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秀色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苍盲
于牧从昨天凌晨就开始埋伏等待,到现在下午四点二十,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百八十只眼睛盯着,任何可疑人物都没有出现。
于牧隐在大型集装箱后面,一直盯着码头唯一的出入口,眼睛一眨都不眨,生怕露掉一个人影。
夏末的气压沉闷而又燥热。每个人身上都是粘腻腻的一片,恨不能马上跳下江水凉爽一下。这样没有头绪的等待最是熬人,没有一个人能却定目标人物到底会不会出现。
空气里有燥动的分子慢慢扩散……
突然于牧做了个手势,低喝一声:“小心隐藏,目标出现。”
他的声音是亢奋的,有一丝不为人轻易察觉的激动。
众人不由提起精神朝入口看去,两个高个子的黑衣男人中间,夹了个白裙子的少女,正快步向这边走来。
那少女体形娇小,脸色苍白,看上去十分柔弱,神情却不像想像中那样害怕痛苦,而是雀悦又兴奋的,不时向停靠在码头边的轮船指指点点,和左侧稍壮点的男人说上几句。
距离隔的远,听不见在说些什么,从表情上来看她是高兴的,一点也没有被人强迫威逼的感觉。
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在对方脸上都看到了疑惑,这个是被绑架的女孩么?
别人不了解,于牧心里却是很清楚了,指甲使劲扣进木箱的木屑里,发白的几乎折断。脑子里得出一个结论:秀秀的精神肯定又出现问题了,看样子还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一想到明秀将来再也不记得他,就像有一只大手掐住自己的咽喉,窒息的喘不过气来。
阿强的心情却是截然相反,他此刻对未来是无比憧憬的,有美好纯洁的女孩在身边,他的心灵好像也被洗涤净化了,甚至想,只要逃出去,就隐姓埋名找个小镇子开个小店面,和明秀平平静静的过下半辈子。
再不用像现在这样,天天提心掉胆,游走在声色犬马和东躲西藏的日子之间。
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勾勒出一个画面,和明秀组织了一个家庭,还生了几个小孩。
大女孩,小小孩儿都争着要他宠着,多么幸福啊!
他想的这么陶醉,以至于警觉性都下降很多,只有忠实的手下三飞一个人在左右观察,时刻警惕着。
突变只在一瞬间,忽然从侧边飞出一个人,一身紧身衣,身姿矫捷如燕,直冲着明秀扑了过来。
阿强一时不察,险些让她得逞。
幸好三飞反应飞快,从身后窜到明秀身前,和女人交上手。
明秀受到惊吓,看清楚来人,就笑了。
她谁也不记得了,竟认出了女人是秦情。正要上前,被阿强搂在怀里。
轻哄着她道:“不怕啊,不怕,我保护你。”
“不是,我不是怕,那个人是情姐姐啊,她是好人,为什么要打她!”她明显是向着秦情的,根本没意识到是秦情先动的手。
阿强听她这么说,狠狠地皱起了眉:情况有变,秦情是于牧的人,她在这里,于牧肯定也在。
他不敢多留,不顾明秀的反抗,拉着人就往渡头走。
“想走就把秀秀留下!”于牧从集装箱后面走了出来,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
一生秀色 章节_31
你出尔反尔!”阿强恶声恶气地朝他大叫道。
于牧冷笑一声,眼睛紧紧盯着他搂着明秀腰部的那只手。两眼火焰直冒,恨不得立刻将那只手焚烧成灰烬:“我出尔反尔?你怎么不说你企图带走我的妻子?”
“她不是!”阿强忽然大喝一声,被他说的“我的妻子”四个字刺激到了,喘了一口气,紧接着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惊慌之下又想到了什么,笑的无比畅快,“你说她是你的妻子,你叫她一声,看她应不应你啊?”
明秀满脸迷茫,只看了于牧一眼,觉得不认识,又把头转向那边打斗的正激烈的秦情二人。
还要问什么呢?她的反应那么明显,再问只不过是自取其辱。
阿强嘲讽地看于牧一眼,又问向明秀:“那阿秀能不能说说,我是你什么人呢?”
“是我丈夫啊。”她说的那么爽快,一点犹豫都没有。
于牧心里剧痛:怎么可能!她明明是我的妻子!什么时候变成了别人的,肯定是阿强逼迫的!
他这么想着,满脸阴鸷,眼里的恨意无限扩大。
“是你!是你骗了她。”他咬了咬牙关,恨不能将一口银牙咬碎。
嘴里尝到血腥的味道,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激烈。
于牧深吸了一口气,无论真假,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讨论下去:“不管怎么样,她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这个事实永远都不会改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
39、铁血柔情 ...
机会,把秀秀留下,我放你离开!”
阿强对他这一点倒是很佩服,自制力这么强,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情形明显是对自己不利的,没看见其他人,肯定还有另一手准备。
阿强现在要是明智的话,应该选择和于牧谈判,自己安然离开,可是……
怀里的身躯是那么柔软温暖,只这样抱着,就觉得未来无限美好,他舍不得,是真的舍不得啊!
于牧看出了他的挣扎,手势向后一摆,齐刷刷地从后面站起了几十个男人,个个看上去都精健勇猛,明显是有备而来。
阿强搂着人的手不由得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三飞趁空隙间瞟到这边的情形,立刻就怒了!
这不是阿强正常的反应,他认识的强哥无惧无畏,任何事情都威胁不了他,遇事果断沉稳,就算面对生死关头,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好的决定,带领他们闯过一次又一次难关。
而这次不一样了,准确的说,从他领回那个女孩,强哥就在浅移默化中改变了。他开始变的温柔,变的大意,凡事都要将那个女孩考虑在内。
他们今天明明可以像以往许多次一样逃之夭夭,他却还在犹豫不决!
顺势在地上打个滚,他利用腿长的优势,迅速跑到阿强身边,猛力一拉带出明秀,五指成爪掐住她的咽喉,只要再用点力下去,女孩细弱的脖子就会被轻易被拧断。
于牧脸色剧变,立刻朝他厉声大喝:“你敢动她,我今天就让你碎尸万断!”
阿强也愣住了,心里却又冒出了一丝不用他亲自做决定的解脱。可下一秒看到明秀的脸又转变了。
女孩的咽喉被掐住,一时喘不过气来,脸上被憋的布满不正常的潮红。嘴巴大张,拼命地想吸收外面的氧气,嘴唇慢慢都发紫了。偏偏泪眼朦胧地只看着他,好像在悲恸地向他控诉着:你救我啊,你为什么不救我……
刚刚放松下去的心又猛地提到嗓子眼,他想说话,喉结上下翻滚,但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孩儿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滚落,抓着三飞的手却慢慢的垂了下来,她放弃了挣扎,或者说她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即使在这种危难关头,明秀下意识地还是为别人着想,不想让别人为难痛苦,这样的善良美好啊,不知道将来还会不会遇到第二个……
三飞面无表情地朝着于牧的方向大声喊道:“她快要不行了,只要我再稍稍用点力,后果你是知道的,考虑好了么!快叫他们撤走,放我们离开!”
就是他这副呆板冷情的脸,谁都相信他一定会说到做到。
于牧气血都涌上了头顶,手骨被自己握的咔嚓直响。哆嗦着嘴唇,语音剧烈起伏:“不要伤害她,我保证你们可以离开。”
说着,马上就做手势让其他人撤走。
撤离的速度很快,转眼间空荡的码头上就剩下他们五个人,三飞在于牧地盯视下缓缓放开掐在明秀脖子上的手,却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锋利的刀刃,抵住女孩纤细的颈侧。
那个部位正是颈动脉,只要割下去,女孩便会当场气绝。
三飞又对离的很近的秦情喝道:“你退开点,和你家老板站一块儿去。”
看她略微迟疑,刀子立刻划破了女孩的皮肤,鲜红的细流如一道细线冒了出来,刺痛了其他几个人的眼。
秦情不敢犹豫了,立刻退回了于牧旁边。
于牧视力极好,隔了二百米的距离,仍能将明秀脸上细微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女孩痛苦地皱着眉,头无力地微垂着,正大口大口地呼吸空气。
颈侧的鲜血顺着她苍白的皮肤流到雪白的裙子上,像冬天落在雪地上的红梅,朵朵艳丽绽放,透着妖异的不祥色泽……
三飞见目的达成,带着明秀边走边退。
江边停着一艘快艇,上面早有另一个下属等的心焦,看到二人来了,赶紧启动。
后面于牧和秦情已经追的近了,三飞正准备将明秀推出去,斜里冒出一只有力的大手把女孩带了过去。
三飞不可置信地看着阿强:“强哥,你要干嘛!”
“带她一起上去!”
三飞惊叫:“你疯了,我们还在通缉,带着她怎么跑路,更何况于家兄弟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说过要带我去法国的!”一直沉默的明秀突然哑着嗓子哀求地看着他,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危险,满心满脑地全部装着去法国这一件事。
阿强心中一动,之前答应她只是敷衍,现在倒真的可以认真考虑。
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她想到的只有这一件事,可见信念之深,若是真和她去了法国,不仅可以逃避在国内所做过的一切过往,获得新生,还能和这么好的女孩重新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
这么一想,他决定了,拉着明秀就往小艇上跑!
三飞怒急,早知道就不带明秀回来了,如今反而成了祸害!
大错已经酿成,祸源再不能留了,管不了那么多,抄起刀子就往明秀身上捅去。
人在危难的一瞬间,做出的反应是不可思议的,比如说阿强,于牧还来不及惊呼,就看见他快速地将明秀一把护在怀里,用后背替她挡了这一刀。
这一刻,连阿强自己都觉得无法置信,但他确实这么做了,刀子捅进腹部并不是第一次,可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受伤都要疼痛。
因为他看到女孩慢慢地转过头来,眼睛看着自己先是迷茫的神情,再然后看到自己血染的腹部,渐渐地骇然睁大双眼,向后倒退两步,捂住嘴,连惊呼都发不出了。
阿强此刻知道了,以后两人再也不可能了,心脏也跟着疼了,也像被捅了一刀,绞痛的难以忍受。
三飞也惊呆了,震怒,痛苦,后悔!
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亲手伤了一直追随崇拜的大哥,看看受伤的阿强又看看傻呆呆的明秀,一时间全部化为了对女孩的无比憎恨,一下冲过去,将女孩推进了江里。
这一系列的突变实在太快,于牧心神俱裂,大吼一声:“不!”
想也不想就随着跳进了江里,滚滚的江水很快就将两人的身影淹没。
几个人都呆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码头上海面上就突然出现了大批便衣警察,将他们团团围住。
冰凉的手铐铐上手上,阿强被押着路过三飞身边的时候顿住了,小声地对他说道:“好兄弟,对不起,我这辈子就只做了这么一个美梦,没想到还是连累了你,欠了你这么多,下辈子自然会当牛做马地归还,但你真不应该去伤害明秀,若是她真出了什么事情,我……我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三飞顿时泪盈于眶。
作者有话要说:铁血柔情啊~
对于阿强这个人物,在我脑海里有很多故事,所以我准备写一个番外,也算是对他作为炮灰人物的一点小小补偿。
为了不影响大家看文的连贯,会放在正文完结之后。
感兴趣的亲们可以期待一下。
40
40、中秋节(上) ...
顾湘轻轻推开门,室内没有开灯,安静地与外面形成两个世界,只有藤椅慢悠悠地摇晃声,像个忘记上发条的钟摆。
借着外面亮眼的朝阳,能看到女孩消瘦地侧影,平躺在藤椅上,姿态安详而疲软,像个老态龙钟地老者。
顾湘叹口气,越过了夏天,秋天都过去了一半,时间也不停在向前走,只有这里,每一天好像都是静止的。
周而复始了这么多天,再压抑着情绪也快要爆发了吧。
顾湘走过去,将盖在她身上的毯子拉严了一点,又拿了根体温计夹在她腋下,扶着她的胳膊以防掉下来,趁这间隙去看她的脸。
瘦的可能还没她一个巴掌大了吧,眼睛就相对显得就更大了,却对自己每天来给她做的护理观察视而不见,一直看着窗外不知名的方向,眼神空洞而茫然。
这样子有多久了?顾湘也记不清具体日子了,差不多快两个月了吧。
自从上次绑架事件,她被于牧从水里救上来以后,再次醒来就变成了这副没有人气的纸娃娃模样,每日里不知道吃喝,必须要有人看着才行,所以一直在医院里呆了这么久。
想到那次落水时的场景,顾湘仍旧心有余悸,她当时赶过去的时候,很多人都在纷纷往水里跳,真的把她吓坏了。
浑黄的江水滚滚翻涌,一浪接着一浪,刚跳下去的人转眼就会消失在水浪里。于牧和明秀就更别说了,她甚至不知道两人掉下去有多久了。
江水里没有氧气,时间长了,根本就坚持不住。
她只能跟着心急如焚,双手交握在胸前,不断向上苍祈祷着,保佑他们平安归来。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随着一个浪头翻起,终于看到了女孩的头被举出了江面,随后,于牧牢牢搂着她游上岸来。
明秀被拖上来的时候,面色惨白,全身湿漉漉地平躺在地上,纹丝不动,连胸口的起伏都看不见,就如同已经……
顾湘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摆了,正想进行急救,于牧先一步有了动作,俯□一遍一遍按压她的胸膛。一,二,三,四……
女孩终于猛地吐了出来,顾湘赶紧去摸她的脉搏。
谢天谢地,上天怜悯,这么可爱善良的女孩,怎么舍得这么早就收走她,明秀被救活了!
再看于牧,也是全身湿透,还在不停滴着水,自己好像浑然不觉,看到女孩有了生息,猛地扑下去搂住她的脖子,全身颤动,失声恸哭起来,那么大的声音,在场每一个人没有听不见的。
谁说男儿流血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处。
场面心酸极了,顾湘都不忍再看,转过头去默默抹泪。
想到于牧她又忍不住叹息,明秀这个样子不仅折磨的是自己,更折磨了于牧。
那个时候玉田集团群龙无首,一片乱糟糟地急需新的领导人来管理,于翔坐牢已经是铁板定钉的事情了,于老爷子没办法把重任让给了于牧。
那段时间真是苦了他了,医院公司两头跑,不分白天黑夜的忙里忙外,心里和身体上的两重压力大山,硬是扛了将近三个月,年级轻轻的,头上白头发都冒出了两根,可见日子有多么煎熬。
每天到了吃饭的时候,于牧几乎都会来陪明秀一起,然后没事的时候就守着她寸步不离,她发呆,他也盯着她发呆,两人间的时间就像停止的一样。
想想都让人难受。
顾湘将体温计小心翼翼地抽出,三十七度一,每天都差不多,根本就没有身体上的问题,到底还是她心里不放过自己!
一生秀色 章节_32
r/> 她俯□去看她无神的眼睛,里面黑的就像无底洞,却什么也没有。
“出院前最后一次给你测体温,情况很好,等一下于先生就来接你回家了,不用再呆在这个令你讨厌的地方了,这下你高兴了吧。”
“回家后要好好照顾自己,要不然还是会进来的,你数数都几次了,今年都第三次了,最好准备个火盆跳一下,去去晦气。”
一直说了这么多,一点回应都不给。
顾湘手中的体温计都几乎快被捏断:“你还要这样多久呢!别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我知道你什么都记起来了,要不然也不会是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你到底是在为难自己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激动,顾湘缓了缓,继续盯着她道:“你母亲去世那是生死有命,谁也躲不过的事情,与你又有什么相干!哪个母亲不想和自己的子女生活在一起,她离开你瞒着你也是因为她太爱你,不想让你受到一点伤害,可是你是怎么报答她的,不替她继续延续生命,还在这里放肆地挥霍,你对得起她一片伟大的良苦用心么!”
“再说那个阿强,我早就和你说过,他没有死,只是犯了法被关进了监狱,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他为你挡了那一刀震撼住了,包括其他所有人在内,也都很惊讶,他的反应太过突然,没人能想象到他那么一个人会为了别人去挡刀,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惜,这样的感情还用说么,你呢?又是怎么回报他的,仍然是这样毫无意义地折磨自己。”
“还有什么呢,于牧是吧!对于他我都不想多说了,按理说他利用完你以后,完全可以像戚薇那样毫不在意地将你丢掉,但是他没有。你都变成这样了,连一个正常的普通女孩子都不如,可他还是这样尽心尽力地把你像个婴儿一样照顾着,生怕哪里跌着碰着了,下班回来不用说怎么对你的,就是上班那么忙的时候都要每隔两三个小时都要打电话过来问一下,就担心你有什么闪失!”
顾湘越说越感觉自己的眼睛酸涩难当,深吸一口气:“有一件事情你还不知道的,就在上个月的时候,他请了律师来,将遗嘱都立好了,所有财产的继承人都是你,只有你一个,怕自己出个意外,你会无所依靠,他还那么年轻啊,连这个都想到了!”
“你那么善良,对所有人都那么宽容,为什么就是对他那么苛刻!”
她忍不住还是哭起来了:“我不知道一颗爱人的心到底有多广博,如果换成景知,他只要对我有于牧对你十分之一好,我都已经满足了。”
“你不能那么贪心啊,会折福的!”
她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对方依然还是那个样,侧脸朝着窗外,一眼也没看她,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顾湘顿时泄了气,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软棉棉的一个受力点都没有,反而弹回来又伤了自己结痂的伤口,真是疼的很那!
她踉跄一下,站直起来,自嘲一笑:可这又能怨秀秀么?接二连三的巨大打击没有几个人能受的了吧。
就当发泄一下好了……
低头看了下时间,差不多了。
果然,门接着就被推开了,于牧走了进来。
顾湘简单了和他汇报了一下今天的情况,自动替他们掩上门出去了。
于牧走过去低头摸摸女孩的脸,坐到藤椅边,然后将她抱进自己怀里,轻笑道:“宝宝今天好像比昨天重了一点点,是不是偷吃蛋糕了。”
他这么说是有典故的。
明秀小时候不爱吃饭,一天到晚总是吵着要吃蛋糕,于牧当然不准,每天回来就会把她抱起来掂量一下,这样说一句,诈她说出实话,明秀一开始还老实承认,后来就知道他是诈自己的,学聪明不回答了,可薄红的脸皮每次都会透露她真实的想法。
可现在没有了,什么反应也无,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于牧抱紧她,贴近自己左胸腔的地方,那里有个跳动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缩紧。
过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明秀又笑了,唇边印出两条明显的沟壑:“我们回家吧。”
于家现在算是于牧当家,但他今年过节没有回主宅,上个月他去交账的时候回过一次家,再不复往日的热闹兴盛。
于家下人见了他明显躲躲闪闪,很怕他的样子。
田笑恨于丰玉将家主位置让给于牧,正式和于丰玉离了婚,带走了主宅里将近三分之二的财产。
人老了总会追悔过去,于丰玉有愧于她,便也听之任之。
空荡荡的大宅里如今只剩下他和于昶两个主人,都是孤独清冷的人,整个屋子平日里格外静谧。
于丰玉心灰意冷,看完今年的账,没有发现任何差错,便将公司里所有事物全部交给了于牧,从此后便再不见客,他的这一生到此,基本上画上了句号。
明秀住院,于牧便陪着她,家里就空置了下来,什么东西都没有,过节的话得必须上街购置。
这几天正是购物高峰期,又是中午的时候,很多市民都赶在这个时候去超市购物。
走道上到处都是推着购物车的行人,人头攒动,摩肩擦踵,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明秀虽不是个喜欢制造热闹的人,却是个爱看热闹的人。于牧本身却是很厌恶这样的场景,他一点都不喜欢和别人的亲密接触,但为了讨明秀欢喜,也就忍了下来。
看看身边的女孩,正侧头望着旁边的货架,和以前正常时,许多次来买东西的姿态一模一样,他的心一跳,转过她的头,仔细分辨她的眼,心又落了回去。
还是那样黑洞洞的没有光芒。
于牧闭了闭眼,不是都过了这么多天了,怎么还是会一次次地感到失望。
超市里基本挤不动,于牧强忍着厌恶,一边将明秀护在怀里一边分手挤开人群,头上都冒出了汗。
不由得下意识再看明秀,双颊透粉,鼻梁上汗珠两三颗,也是热了。
还是这副样子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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