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国家修文物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十三闲客
离家之前,薛钊博本能地将一些耐放的饼子、肉干放在了车厢底层的暗格里,就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路上还真被难民强抢了,这些暗格里的食物就成了他们最后的保障。
如今已是八月份,晚上也有些闷热,薛钊博和薛铁父子俩靠在马车的车轮上,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薛钊博还没醒来,耳边就传来了薛铁的哭喊声:
“爹,爹!不好了,娘,娘她,她没了!”
薛钊博犹如被人在心尖上扎了一刀,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来到车厢里想要将老伴拉起来,却发现她的身子早已冰冷僵硬了。
“起来!你给我起来!”
薛钊博红了双眼,使劲拽着老伴的手,声音愤怒无比,“你好自私啊,一死了之?让我一个人在这世上活着?我偏不!”
“你一辈子都听我的话,老了老了,就敢不听了?”
“你给我起来!我不让你死,你怎么就敢死?!”
薛钊博疯狂的模样,把薛铁给吓坏了,他一把抱住老爹,哭着说道:“爹,娘死了,你让她安静一会儿吧。”
“死了,她死了!”
薛钊博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整个人都瘫倒在了薛铁的怀里。
直到这时,他的眼泪才像决了堤的河水,哗哗地往下流,薛钊博却死死地咬住了嘴唇,一声也不让自己哭出来。
周丽娘,生于1889年,卒于1937年。
6岁时因家贫被送入薛家做童养媳,16岁与薛钊博成婚,先后生下三女一男,一生为人贤淑本分,勤俭顾家。
死时,仅草席裹身入土,以及一块刻着姓名的木牌。
没有棺材,也没有墓碑。
我为国家修文物 第四十六章 这盛世,如您所愿
老伴去了,薛钊博算是废了一半,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沉默寡言,而且还时常一个人望着一个方向发呆。
薛铁只能忧心忡忡地一边将老娘草草安葬,一边照顾老爹,继续南下。
他也开始迷茫了,南方,真的安全吗?
几天之后,薛铁拉着车经过一个小村庄时,忽然看到远处有一个小队的倭国鬼子,大笑着把几个年轻的姑娘往屋子里拖。
那几个姑娘被吓得花容失色,大声呼救,可一旁围观的人群都一脸木然地看着,没有一个人上前。
薛铁顿时愤怒了,鬼子太猖狂了!
他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一直痛恨倭国鬼子,如果不是他们侵略华夏,占领北平,他们一家子还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老娘也不会这么早就去世,老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此刻见到这副场景,更是怒火中烧,冲上去就要救人。
还没穿过人群,薛铁忽然被人死死拉住了。
他回过头来一看,这人竟然是去年冬天到他家里来出售《古诗源》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低声道:“别轻举妄动,我们有计划,会救人!”
薛铁压抑着愤怒,红着双眼低吼:“什么破计划?再不进去,人都要被糟蹋了!”
“等等,再等等!”
中年男子左右看了看,一脸焦急的神色。
“再等,黄花菜都凉了!”
薛铁见状,一把甩开中年男子的手,就要冲出去。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哒哒哒”地机枪声在不远处响起,紧接着二十多名身穿各色短褂的男子,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里拿着手枪,或者大刀,飞快地往村子里扑去。
之前麻木的围观人群,在这一刻总算有了反应,一哄而散,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薛铁也愣了一会儿,又很快反应过来,他狠狠地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一根小孩子手臂粗细的木棒,冲进了村子里。
一进村口,刚好碰见一个受了伤的鬼子从村里面往外跑,薛铁躲在村口的树后面一声不吭,等那鬼子经过之时,从树后面猛地窜了出来,一棍子狠狠地砸在了鬼子的后脑勺上!
那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薛铁还不解恨,拿起棍子又砸了十多下,直到鬼子没了气息,一动不动了,才瘫坐在一旁呼呼喘气。
等他缓过来以后,看到那鬼子的惨相,又忍不住胃里一阵翻滚,趴在一边吐得昏天黑地。
他杀鬼子了!
薛铁没有兴奋,也没有愤怒,只是感觉很畅快!
让你侵略我们华夏!
让你占领我们北平!
让你毁了我们的家!
弄死你!
薛铁正想着,那个中年男子带着一群人也从村里出来了,之前看到的那几个姑娘也在里面,此刻正谈笑风生。
看到薛铁打死了一个鬼子,中年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错嘛,当年只会耍嘴皮子的小掌柜,如今也能杀鬼子了!”
薛铁没理会这话,而是指着那些姑娘,一脸疑惑地问道:“她们……”
“她们是我这个队里的。”
中年男子解释道,“哦,对了,忘了介绍,我叫何东国,现在是抗战游击队的队长。这群鬼子是附近一个据点的,他们经常三五成群出来祸害附近的老百姓,我们这几个女队员很勇敢,主动出击设下陷阱,将这群鬼子引了出来。现在这群鬼子已经全部被消灭了。”
“你们专门打鬼子的?”
薛铁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是啊,我们就是专门打鬼子的!”
何东国说着,又左右看了看,问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就你一个人吗?”
“我爹也在,我娘刚刚去世了。”
说起这些,薛铁的眼圈又红了,“我们是从北平逃难到这里的。”
何东国一听,顿时激动了,连忙问道:“你爹呢?快带我去看看!”
薛铁擦了擦眼角,就带着何东国等人来到村外,车子依旧停在那里,薛钊博听到枪声以后,就躲进车厢去了。
见到薛钊博之后,何东国一脸激动,拉着他的双手说道:“恩人,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你!”
何东国带着家人从北平离开后,一路上还算顺利,只是到了山城之后,亲戚早就不在人世了。如果没有薛钊博多给的二十多块大洋,只怕用不了几天,他们一家人就要饿死街头。
后来,何东国找了一份教书的工作,这才算是将家人给安置好。至于为什么他现在会在抗战游击队,何东国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薛钊博早已认不出何东国了,只是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几天后,何东国带着薛钊博父子,来到了一处偏远山区的小村子,几乎算得上是与世隔绝。
在这个地方休养生息了半个多月,薛钊博的精神也渐渐好了起来,薛铁也终于忍不住了,对老爹说道:“爹,我想参加游击队,打鬼子!”
原以为老爹会反对,不料薛钊博只是沉吟片刻,便同意了,他一脸慈爱地看着薛铁,声音略略有些沉重:“你娘临走之前,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可如今这世道,国将不国,命如草芥,我一个老头子,又怎么能照顾好你?你长大了,自己的路终究要自己走的。”
一番话,听得薛铁鼻子微酸,好容易才没掉下泪来。
爹真的老了。
第二天,薛铁就随着何东国出去了。
薛钊博站在村口的大树下,一直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的怀中,还放着四册《古诗源》,原本要还给何东国,但他不要,说卖出去的东西,绝不收回。
薛钊博也知道,实际上,何东国是担心自己死在了鬼子手中,这古籍也会落在鬼子的手里,到那时候,就真的收不回来了。
薛钊博又想起了老伴,他没有告诉儿子,他的老娘是生了病,但绝不致死,是她自己不吃不喝,生生将自己饿死的,只为了多省下一口干粮,在这漫长而又没有尽头的逃难之路上,给他和儿子,多一份生的希望。
站在树下,薛钊博热泪长流。
儿子去打鬼子了,但他却不在乎自己的手艺会不会失传。
国之不宁,消失的何止是一门手艺?
他渴望知道的是——
这多灾多难的祖国,何时才能强大昌盛?何时才能有一处平静的乐土,让百姓们安居乐业,不再仓皇逃难,因饥饿而相残?何时才能让百姓们,能够守护住自己心中的希望?
……
看到这里,向南再也看不下去了,胸中激荡难安。
过了良久,他才在心里,对薛钊博,也是对自己,轻声却很坚定地低语:
“这盛世,如您所愿。”
“您所向往的世界,我看到了。”
“您所保护的一切,我们都记得。”
“您的不舍,我来传承!”
我为国家修文物 第四十七章 老孙发飙了
在那间茶室里又坐一会儿,向南总算了平复心情。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惋惜。
这就是历史。
真实的历史,总是触目惊心。
他为自己感到庆幸,生活在如今这样一个繁荣富强的国家里,有一个可以安居乐业的环境,有一个温馨又充满温情的家,有一对深爱自己、自己又深爱的父母。
这些,都来之不易。
懂得过去的不易,才会珍惜如今的安宁。
他又伸手轻抚了一遍这四册《古诗源》古籍,这才起身离开了茶室。
荣宝斋的俞老板正和钱昊良坐在楼下,两个人也不知在聊些什么,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看到向南下楼来了,俞老板连忙起身,笑着招呼道:“向专家,这么快就下来了,这才半个小时都不到呢。”
向南笑了笑,很客气地说道:“已经看过了,还要多谢俞老板的成全。”
“嗨,客气什么,咱又不是外人!”
俞老板摆了摆手,又邀请道,“向专家今天是第一次来,中午就别走了,我请您和钱爷吃个便饭。”
“俞老板客气了。”
向南婉言拒绝道,“一会儿我还要回故宫博物院那边有点事,吃饭就算了。这样,下次我再来,我请您和钱大哥吃饭!”
俞老板还要再劝,钱昊良这时候也插话道:“俞老板,一会儿真有事儿,得赶紧回去。您都说不是外人了,有饭吃还会跟您客气不成?”
俞老板见状,只好作罢,又说道:“那说好了啊。下次来,下次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去处,那里面的饭菜,啧啧,绝了!”
“行,来了跑不了你的。”
钱昊良笑着应了一声,和向南一起和俞老板告别。
两个人刚上车,向南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赶紧就接了起来。
“《千里江山图》修复完了,你还不回来?”
电话刚一接通,话筒里就传来了孙福民阴沉沉的声音,“怎么着?在京城呆着舒服,不想回金陵了?”
嗯?
老师不高兴?
他脾气挺好的啊,谁把他惹着了?
心里想着这些,向南嘴上却不慢,连忙说道:“老师,我刚刚到了荣宝斋,看那本用京派绝技‘珠联璧合’修复的古籍去了。”
孙福民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开口问道:“哦,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没有?”
“修复得很完美,虫蛀、鼠噬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出来。”
向南赞叹了一句,他没有说关于京派绝技“珠联璧合”的修复手法,这个问题说不清楚,说多了,反而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倒不是说不信任孙福民,而是这种匪夷所思的异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嗯,当年的这些修复技术,如果没有失传的话,对现代的古书画修复水平,将会是一个很大的提高。”
孙福民叹了一口气,“可惜啊,战乱年代,失传的又何止是京派绝技这一项?”
这件事说过就罢了,孙福民话题一转,语气不善,“听说,刘老和齐老那些老头老太太想打你的主意?”
“呃,齐老只是约我去旅游……”向南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哼!告诉他们,想都别想!一个个的,都在想什么呢?”
孙福民冷哼一声,继而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年轻,没见识过社会上的复杂和阴险,作为老师,我有责任和义务来保护你!
一个魔都博物馆,一个湘楚博物馆,哪个比得上咱们金陵博物院?听名字都知道了,我们是院,他们是馆,这档次都不一样!”
向南:“……”
说到这里,孙福民就打住了,又随便聊了几句,挂电话之前又多说了一句:“事情办完了,就赶紧回来吧,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不要被一些虚名给迷惑住了。”
挂了电话,向南还有些懵,刘老、梁老他们只不过随便说了几句玩笑话,孙老师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大了啊?
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向南便不管了,原本还打算着,既然来了一趟京城,就应该去长城看一看,可现在情况有变,还是早点回金陵好了。
反正以后还有机会再过来,到时候再去长城走一走,看一看,也可以的。
打定了主意,向南再抬头看时,发现钱昊良的车已经靠近午门了。
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停好车以后,就直接来到了文保科技部的会议室,贾昌道早已经候在那里了。
看到向南两人进来后,贾昌道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上前一步,打趣道:“向专家,我可是等候多时了!”
向南连忙摆手,说道:“贾教授,您这么说,我可不敢答应。”
“哈哈哈!”
贾昌道大笑起来,这小伙子不错,水平高,人又谦虚,真想把他留下来,可他真要这么干了,估计孙教授肯定会不顾腿伤,直接杀过来的。
“我今天去了趟国家文物局办事,顺便就把你的专家聘书给领回来了。”
说着,贾昌道伸手将桌子上的一个大红本子拿起来,递到向南的手中。
向南赶紧双手接了过来,饶是他一向淡定,此刻也不免有些微微激动,打开证书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鉴于向南同志在古书画修复工作中的特殊贡献,经国家文物局党组会议研究决定,特授予向南同志‘国家级古书画修复专家’称号,以资鼓励!”
在下方的落款处,还盖有国家文物局的大红公章。
看过之后,向南便将证书收好,一脸感激地对贾昌道说道:“谢谢贾教授!”
“谢我干什么?这是靠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贾昌道拍了拍他的肩膀,亲切地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向南想了想,说道:“我在京城的事情差不多都结束了,准备明天一早就回金陵。”
“好,回去也好,不然孙教授怕是急得要上火了。”
贾昌道“哈哈”一笑,“这样,今晚一起吃个饭吧,当是我给你送行了。小钱,晚上你也来!”
“好!”钱昊良笑着点了点头。
向南也没拒绝,以后接触的机会很多,搞好关系总不会错。
第二天一早,向南没惊扰别人,自己在酒店打了个车,就直奔机场去了。
在京城待了三四个月,一时间还没什么感觉,但一动了回家的念头之后,从昨晚开始,就已经有些归心似箭了。
上午10点,向南乘坐的航班起飞了,他忍不住从窗外看了看变得越来越渺小的京城,心里暗道:京城,我还会回来的。
回过头来后,他的心情又忍不住有些小小的雀跃:
金陵,我回来了!
我为国家修文物 第四十八章 打开错了回家的方式
两个小时之后,飞机抵达金陵。
走出机场出口通道,向南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
嗯,还是金陵的雾霾味道,比较亲切一些,毕竟呼吸了二十多年。
小小的俏皮了一下,向南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便直奔家的方向而去。
原本,他是打算在京城再待几天的,但因为老师孙福民的原因,向南就临时决定提前返回了,因此也没有提前给家里打电话。
“老爸老妈应该还在店里吧?”
到了小区门口下车,向南站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十二点了,自己是先吃个饭再上楼,还是先上楼放行李,再下来吃饭呢?
真是个纠结的问题啊。
正踌躇间,一个熟悉的大嗓门把他给吓了一跳:“哎呀,儿子,你怎么忽然回来了?”
他一回头,就看到接近三百斤的老爸脸上堆满了笑容,挤得都快看不见眼睛了,“还没吃饭吧?走,回家,老爸给你做红烧鱼头!”
“谢谢老爸!”
向南心里一阵温暖,那句老话说得真没错,“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因为家里面,有可爱的老爸和老妈呀!
父子俩一起往家里走着,正上着楼聊着在京城的见闻,向海洋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手里拎着的一个硕大的鱼头举了起来:“对了,这鱼不是小池塘吃饲料的吧?”
向南:“!!!”
老爸,你的脑回路真是好奇特!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家门,老妈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敷面膜一边看电视,见到儿子进来了,“啊”地一声尖叫,连面膜都被她吓得瑟瑟发抖,直接掉在了地上。
杨秀芝也管这些,“蹭蹭蹭”地跑到向南身边,左看看右看看,过了好半天,才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儿子还是那么帅气!”
“儿子啊,你这次出去了这么久,老妈都想死你了!”杨秀芝说着说着,眼圈都红了。
向南也是第一次离开父母这么长时间,看老妈这副模样,也有些感动:“老妈,我也很想你和老爸。”
“嗯,我猜也是。”
老妈说着,一边往客厅边的阳台上走,一边说,“你这一出去啊,老妈我可惨了,买了好多好多假货,现在的网购啊,真是太不讲信誉了,你来看看,肯定都是假的,我觉得我的皮肤都差了好多!”
向南顿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是不是我打开回家的方式有点不对?
……
金陵博物院是华夏三大博物馆之一,是华夏创建最早的博物馆,也是首批国家级博物馆。
它坐落于紫金山南麓、中山门内北侧,周围风景秀丽,环境优美。
向南下车之后,一眼就看到了博物院那古色古香、气势恢宏的古建筑,上方悬挂的匾额上的,“南京博物院”五个鎏金大字端庄大气,气势磅礴。
不少戴着旅行社遮阳帽的游客,正在导游的带领下,在那儿一边拍照,一边听导游解说。
金陵博物院是江南最大的古建筑群,也是国家5a级景区,来到金陵旅游的人,绝大多数都会到这里来游玩一番。
而向南到这里,是来找老师孙福民的。
在家里匆匆吃了一顿食之无味的午饭后,向南就落荒而逃,直奔学校而去。
到了学校一问,他才想起今天是周五,不用猜也知道,孙福民肯定在金陵博物院,于是,又马不停蹄地坐车赶了过来。
向南轻车熟路地从员工通道进入,直接来到了位于博物院东北角的办公楼,博物院纸质文物保护修复中心就在楼上办公。
他正要上去,迎面走来了一个脑袋上有些秃顶的中年男子,他是院里古陶瓷修复中心的老师傅,名叫赵子和。
赵子和一看是向南来了,顿时笑了起来:“呦呵,向专家来了?欢迎,欢迎!”
“赵老师,您这么说,我下次可不敢再到您家去玩了。”
向南和赵子和的儿子赵晓辉是高中同学,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经常到他家里去玩,一来二去的,跟赵子和也很熟悉。
“前两天,晓辉还给家里打电话呢,这马上就要毕业了,连工作都没着落,愁得都快上火了。”
赵子和叹了一口气,又眼神复杂地看了看向南,说道,“你说这都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你现在都成国家级专家了,他却连工作都找不着,这人跟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这话,向南可不敢接,只能安慰他:“赵老师,人到山前必有路,晓辉成绩那么好,不可能找不着工作的。”
“哎,你也别安慰我,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清楚?不说了,不说了!”
赵子和话题一转,笑道,“你是来找孙教授的吧?他就在楼上,我就不耽误你们师徒相会了。”
“那好,赵老师我就先上去,等晓辉回来了,我再上您家玩去。”
向南笑了一笑,就直接上楼来到了纸质文物保护修复中心。
纸质文物保护修复中心里的陈设,与故宫博物院古书画修复室并无二致,四张大红色长案并排陈列,几位老师傅正带着学生,在小心翼翼地做着修复工作。
孙福民并没有亲自上阵,而是在各个地方转悠着,偶尔发现处理得不对的地方,便会伸手指点几句。
向南进门之后,很长时间没人理会。
这并不是他不得人心,相反的是,他在纸质文物保护修复中心里,是最受欢迎的一个人。
没人理会的原因是,大家都在专注着手上的工作,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
孙福民是第一个发现向南的人。
他朝向南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又指了指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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