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燕王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战国萧烟
狗子和三娃提心吊胆在屋内站定,抬头一看,见大人正盯着他们,脸跟他们一样黑,心里顿时一颤。
狗子战战兢兢开口问道:“大人,有啥吩咐?”
这官员五十上下,身穿绿色官服,坐于书案之后,看着屋内两个衣衫不整的衙役,一言不发,面沉如水。
“大人,有事只管吩咐,小的马上去做。”狗子和三娃莫名心慌,只想赶紧逃离。
“蓬头垢面,成何体统!还有你们这身衣裳,何至于破损成这般模样!”大人厉声斥责。
二人一惊,大热天的直接打了个颤,三娃吓的紧闭口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狗子只得硬着头皮回道:“大人,天太热了,脑袋上戴不住东西。最近又老是下雨,这衣裳淋雨淋多了,稍微拉扯一下就破。”
“从明天起,所有人头脸都要给我洗干净,再这么蓬头垢面,就不要吃衙门这碗饭!”
“是。”二人齐声应道。
“还有,去找县丞再领一身衣裳,衣衫不整也不要再进衙门!”
“是。”二人赶紧再应下来,至于能不能领到,只能出门再说了。
训斥完眼前两个衙役,大人的脸色稍微好转。
随后问道:“县丞还没来衙门?”
狗子立即回道:“县丞大人家里有事,最近几个月恐怕都来不了衙门。”
大人眉头微皱,十分不悦的追道:“他家里到底有何事?已经三四个月不见他人。”
狗子回道:“小的听说县丞夫人最近待产,身体不好,情绪也不稳定,一直水土不服,大人要在家照看,我们去了连面都见不上。”
听到这话,大人有些烦闷,自语道:“年轻人不求上进,不想这儿为官,也不必来着一套吧。”抬眼见屋内站着两个衙役,顿时觉得失言。
于是干咳一声问道:“官道修了多少里了?”
狗子赶紧回道:“已经修了十多里,百姓们每天在路上不下八个时辰,用不了几个月就能修通。”
大人脸色又好一些,点头道:“好,修路要抓紧,但也不要太过逼迫百姓。最近天热了,告诉他们,中午就少做一个时辰。”
狗子点头道:“是,大人。”
大人随后又问道:“港口修建的如何了?有没有按时去监看?”
狗子回道:“大人放心,小的们每天都会去看,停船的码头已经建的差不多了,大大小小建了七八个,湖边的地也都收拾出来了,该砍的树都砍了,就等打完地基盖房子了。”
听到这里,大人脸上才露出笑意,点头道:“很好,你们做的很好,继续盯着,争取在八月十五前把港口修好,到时候人人有赏。”
狗子连连点头笑道:“大人放心,还有四个月,肯定能修好。”
大人没再言语,挥了挥手。
狗子和三娃知趣的退出房间。
“大人问你们啥了?”回到树荫下,班头手摇芭蕉叶,眼也不睁的问道。
狗子笑道:“能有啥事,问的都一样,还不是问修路和修港口的事儿。大人说天热了,修路的百姓每天中午可以少做一个时辰。”
听到这话,班头猛然睁开眼睛,有几分怀疑的问道:“大人真这么说?”
见狗子和三娃同时点头,班头道:“这个就别听大人的了,每天该做多久就做多久。”
“对了,牛哥,大人还让我们以后把头脸收拾赶紧,不然不让我们再吃衙门这碗饭,还让我们去找县丞大人重新领一身衣裳。”狗子忽然想起来这件事关饭碗的大事。
班头忽然坐起,思虑片刻道:“汤大人在家照看夫人,我们为这点事找到他家里去可不像话,这个霉头我们触不得。你们一个个的,明天把这身破衣烂衫都给老子缝补好再来衙门,鸟窝一样的头发也收拾收拾,明白没有?”
“明白明白。”众人起身,连连点头。
训话完毕,众衙役重新或坐或躺,在树荫下继续享受炎热夏天里难得的一丝清凉。
大宋燕王 第340章 擢升
四月中的临安,美景无双,城南钱塘江,泛舟垂钓,城西有西湖,游船画舫,有宁静有喧嚣,可饭后小憩,可酒后尽兴,这是临安人的欢乐场,也是他们失意之时,寻找慰藉的地方。
西湖中一艘小船在艄公双桨中轻轻飘荡,驶向湖中,或是驶向他也不知道的远方。
两个年轻书生坐在船中,一张小桌将两人分在左右,桌上几个小菜,还有一壶酒。
“恭喜江兄,终得高中一甲,金榜题名。有此出身,他日必能飞黄腾达,平步青云。”一书生举杯祝贺。
“多谢沈兄。”另一书生举杯笑言。
二人仰头共饮,杯酒下肚,豪气顿生。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随回易船队出海归来的沈缙与江恺。
“沈兄才气远胜于我,今次不中,应该是文风不和主考心意,下次再试,必能高中!”江恺执壶将两人身前的酒杯斟满。
沈缙有几分伤感的笑道:“江兄就不必宽慰我了。”随后举杯道:“倒是江兄,名列一甲,等朝廷直接授官,从此可就算走上仕途,日后再见,就得称江大人了。”
江恺举杯道:“我们是同窗好友,沈兄这么说就见外了,能不能授官要看朝廷,也要看机会,等个一年半载,三年五年也不一定,说不好等你下科高中,我还在等待授官,这年头朝中无人难做官,除非是一甲前三。不说这些烦心事了,来喝酒。”
二人共饮之后,举起筷子吃几口小菜。
“沈兄有何打算?是留在临安,还是回建康?”
沈缙道:“也是两难之选啊,科举不中,实在没脸回去,留在临安吧,又无事可做,坐吃山空。”说完低头吃菜,面有难色。
“既然不想回去,那就暂且留在临安吧,以江兄的才华,还怕坐吃山空吗?”江恺将二人面前的酒杯斟满。
沈缙道:“临安卧虎藏龙,才学之士遍地都是,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事做。”举杯再饮一杯。
“早先听说宣威军在广南立了大功,把那逃回李越的王子又抓了回来,年前就结束了广南战事,他们应该已经昌国了,要不改天你我去昌国一趟,也许能在宣威军找到事做。”江恺忽道。
沈缙有些犹豫:“杨大人虽然平易近人,但回易结束不久,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次回易,去宣威军怕是没什么事可做,还是不要去给杨大人添麻烦的好。”
江恺道:“不去看看怎么知道无事可做。你的针盘不是还要继续改造吗?杨大人对这个东西很看重,去年回来以后,不是还有意邀约你我继续共事吗?”
见沈缙似乎有些心动,江恺立即道:“就这么定了,等这两天我去礼部投了谢帖,就陪你走一趟昌国。来,喝酒!”
二人举杯一碰,再饮一杯下肚。
“江兄,高中一甲十分不易,与其坐等派官,空耗时日,不如找找门路。”沈缙心存感激,作为好友,他打心底为江恺高兴,但也为他前途担忧。
江恺叹气道:“沈兄也知道我家境一般,甚至可以说贫寒,家中也只有几亩薄田,祖上也无人为官,朝中没有半点人脉,哪里能找到什么门路,还是等吧,州府附近的职位不用想,能到偏远之地做个县丞或主薄,甚至是教谕,对我来说就已经够了。”
沈缙道:“江兄也不要气馁,我家虽然落寞了,但朝中多少还有些人脉,改天我帮你打听打听,虽不能说帮你争取到官职,但哪些地方有职位空缺还是能探知的。”
江恺再斟满身前酒杯,举杯道:“那就多谢江兄了!”
杯中酒饮下之后,江恺又道:“我家中虽贫,但主动求官之事还是做不出来的,沈兄也不必太费心,朝中人脉该用在关键之处才是,况且这种人脉用一次就少一次,官场人情动一分就薄一分。若朝廷实在不给派官,我再想其他办法就是,大不了回老家,也能丰衣足食。再不行,我便去投军,在宣威军两三年,也学到不少东西,当有我用武之地。凭我进士及第的出身,怎么样都会有出路,沈兄不必为我忧心。”
沈缙见江恺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便不再多说,举杯道:“好,那就预祝江兄顺心如意,早日派官赴任。”
同饮之后,再吃几口小菜,随即放下竹筷,将一切烦恼抛之脑后,举目赏西湖美景。
舟船悠悠,随木浆飘荡,微风、斜阳、碧水、杨柳,烟花四月,泛舟西湖,天下美景,莫过于此。
临安城一如之前般繁华,风和日丽,人潮涌动,置身拥挤的人群中,感受到的是无限活力与蓬勃的朝气。
杨丛义无心观看别人,当然也无人注意他。
从清波门入城之后,沿大街径直向东到清河坊,向南一转上了御街,在人群中挤了许久,好不容易才到殿前司衙门,天色已经不早。
到了衙门口,杨丛义立即拿出调令,向守卫禁军表明自己身份。
守卫看过之后,也不多言语,当即放行。
“诸位,我也是第一次来殿前司衙门,未请教该去哪里报到?”杨丛义收起调令文书,笑问眼前四名守卫。
守卫班头问道:“大人是奉命从外地调入殿前司衙门?”
杨丛义笑道:“正是,今日刚到。”
“要是调令上没写在哪儿任职,那就去差事磨勘案,他们会给大人安排的。”守卫班头站在原地回道。
“多谢。”
谢过之后,杨丛义见他们没有要带路的意思,便抬腿进了殿前司衙门。
衙门内没什么人走动,有些空荡冷清。
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在一个别院找到一间门头挂有“差事磨勘案”匾额的屋子。
只见那房门大开着,门边站有两个差役,里面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不知是否有人。
太阳偏西,杨丛义也没什么犹豫的,直接上前道:“在下宣威军监军杨丛义,奉殿前司调令前来报到。”说完将手中拿着的调令文书递向差役。
差役看了杨丛义一眼,一人便将文书接在手中,道一声:“大人稍等。”转身进屋通禀。
片刻之后,那差役出来,向杨丛义笑道:“大人请杨大人进去。”
杨丛义将随身包裹放在屋外,抬手道谢后,整理好衣裳,这才进入屋内。
一进房间,就见里面十分宽敞,四周放了几个书架,架上不是书籍,便是文书资料和案牍,摆了不少,几乎装满。
屋内放了四个书案,却只有一名官员,整个房间显的有些空空荡荡。
那唯一的一名官员身着绿色官衣,正坐在书案前翻阅文书资料,听到杨丛义进屋的脚步声,便将手中文书放下,抬头打量进屋之人。
杨丛义快步上前行礼:“下官杨丛义,见过大人。”
那绿衣官员面无表情,回道:“不必多礼。”
待杨丛义站定之后,那官员道:“杨丛义,绍兴十六年九月十五进入武学,在武学一年三个月,经考试之后提前授官,于绍兴十八年元月开始任远洋回易处督造,在此期间兼任宣威军监军,并一手建立宣威军,随后乘船出海,在南洋西洋带领宣威军多次立功,绍兴二十年七月回易船队返回大宋,八月赴明州昌国县任职宣威军监军,九月奉命南下广南清剿李越蛮人,三个月绞杀蛮人两万余人,焚毁蛮人粮草军械无数,截断蛮人大军粮草辎重,逼迫蛮人最终退出大宋国境,功勋卓著。但宣威军在到达钦州之后,你以监军之职将宣威军一分为二,在统领尚在时擅自领军,三度出击,打乱原定部署,违反统军章程,朝廷念你退敌心切,三战皆胜,立有战功,是以功过相抵。你可有话说?”
杨丛义听的心下暗惊,难怪宣威军回到钦州之后,何监军没有再让他去邕州当面汇报凉山之战的经过。既然朝廷说他犯错,因有功劳,不予追究,他接受就是了,还能怎么办呢,这其中有些什么弯弯绕绕,他是不清楚的,太多的解释也是徒劳,甚至还会招来更大的麻烦。
于是回道:“当时钦州情势所迫,下官不得不一意孤行,但那确实是犯了大错,下官不辩解,不管如何处罚,下官都接受。”
杨丛义姿态放的很低,话也尽量不说的生硬,和颜悦色,一副上官说什么他都听从的模样,显得十分恭顺。
果然那官员神情稍稍放松,道一声“很好”。
然后将书案上一纸官凭拿在手中,看了一眼道:“大宋多年无外战,在南边更是很少打仗,这次宣威军在广南作战英勇,朝廷也不会亏待有功之臣。你在宣威军三年,也该换换地方了。这次虽然犯了错,剥夺了你的赏赐,但功劳很大,特赐擢升武翼郎,调入殿前司任职。从今天起,你就是殿前司的人了。明天开始,去兵案担任秘书之职。”
杨丛义一听“擢升”二字,虽不知武翼郎是什么官职,但肯定升官无疑了,顿时心头一喜。
大宋燕王 第341章 报到
升官虽是喜事,但也不能表现的太过露骨,于是忍住兴奋之情,十分平静的拱手谢道:“谢大人。”
那官员见杨丛义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似乎不为升官所动,觉得有几分惊疑,但也没有过问,只是叮嘱道:“杨大人,在殿前司任职与宣威军不同,每日卯时要来官署点卯,有事可提前告假,迟到缺勤均要罚奉,不可懈怠。”
杨丛义再次道谢:“多谢大人。下官还有一事相询,还请大人相告。”
那官员道:“同一个衙门为官,杨大人不必客气,但有疑问,直言便是。”
杨丛义便不再犹豫问道:“不知在殿前司任职每月可有休息?下官刚到临安,尚无住所,需得花费一些一时间,家眷也在外地,孤身一人,不知是否可以告假,将家眷接来临安?”
那官员回道:“在殿前司任职,每公办十日便有一日休息,从外地调入京城,情形特殊,告一两天假安排住所,也无可厚非,但要告假去接家眷怕是不妥,每年假期虽有不少,但最长也不过七日,自己去接不现实,还是想其他办法吧。”
“多谢大人相告,还不知大人贵姓?”杨丛义听了此话也很无奈,但既然为官,就顾不得那么多儿女情长。
那官员也知眼前之人对殿前司两眼一抹黑,便道:“免贵姓冯,单名一个忱字。”
杨丛义这才知道眼前官员姓氏,再次谢道:“多谢冯大人告诉下官这许多事,下官初来殿前司,对殿前司一无所知,以后在衙门里,还望大人不吝指教!下官感激不尽。”
冯忱脸上神情放松不少,回道:“好说,杨大人客气了。”
杨丛义笑道:“不知冯大人是否还有其他交代?若无其他事,下官这就告辞了。”
冯忱道:“此间无事了。明日一早记得来衙门点卯。”
杨丛义笑道:“下官记下了。”随后拱手告辞。
出了房间,拿上包裹,又在衙门里寻找一番,找到兵案衙门所在,方才离开殿前司。
自从离开宣威军之后,杨丛义已经是有官无职之人,一路上都是平民装束,身上钱财不多,也只能住便宜的客栈,吃便宜的饭菜。
如今来到临安,一时之间也找不到除客栈之外的住处,想要租房的话,一要找得到,二要有钱才行。想在京城租房也不是那般容易的,就像之前回易督造处租用的院落,一个不大的院子,一年租金便需钱千贯,就这还得看人情关系。
以杨丛义现状来说,他也只能先找家便宜的客栈。
城南是各部官署衙门聚集之地,朝廷大小官员为上朝或去署衙方便,只要财力允许,都会尽量在这里居住,除了朝廷大员,更有不少皇亲国戚在此置业,朝天门以南不是一般小民能呆的地方,就是再往北的清河坊和保佑坊,也多是朝廷官员的庭院或显贵之家的豪宅,一般平民百姓就只能再往北边去了。
杨丛义身无多少银两,初回临安,比一般小民也好不了多少,所以他只能一路向北,去找便宜住处。
大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在钱塘县附近找到一家客栈,居住条件一般,每天五十文,直接登记十天。
住惯了军营,客栈再差也是安身之地,杨丛义孤身一人,没有太多讲究。
多日旅途劳顿,已有些疲惫,吃过饭后,向伙计讨来木盆、木桶,打来井水,好好洗了澡后,便早早睡去。
殿前司兵案是做什么的,他可不太清楚,对于能不能做好秘书的差事,稍稍有些担心。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杨丛义便匆匆起身,换了身灰白之色的干净衣裳,急向城南殿前司衙门而去。第一天去署衙点卯,可以早去,但绝对不能迟到,这点常识,他还是十分清楚的。
一路不停来到殿前司衙门,却见大门都还关着,门前空无一人,看来是来早了。
到宋朝来很久了,杨丛义一直把握不住准确时间,有人打更还好,若是无人,也只能看天,实在是让他很不习惯,但也毫无办法,总不能造出一个时钟来吧,他可没那个能力。
城南很少有小商小贩,想去吃个早点,还得往回走好远,也不知衙门何时会开,他不可不敢随便离开,不然若是大门刚好在卯时打开,点卯之时他又不在,罚奉事小,说不得就会有麻烦。
在衙门口站了许久之后,杨丛义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之声,转身一看,见是昨天见过的冯大人,于是立即上前,拱手行礼问好:“冯大人早啊!”
冯忱定睛一看身前之人,见是杨丛义,略感意外,拱手回道:“杨大人早。可曾吃了?”
杨丛义也不隐瞒,笑道:“第一天来点卯,担心迟到,下官起了个大早。不知衙门何时能开?”
冯忱道:“再有一炷香时间就差不多了。其实也不用太早,提前一炷香来就可以。”
杨丛义笑道:“下官住的有些远,怕路上耽搁了时间,不得不早一点。”
冯忱听后没再言语,站在门前不知再想些什么。
二人沉默片刻之后,杨丛义开口问道:“冯大人,不知我们殿前司有多少衙门,都管些什么呢?比如下官马上就要去的兵案?”
冯忱转眼看看杨丛义,稍稍一想,还是说道:“殿前司衙门十多个,都管些什么可不好说,慢慢的你也会知道一些。至于兵案,主掌殿前司诸军、直、班功赏,大教阅转资,内外转补、排连,新旧行门拍试,换官等事,事务比较繁杂,不过不用担心,在衙门三五个月后,就会渐渐熟悉,得心应手。”
听到这个回答,杨丛义心里暗暗一惊,看来这殿前司兵案权力不小啊,他一个资历浅薄的小官能胜任这等紧要职务?朝廷还真是心大。
勉强将忐忑不定的心绪稳定下来,随即又问道:“请恕下官冒昧,不知主管兵案的大人如何称呼?”
冯忱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话有些多了,但又没觉得他的问话有何不妥之处,便回道:“兵案大人姓张,称张大人就行。”
说完思虑片刻,又道:“杨大人,你初来殿前司任职,这里跟别处不同,冯某年长你几岁,想好意给你提个醒,不知杨大人是不是想听?”
杨丛义急忙转身,在冯大人身前行一个正礼,口称道:“下官求之不得,冯大人只管说,下官一定谨记在心!”
冯忱坦然受这一礼,而后道:“在殿前司,或是说在京城各个衙门任职,切勿年轻气盛,谨记一句话,多听多做,少说少打听。”
“得此一言忠告,下官铭感五内。请冯大人再受下官一礼!”说着杨丛义当即再施一礼。
冯忱还礼,再次劝道:“切莫忘记。”
杨丛义马上正声回道:“大人一言,下官感激不尽,一定时时提醒自己,踏踏实实做事,规规矩矩做官。”
见杨丛义如此谦逊多礼,冯忱略感欣慰:“好,记得就好。卯时要到了,准备入衙吧。”
话音刚落,只听门后几声响,大门“吱呀”一声,慢慢打开。
冯忱当先抬脚上了台阶,走进衙门。
杨丛义站在原地,回头环顾,门前除了他与冯大人,再无他人,心下顿时就有疑问。但随即想到冯大人刚才的警告,马上息了探究的心思,无奈一笑,抬脚走进衙门。
昨天已经知道兵案办公之地在何处,不用再寻找,杨丛义进了衙门,径直就朝兵案所在的院落走过去。
到了兵案署衙前,只见门前无人,房门紧闭,一把大锁挂在门上,将兵案大门锁死。
看来又得等等了。
古往今来,机关衙门都是一个模样,准时关门,准时开门,不晚走一刻钟,也绝不会早来半刻钟。
在门前等了一会儿,才见陆陆续续有人进院子,不过都走向了推案和法司,开门进了他们的本衙,对于站在兵案署衙前的白衣之人,他们没有丝毫想要过问的意思,完全视作空气。
又过片刻,见一四十来岁,身着绿色官衣之人,朝杨丛义所在走来,走近之后看了杨丛义一眼,却没有任何言语,自顾上前取出钥匙将门打开,推门而入。
杨丛义心里稍微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话好说,轻呼一口气,抬腿走进门内。
进门便向那人拱手,高声道:“大人早,下官杨丛义,今日奉命前来兵案任职秘书一职。”
那官员尚未坐下,听到说话声,抬头一看杨丛义,随后上下打量一番,继而问道:“你就是杨丛义?半个月前就接到通知,说要调一人来兵案,怎么今日才到?”
杨丛义不慌不忙解释道:“下官月初还在外地,接到调令一刻也没耽搁,昨日方才匆匆赶到临安,去差事磨勘案见过了冯大人,今日一早便前来兵案报到。”
那官员略微点头,随后介绍道:“本官姓孙,单名淼。杨秘书,你就坐在这里。”说完伸手一指对面一张书案。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