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国家修文物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十三闲客
徐郙之所以受到慈禧的另眼相待,不是因为他擅长溜须拍马,而是因为他的书法写得好。
慈禧常常说徐郙的字有福气,晚年御笔作画的时候,都会让徐郙来给画作题志。
慈禧传世画作之中,多见徐郙行楷诗题。
这也算是一段众所周知的轶事了。
向南这边,已经准备开始拼接碎画了。
另一边,钱小勇也早已将直播用的手机装在了一个支架上,然后将直播软件打开。
他站在手机前,说了一段开场白后,便让开了位置,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正在拼接碎画的向南。
“没什么人来看啊!”
钱小勇小声嘀咕了一句,颇有些不满。
他这个直播间是新开通的,名字就叫作“文化传承之文物修复”。
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一些感兴趣的网友点进来瞧个究竟,可看到里面只有一个人趴在桌子前玩一大堆的碎纸片,顿时兴趣大减,纷纷溜之大吉。
这有什么好看的?还好意思说是文化传承!
都没有隔壁的黄鳝好看!
人家涂风油精也比你好看!
不看不看!
……
没人看,钱小勇就很郁闷了。
他原本指望着,靠着这直播平台,再加上向南精湛的技术,能让自家的“聚宝斋”成为网红古玩店呢。
到了那时候,自己店里肯定又红又火,还会怕没生意?
绝对会赚得盆满钵满啊!
可谁知道,直播是开了,却愣是没人看!
我摔!
……
向南才没有心思去管直播这些事情。
此刻,他正一丝不苟地拼接着碎画,甚至连走动时也小心翼翼,以免带起的风将长案上的碎纸片吹乱了。
和那些破损程度不大的古画相比较而言,这种碎成渣渣的画,处理起来就要稍稍复杂一些。
尤其是在拼接碎画方面,如果没有完成的原图来对照,光是这一步,就能让大部分的书画修复师头疼不已。
曾经有一个修复师在拼接一幅《双鹿图》的碎画时,花了四五天时间,好不容易拼出了一个鹿头来,结果后来又发现,那边还有一个鹿头,剩下的那些碎画,鹿头的花纹和鹿身上的花纹都拼凑不上!
辛辛苦苦忙了小半个月,结果拼错了!
那修复师是欲哭无泪,可那有什么办法?
还是得老老实实重新来过一遍。
向南这里就不一样了。
有完整的《大富贵》真迹比对,他拼接起来的速度就要快多了,基本上,只要是稍有特征的碎片,就能一拼一个准。
大半天的时间,他就完成了一大半。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向南这才感到肚子有点饿。
他本打算下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想了想,又放弃了,继续忙碌了起来。
拼凑碎画如果能一鼓作气做完,还是尽量一次性拼凑完成,一旦中途断开,等想要再继续拼图,那就要重新理清思路,这也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
从十二点开始,钱小勇就几次来到修复室,本想叫向南去吃饭,可一看到他聚精会神、满脸严肃的认真工作的模样,就只好作罢。
他可不敢打扰认真起来的向南,以前在学校时曾经做过一次,差点没被向南冰冷的眼神给杀死!
工作狂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我为国家修文物 第五十九章 火烧去铅法
《大富贵》碎图全部拼接完成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此时再看,已经跟向南时光回溯之时,看到的真迹几无二致了,只是经过时光的摧残,变得有些脏污、泛黄。
向南又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再无遗漏后,这才打开修复室的门,慢慢下了楼。
听到有人下了楼,钱小勇立刻跑了过来,一脸埋怨:“工作是很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啊,你看看你,从早上七点进的门,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有喝过!
知道的,都明白是你向南是个工作狂,拼命起来没日没夜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榨人血汗的恶人窟呢!”
钱小勇劈头盖脸地一顿训,话虽然说得不好听,但满满的关心,向南还是听出来了。
因此,他也没生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这才问道:“有吃的没?胃都要饿穿了。”
“有!有有有!”
钱小勇闻言,一拍脑袋,连忙从旁边的微波炉里端出一份热气腾腾的饭菜来,笑嘻嘻地说道:
“中午就给你买了一份饭菜,热了几次你都没下来,我就给倒掉了。
这一份是九点钟叫的,就热了一次,现在吃,刚刚好!”
“嗯,谢谢啊!”
向南接过饭菜,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没过几分钟,碗里的饭菜就见了底。
他尽管吃得很快,却没有给人一种狼吞虎咽的感觉。
钱小勇看得都有点饿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问道:“吃饱了吗?没吃饱再出去吃点夜宵?”
“吃饱了。”向南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这才站起身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睡了,明天上午再来。”
“哦,那好吧。”
钱小勇咂吧咂吧嘴,有点失望地看着向南离开,低声嘟囔道,“算了,不回去了,就在这儿将就一晚上好了,不然明天一大早又要被拖起来……”
……
《大富贵》碎片拼接完成后,接下来就是清洗去污了。
这幅画是纸本设色画,纸张在岁月消磨之中,质地已经变黄变黑。
也因为保存不当,不仅出现了虫洞,还生出了霉斑。
变黄的部分通常比较好处理,在画面颜色稳固的情况下,只要用清水将画面浸湿,过一段时间用干净的毛巾将水撤出,如此反复直至画面撤出的水变清为止。
然而,画面中一些黑斑用清水是洗不掉的,需要进行特别处理。
这种特殊的处理方法,就是“酒精烧霉斑”。
向南先是取来一条毛巾用水打湿,卷成条状,将画面中整个变黑的部位圈起来。
然后,他又拿来了一瓶医用酒精,小心翼翼地往毛巾圈住的地方,倒了一小杯酒精。
紧接着,向南划燃了一根火柴将酒精点着,慢慢等待起来。
短短几分钟,等酒精燃尽之后,画面上的霉斑已经彻底除去了。
“酒精烧霉斑”,实际上是古画修复技法之一——“火烧去铅法”。
在古代,画家们作画时使用的白色颜料,其中有一种就是铅粉。
这种用化学的方法制造出来的颜料,时间一长,与空气中的氧接触后,使用过铅粉的地方就会变成黑色,行话将其称之为“泛(返)铅”。
意思是变黑,变暗的意思,并非是说颜料的成分变成了铅。
这种情况实际上在绘画当中非常普遍。
使用过朱砂、黄丹等颜料的地方,时间一长,也会逐渐变暗发黑,修复师也将其泛称为“泛(返)铅”,只是没有使用铅粉那么普遍和严重而已。
而用火烧,就能够将古画中泛(返)铅部分的黑色给除掉。
向南将《大富贵》清洗完毕之后,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揭裱、修补、全色、补笔等工序了。
这些程序对于他来说,已经是轻车熟路,可以说是相当简单轻松。
到了当天晚上八点左右,慈禧太后的《大富贵》立轴就已经修复完成。
下得楼来,钱小勇依旧还在,见到向南收工了,立马站起身来,直接往外走,一边回头说道:
“今天没给你留外卖,都辛苦两天了,晚上吃点好吃。”
向南修复完成了慈禧太后御笔的《大富贵》,心里也很畅快,笑着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坐车来到秦淮河边的一处大排档,点了几样金陵小吃,几瓶啤酒,边吃边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向南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便停下筷子,问道:“你那直播怎么样了?”
“直播?嗨,别提了!”
钱小勇抽过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巴,一脸懊恼地说道,“那些人就适合看看电钻钻头,黄鳝钻那啥,哪里看得懂文物修复这么高雅的艺术!”
向南撇了撇嘴,说道:“那就没人看喽?”
钱小勇一怔,脸色有点不自然。
这么直男癌么?
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
我这个老板的脸往哪儿搁?
“咳!”
他干咳一声,强撑着说道:“谁说没人看的?还有个人提了问题呢!”
“什么问题?”
钱小勇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道:“那人问,你能不能修复现代的画?也不是什么名家的画,主要是这画很有纪念意义。”
向南来了兴趣:“什么意思?”
“这画吧,是那人跟他妻子两个人一起画的,嗯,没恋爱之前一起画的。”
钱小勇努力回忆了一下,继续说道,“他们的爱情火花就是在那时候碰撞出来的,然后两个人就谈恋爱结婚,可最近她妻子去世了。这幅画就成了他唯一的牵挂了。”
“这么有意义的画怎么会损坏?”
向南拿起筷子,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了嘴里,慢慢咀嚼了起来。
“他没说,就说画坏了,问我能不能修?”
钱小勇说着,胖脸上一副感慨万千的模样,“唉!人就是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失去了才后悔莫及。”
“去去去!装什么深沉!”
向南皱了皱眉,一脸嫌弃,紧接着又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明天还要去博物院那边有事,就不去店里了。”
“哎,那这爱情之画怎么办?我怎么回复人家啊?”
钱小勇对着向南的背影高声喊了起来。
向南没回头,抬起右手向后挥了挥,淡然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告诉他,可以修,不过要等两天。”
我为国家修文物 第六十章 咱俩不一样
华夏,是瓷器的发源地,被誉为“瓷器之国”。
在五千年多年的华夏文明当中,古代先民们,用自己的勤劳和智慧,创造了大量工艺精湛、美观实用的陶瓷器物。
随着时间的流逝,无论是出土器还是传世器,由于受自然因素的作用和人为的破坏,其中相当一部分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损坏。
古陶瓷修复,则成为了挽留这些古老文化艺术和古代窑工们智慧和心的唯一途径。
陶瓷修复,其历史源远流长。
《景德镇陶录·陶说杂编·卷八》中收录的《墨娥小录》就曾有记载:
“粘碗、盏法,用未蒸熟面筋,入筛,净细石灰少许,杵数百下,忽化开如水,以之粘定,缚牢阴干,自不脱,胜於钉、钼,但不可水内久浸。又凡瓷器破损,或用糯米粥和鸡子青,研极胶粘入,粉少许,再研以粘瓷损处,亦固。”
由于粘接后的瓷器并不是太牢固,而且不能长时间装水,因此到了在明清时期,锔瓷就成了陶瓷修复行业的主流。
所谓锔瓷,就是在破损瓷器接缝两侧的表面打上一一对应的小孔,然后再在小孔里,钉入自制的“锔子”进行加固。
一直到了民国,一些古董商为了牟利,从而雇人采用化学材料进行修复。
古陶瓷修复行业,也从此进入了现代修复的时代。
和古书画修复不同,古陶瓷修复过程可分为:清洁、拼对粘接、配补、加固、打底、作色、仿釉和做旧等八项工艺。
文物修复是一项极为复杂的工作。
而古瓷器修复又是文物修复中难度极大,品质要求极高的一门技艺。
“古陶瓷修复必须精雕细琢,一条看似简单的青花线条,在修复过程中仍然要做到‘色分五彩’。”
一大早,向南就来到了金陵博物院古陶瓷修复中心,跟着赵子和开始了解古陶瓷修复的基础知识。
和前几天表现得亲切与随和不一样,今天的赵子和板着一张脸,显得很严肃,颇有严师的模样。
实际上,前两天赵子和兴奋过后,就开始有点忐忑了。
他不是担心多收了个学生,负担变重了,而是害怕自己教不好,让人耻笑。
如果向南古陶瓷修复水平,能够快速提高,那自然一切好说,里面肯定有他的功劳。
可要是向南没学好,那责任肯定都是他赵子和的!
你想想看,人家孙福民能把向南教成古书画修复国家级专家,你赵子和怎么连古陶瓷修复的基础手法都教不好?
不怪你,还能怪到向南的头上去?
一想到这,赵子和就感觉亚历山大,几天都没睡好。
为了能够当好这个启蒙老师,他也是下了血本,还专门查了资料,做了课件,牺牲了好几个午休时间。
向南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也不多话,老老实实地跟在后面,听赵子和讲述古陶瓷修复的历史与基础知识。
只有了解了一门古老手艺的历史与传承,才能更加容易掌握它的精髓。
“古陶瓷修复中的清洗环节,跟古书画的清洗不一样。”
赵子和简短地介绍了一下古陶瓷修复行业的历史,很快就进入了主题,“古书画的清洗,大多都是用不伤害绢本和纸本的清水,只是清洗的方式有所区别。
但古陶瓷的清洗,则要复杂得多,它包括机械清洗法、皂液清洗法、化学除垢法和有机溶剂去污法等多种方式。
这几种方法,并不是随便选用的,而是要根据破损古陶瓷的胎质、彩绘纹饰和破损情况,再确定其可适应的清洁方法和清洁剂,而后才能在实物上实施清洁工作。”
向南听了以后,默默点头,将这些认真记在了心里。
赵子和对向南这种虚心向学的态度,也很满意,他点了点头,又说道,“和古书画修复一样,古陶瓷的清洗,无论采用哪种方法,都应该以不伤害器物为基本原则。
另外,清洗古陶瓷器物,也并不是洗得越干净越好,对于那些具有年代特征的、能反映出品种特点的杂质、锈蚀,应该适当予以保留。”
说着说着,赵子和随手指着一件放在修复室里的青绿色的细颈小花瓶,耐心十足地解释道,“这件文物,是宋代的绿釉花瓶。你看,在他的瓶底上方有一层有银白色金属光泽的物质,通常我们把它称为‘银釉’或‘泛银’。
所谓‘银釉’,实际上是附着在铅绿釉表面的一种非晶态均质体(绿釉是铜为溶剂,铅为助溶剂),银釉同样是附着在釉面的沉积物。
这是绿釉器物上所特有的一种自然旧貌,一般不作清洁工艺中的清洁对象,而要给予保留。”
讲到这里,赵子和也有点口干了,他转身看了看向南,一脸严肃地说道:“说得再多,也不如自己动手有用。
那边有一些已经废弃的古陶瓷,已经没有修复的可能了,你这段时间的任务,就是将那些古陶瓷清洗干净,要分辨清楚清洗方法,不要想着蒙混过关,不懂的,就去问问你师兄。”
向南的师兄,自然就是赵子和的另外一个徒弟,吴江。
向南顺着赵子和的手势,看了看堆在杂物间里的那堆小山一样的古陶瓷,脸上一点不耐的表情也没有,他点了点头,应道:“好的,赵老师。”
赵子和离开之后,正在一边给那件宋代细颈绿釉花瓶,做拼接粘合工作的吴江朝向南挤了挤眼睛,一脸同情地说道:“这下子惨了,那么多古陶瓷,没两三个月的时间,你肯定清洗不过来!”
向南走到杂物间门口,蹲在地上,拿起一件破损的古陶瓷左看看右看看,听了吴江的话,转头咧嘴一笑:“没事,总会洗完的。”
吴江见向南一点也不在意,又羡慕道:“赵老师对你可真好,还跟你讲了那么多东西,当初我来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扔了一堆破陶瓷让我清洗。
有一次我弄错了清洁剂,差点没把我给骂死。”
想到当初刚来古陶瓷修复中心学徒的日子,吴江至今仍心有余悸。
那日子,真惨!
比童养媳的日子还要惨!
向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吴江这句话,想了想,只好说道:“咱俩不一样。”
吴江愣了半天,最后也闷闷说了句:“是啊,咱俩不一样。”
向南听了,不觉一怔。
嗯?
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我为国家修文物 第六十一章 脑子怎么长的
都说,认真的男人很帅。
实际上,认真工作的男人会更帅。
向南莫名其妙地将话题聊死了之后,干脆一头扎进了那堆破损的陶瓷器物里,开始分门别类起来。
古陶瓷器物的清洁工作,与古书画修复中的洗画完全不一样。
这一点,向南在来到古陶瓷修复中心前,就已经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因此,也并非是一无所知。
之前赵子和赵老师说的那几种古陶瓷清洗方法,并不能随意使用,而是要根据陶瓷器物的胎质、风化情况、釉面完整程度等多种情况来综合考虑,从而选择出最合适的、不伤害陶瓷器物本身的清洗方法。
就比如说,机械清除法,是利用小型超声波清洗机、电动刻笔刀、毛刷和铜刷等工具,清除器物上的污垢。
这种方法,就不能使用在胎质松软、风化严重的古陶瓷器物上,否则很容易会对器物造成二次伤害。
然而,机械清除法对于那些不宜采用水洗、酸洗和浸泡方法进行清洁处理的器物来说,却是非常适用的。
皂液洗涤法,则是用肥皂水、洗洁精等溶液浸泡洗刷修复器物,祛除其表面的杂物和污垢。
这种方法,是古陶瓷清洁工艺当中最常用的,适合大部分器物的清洁。
但需要注意的是,对于低温烧制的陶器、彩绘陶和风化粉化严重的器物,皂液洗涤法就不能使用。
因为怕这类器物遇水后酥解,彩陶上的彩绘纹饰也会由于水洗而遭到破坏。
也正是由于古陶瓷清洁工艺的复杂性,向南在给这些破损的古陶瓷分类之时,也是小心谨慎,仔细观察每一片碎陶瓷的彩绘纹饰和风化情况。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并没有动用“回溯时光之眼”,因为用不上。
实际上,“回溯时光之眼”也只是能帮助向南看到文物的前世今生,并不能让他瞬间拥有修复文物的能力。
一切都得靠自己的努力。
将一部分破损的古陶瓷器物分开之后,向南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随身携带的双肩包内,掏出一支笔和一本笔记本来,又搬过来一只矮凳子,坐在杂物间的门口,开始埋头记录了起来。
一旁的吴江见了,觉得好奇,便停下了手里的工作,走到向南的身后,探头探脑地看了看,打趣道:“向南,你在记录什么呢?赵老师不检查课堂作业的。”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记录一下。”
向南头也没有抬,一只手拿着一只破损不堪的双耳陶罐,另一只手不停地在本子上写着,“主要是区分一下这些陶瓷器物的破损情况,清洗的时候,就更方便一些。”
“有什么用?”
吴江一边往自己的座位走去,一边忍不住说道,“这些破碎的古陶瓷器物,都没办法修复了,基本已经放弃治疗了!”
向南抬起头来,笑了笑,将那个双耳陶罐小心地放到一边,又捧起另一个缺了瓶底的青花瓷瓶,一边观察一边记录。
吴江见他不听劝,撇了撇嘴,也不再多说,继续做自己手上的事情去了。
在他看来,向南这种做法,纯粹就是在浪费时间。
清洗古陶瓷这种事情,基本上没什么技术含量,看得多了,做得多了,也就慢慢熟悉了。
有这时间,还不如早点完成赵老师给的任务,提前一步接触拼对粘接、配补等技术含量高的修复工艺,那才是正经呢!
“不听师兄言,吃亏在眼前啊!”
别看你是古书画国家级修复专家,可到了古陶瓷修复中心,你就还是个小菜鸟。
等着吧,早晚有你后悔的时候。
……
花了三天时间,向南总算是将杂物间里堆积了许久的,如同小山一般的废弃古陶瓷全都清理了一遍。
就连笔记本,也记了满满三大本。
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几乎每天早上都是第一个到的古陶瓷修复中心,也是最后一个离开这里,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废寝忘食了。
就连师兄吴江也暗暗佩服。
换作是他,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
修复古陶瓷,对于吴江来说,充其量只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而已。
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但生活却不全是工作。
如果说当初踏入文物修复行业,有那么一点“为祖国文化传承贡献自己青春”的情怀的话,如今,这份情怀依旧在,却早已被生活给挤压得剩不下多少了。
让他像向南一样,全身心投入到修复古陶瓷里,就算他愿意,他女朋友也不会愿意。
“年轻,就是好啊!”
吴江颇有点羡慕向南的这种冲劲和狠劲,他能在古书画方面作出如此成绩,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舍得对自己狠的人,那才是真的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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