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神话

    “妈，早啊，嘿嘿……”莫小飞对老妈眨了眨眼，洗漱去了。

    萧青兰看着那厮挺得笔直的背脊，就纳闷地去到后院寻了正搅拌着猪食的莫大成，“我说老莫啊，你有没有发现，小飞这崽子这几天挺怪异的？”

    “哪里怪异了？”莫大成停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着萧青兰，“我感觉挺好的啊？”

    “你没发现他每天都累得半死不活，可到了第二天的早上，却精神昂扬得像只公鸡中的战斗机？”萧青兰皱眉道，“你说这小子精力恢复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哈，公鸡中的战斗机，青兰你这个比喻打个恰当，用来形容这小子，可谓恰如其分。”莫大成笑呵呵地道，“至于他这精力恢复的速度吗，是有点夸张，可这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唯一能说明的就是……”莫大成说到这关键，打住了。

    “怎么，学那崽子的，吊我的胃口来了！”萧青兰叉着腰，拿刀眼剜着他，“快说，唯一能说明什么？”

    “岂敢岂敢……”莫大成打了个颤栗，赶忙赔着笑道，“唯一能说明的是，你的‘打铁计划’起不到预期的效果，而且还能说明……”说到这里，莫大成又打住了。

    “你个死鬼，又来吊我胃口，皮痒了是不是！”萧青兰伸手就掐了莫大成一把，“快说，还能说明什么？”

    “这个，这个……”莫大成‘这个’了半天，没‘这个’个下文出来。

    “真皮痒了是不是！”萧青兰狠狠地剜着莫大成，伸手作势就要使出传说中的‘九阴白骨爪’，在她强大的威压下，莫大成‘缴械投降’，嗫嗫嚅嚅地道，“小飞这崽子在你的‘打铁计划’下，越打越来劲，越打越有精神，说明，说明……说明小飞那崽子，是块，天生是块做农民，做农民的料！”

    说完莫大成便低下了头，等着妻子的雷霆之怒爆发，未料等了小半晌，萧青兰一点反应都没有，莫大成偷偷抬头瞥她一眼，只见她眉头轻蹙，正在思索着，忽地她‘扑哧’一笑，“老娘千策万划，想出这么一招‘打铁计划’出来，本来目的是要让小子吃些苦头，知难而退，证明给那小子看他当农民的选择是错误的……可结果南辕北辙，反而证明了他就是块当农民的料……老莫，你说这都算怎么一回事啊？”

    “能算怎么回事。”莫大成看到妻子不但没发飙反而乐了，便摊了摊手道，“青兰我看你这‘打铁计划’，就到此作罢吧……要不，咱们再琢磨琢磨个新的计划出来？”

    “新的计划？”萧青兰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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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老妈的新计划
    洗漱完毕，莫小飞都不需要老妈喊的，自觉地挑了桶子去东井里挑水。

    莫小飞觉得挺有意思，明明每天早上自己把水缸子给挑得满满的，可到了傍晚时分，水缸子总会准时见底。自己再把缸子挑满，可到了第二天这个时候，亦是准时见底。莫小飞这几天就常跟老妈开同一个玩笑，“老妈，咱家又没养水牛跟大象，水咋用得这么快？”

    “挑你的水便是，废话哪有这么多！”老妈闻言总是狠狠地瞪他一眼，这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笑自己不是水牛就是大象来了呢！

    莫小飞潇洒地挑挑眉，甩老妈一个‘玉树临风倒’的背影，吹着口哨，轻快地走在小道上，天兀自初放亮，晨曦微露，轻风拂面，鸟语花香，空气好不清新，赶早外出劳作的村民依旧有那么多，大伙儿看到莫小飞，都已经见怪不怪了，当然招呼还是要打的，都是一个村里的人吗，大家都熟着呢，众人都是唏嘘，“时代大转变啊，‘吵天王’都变‘劳模’啦！”

    莫小飞闻此言，也不再脸红，打着哈哈直大言不惭道，“那是，那是……”

    来到东井，井边洗衣服的婶婶嫂嫂看到莫小飞，依旧拿着莫小飞开涮玩笑，那些说要给莫小飞介绍妹子的，有几个更是大赞莫小飞‘勤劳’，还当真要给莫小飞介绍个妹子。

    莫小飞哪里还会像第一次来井边那样落荒而逃，“哥说逃个屁啊逃，谁怕谁哦！”

    这厮当下便跟这几位热络地攀谈了起来，问问打算介绍给自己的那几位姑娘姓啥名谁啊，仙乡何处啊，今年芳龄啊，生辰八字啊，学历几何啊，身高多少啊，相貌似谁啊……问明白了这些后，这厮便又问，那几位姑娘家财几贯啊，她爸是不是李刚啊，曾恋否婚否啊，三围多少啊，还是不是个初啊……

    莫小飞的问题往往会从刚开始的正儿八经，变得越来越露骨，越来越无耻，这些问题，往往会把满井边洗衣服的婶婶嫂嫂问得满脸通红，其中的几个小媳妇小姑娘更是红扑扑的脸蛋都要滴出蜜来，看得莫小飞的心里有如鸡爪子在挠——骚动骚动的。

    问到最后，莫小飞结果都是被婶婶嫂嫂边骂边拿着捶衣服的棒槌往外撵，其中那些个大胆些的小媳妇小妹纸，更是会泼几捧水到莫小飞的身上，也不知她们究竟是不是在表示什么……婶婶嫂嫂的反应是那么嘀激烈，可到了第二天早上，同样的话语，同样的问题，同样的无耻，同样的泼水，同样地往外撵，一切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莫小飞挑着担水走在回家的路上，衣服裤子上湿了好几处，这是他‘身陷狼虎之群中，遭无情调戏’的有力证据，这厮哼着那带有少儿不宜色彩的小调子，心情舒畅无比，他的脚步轻盈，肩上那担约摸七十多斤来重的水，根本就让他没几点压迫的感觉。

    的确，这一个多星期来的连续修炼，让莫小飞全身机体有了个质的变化飞跃，加上天天不停歇地干着体内活，这又对身体有了一个很好的捶炼加巩固，总之简单一句话，莫小飞现在的力气大了不小，耐力亦是增长了许多！

    一连五担水挑完，莫小飞全身基本湿透，婶婶嫂嫂小媳妇小妹纸们实在是太热情了，萧青兰看到他这只得瑟的落汤鸡，当然知道原因，她又是欣慰又是慨叹，“这崽子看来挺招村里的媳妇姑娘们待见的，以后娶堂客应该是不成问题了……唉，只是老娘以后再也不能拿这个事情来恐吓他喽，否则这小子还指不定把鼻孔仰到天上去呢！”

    “小飞，吃饭！”

    “来喽，老妈！”

    早餐依旧是白米粥，这玩意就像大米饭一样，是百吃不厌嘀，拌菜是一碟小酸萝卜丁加一碟腌小笋条，莫小飞大快朵颐，很快肚子便饱了，吃完后碗筷一搁，对老妈道，“我先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去挖地，再去……”

    “慢着！”萧青兰跟莫大成对视了一眼说道。

    “哈哈，老妈你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新的计……”莫小飞嘻嘻哈哈地说着，看到老妈脸色不善，赶忙改口，“我的意思是，老妈你又有什么新的安排？”

    “嗯。”这小子挺机灵的啊，眼看不妙，立马见风转舵，否则老娘不敲晕你，萧青兰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从今天起，除了挑水外，其它的事情就不再是你个人的‘专属’了……”

    惊闻‘专属’二字，莫小飞忍不住心下喊冤起来，“靠，听老妈这语气、这词用的，好像这些事情是玩儿似的，我霸占着它们，不让别人插手呢。”

    萧青兰可不管莫小飞感受如何，她继续说道，“待会你去把村南咱家那块山头给打理一番，记住，以后那块山头就专门由你来打理伺弄，我给你的任务是，山头上面要有蔬菜，要有瓜果，要有鸡有猪有羊，还要有牛，听明白没有？”

    “明白！”莫小飞双腿并拢，一记军礼献上，随即涎着个脸，凑到老妈跟前，悄声问道，“妈，这玩得是哪一出啊？”

    “什么玩的哪一出啊？”萧青兰对着凑过来的猪头就是一记爆栗，凶巴巴地说道，“你不是要做农民吗，还越做越有劲吗，今儿个就让你痛痛快快地做个农民……我跟你讲啊，可别想偷奸耍滑，可别想偷工减料，我可会经常来检查的啊！”

    “知道啦，老妈。”莫小飞揉着额头，一副苦相，心里却是大乐，偷笑着暗忖，“哈哈，老妈肯定是看到我这精神状态，预料到她的‘打铁计划’注定将是个失败的结局，于是改变战略，研究出了一个新的计划，只是不知这新的计划，她取了个什么名字……嘿嘿，让我独自去伺弄自家那山头，种菜种瓜种果、养鸡养猪养羊养牛，这倒是挺不错的，哥可以把那山头打造成一个小型农场了！”

    萧青兰看到那小子在偷着乐呵，与莫大成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脸上一换，继续板着个脸严肃地道，“还有一点，除了家里的工具你可以免费使用外，你所要养的那些鸡啊猪啊羊啊牛啊，都是要你自己掏钱去买苗仔的啊，可别望着家里会给你提供！”

    “啊……”莫小飞小小一惊，倒不是被老妈的话给惊到了，而是他的囊中，实在是羞涩不堪，“自己买几只鸡仔的钱倒是掏得出，可那羊仔一只上百呢，猪仔更是数百，最贵的还是牛仔，两三千呢，这还只是个位的单价，要是成批成批地，那得多少钱啊？自己去哪里弄那么多钱去？”

    “别啊啊啊的……”萧青兰拿眼剜着他，“你要做农民，老娘不反对你，但也不能由着你乱来，稀里糊涂的傻干一通……买苗仔钱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解决，可别打什么歪主意……另外，你爸会辅助你在山头上建一栋草房，建些鸡猪牛栏，你以后晚上就住那里……”

    “哦……”莫小飞有些发愣了，看来老妈这次是真下狠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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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山头小竹楼
    莫小飞得了任务，换了身长衣长裤，穿了双解放牌胶鞋，顶上草帽子，戴上纱手套，在裤腰带里别上柴刀，几乎是全副武装的，去到了离家六七百米开外的村南那块山头。

    在大兴村里，每家每户就像责任田地一样，都有属于自家的山头。而除了私人的山头外，还有村里共有的山头。莫小飞家这块山头的坡度很缓，面积有将近四十亩，整片山坡除了零散分布的数十棵树木外，可谓是荆棘、杂草丛生，基本上处于一个荒芜的状态。

    莫小飞的首要任务便是，把荆棘砍掉，将杂草割除，先清理一条通往山顶上的道路，尔后跟老爸一起运送材料上去，再一起搭建草房牛栏猪圈鸡舍啥的。事不疑迟，早做早完工，莫小飞当下便开始挥刀砍伐起来，汗如雨下的一个上午，一条新开的道路便直通到了山顶。

    在清理的过程中，惊起了不少的野兔野鸡什么的，蛇就更不用说了，甚至还从草丛中蹦出来一只狍子，这可都是一等一的美味啊！因为杂草牵扯羁绊，莫小飞根本就无从发起追击，即使追击，估计也只有望而兴叹的份，莫小飞那个痛心疾首啊，暗暗里想道，“等把山头清理出来，一定要买几条狼犬来养着！到时自己再制作一个弓箭，嘿嘿，那时哥就有口福喽！”

    中午吃过饭后，午休了片刻，莫小飞跟老爸到屋旁的竹林里去砍竹子，山头上的小草房整个结构将以竹子为主，然后还有牛棚猪圈鸡舍什么的，也都将用竹子搭建。

    大大小小伐了好几十根竹子，运到山头顶上，已经是天黑了。

    吃过晚饭，一夜无话，第二天父子俩带上各种工具，在山顶上联手整平了一大块地。老爸又是丈量，又是用石灰粉划线，把尺寸什么的搞好后，父子俩开始挖一个一个的洞穴。

    一连挖了八个一米多深的洞，又锯了八根最大的竹子，把锯好的竹子立着放进去，扶正，再把洞填平把土压结实了，这样草屋的立柱算是出来了。

    接下来，剖竹，织篾……

    就这样一步一步地，在父子俩的同心协力下，在蔡眼镜兄妹俩常来帮衬帮衬下，总共花了整整六天，草房算是搭建出来。村里人习惯称之为草房，实际上却是竹楼，因为整栋房子除了顶棚是用茅草铺盖的外，其余的材料基本全是竹子。

    竹楼很结实，观感亦很不错，整栋竹楼约三米高，共两间房，面积大约在三四十平米左右，感觉算是比较宽敞了。竹楼里面弥漫着淡淡的竹香，闻来让人神清气爽，很是惬意。

    竹楼建好后，父子俩外加蔡眼镜兄妹俩，四人继续携手合作，莫小飞蔡眼镜蔡雯静三人依旧是帮着打下手，做费力又简单的活儿，而老爸则是负责编织竹床竹桌竹椅子之类的东西。别说老爸的篾艺还真是不错，那些篾条在他的手中左穿右插，东缠西绕，变戏法似的，就变成了一件件的‘艺术品’。

    一张凉竹床，一张竹桌子，四把竹椅子，一张小竹矮凳，也是六天的功夫便搞定，将这些物什在两个房间里摆放开，此刻再来小竹楼里，已然有了家的感觉。蔡雯静踢掉鞋子，躺在清凉的竹床上，直嚷着要在这里长期住下，搞得莫小飞大汗不已，心说，“这是我的安乐窝好不好？蚊子你要是在这里长期住下，我可咋办？”

    竹楼正式宣告峻工，下一步是搭建牛栏猪圈鸡舍，

    又伐了数十根楠竹，运到山顶上来，四人开始忙活。这些个牛栏猪圈鸡舍，建造起来可没那么多讲究，它们主要就是给牲畜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容身处，是以搭建起来的速度要快了很多。

    四天后，牛栏猪圈鸡舍各一间搭建完毕，老爸的工作到此全部结束，他拾掇了一下制作的工具，叮嘱了莫小飞几句，撤离了山头。

    莫小飞站在小竹楼侧，看着拨地而起的一排竹楼竹舍，恍惚间有种如梦如幻的错觉，犹记十几天前，这山头上还是一片荆棘杂草，可眼下……

    看着这竹楼竹舍，莫小飞的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压力，他忽然明白，“老妈这次的新计划，看来不是要继续努力打消自己做农民的念头，相反的，她已经在支持自己了，这栋竹楼竹舍便是最有力的佐证。”

    “小飞，真准备做农民了？”蔡眼镜看着这一排竹楼竹舍，也是几多感慨。

    “你这不是废话吗！”莫小飞把那份压力深深地埋在心底，鄙视了蔡眼镜一眼，“不做农民，难道盖这些竹楼竹舍搞出租？我说你租吗？”

    “呵呵，我这不是一句开场白吗！”蔡眼镜被莫小飞一句话把满腹的感慨给顶回了肚里，眼镜哥讪笑一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拜托，开场白可不是白开水，也来句有营养些的好不好？”莫小飞扯道，“比如这样说，‘哇噻，这竹楼好漂亮啊，小飞哥我好羡慕你啊，看着它我都有股想‘放下书包，立地成农’的冲动了’。”

    “扑哧……”边上的蔡雯静听了忍俊不禁，“小飞哥，说实话，看着这小竹楼，我还真有股像你所说的‘放下书包，立地成农’的冲动。”

    “啊？”莫小飞作了个惊讶的表情，随即看了眼蔡眼镜，摇头一叹，“唉，该有这冲动的，没冲动，不该有这冲动的，却冲动了，我说这世界上的事啊，怎么比哥们我还扯淡啊！”

    莫小飞这话一出来，蔡眼镜就沉默了，厚厚镜片下的那双眯眯眼里，流露着淡淡的伤怀。莫小飞自己也开始沉默，他知道蔡眼镜再过不了几天，便会与蔡雯静一起离开大兴村，在送完他妹到省城学校里报完道后，他便会去沿海的大都会里，开始他的江湖闯荡之路。

    一想到兄弟在那钢筋水泥的丛林里，将孤苦伶仃，将孤单无助，一想到他那‘有着做酱板鸭天赋’的身躯，将在沿海那汪现实炎凉的浊水里起伏挣扎，一想到……莫小飞没来由得一阵心酸。

    “小飞哥，这块山头四十亩地，也算挺开阔的了，我看你干脆用它来做一个小型农场吧。”蔡雯静看气氛有些不对劲，引出个话题，引开两人的注意力。

    “小飞，我觉得小静这建议不错，这山头地势不高，不陡不峭，离源水河也不远，还有机耕道也通到了下面，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皆具，的确可以用来做一个小型农场。”蔡眼镜对他妹的话表示附和。

    “哈哈，我正是这样想嘀。”莫小飞打了个哈哈，想着自己的农场计划，想着不久的将来，这片山头便是郁郁葱葱、蔬绿果红，风吹草低现牛羊、鸡鸭鸟鹅满天飞的壮观场景，整个人便来了精神。自打老妈给他把任务布置到这山头起，这十几天来，莫小飞可没少琢磨这‘农场计划’的事情。

    “小飞哥，好想和你一起打理这农场啊。”蔡雯静满是憧憬地说道。

    “小飞，对于建这农场，你有没有做过具体的规划？”蔡眼镜眼中也是不无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