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柯棋缘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真费事
烂柯棋缘 第254章 一梦之变而已
听到计缘的话,本已经做好了失望准备的陆乘风呆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计先生说得是什么。
“计先生,您说得是认真的?”
陆乘风一下从石凳上站起来,面露惊色的看着计缘。
“真的有阴司么?您真的是神仙?”
计缘倒是又坐回了桌上,替自己倒上一碗屠苏酒,品了品之后才再次看向陆乘风。
“陆大侠应该是德胜府玉昌县人士吧?”
“正是,玉昌县虽不大,但地处德胜府与天越府交界要冲,也算繁荣,在武林上因为我云阁的存在,也享有薄名。”
计缘点点头,袖中之手略一掐指就知道玉昌县并无本地城隍,而是也归德胜府府城管辖。
“计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啊?阴司怎么去?”
不知为何,从计先生嘴里说出来的话,就是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感觉,仅仅一瞬间陆乘风就放弃的怀疑,而是紧张和忐忑起来。
计缘看看他道。
“陆大侠,喝了这么多酒,不醉么?”
“啊?我才喝了一碗,不可能醉…的……”
陆乘风眼中,计先生的脸越来越模糊,或者说是自己的头越来越晕,摇晃了一下脚没站稳,就坐在了石凳,然后身子一软又趴在了桌上。
这会他眼皮子越来越重,很快进入了梦乡。
“哎……”
以迷幻术将陆乘风催眠的计缘轻叹一口气。
随后计缘伸手在陆乘风身上一拍,一个半透明的陆乘风就被拍出了身体,样子迷迷糊糊显得有些呆滞。
虽然没专门学过牵魂之法,但如今的计缘想变相做到此举并不是很难,只不过手段略糙而已。
“看顾好他的肉身。”
朝大枣树这么说了一声,计缘一挥袖,这个显得呆滞的陆乘风就被收入了袖中,然后脚下一踏,身形拔地而起,须臾间就消失在天空。
枣树下石桌上,陆乘风不时还吧唧嘴挠挠痒,似乎正在做一个梦。
大约不到半个时辰,计缘就已经出现在了德胜府府城的城隍庙外,再一挥袖,眼前阴阳转换,已经是阴司鬼门关前。
这里阴气已经十分浓郁,且属于阴阳之间的范围,隔绝了天光。
直到这时候计缘才将袖中的陆乘风之魂放出来,后者被阴气一冲,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左顾右盼着看到计缘在身边,才略显安心。
这会到了阴间,陆乘风半透明的身形反而变得如同真人肉体,不再显得虚无。
“计先生,我们这是在哪啊,为什么感觉这么暗?刚刚不还是白天么,这也不太像您的院子啊。”
“在哪?呵呵呵……”
计缘笑了笑,伸手指了指前方道。
“你说在哪?”
陆乘风顺着计缘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道好似城关一样的建筑就在眼前,其上匾额上书着几个冒着幽光的字,正是“德胜府鬼门关”几个大字。
“德胜府鬼门关……鬼门关!”
陆乘风如梦初醒,更是一下子感受到一阵阴冷,下意识的走得离计缘近了一些。
“怎么?陆大侠怕了?嘿嘿,现在怕也晚了,走吧!”
计缘也不拉他,自己率先走出阴阳交界地带,朝着鬼门关走去,陆乘风朝背后看看,居然能模糊的看到外界熙攘的百姓人群,但犹豫了一下,也还是跟上了计缘。
两人从阴阳交界地一出来,阴司的守关阴差立刻都发现了他们。
“来者何人,为何闯入德胜府阴司地界?”
不过还没等计缘说话,随着他们接近,看清了来人之后,几个阴差顿时一惊,赶忙躬身行礼。
“见过计先生!”
“原来是计先生驾临阴司,请先生稍等,我等马上通知城隍大人!”
一名阴差这么说着,立刻入了鬼门关去。
计缘略显诧异,有个把阴差能认出自己来并不算奇怪,但鬼门关附近这么些个阴差怎么好像全认识自己。
只是他不清楚的是,《点化界游神》已经是德胜府阴司名画,就在功过司殿内挂着。
本身点化界游神之事就十分神异,虽然不外传,但在德胜府阴司内可是传得麻溜得很,大多数阴差都听过但无缘得见,加之阴差或多或少总有点事会往功过司跑,看到那副画基本都偷偷细瞧过的。
一旁的陆乘风惊多过喜,没想到连阴差都认识计先生,不过这会他还惊得太早了。
等到进了阴司之后,德胜府城隍亲自作陪城隍殿,又亲自过问并遣人找寻过世的陆父陆母,才让陆乘风认识到计先生到底有多大能耐。
这次没有将陆父陆母特地带到阴司某个殿堂,而是带着陆乘风去了陆家的阴宅。
陆乘风见到自己父母的那一刻,憋不住眼泪,一声“爹,娘”过后,就跑过去跪在了两个阴魂身前。
而陆父陆母一开始以为陆乘风也死了,同样悲伤不已,这时候计缘才知道,原来鬼真的也是能流眼泪的。
只不过这种悲情没持续多久,等得知陆乘风并没死,是主动求人带自己来阴司看双亲的时候,两老愣神片刻,马上一起劈头盖脸的教训起儿子来。
阴司这种地方自己往里凑,简直气的为人父母的他们七窍生烟,悲切中的陆乘风更是被骂懵了,看得不远处的计缘都想笑。
等到陆乘风跟着计缘从阴司出来的时候,神情依然有些恍惚,自从他弱冠成人以后,双亲都没有怎么骂过他了。
“陆大侠感觉怎么样?”
鬼门关外,计缘调侃着问了一句,陆乘风表情经过多次转换,最后还是露出一个笑容。
“感觉…有些复杂……”
“哈哈哈……”
计缘笑了笑,抬手将其魂收入袖中,直接出了阴司回宁安县而去。
。。。
居安小阁大枣树下,有一缕斑驳阳光正好透过随风摇摆的枝叶空隙,落到了陆乘风的脸上。
“唔……呃……”
受到这光线刺激,睡梦中的陆乘风逐渐醒了过来,抬起头看看周围,回想起这是在计先生的家中,再看看桌上,屠苏酒和酒碗在那摆着却不见计缘身影。
“我刚刚……喝醉了?”
记忆有些模糊,似乎是到了院中才和计先生喝了点酒,就醉倒在桌前。
“好像做了一个梦……”
这么想着,突然想起了梦中的事,其他都很模糊,唯独一点记得清清楚楚,梦中他梦到了爹娘,还被爹娘骂了,被骂得很惨,但那骂声却一点都不刺耳,偶尔也连着陆乘云一起骂,劈头盖脸的骂。
骂声中包含了对他们兄弟两的关切,对云阁反而根本没怎么提。
陆乘风想着想着就“嘿嘿嘿……”得笑出了声。
“陆大侠醒了?计某煮了醒酒茶,试试我这枣花蜜茶吧,皇帝都喝不着的。”
计缘看着傻笑中的陆乘风,带着笑意端着茶盘从厨房出来,落座桌前,倒好茶水点入蜂蜜又送到陆乘风跟前。
一口茶水下肚,陆乘风倾诉的欲望再一次强烈起来。
借着清馨的蜜茶,陆乘风这次没有藏着掖着吗,同计缘诉说了这几年的大起大落,说完这些,又讲到了梦见父母被骂的事情,还请计缘解梦。
计缘见他对绝大部分阴司之行都记忆模糊,只对被父母臭骂的那一段记忆深刻,不由心中自嘲手段粗糙不及阴差之余,也觉得这样反倒合适。
半个下午过去,陆乘风再没有提什么其他要求,仿佛就真的只是来倾诉,心得开解的他已然知足。
一壶茶水喝完,陆乘风便自然而然的起身告辞。
“今日同计先生一席话,令乘风悲困之心得解,云阁那边尚且事物繁重,乘风便不再打搅了!”
计缘笑着回礼道。
“好,陆大侠请走好,帮助令兄顾好云阁,比不闯荡江湖行侠仗义差了!”
陆乘风点头肃穆,重重拱了拱手,一句“告辞”之后大步朝外走去。
他确实听杜衡说过一点计先生的神异,但此时的他,自觉也无需贪求计先生什么了。
在即将走出树荫的那一刻,耳中听闻有破空声传来,陆乘风下意识挥手一探,从头顶抓到了一颗火红的大枣。
抬头看看上方,绿叶成荫好似并无枣果,偶尔风吹枝摆才能见到一抹嫣红。
“这?计先生,您的果子掉了。”
计缘摆了摆手,点向大枣树。
“拿着吧,它给你的。”
“哈哈哈哈……好,谢谢计先生了,乘风去也!”
来时脚步沉重,去时手脚却显轻快,计缘送到院门口,再遥观其气相,已是意气上涌心火炽红,皆不过一梦之变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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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柯棋缘 第255章 静极思动
实话说刚开始计缘是不认为仅仅因为去阴司看了看已故父母,就能导致陆乘风有这么大变化的。
因为在计缘看来,以前的陆乘风虽然彬彬有礼,处世也算圆滑,但终究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他不会因为陆乘风之前取得的那些江湖成就而高看他,也不会因为陆乘风被现实的残酷击垮而看不起他,只能是报以对故人的些许同情和关怀。
但人心最难琢磨,于好坏的变化皆是如此,从德胜府阴司回来之后,陆乘风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计缘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陆大侠成为了一个强者,一个连他这等在常人眼中的仙神之流都承认的强者,好吧,或许其他修行中人可能不承认,但他计缘是十分认这种强者的。
从院门口转身,计缘再次关好院门,看了看院中,大枣树的枝叶依旧随着清风摇曳,虽是在动却更衬显宁静。
“看来你也是认的!”
那颗大枣可不是计缘的授意,真就是大枣树自己给的。
“嗡……”
一直斜靠在大枣树下的青藤剑也发出一阵轻鸣,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似乎仅凭计缘这么半句就明白主人想的是什么。
“嗯,知道了,你也认。”
计缘笑了一句,回到桌前,拾起玉简继续品读其上的内容,心中对于陆乘风的突然来访也是觉得有些特别的思索。
有句话叫做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计缘认为这绝非纯粹的命运论,其实讲的应该是自然万物的规律,也是道法自然,但亦可理解为有因果牵连的情况下,事物也会有相应的影响。
如今正处于陆山君妖生的巨大转折点,是脱胎换骨之际,以他类比龙蛟之流推算,快则三五年,慢则不过十年,曾经的猛虎精将彻底蜕变,想必届时化形也会是一件更加水到渠成的事情,毕竟一些水中灵妖化蛟成功后不久大多能化形,甚至在化蛟之前就化形的也不在少数。
而此时又恰逢陆乘风自身的一个重要转折点,实现了自我的突破,不得不说也是一种奇妙缘法,真细究起来,当初陆山君与九人之所以会立约,除了他计缘的作用,陆乘风无疑是最初的纽带。
计缘很好奇这猛虎会化为什么,毕竟他暂时也没听说过此类先例,有这种变化八成也和他那一篇《逍遥游》脱不了干系,也更好奇陆山君届时如何履约。
就目前来看,这九个曾经的年轻侠士,很可能未必人人记得当初与猛虎的约定,就连刚走的陆乘风似乎也是如此,至少在计缘面前没提到。
这些年计缘也曾再次去过几次牛奎山的巨石月台,以越来越熟练的意境衍道之法,为陆山君讲过几次道,尽管陆山君也从未提到过当年之约,但计缘对陆山君的了解远超那九个当初的少侠,知晓自己这个便宜弟子最重诺言,心中可是紧记当年之约的。
看了一会玉简之后,计缘又停了下来,陆乘风的来访让他心血来潮之下,倒是起了好奇心。
遂以除了杜衡和陆乘风之外另七人的姓名和记忆中那份感应起卦,片刻之后,计缘就皱起眉头来。
不知生辰又加上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条件有限的情况下,以计缘的卜卦能耐,这卦象其实只能算模棱两可,大致断一个方向。
可即便如此,依然能觉品出个模糊的好歹来。
‘算了,这份属于山君和他们的‘惊喜’,我还是先不掺和了。’
。。。
五天之后,玉昌县云阁陆氏家门前,陆乘风从一匹黄骠马上下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摘下头顶的斗笠,不顾疲倦和困意,直接去寻找自己的大哥。
半刻钟后,在家中后库房边上的屋内,陆乘风见到了自己兄长忙碌的身影。
一见到陆乘风,陆乘云便皱眉道。
“这么多天去哪了?为什么没让家仆跟着,这两年我陆家局势不好还用我再告诉你一次么?”
陆乘风也没有顶嘴,只是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团小心包好的布巾,解开后露出一颗火红的大枣。
“兄长,给你带来个稀罕的枣果,高人所赠,绝非凡物。”
其实陆乘风十分清楚这枣子的不凡,回来的路上他就细究过不止一次了,不论是始终不退的温热还是深夜偶现的火光,都充分说明此果的神异。
“这是?枣子?这种模样,这种时节?”
陆乘云也是被火枣吸引了注意力,好奇之下忍不住抓住了枣子打算细看,但一入手,就感觉有一股火力在手中腾转。
“这!”
陆乘云惊异的看向自己的陆乘风,似乎才明白刚刚自己弟弟所言非虚,他在手中把玩了一会之后又递还给陆乘风,但手伸到一般就被陆乘风挡了回去。
“带回来就是给你的,也不知道时间久了会不会坏,兄长你还是趁早吃了为好。”
说完这句话,陆乘风就直接转身离开,不想过多解释什么。
陆乘云看看枣果,手中的果子也拥有很强的诱惑力,光看着就有种唾液分泌的感觉。
“乘风,还是你……”
“我已经不需要了!”
陆乘风站定后转身看看兄长,没等对方说完就开口回绝,然后不再回头的离开。
“你去干嘛?”
“先睡一觉,然后起来练功。”
路乘风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屋门口,声音从外头遥遥传来。
仅仅几句话,却从语气上让陆乘云莫名觉得,自己弟弟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
正是稽州梅雨纷纷之时,这一天依然下着雨。
计缘没有去院中,就提了一把椅子坐在屋前檐下看着手中的来信。
大贞社会的通信并不便利,有时候很久都没信未必是真的没人写,比如现在,计缘一收到信,直接就是一把,也不是到在哪个邮驿出了点问题,又不可能实时查询,攒了很久终于发现问题了才被发出来。
上辈子很多快递都可能出现类似情况,更别提现在,只要不是军信之类或者遣人亲送,都不算太有保障。
看信比看书轻松,写信者倾诉对象是计缘,触信纸则有一丝有若有无的气机,一定程度上让计缘看信不受自身视力影响。
有一封信是杜衡的,提到了陆乘风,说陆乘风遭遇家门巨变显得颓废不已,实在没忍住就提了计先生的事,算是提醒了陆乘风来找计缘,特地来信致了一声歉。
还有一封信来自于并州,写信的是如今早已模样大变的秦子舟,告诉了一声如今他的修行状况,提到了他在云山观也一起同两个道士学习道家的那些星象有关的道典,对他同观中星图幡神意相合很有帮助,甚至偶尔能在夜间引下一丝丝星力,借此开始步入修行正轨。
这前半段修行上的事还算正常,后半段秦子舟以一种疑惑中带着哭笑不得的字意在询问计缘,大意是如今的青松道人因为当初计缘引的灵气和现在秦子舟的修行,身体是越来越强壮了,对于自己热衷之事越发记吃不记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计缘很清楚所谓“青松道人热衷之事”是什么,但这种事情他又能说什么呢。
剩下两封信全是婉州寄来的,第一封署名尹兆先,并无什么特别的,除了聊了聊近况和家常,还是一封迟到的拜年信,计缘看得时候瞧瞧外头的春雨,还是当尹家人今年拜了个早年吧。
第二封信笔迹比较奇怪,显得很粗糙别扭,计缘一看就觉出是尹青用左手写的,甚至没有署名,表情就稍显郑重起来。
信中提到了元德皇帝身体已经越来越差,开始不太理朝政,甚至默许了朝堂上吴王的势力打压其他皇子。
但当初法会遇上的一些事,让老皇帝坚信世间定有长生不死之法,也在这段时间更加疯狂的求仙问药。
甚至尹青还隐晦的提到了“吴王大肆拉拢群臣之余连教书先生也拉拢。”
计缘放下信看着屋外细雨思量了许久。
教书先生自然指的是尹兆先,就连尹兆先这么一个远在婉州的知州,吴王都曾试探性的派人拉拢过他,更不用说京城,大贞朝堂上确实暗流涌动。
这种事尹兆先是不会写信说的,但尹青却特意通知他计某人,也是有点意思。
一旦老皇帝一死,得位最正的自然是吴王,可晋王也不是省油的灯,论手段也比他兄长要厉害,恐怕是相争必有一死。
可惜这种夺储之争的事,计缘也并无伸手干预的想法,只是去看看还是无妨的。
他在家中修行了快两年,也该走动走动了,正巧也想去寻一寻当初的那个说书人王立,想听听成书之后的白鹿缘,若是还行就给他些个新故事。
计缘坐了一会,回屋磨墨起笔,往婉州回了一封信,其他的信则一概不回,随后便将小阁内外门上锁之后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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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柯棋缘 第256章 说书人
王立穿着一身灰色长衫,摇摇晃晃的走在城中清冷的街道上,因为这会天才亮没多久,行人分外稀少。
“嘶……嗬……”
王立感觉到清晨的风中有一股寒意袭来,身上就是一阵哆嗦。
醉酒之初显热,过后没多久就觉得冷,尤其是在这春时雨后清晨的街上。
摇晃一下手中的酒壶,里头已经没有酒水,王立随手一甩。
酒壶划过一个抛物线,与不远处的街道地面接触。
“啪啦……”
清脆的响声过后,酒壶彻底碎裂开来,而王立则继续摇晃着远去。
计缘低头看看就落在自己脚边的碎陶渣子吗,再看看摇摇晃晃远去的王立,不由皱了皱眉头,这人现在的状况,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些不同啊。
“婉儿…婉儿啊……”
王立口中喃喃着,紧了紧衣服往住处走去,他如今早已不在京城,而是处于通天河京城段以东的成肃府府城之中,属于幽州境内。
如同王立每到一处新地方一样,所住的位置是一处民居,同主人家租其中一间偏室,长期居住远比客栈之类的地方要划算得多。
“啊……嗬……哟,王先生您这是才回来?”
屋院的男主人刚好伸着懒腰从屋内出来,看到有些摇晃的王立就打了声招呼。
“呵呵,早……”
王立晃悠着歪歪的拱了拱手,走到自己的那间偏屋前,推开门一个踉跄就抓着门把倒了进去,因为手死死抓着门把才没有整个人摔个大跟头。
“哎呦,王先生您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男主人赶忙过去搀扶,将王立扶倒了床上。
“谢,谢谢啊……”
王立倒在床上迷迷糊糊拱了拱手,然后自己扯过被子半盖,没一会就发出了鼾声。
“啧啧啧啧啧……”
男主人摇着头,退出屋子关上了门。
后头主屋内女主人也穿戴好了出来,见到男主人才从偏房出来,顺嘴小声问了句。
“又喝多了?”
“嗯…喝了不少,倒头就睡了。”
“这王大先生才来的时候多好一个人啊,现在成天这样。”
“咱也管不着,只要他还付房钱就行了。”
两人私语着回去洗漱了。
一直到了日头西斜,躺在床上的王立才睡醒,揉着太阳穴从床上坐起身,有些恍惚的看看周围,好一会才逐渐清醒过来。
王立脸色有些苍白,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打开房门,夕阳的余晖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一旁的厨房中炊烟已起。
“王先生,您醒了?”
正在晾衣服的女主人看到王立出来,笑着问候了一声。
“刘嫂,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咱也没看圭表,但估摸着差不多快是卯时了吧,您起来了正好,今儿个有鱼吃……”
“卯时了?我得赶紧走了……”
王立一听时间,赶忙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回屋收拾东西,纸扇、醒木、书册……全都收拾到一只包袱内,随后带着包袱就再次匆匆出门。
“哎哎……王先生,不吃饭了啊?”
“不吃了不吃了,我赶场子呢!”
王立形色匆匆的离开院子往外赶,今天要去一家大酒楼说书,有大户人家包了酒楼办酒宴,宴请宾客恭贺家里的孩子春闱傍上有名,有了做官的资格。
现在已经是卯时,搞不好这会酒楼内已经开宴了,若是开宴后王立这个说书人不到,势必算是违背约定,不光后面的银子是别想拿了,定金也得退回去,可是定金已经花了呀。
大街上这会已经人来人往,王立形色匆匆,顾不上擦汗一直小跑着前进,紧赶慢赶的来到一处繁华大街上的众泰楼外时,已经是气喘如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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