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柯棋缘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真费事
“嗬…嗬…嗬…嗬……”
这会众泰楼外正有人在欢迎宾客,一个个有老有少的体面人正纷纷朝着楼内走去,都是才至楼外已先拱手。
“高老爷,恭喜恭喜啊!”“高公子年少有为啊!”
“哈哈哈哈……同喜同喜,快快请进!”
“高老爷好福气啊,令郎金榜题名,以后就同我们是官民之别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
“高老爷高公子,以后可得照拂着咱升斗小民一些啊!”
“哈哈哈,你这王老爷,你要还是升斗小民,我高家岂不是市井小贩?哈哈哈哈……快请进吧!”“王伯父客气了!”
“哈哈哈哈哈……”
……
高家人在外迎宾笑脸如花,不断拱手回礼也不嫌累,看起来比之新婚之喜更甚。
王立扶在不远处的墙边剧烈喘息着,看到这情况口中缓和不得,但心中却松了一口气,看来酒宴应该还没开始。
缓和了一会气息,王立上下看看,整理一下衣衫,用背后的包袱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这才恢复了平缓的步伐,朝着众泰楼走去。
还没接近,王立已经带着笑颜拱手贺喜。
“高老爷,高公子,恭喜恭喜啊,王某没来晚吧?”
高老爷是个很精神的锦衣老者,高公子也是高大体面,两人也客气回礼。
“王先生来得正是是时候,酒席还没开始,我已经吩咐提前为您开了灶准备的吃食,进去之后会有人招待你的!”
“好,多谢高老爷了!”
王立再次拱手后赶紧进了众泰楼,这会他真的是又饿又渴,高老爷的准备正和他意。
作为说书人,一会要在酒宴上为宾客带来欢乐,别人能边吃边听,王立不可能边吃边讲,考虑到说书也是个体力活,自然是要提前吃饭的。
进了酒楼立刻有小厮带着王立前往二楼的一处雅间,有一大桌子菜已经准备好了,但吃饭的不止王立一人,还有一些琴瑟和弦的女子,他们早就已经动筷子了,显然王立还是来得稍晚。
“王先生,请在这吃吧。”
“好,多谢了。”
小厮没再说什么,离去忙自己的事了。
王立略显尴尬的同室内一众人打了声招呼,就自己入席开始吃了起来,因为又饿又渴,自然是吃喝不误大快朵颐,看得边上的几个女眷轻笑不已。
过了一会,朝着众泰楼汇聚过来的宾客逐渐少了起来,因为笑了好一阵子使得脸颊肌肉都开始酸了的王老爷也打算进酒楼里头去了,而王公子早先一步进去了。
“高老爷,恭喜恭喜啊,恭喜令郎金榜题名!”
一个字正腔圆中正平和却不失力度的声音响起,使得准备进去且才转了个头高老爷和身边家仆下意识转过回身来,发现外头站着一个青衫先生,除了头上一根墨玉簪,身上并无任何玉佩等配饰,看似简单却气度斐然,正一脸和颜悦色的拱手恭贺。
“呃……先生是?”
高老爷回着礼疑惑的问道。
“噢,在下计缘,本想来众泰楼用个餐,见高家包了酒楼庆贺高公子金榜高中,便也恭贺一声,恭喜恭喜啊!”
计缘指了指就楼外斜靠的红纸牌,上面写着酒楼被高家包下一天迎宾贺高家公子高中的事,致歉其他客官需改日再来。
高老爷恍然着也拱手回礼。
“哦哦,多谢先生贺喜!”
计缘点了点头,放下手挥袖一甩,折身朝街上其他饭馆酒肆方向走去。
“哎,先生请留步!若是不嫌弃,还请一同上楼赴宴吧。”
高老爷见这位计姓先生气度不凡的样子,忍不住还是招呼了一声,左右不过是一顿饭。
计缘转过身来,装作微微思量了一下,随后才露出笑容,再次拱手致谢。
“计某初到宝方,早听闻众泰楼菜肴滋味上佳,既如此,多谢高老爷了!”
“先生客气了,请!”
高老爷招呼计缘,然后一起进了楼内。
因为之前并不认识计缘,虽然这样一个气度斐然的先生偶遇道贺,是挺让人高兴的事情,但注定不可能安排太热闹的位置,就安排在二楼稍稍靠外的地方。
计缘倒是无所谓,而且蹭饭哪有什么资格嫌弃,这一桌人显然也不是相互熟识的,一起聊了两句后,随着香喷喷热腾腾的菜食上来,大家也显得融洽起来。
“各位,我高家文曲星高照,禄运亨通,更是有幸请到了曾名满京城的说书先生来,现在有请王立王先生为我们说一段书,来为宴席助助兴!”
“啊,太好了!”“名满京城的啊?”
“说点我们没听过的故事啊。”
“对对对!”
“王立?我好想还真在京城听过这名,据说还会口技,十分了得!”
“真的吗?”“那还有假!”
……
计缘能听到楼内宾客的话语充满期待,而前方有下人抬着一张桌子到了楼内中心的空地,上头已经放好了醒木等物,还有人抬着两张屏风上去,呈现前后两个半圆将桌子抱住。
而王立则手持白纸扇,慢慢从一侧当做准备室的雅间里出来,走到了屏风后面,还有一些女子抱着琵琶抱着琴,也到了边上准备起来。
“众位宾客,今日高家新喜,王某为诸位带来一段大家绝对没听过的新书,此书能成颇有神异色彩,乃是神人梦中所授,名曰《白鹿缘》!”
王立这一段开场白,顿时把大家的兴趣又提高了一个台阶,就连计缘也兴致勃勃的放下了筷子,他也很想听王立改完的故事。
烂柯棋缘 第257章 白衣神女(求月票)
之前吃饱了肚子凝神休息了一会,又加上睡了一整个白天,王立现在算是精神不错,讲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
这《白鹿缘》完完全全是他王立的独家专享,而且只在京城和一些府城的私下场合为人讲过一些场次,不是那种人们耳熟能详的故事,且也敢确认没有其他说书人混在宾客中“偷故事”。
所以这故事属于在别的说书人那绝对听不到的,并且每次讲这故事的反响都不差,加上这确实是“神人梦授”,所以此刻的王立也是格外自信的。
“唰~”
手中纸扇打开,气定神闲的王立拿起醒木,朝着桌上重重一拍。
“啪~”
一声清脆响声过后,边上的女子拨动手中乐器,琴瑟琵琶和弦音起,王立此刻的声音带着一种略微的朦胧感。
“话说在顺承年间,我大贞朝一处偏远县城,有这么一位周姓书生……”
王立说书确实很有一套,和弦音乐和他出众的口技变化配合下,营造出一种另听众身临其境的感觉,模仿出书生的意气,家中长辈的声音,甚至女子的娇笑都惟妙惟肖。
众宾客原本以为是赶考求取功名的故事,毕竟此刻高家公子金榜题名,这种故事也非常应景,但随着故事的进行,好似有一层层浅浅的纱帘被解开,故事神话色彩开始逐渐展露。
计缘听得入神,偶然间分心他顾,发现前后左右远远近近的宾客全都既认真又紧张,几乎无人动筷和饮酒。
他也算是听过一些说书人说故事,有一些也是很厉害的,至少能够吸引到他计某人,可如同王立这么厉害的说书人确实少见。
客观的评价来说,此刻的王立比之当初在晋王府除夕宴上,更显技艺精湛,显然除了计缘以物传神的故事助力,王立本身的才情也是进步的关键。
“呜嚄~~~~~~~~~~~”
诡异而空幽的鹿鸣声自屏风后面响起,满座宾客都抓紧的裤脚攥紧了拳头,不少人觉得头皮发麻身上起了鸡皮疙瘩,他们都知道这妖鸣。
王立的学的鹿鸣声更是好似屏风后面已经没了人,而是变成了一只鹿妖。
“啪嗒…”“啪嗒…”“啪嗒…”
几扇窗户被风刮开。
“呼呜……呜……”
夜中一阵凉风透过众泰楼二楼的各个窗户吹进来,令众人凉意更甚。
高家的家仆赶忙将窗户重新关上,但众人听故事带起来的情绪却没有降下来。
若非里头有个罩灯能在屏风上投射出的一些影子,看到的依旧是手持纸扇的先生模样,说不准会有些人都该被吓得站起来了。
计缘眼神淡然,王立讲得极好,但“剧情”似乎另有变化了,他眼神的余光扫向了窗口位置。
随着一阵饱含凉意的风吹过,那里一张桌旁原本的空位上,已经出现了一个着淡妆的白衣女子,正望向屏风所在的方向。
‘有意思,神光不显却有香火缭绕,难不成还是个神女?’
计缘不动声色,嘴角却浮现起一丝笑意。
“啪~”
醒木砸下惊醒四座。
“欲知后事如何,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再听分解!”
王立说完这句话,不少人才舒缓过气来,高老爷也立刻起身道。
“大家先吃点菜喝点酒,新菜上来还没动呢,来来来,大家先吃,先吃!”
刚刚大多数人都听得太过入神,根本顾不上吃东西,这会说书告一段落,众人这才重新开始吃喝,但很多还是边吃边讨论着说书的事情。
计缘也同样如此,抓着筷子夹着新上的白切糯米肉,夹了一片沾沾边上的蘸料,放入口中品着滋味。
“哎呀这在京城都有名气的说书先生果然不同凡响啊!”
“是极是极,刚才听得我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你也是?我也是啊!”“哦,那巧了。”
“这王先生的口技功夫果然了得,以前我也见识过一两次口技先生,都没他这么厉害的。”
“嗯,还有这《白鹿缘》,这故事这么好却没听过,真的是王先生自创的?”
听到这,计缘一桌上的一个年轻公子显得十分兴奋。
“他说是神人梦中所授,我还听说这王立先生啊,四处游历寻找各种神奇故事,也算是个奇人。”
计缘只是吃菜,边上有人同他聊的话也附和两句,然后时不时看看屏风那头,从里面罩灯光投到屏风上的影子看,王立也接着这会的机会在喝茶解渴,还有一个刚刚抱琵琶的女子站起来拿着扇子在帮他扇风。
屏风内的王立也是尽量在此刻休息,喝完茶就闭目养神,大约半刻钟的时候才睁开眼睛,朝着边上的女子拱手致谢。
“多谢这位姑娘了,你快休息一会吧,一会还得弹琵琶呢。”
“嗯!”
女子放下扇子出了屏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边上立刻有同伴和她谈着什么,还指着屏风掩面偷笑。
随着时间过去,计缘能明显感受到宾客们心思都不在菜肴上了,因为很快王立又要开始讲了,再看看那携风而至的白衣女子,也是差不多的状态。
计缘所在的桌子这边,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不停在吃,这众泰楼的菜肴滋味确实不错,他这些年大多吃得是粗茶淡饭,偶尔换换口味确实是神仙也迷醉。
“啪~”
醒木一拍,王立起身甩开纸扇,中气十足的声音重新响起,这一刻,满座宾客无人再用餐,全都凝神静听。
“上回说到,那白姓小姐,原来是一只白鹿成精,化成妙龄女子模样现身在周公子面前……”
王立再次开始讲述,因为这时候故事已经进展到了一定阶段,书生苦读求仕的事少了起来,开始有更多神话色彩的东西以及更玄奇的爱情色彩。
期间有鬼怪,有魑魅,更有一些凶险,一些情节经过王立设计显得跌宕起伏。
计缘也不得不在心中再次感叹王立是个人才,明明本该是因为沾了妖气身体阳气虚弱的周书生行夜路遇上了鬼,却被王立增增改改化为一段惊险神奇的故事,恶鬼法师齐登场,白鹿娘子救相公……
就连计缘听得也是有种上辈子追剧的趣味感,更别提这一众宾客了,早已如痴如醉。
最后讲到白鹿随老去的相公一起入幽冥求城隍被抽魂羁押的时候,宾客中的女眷基本都已经落泪。
“自此,白鹿娘子自囚于阴司,陪周老爷一同在阴间生活,每年周老爷死忌之时,也是白鹿娘子于阴司刑狱受鞭刑之日,世间真情最难觅,人妖相恋永相随,叫人不胜唏嘘啊……”
王立讲到这,轻轻压下醒木,发出沉闷的响动。
“呜嚄~~~~~~~~~~~”
幽幽的鹿鸣声再次从屏风后面传来。
外面一众宾客闻之依然有种过电的感觉,但惊惧的意味少了许多,情感的迸发倒是更重了。
不少人下意识的搓揉着手臂和大腿,在这故事的结尾起了不少鸡皮疙瘩。
“啪啪啪啪……”“精彩!”
“讲得好,讲得妙啊!”
“啪啪啪啪……”“是极是极,妙极妙极~!”
“王先生真乃大才!”
“是啊,讲得真好。”
……
满座宾客鼓掌喝彩,笑着称赞说书人王立技艺高超。
故事一共四回,近两个时辰的书说完,两块屏风也被下人抬了下去,露出里面汗迹未退的王立。
高老爷和高公子也一起站起身来,拱手感谢。
“多谢王先生带来的半夜妙语,多谢先生了。”
王立赶忙起身回礼,口中谦词连连。
计缘同样鼓着掌,不过注意力自然更多留意在窗户那边,见那个女子目光清冷的注视着王立,双手长袖挥动起来。
“呜……呜……”
之前关上的窗户有一些又被吹开,这风比之前更大了一些,也更邪性,很多风像是会转弯,打着漩扭进一些灯罩里,使得那些火光抖动得厉害。
众泰楼内都有种忽明忽暗之感,一些宾客都为这邪异的变化扰得有些不安,高家人吩咐下人关窗却发现很多窗户怎么都关不上。
风越来越大,灯罩内的烛火接连熄灭。
“啊……”“这是怎么了!”
“老爷……”
众人有些惊慌,王立在厅堂中心则感觉摇摇晃晃恍恍惚惚……
只是下一个刹那,所有风全都停止,之前按都按不上的窗户也突然失去了阻力,让几个关窗的下人一个踉跄撞在的窗口。
那名白衣女子惊异莫名的看看左右又看看窗外,双手挥动却发现周围毫无反应。
“呵……”
计缘轻笑一声,食指离开了桌面,在其杯盏边上,以黄酒酒渍留书“定风”二字。
烂柯棋缘 第258章 还是得实事求是
看这白衣女子的样子也定是鬼修而走神道,对于御风这等术法本就欠缺理解和控制力,加上本身道行也算不得多高,在计缘面前还想玩呼风牵人这套是不可能的。
但女子紧张了一阵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也就安心了下来。
风一静下来,之前被惊扰的一众宾客也纷纷安定下来,酒楼的小厮和高家的仆从连忙将灭掉的几盏灯再次点亮,还有人专门检查窗户上的木销,疑惑刚才为何能被风吹开。
从刚日落开始到现在,书听完了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一顿宴席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陆续有人告辞离去,但也没到撤席的时候,楼中琴瑟声不停,依然是交杯换盏,留下的都是些好酒之人,刚刚故事引人入胜没喝多少也舍不得醉,现在自然是打算不醉不归了。
王立揉了揉有些晕眩的额头,刚刚受到凉风侵袭比较严重的就是他,这会才清醒过来一些。
“王先生,老爷吩咐给您结钱,请随我来。”
有高家管事到王立边上,领收拾好桌面的说书人前去拿酬劳银钱。
“好,这就去!”
王立听到领钱也是心中一喜,赶忙提上自己的东西随着管事一起下楼去。
计缘见到那个白衣女子果然也匆匆起身随着王立下去了,便将自己身前的杯中酒饮尽,随后擦掉了桌上酒渍写的字迹便站了起来。
不过计缘没有直接下楼,而是走到高家主人所在的那一桌,朝着目前尚在作陪的高公子拱了拱手。
“高公子,多谢贵府招待,计某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代我向高老爷问好!”
高老爷毕竟年事已高,本就熬不得夜,加上因为高兴多喝了些酒,已经回府休息去了,反正同样分量的一众长辈大多也已经都回去了。
高公子根本不认识计缘,但就冲这句“代我向高老爷问好”,也是觉得怠慢不得的,而且计缘也确实风度不凡,所以赶忙站了起来回礼。
“好,计老爷走好!”
本来已经想转身的计缘一听这声“计老爷”,顿时乐了。
“哈,计老爷?哈哈哈哈……有趣有趣……”
这高公子虽然学问应该是不错的,但却习惯却并不是读书人的习惯,或者说因为高家结交的大多是商贾,来参加宴席的也都是商贾富户。
既然自己不认识计缘,高公子很自然的就理解为是父亲认识的某个富户,习惯性的就叫计老爷。
计缘笑着摇了摇头。
“公子如今高中,多半会去婉州为官,路挺远的,气候也略有不同,需得好好准备准备,离乡之前别忘了祭拜祖先庙中烧香,再带一把家乡之土同行。”
“婉州?”
高公子略一思量瞬间悟透了其中缘由,前年末到去年初,一张“血丝绸”震动朝野,幽州市井中流传的也不少,但毕竟隔了太远,只知道杀了不少贪官,不知道究竟严重到什么地步,听这位计先生的意思,似乎那边官场还有大量空缺?
‘婉州可是好地方啊!也是能大展抱负的好机会!’
“多谢计先生提点!”
高公子再次郑重拱手,这次不叫老板了。
计缘点了点头,也就转身离开了,高公子看着他走下楼去,然后才坐下来继续喝酒。
心中不由思量着,自己老爹认识的人当中还有这种没铜钱气味的,有种得遇名士的感觉,得回去好好问问老爹,最好可以请这位计先生来家中再好好聊聊。
楼下,高家管事借用众泰楼的银秤当着王立的面将银两过称,一共两锭银子,一锭五两一锭一两。
“银重分毫不差,王先生请收好,五两是酬金,这一两是老爷吩咐额外赏赐给先生的。”
王立郑重拱手。
“多谢了!”
随后才接过了银钱,面上喜色更甚,再三致谢后才告辞离开众泰楼而去。
在王立走后,一名白衣女子也跟随着离去,经过高家管事身边时,使得后者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
“嘶……这大晚上的是冷……”
一转头看到计缘下来,又是陪笑着点头,计缘回以一笑,大步离开众泰楼而去。
虽然打更的还没来打三更,但这会差不多已经是亥时末,对于城中绝大多数居民而言正是睡得香的时候,街道上空无一人。
王立走出众泰楼之后,一直行色匆匆的往南走。
“呜……呜……”
夜风吹得他遍体生凉,王立紧了紧衣服,脚步更快了一分。
待走到一处街道的岔路口,选择回家还是去另一个方向之时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往家走,选择去了西侧。
“王先生,王先生请留步!”
一个清冷悦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王立疑惑的转身回顾,发现有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正站在自己身后。
王立左右看了看,似乎并无其他人相随。
“姑娘可是在叫在下?”
女子浅浅的朝着王立施了个万福,笑道。
“早闻王先生的《白鹿缘》寄情真挚,今日听到后三回真是幸事。”
早闻?
王立皱了皱眉头,这成肃府他还从没讲过《白鹿缘》,何来早闻一说,难道这女子在外地听过他的书?
“噢,多谢姑娘夸赞,这夜深人静的,姑娘一个人在街上行走未免太过不慎了,还是快快回家去吧。”
“王先生所言极是,小女子一人夜中独行甚是害怕,不知王先生可否送小女子回家?”
“这……孤男寡女的…”
“难道王先生要小女子一人独行么?”
白衣女子又这么问了一句,见王立还在犹豫,便凑近王立身边,小声说了一句。
“王先生,请务必随我前来,我能助你再见见段沐婉。”
“婉儿!?你认识她?走走走,赶紧走!”
王立不再犹豫,随着女子一起离开,倒是叫跟在后方远处的计缘皱眉思索。
‘段沐婉又是何许人也?这白衣女子神道香火不太稳的样子,也不知是什么来路。’
计缘脚下不停,恍若缩地而行,轻松惬意的跟随着王立和那女子。
王立一介凡夫自己不清楚,但计缘此刻可是看得真切,因为被白衣女子牵引,两人的行走速度异乎寻常的快,几乎远比常人跑步还要快。
夜风阵阵中,一前一后三人越走越远越走越偏,最后竟然来到了城墙边,女子拉着王立行走在城墙上,就这么如太空漫步般快速跨出了城头出了成肃府府城。
王立在中了迷惑之术的情况,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情况,还以为随着女子在城中街道行走。
计缘身如轻燕,贴着城墙跃起后又落下,依然跟随着两人前进,他倒要看看这神女搞什么名堂。
很快,两人就已经走到了府城十里之外,到了这时速度才慢下来,似乎并无一个准确的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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