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穿越重生

天唐锦绣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公子許
……
自关陇尽起两路大军向北攻略,内重门里便气氛紧张、风声鹤唳。
东宫之所以能够在关陇骤然起事之后面对巨大压力一直支撑至如今,一方面是李靖坐镇太极宫指挥东宫六率奋勇杀敌、死战不退,更重要的一方面则是房俊自西域迅速回援,不仅打通了东宫联络陇西、河西诸郡的通道,使得兵马辎重能够源源不断运进宫内,而且屯驻右屯卫大营,戍守玄武门,使得关陇军队难以越雷池一步。
一旦玄武门失陷、右屯卫溃败,东宫的后门便毫无遮掩的敞开,届时关陇军队前后夹击,纵然李靖军神在世,也难逃败亡之局。
故而,当下时局之中将玄武门视为东宫之“生死门户”并无不妥。
而叛军调集主力两路尽出的最终目的,便是希望其中一路牵制住右屯卫,另外一路直接破除右屯卫设置于长安城被的防线,进而直逼玄武门下。
这并非什么精妙之战术,但凡有一些军事才能都看得出来,但关陇凭借着充裕的兵力优势一分为二、双管齐下,明晃晃的欺负右屯卫兵少,算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阳谋最是难防,因为一切都在摆在明面上,没有任何投机取巧之机会,只能拼实力。
而对于东宫属官、内侍禁卫们来说,太子击溃叛军匡扶朝纲之后他们这些人自然鸡犬升天,可一旦太子战败、东宫覆亡,他们这些拥趸自然全体遭殃……
自然时刻关注着城外的战事。
清晨之时,右屯卫将军高侃率领主力与吐蕃胡骑合力大战宇文陇部,将其击溃,消息传回内重门里之时,固然群情振奋、兴高采烈,却都有所克制,因为若是另外一路不能低档长孙嘉庆部,使其占据大明宫乃至整个龙首原,地利尽在其手,则玄武门沦陷便只是迟早之事。
而随着长孙嘉庆被五花大绑押解入玄武门,右屯卫固守大和门、并且于大和门外重创关陇军队的消息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播,闻者皆喜不自禁,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恨不能高呼一声“越国公万岁”……
总之,此刻的内重门里,过往压抑之阴霾被淅淅沥沥的春雨涤荡一空,到处喜气洋洋,消息传到太极宫内,东宫六率的将士闻听之后纷纷在阵地上振臂高呼、士气暴涨。
与之相对,自然是同样得到战败消息的关陇军队垂头丧气,士气萎靡……
经此一战,关陇军队的优势几乎荡然无存。





天唐锦绣 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 老谋深算
www.lfdag .com,最快更新天唐锦绣最新章节!
双方攻守之势虽然尚未彻底逆转,但时刻徘徊于覆亡边际的东宫却彻底扭转局面,再不是一味的被动挨打,这对于战局之发展极为有利。
甚至于若是此刻立即重启和谈,关陇也再不能如以往那般咄咄逼人……
……
岑文本刚刚换了官袍,接到太子召见之谕令起身前往太子居所,在门外负手等候仆从去取雨伞之际,目光透过面前自屋檐流淌下来的一串串雨水,看着广场之上来往奔波脚步轻快的内侍、禁卫、官员门脸上难以抑制的喜气,忍不住轻轻叹息一声。
身后,岑长倩追出来将一件披肩披在岑文本肩头,提醒道:“虽然已经开春,但天气湿冷,叔父久病未愈还是应当注意保养,不然不慎染了风寒,怕是又要遭一通罪。”
回头看了看自家侄子,岑文本心情畅快,笑呵呵道:“无妨,这些年几乎缠绵病榻,药吃多了,吾也算得上精通医术,汝等毋须担忧。”
朝堂之上,他的确走错了棋。
先是联结萧瑀等东宫文官极力推行和谈,甚至不惜将房俊等军方大佬排斥在外,希望能够掌控和谈之主导,由此与房俊、李靖等人闹得颇为紧张,说是分道扬镳亦不为过。
继而又强推刘洎上位继承自己的政治遗产,惹得萧瑀翻脸,致使东宫文官内部一分为二,彼此敌视。
结果这一桩桩谋算,尽在房俊一桩桩功勋面前化作飞灰,尤其是刘洎看似根基深厚、资历足够,但手腕还是差了不止一筹,导致许多谋算都未能落在实处,导致处处受制……
不过这一切,都在看到侄子的瞬间烟消云散。
自己行将就木,没有几天好活了,这辈子坐到宰辅之位也算是功成名就,仕途之上再无遗憾。之所以临走之时谋算这么多,更不惜与萧瑀反目亦要强推刘洎上位,所为的不就是给自家子侄留下一份香火情么?
希望等到将来自家子侄入仕之后,能够得到刘洎的回馈,进而仕途顺畅一些……
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需要自己耗费太多心神,这个自己一手养大、抚育成人的侄子,比自己想象得要优秀得多,尤其是历经一场生死凶险之后,其思虑、品性尽皆得到锤炼,有了长足进步,足以在仕途之中站得更稳,也走得更远。
尤其是身为书院学子而与房俊之间所保持的良好关系,更会使得岑长倩在不步入仕途之后青云直上。
而眼下房俊击溃两路叛军,力挽狂澜之举,或许便是一个最为良好的开始。
房俊功勋愈大,东宫自然越稳;而东宫越稳,将来房俊的权力也会更大;不出意外,未来的朝堂之上房俊必然是一股强悍至极的力量,能够早早成为房俊夹带之中的“私货”,以其“护犊子”“有眼光”等种种优秀品质,岑长倩已经注定前程似锦。
如此,自己所谋划的那些东西即便尽皆落空,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然,一点点的失落是难免的,自己一手推着侄子上位,与侄子自己过于优秀自己上位,其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最重要便是使得岑文本觉得自己的存在感一直在降低,似乎有他没他,侄子的前程大抵都会走得不错。
满满的全是老父亲面对羽翼渐丰的孩子既是欣慰,又是失落的复杂情绪……
岑长倩感受着内重门里上上下下那种欢欣鼓舞的情绪,问道:“叔父认为此番右屯卫大胜,和谈会否重新开启?”
岑文本紧了紧箭头的披肩,看着仆从擎着雨伞自旁边快步走来,沉声道:“官场之上,最忌站队,但也不得不站队。身为人臣,结党营私便是不忠不信,甚为帝王忌惮。然而人在官场,却难免因为理念、情感等等原因厚此薄彼,有了远近亲疏,这不可避免。但是你要记住,永远不要骑墙观望风吹两边倒,贰臣才是官场之上最最不受待见的那种人。你身为书院学子,天然的站在房俊那一边,而房俊早已经为你们选好了队伍,在没有哪个队伍能够比东宫更加前途远大……所以,收敛心思,今日为东宫之臣属,那日为天子之门生,锦绣前程早已等在那里。”
古今帝王,胸襟能够比拟李二陛下者,屈指可数。然则即便是李二陛下,当年逆而夺取登基为帝,原本太子建成之班底多有主动依附者,李二陛下尽皆收纳,其中除去魏徵能够身居高位以外,余者早早便投闲置散,不得重用。
反倒是薛万彻那等叫嚣着要将秦王府上下屠尽为太子建成报仇雪恨者,却一直被李二陛下委以重用。
由此便可看出,欲在官场之上有所作为,站队固然非常重要,但坚贞之立场一样不能缺少。
岑长倩躬身道:“多谢叔父教诲,孩儿铭记于心。”
岑文本满意颔首,抬手拍了拍侄子的肩膀,脸上满是欣慰:“运气是人这一辈子最为重要的东西,古往今来怀才不遇者比比皆是。你力保同窗与叛军作战,早已入了太子之眼中,日后只需循序渐进,必然是东宫心腹。所以毋须急切,按部就班最好。”
“喏。”
岑长倩恭谨应命,不过依旧心有疑惑,忍不住问道:“叔父认为,经此一战东宫已然再无忧患?”
仆从到了近前,张开雨伞挡住屋檐滴落的雨水。
岑文本站在伞下,道:“关陇固然尚有再战之力,但是此战在全面优势之下却落得两场大败,长孙无忌的威望已经不足以让他继续震慑关陇各家,谁敢一直追随他在一条看不见前途的道路上狂奔呢?毕竟对于门阀来说,个人之生死荣辱事小,家族的富贵传承最大。”
若无意外,关陇内部原本就存在的裂痕将会在此次兵败之后彻底爆发,说不定,长孙无忌不得不交出“兵谏”的主导权。
岑长倩小声道:“可还有英国公驻留潼关,坐拥数十万兵马,立场一直未明……”
从始至终,引兵于外的李勣一直深受东宫与关陇忌惮,这位深受陛下信重的大臣掌握着数十万东征精锐部队,却在长安兵变之后一路拖拖拉拉各种拖延,明显一番坐山观虎斗的心思,其心中到底是何主意,谁也不知。
寻常人等或许认为既然陛下身在军中,即便神志昏迷,李勣也必然以陛下之意志行事,然而似岑长倩这等人杰,早已从各种蛛丝马迹当中推测出李二陛下恐怕凶多吉少之真相……
既然没有了陛下的制约,那么李勣的心思愈发让人困惑。
其手中掌握着数十万大唐最精锐的军队,无论他支持东宫亦或是关陇,都可在顷刻之间完成碾压,平息乱局。
但是其迟迟不肯表态,便成为当下局势最大的变数。
固然东宫此番大胜,可若是李勣倾向于废除太子、另立储君,从而支持关陇叛军,则东宫马上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岑文本却蹙眉,看着侄子问道:“你这些时日安心修养,便琢磨出这么点东西?”
岑长倩疑惑不解。
难道李勣不是最大的变数?
岑文本想了想,缓缓道:“记住,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但是同样,也永远不要低估自己的盟友……按理说,接触李勣之威胁最好的办法便是东宫与关陇握手言和,一旦大局确定,除非李勣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造反谋逆,不然就只能乖乖的表态效忠。但是房俊却对和谈之事一再抵触,甚至就连那次所谓的叛军撕碎契约偷袭东内苑右屯卫兵卒,以我看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把戏,以此为出兵之借口……但是,太子却对其极为纵容,非但不予降罪,甚至连责怪一句都不曾,由此可见,他们根本不在乎屯驻于潼关的李勣到底是何立场。这两人都不是笨蛋,更不是傻子,其道理吾固然不知,但此二人必然有充足之理由。”
岑长倩愕然,仔细琢磨,这件事的确不合常理。
而且,叔父好像自那以后便力推刘洎上位,甚至扶助其攫取和谈之主导……叔父老谋深算啊。




天唐锦绣 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 云开月明
www.lfdag .com,最快更新天唐锦绣最新章节!
雨丝细细密密打在雨伞上,岑文本站在伞下,看着远处扒掉甲胄之后只剩下一身白色中衣五花大绑的长孙嘉庆被禁卫押解着关入营房一侧的院子里,笑吟吟的对岑长倩说道:
“不要骄傲,不要浮躁,坚定意志有自己的主见,未来必然一片坦途,光彩似锦。况且,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当你真正有了自己的主见,寻到自己的理想报复,生死成败又算得了什么呢?每一次起落浮沉,都是人生旅途之中迥异而又多彩的风景,只需领略欣赏,毋须垂头丧气。百年之后,俱是一抷黄土,皇图霸业尽成飞灰,总得要有一些超越生死、能够传诸后世的追求才行。”
且不说人生短短数十寒暑,便是王朝帝国鼎盛一时,也未曾听闻有延绵万世者,衰败倾颓,天地至理。
唯有那些光彩耀目的成就,才能刻画于青史之上,受子孙瞻仰,千秋万载永不腐朽。
说到此处,他颇为自嘲的笑了笑:“吾以此言教诲于你,然则这个道理吾却是从房俊身上领悟不久。那厮惊才绝艳,生而知之,却从未将功名利禄放在面前多看一眼,所言所行者,皆为帝国、为百姓谋万世之福祉。纵然身为宰辅,百年之后不过史书之上寥寥几个文字,然而当事业有成,却可永远流传,彪炳千秋。只可惜呀,吾今岁未及五旬,却病入膏肓,再无精力去追寻那等开天辟地之伟业,这份憧憬唯有寄托你身,还望你锐意进取,莫要辜负吾之期望。”
上苍总是不公,他刚刚领会到房俊一以贯之的那种漠视名利、将一腔心血浇筑于千秋事业之激情,但身躯却已犹如风中残烛,再无精力为此披荆斩棘、开天辟地。
然而纵有遗憾,却也并无太多抱怨,正如夫子的那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
人这一辈子活明白了,临死之前堪破了功名利禄尽如浮云之真谛,明白到如何从根本上去改造王朝更迭、造福万民之真相,那边足够。
又何必孜孜不倦的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真相呢?
大千世界、宇宙之中,不知有多少真相隐藏于时光长河之中。人生有限,穷极一生之力也不能窥见其万一,纵然有幸得知真相之一二,然后隐于其后之真相更会纷至沓来。
生命就好似存在于一团浓雾之中,不断的犯错,不断的改正,不断的发现。
永无止境。
……
似岑文本这等当世人杰穷极一生之智慧所堪破之感悟,自然非是眼下之境界的岑长倩可以领悟体会。
岑长倩似懂非懂、一头雾水,不知如何作答之时,岑文本已经迈出脚步,踏入漫天雨水之中。身旁仆从紧随其后,雨伞牢牢的撑在其头顶,遮挡了淅淅沥沥的雨幕。
向着太子居所方向渐渐远去。
*****
细雨渐渐稠密,屋檐下的雨水滴滴答答,空气潮湿清冷,但太子居所之内却是热火朝天之气氛。
诸多文臣武将汇聚此处,团团跪坐,彼此之间交头接耳,交换着刚刚得知的大战详情以及自己对于此战过后局势变化之看法,甚为热闹。
李承乾端坐首位,面前左右分别是萧瑀、李靖,刘洎则在萧瑀之下首隔了一个位置。岑文本入内,与太子以及诸人见礼,之后便落座在萧瑀与刘洎之间。
须臾,门外内侍高声道:“越国公觐见!”
堂内热热闹闹议论纷纭登时消失,场面肃然一静,所有人都将目光望向门口,看着英姿挺拔的房俊一身戎装,大步而入……
“臣房俊,觐见殿下。”
房俊来到他堂中,一揖及地。
李承乾满面春风,诸多时日以来努力营建的“稳重”人设再也无法保持,笑着招招手:“越国公劳苦功高,何需多礼?来来来,就等着你这位大功臣呢,快快入座。”
堂内众人神色各异,有羡慕,有嫉妒。
今时今日,东宫上下,再也无人能在功勋上比拟房俊,即便是几位太子太傅也不够资格对房俊指手画脚。
尤其是当李靖起身,满面笑容的欲将座位让给房俊,整间大堂内登时充满了柠檬气……
房俊见到李靖起身笑着给他让座,登时惊了一下,忙道:“卫公欲折煞晚辈不成?您乃吾辈军人心目当中之偶像,崇拜仰慕之情如山似海,况且晚辈些许微功,焉能与您定鼎江山之大功相比?万万不敢,万万不敢。”
李靖笑呵呵道:“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新人胜旧人。越国公战功彪炳、力挽狂澜,吾这个位置,迟早是你的,早坐几天又有何妨?”
房俊失心疯了才会将他的话语当真,急忙坚决拒绝,但心底甚为感激。
他又不是傻子,李靖自然知道不可能让座了他就会坐,之所以当着满堂东宫属官的面前做出这样一番姿态,就是要一举奠定房俊在东宫所属军队之中第一人的地位。
活到李靖这个岁数,经历过那么多的挫折磨砺,对于名利之争早已看淡,及早扶持房俊上位,成为名符其实的“军方第一人”,对于东宫军队之稳定至关重要。毕竟到了今时今日,事实上就算是他李靖,也很难撼动房俊在东宫所属军队之中的威望。
说到底,他毕竟是一个外人,人家房俊才是“根红苗正”的东宫一系,更别说房俊在太子心目当中的地位无人能及……
当然,他也只是做出这个姿态,让外人领会到房俊地位之变化,也让房俊、让太子感受道自己绝无半分妒嫉艳羡之心思,会一心辅佐太子成就大业,绝无掣肘之处。
原本政治天赋并不出色的李靖,在历尽诸多磨砺之后,也渐渐的品味出其中之真谛,所思所行,境界大为不同……
房俊入座,坐在李靖、李道宗之后,算上远在交河城坐镇的河间郡王李孝恭,如今综合地位、爵位、功勋等等资历之后,房俊便是大唐军方第四人,即便是程咬金、尉迟恭等人也要排名在他之后。
李勣文武并举,宰辅之首,早已超然于众人之上……
房俊坐在武将之中,面容恬淡,心中却绝不平静。
李靖威名赫赫、战功累累,李道宗皇室子弟、身份尊贵,李孝恭更是“宗室第一名帅”,再加上房俊、张士贵等人,东宫在大唐军方的实力几乎占据“半壁江山”,别说是关陇门阀深为忌惮,若是此刻李二陛下仍在,恐怕也夜难安寝。
毕竟帝王乃是世间安全感最差的职业,没有之一,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以免有人犯上作乱、刺王杀驾,整日里防备一切、忌惮一切,一旦文臣武将之中有人实力大增、串联各方,便会瞬间紧张,即便是自己的儿子也要予以戒备。
坐在天下至尊的位置上,直到咽气的那一刻,平素的心思归结起来便是一句话:总有刁民想害朕……
即便是李二陛下心胸开阔、魄力无双,依然会因为帝王天生的危机感,对实力如此庞大的东宫心生戒惧。
历史之上,但凡太子之实力令帝王感受到威胁,大抵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所以,若李二陛下此刻坐在此间,会是何等感受,做出何等反应?
房俊笑容淡淡,眸光幽深……
……
李承乾环视面前诸臣,一时间情绪亢奋、踌躇满志。
在今日之前,他还在担惊受怕,唯恐下一刻叛军攻陷玄武门、杀入宫内,将他这个太子予以废黜,而后一杯毒酒鸩杀。然而一夜之后,形势陡然逆转,关陇叛军再无能力对他一击致命,局势陷入僵持,胜利为时不远。
至于驻留潼关的李勣……李承乾不认为能够威胁到他的太子地位,毕竟李勣其人心思冷静、高瞻远瞩,断不会行下那等冒天下之大不韪之事。
轻咳一声,李承乾道:“越国公运筹帷幄,击溃叛军,使其‘双管齐下,两路并举’之野心彻底落空,为东宫争取到逆转之良机。诸位爱卿皆乃孤之腹心,此刻应当如何应对,还请畅所欲言。”




天唐锦绣 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 争权夺利
www.lfdag .com,最快更新天唐锦绣最新章节!
当下局势对于东宫来说可谓“云开月明”,一片大好。然而毕竟尚未达到攻守逆转之地步,关陇叛军在得到天下门阀支援之后依旧实力雄厚,依旧在兵力之上占有优势。
摆在东宫面前的道路有两条,战或者和。
若战,势必会是一场腥风血雨的残酷杀戮,双方合在一起超过二十万兵力在长安城周围相互攻杀,对于帝国社稷之危害无以复加。固然毋须向关陇让步割让利益,但胜败亦在未知之间。
若和,立即便可以消弭这场兵变,帝国迅速进入恢复之中,但势必割让利益以争取关陇止息兵戈,由此引发的君权坠落、权臣横行,则需要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时间去不断斗争予以收回。
战与和,皆各有利弊,如何取舍,殊为不易。
……
刘洎当仁不让,直了直腰,开口道:“殿下明鉴,如今虽然局势好转,但叛军已然占据更大之优势,死战到底,胜负未知,且会给关中带来难以愈合之损毁。殿下身负大义、名正言顺,自然要背负黎民之福祉,不能不顾一切、不择手段。而叛军已然是乱臣贼子,只想兵变成功,进而胁迫天下百姓,所以行事自然毫无顾忌。此等局面之下,应当尽快开启和谈,趁着眼下侥幸取胜之契机,定鼎大局。”
军方几位大佬一齐撇嘴,不屑一顾。
人家房俊打生打死,甘冒奇险才取得逆转局势之大捷,到了刘洎口中居然是“侥幸取胜”,当真是厚颜无耻。
李道宗接口道:“刘侍中之言差矣,既然殿下乃天下正朔、大义在身,又岂能轻易同叛军苟合?如此纵然消弭兵祸,却难免成为无法洗刷之污点,如何让天下人信服?更别说和谈之后让一群乱臣贼子依旧窃据朝堂,法纪何在,天理何在?”
一连串的质问,亦是冠冕堂皇。
今日与叛军苟合,看似止息兵戈,避免帝国根基进一步损失,但那些无君无父之逆臣将会继续留在朝堂之上,如此屈身侍贼,太子威望自然难以保存,自今而后遭受天下人诟病。
史书之上,亦会将此视为帝王正朔之奇耻大辱。
刘洎反问道:“可若是最终未能歼灭叛军、拨乱反正,这等责任由谁去背负,谁能背负得起?战争不过是政治之延续,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只要朝堂之上做出决断,军方听命行事即可,毋须多言,更不要将手伸得太长,意欲左右朝政、蒙蔽圣听,此权臣之所为也,天下共讨之。”
论斗嘴,李道宗如何能够是御史出身的刘洎之对手?
被怼得怒极而笑,正欲喝骂,房俊开口道:“若重启和谈,会给予叛军何等条件?亦即是说,东宫的底线是什么?”
直指核心,李道宗也闭上嘴,看着刘洎。
事实上,即便是继续打下去更为附和军方之利益,但是如今军中也并不排斥和谈,毕竟大唐立国以来,关陇门阀一直占据高位,军方更是当年以关陇军队为根基横扫天下、平定四方,始终与关陇门阀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当真将关陇门阀彻底歼灭,未必附和所有人的利益……
1...13681369137013711372...1594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