有什么关系?!为着男女私情,你就出卖众人?”
“他们都是拜你所赐!”
“你给我闭嘴!”鬼眉也蹭地一下站起身来,被带倒在地的鼓凳腾腾弹跳了几下,溜溜滚到了一边。冷眼朝着对面让她无法理解的人厉声道,“你最好别再拿我说事儿,也别再拿蓝翎说事儿,这些不能成为你今日背叛众位弟兄的借口!你若喜欢蓝翎,只管去同他说,若是恨我,只管冲着我来,同他人何干?!”
又故意带着讥诮之色嘲讽道,“不用你多嘴,蓝翎的心意,我一早就知道。我且问你,他因着我不曾回应,牵扯哪个无辜了?他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是否看见、听见,是否记得、感动,又凭什么要告诉你!你说我不懂珍惜,你当是懂喽?你为着喜欢他,又做了什么?!你说我辜负他的心意,肆意挥霍八门基业,那你勾连敌人,至八门兄弟生死于不顾,这就是你的所谓珍惜?
口口声声八门基业,你当真在乎?你当真为了蓝翎便珍惜?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在红袖招做事,心里存着委屈呢吧?可是,又为什么还留在红袖招呢?为着蓝翎?你有没有想过,在红袖招做事,首先是因着你要在这尘世活下去,而不是为了别人!离开红袖招,离开八门,你告诉我,你打算如何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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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章 投鼠忌器
又故意带着讥诮之色嘲讽道,“不用你多嘴,蓝翎的心意,我一早就知道。我且问你,他因着我不曾回应,牵扯哪个无辜了?他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是否看见、听见,是否记得、感动,又凭什么要告诉你!你说我不懂珍惜,你当是懂喽?你为着喜欢他,又做了什么?!你说我辜负他的心意,肆意挥霍八门基业,那你勾连敌人,至八门兄弟生死于不顾,这就是你的所谓珍惜?
口口声声八门基业,你当真在乎?你当真为了蓝翎便珍惜?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在红袖招做事,心里存着委屈呢吧?可是,又为什么还留在红袖招呢?为着蓝翎?你有没有想过,在红袖招做事,首先是因着你要在这尘世活下去,而不是为了别人!离开红袖招,离开八门,你告诉我,你打算如何过活?
喜欢他?呵!你是喜欢得到而已。你因为喜欢蓝翎,蓝翎却在意我,你就恨我不得好死,甚而不忌连累许多无辜。你究竟是因为喜欢蓝翎而恨,还是因为得不到他而恨?他若并不曾在意任何人,你又当恨谁?别拿蓝翎去为你的心存不甘作挡箭牌!便是没有喜欢上蓝翎,你一样会恨,也同样会找到看似恰当的借口当作理由!你的愤懑,你的恨意,不过是来自你对命运不公的无处发泄,来自你对生活不满的无能为力。”
宦娘面色紫涨,恼喝道:“你才要给我闭嘴!说的比唱的好听。蓝翎也好,八门众人也罢,大家为着你不计生死,在外奔波时,你又在干什么?!放着众人不顾,跑去私会情郎,这就是你的有情有义?可别叫我笑掉了大牙!我利用一下池老五,便是勾结敌人,你又算什么?池凤卿不姓池?他不是那皇帝老子的儿子?呀!我记起来了,说来他可比池老五更有利用价值,人家可是太子呢!你一心想着大事,满口大义,要行大道,怎么不将他捆了,然后去威逼那皇帝老子缴械投降?!”
此回,换做鬼眉被踩了尾巴,一把就扼住了宦娘的喉部,咬牙道:“白费许多唇舌!我记得,你这条命可是我给救回来的,倘若我再拿走,可也算天公地道?”看着宦娘额角血脉暴起,唇瓣翕张却不能言,鬼眉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此刻,你是不是想说,今日我既要杀你,当初就不该救你,是不是?我也这么想呢。池凤卿与我之间的种种,是我错了;我为诸般缘由要找那老贼算账,却无力受困于此,我错了;不想八门将来受制于人,今日却累得他们死伤,我错了;我最错的是,当日不曾将你永远地留在乔老鬼身边!”
待到指间越收越紧,眼见宦娘面色红紫变向青黑,鬼眉却在她快要断气之际,一把将人甩在了地上:“你今日所为既是害了大家,我便不私下杀你。明日照着门规宣告上下,然后交由红门处置。你且想想还有什么遗言需要交代吧。”然后转身而出。
临出门之际,又朝身后道,“往日我瞧着绮罗比你更像是一同从乔老鬼那儿出来的,以为她是因着害怕新入门中受人排挤,故而刻意亲近红袖与我。后来,再见她似同你不咸不淡模样,又以为她多少有些利益心思,存了捧高踩低之意。今日方知,原来这丫头因着往日同我们均无瓜葛,故而旁观者清,也就看得比谁都明白。想是,那丫头之所以不肯同你深交,只是因了早就辨识出你的真性情,认定了薰莸不同器!再告诉你一句,你若果真只是替蓝翎不平而招致今日,那么你可以死而瞑目了。他在意我,我知道,而且,我也并非不曾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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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眉过得不痛快,熙阳帝却恰好反之,连日来,一天比一天神清气爽。因为,他一道圣旨昭告天下,结果,郑翘楚和徐双成首举大旗的谷阳道,事有反复,竟有人再次叛变,重新归降于熙阳帝麾下。不仅谷阳道如此,自北向南,干山道、木槿道、粟裕道,洛川外围三道,京畿道、丰林道、西关道、天南道、望海道,十二道中已然大举起事,成功在望的八道,道道有起伏。各道起事首领,人人有麻烦。
其中,谷阳道当初拿下时相对最为顺利,如今却显得最是劳而无功,中部几州近乎惟恐天下不乱,大有围合追缴徐双成之意。不独谷阳道异常,相邻的干山道也闹得厉害,只赵家堡及附近相对好些。木槿道是八门起家之处,部分情状尤可控制。粟裕道不太妙,因为临近池老五封地所在的川西道,兼之洛川周围三道还未曾开打,议论最凶。丰林道是一半的一半,仍以涡河水为界。上回闹腾过的地方,倒是没见怎么动弹,反而是隔河相望的以西部分,很是响应圣诏。
南部三道,也有些磕磕碰碰,但是,有关天行在,并不输阵。关天行其人果真大才,首先是擅于用人,自己于天南道作为时,便密信知会故旧,于相邻两道共同举事。并且,这三道起义初始,行事便不与人相仿。那些平头百姓不容易为人所用,但是,一旦认定,熙阳帝一纸诏书又岂能轻易动摇?除非,他们心里认定的事情能够先解决了,以后才可看情形再说。
其二,此人有统领之才,也有分兵之能;有先见之明,也有决断魄力。熙阳帝此诏书一下,他便已然决定接下来如何行事。所以,三道各自为营杀出一条路,于天南道汇合后,并非继续前行,取道北上直接杀往京畿。大旗一挂,帅旗一出,兵马便作发散状反扑来处,将三道再次狠狠收拾一番,以图稳固。如此,熙阳帝的诏书于南部三道便成了废纸一张。
已然几乎收入囊中的八道尚且有许多反复,未及染指之处,更是尽由熙阳帝说了算。其中京畿道最是欢腾。夹在鹏城东北角与京畿道之间,太仓湖上的碧云三洲,事受波及,自然不能落好。更麻烦的是,熙阳帝见四处应声而动,乱了方寸,便再无投鼠忌器之虑。
他动了鬼眉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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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1章 神龙见首不见尾
并且,这三道起义初始,行事便不与人相仿。那些平头百姓不容易为人所用,但是,一旦认定,熙阳帝一纸诏书又岂能轻易动摇?除非,他们心里认定的事情能够先解决了,以后才可看情形再说。
其二,此人有统领之才,也有分兵之能;有先见之明,也有决断魄力。熙阳帝此诏书一下,他便已然决定接下来如何行事。所以,三道各自为营杀出一条路,于天南道汇合后,并非继续前行,取道北上直接杀往京畿。大旗一挂,帅旗一出,兵马便作发散状反扑来处,将三道再次狠狠收拾一番,以图稳固。如此,熙阳帝的诏书于南部三道便成了废纸一张。
已然几乎收入囊中的八道尚且有许多反复,未及染指之处,更是尽由熙阳帝说了算。其中京畿道最是欢腾。夹在鹏城东北角与京畿道之间,太仓湖上的碧云三洲,事受波及,自然不能落好。更麻烦的是,熙阳帝见四处应声而动,乱了方寸,便再无投鼠忌器之虑。
他动了鬼眉的心思。
三月十七日,碧云三洲被围困将近半月之久,池厚德终于燃起杀意,打算彻底剿灭洲上众人。
当日围合之兵,除开兵部和罗家麾下将士,不少乃是世家家将于京城有失时,临时奉命组合。按理,鬼眉等人被逼前来救火,当是可以放手一搏。只,双方仅作僵持,并无动作。彼方不提,且说,鬼眉因何宁愿无所作为地固守一地?其实道理并不复杂。
大义之举,入都城,则号令天下;遇小敌即妄动,则从义之徒容易解体;而,固守一方城池,则为贼耳。当初举义,不离京城算计,便为号令天下;徐双成大张旗鼓,赵家堡和郑翘楚会师方才打马南下,关天行亦是三道人马汇合于天南道方才扯起大旗,以及整兵和合后专对重城要塞狠敲猛打,等等,为的就是防止义军凝聚不足。至于固守城池之说,大事未成,义军只有一时等候彼此,然后汇聚整合前行,并无固守一方就地分封之理。
再有,义兵动,进战则必克,退还则必散。倘若众散于前,敌乘于后,必然须臾将亡,徒增悲剧。
鬼眉按兵不动,其实是因为此前犯了忌。图谋京城无错,然,失察遭陷,有错;致使后来被逼退出城外,也是错。裴云载固然好意,被困城中,未免遭人瓮中捉鳖,但他并不知鬼眉家底,所以好心却提错了醒。出宫之时抱合成团,是因不知外间情形,当要忌讳零散易被人冲杀。然,出宫后既不做恋战打算,便该化整为零,隐匿图谋后继为上。碧云三洲有难,固然要救,却不该冲动之下退出城外。八门之人彼此生死相交,自然大部分都愿左右相随,不用忧心会弃鬼眉而去。可是,门众下领之人、其他投诚之兵,未必不会因为撤退之举,而对鬼眉丧失信心,失去斗志。
所以,退上碧云三洲后,因为临近京城,尚且还可保留士气不降。然,一时不得卷土重来,再度入驻京城,却万不可连此地也要退还而出。故而,便是当时有那解困之力,因为前路不得,退路不可,只有暂且坚守。一时甘愿做“贼”,固守碧云三洲,也算无奈。所幸,对方一时也无战意。
可是,眼下又有不同。
熙阳帝大驾重返,不仅诸卫再归袖中,还添了许多助力。鬼眉欲要卷土返杀城中,难上加难。而外间,四方从众正因诏书祸乱,不肯劳而无功,反噬其身,忙于足下之事已是自顾不暇。无论突围能否,都是救兵无望,又添一难。最要命的是,这两日,那些世家短合之兵,渐渐部分被替,来了许多正规府兵卫戍,大有开战之意。这会儿前行无路,后继无力,同人兵戎相对,岂非再添一难?
鬼眉觑眼看着水上增多的船只,眼皮跳了跳。
这半个月不过耗费了些粮食,又不曾自误折损,怎的转眼就成了举步维艰模样?
蓝翎见她面色不愉,规劝道:“不如将老赵和司马召回来吧,有那两个,谣言不攻自破,反倒更加有助于我们接下来行事。”
“不用。”鬼眉摇摇头,“他那谣言为的就是叫外头众人苦劳无功,若是此刻将人召回来,正中他下怀。此刻他的重心意在收复失地,剿杀我,不过是顺便之举。再者,谣言本是为的迷惑天下人,在这京城附近,御前阶下的这些人,会是因为谣言而左右?老赵两个在外辟谣或者有些效用,回来却是注定白瞎了。”又不知悲喜地哼笑道,“这人也算是朵奇葩,这样的谎话他也说得出口!”
蓝翎照例一刻不到,软骨病又犯了,软塌塌黏糊上来道:“和你在一起,是生是死的我都高兴。不过,此刻绝地反击,打进京城不现实,退吧,好似又无路可退。难道当真坐以待毙?”
“为什么说是坐以待毙?难道我就不可以另有图谋?”
蓝翎眨了眨眼,问道:“你又打什么算盘?以洲上所存粮草,足可再耗上一段时间。对方虽然添了兵马,但是,倘若我们一味不肯应战,他们也奈何不得。若是扑杀上来,布下的机括也够他们尝尝滋味的。不过,我怎么听着,你好像是另有所指?”
鬼眉问道:“你知道现在谁在皇宫里做客吧?”
蓝翎点点头:“知道。据说那女人可以同你媲美,其实也都是缪传,有几个见过她面纱下的真容?”
“我见过,确实挺美。而且,我还同她打过一次交道,不太好相与。”
蓝翎不以为然道:“不好相与就不好相与呗,反正那凌霄国远着呢。”
鬼眉扭头白他一眼,道:“装什么糊涂。这凌霄女帝来圣天大陆多久了?她来干什么?当初说是朝贺瀚皇冠礼,不过溜了一圈便没了影子。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是去年夏末秋初在焦彝城外遇见她的,而且,去年岁末她不是已经送过礼给熙阳皇室了么?这会儿来做的什么客!”
( 妖怪事务员 p:///3/3284/ )
1952章 交易
蓝翎眨了眨眼,问道:“你又打什么算盘?以洲上所存粮草,足可再耗上一段时间。对方虽然添了兵马,但是,倘若我们一味不肯应战,他们也奈何不得。若是扑杀上来,布下的机括也够他们尝尝滋味的。不过,我怎么听着,你好像是另有所指?”
鬼眉问道:“你知道现在谁在皇宫里做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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