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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心理师

时间:2023-05-21  来源:  作者:柯遥42
    柏灵冷笑了一声,这些官样的恐吓,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就凭你这一句‘柏司药’,等到圣上回京的时候,你的脑袋都不知道要掉几回。”

    柏灵轻笑,不等对方问起,又接着道,“你说的那个柏司药,去年就死了,还是皇上亲自主持的丧葬……现在百花涯里又出一个司药,难道前事有假”

    那人表情微凝,“我没有这样说!”

    “那你就老老实实回答我,谁找我,找我为的什么”

    官差轻咳了一声,“是孙阁老亲自下的令。”

    柏灵心中立刻浮起了猜测,“是为了今天湖字号和郑大人的事情吗”

    “不是,”官差冷声道,“是为调查沁园谋反一案。”

    听到“沁园谋反”四个字,柏灵的目光微微震了一下。

    “带走!”

    官差一声令下,几人走到柏灵身后,要去捉她的肩膀,她奋力甩开了他们,“我自己会走。”

    对屋的艾松青这时才换好衣服走出来,一见外面的情形,顿时吓得愣在了哪里。

    “……柏灵!”

    柏灵摇了摇头,食指轻轻在唇边点了点,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而后,柏灵带着几分好奇,跟着官差一道离去。

    拂晓的百花涯,许多人都在沉睡,这一路柏灵沉默无言,直到官差们的马车停在大理寺外。

    柏灵跟随着引路人一路往地牢里走。

    某一条路的尽头,柏灵看见有人被困在木架上,那人看起来和所有被下狱的犯人无异——乱糟糟的头发,带着血污的破烂囚服,正在淌血的伤口……

    柏灵正疑心这人是谁,对方听到响动,慢慢抬起头来。

    是韩冲。

    。




第一百七十四章 孙北吉的问话
    柏灵轻轻笑了一声,视线相接,她慢慢往韩冲的跟前走去。

    官差们正在等他们的上差前来,这时也没有人上前阻拦。

    韩冲看起来伤得非常重。他在太医院里躺了那么久才稍有起色的伤势,今晚被大理寺里的酷刑打回了原型。

    尽管柏灵暂时还看不出来什么,但韩冲自己明白,今晚过去,他的右臂大概是保不住了。

    柏灵站在韩冲的前,仰头望着这个被绑在木架上的男人。

    “你也有今天,”她轻声笑了笑,“真是天道好轮回……”

    韩冲冷冷地瞥了柏灵一眼,而后闭上眼睛,不再理会。

    柏灵望着韩冲脸上的血污,“衡原君今晚也在这大理寺的地牢里么”

    韩冲没有回答。

    柏灵又笑了一声,“看来是在了。不然孙阁老大概也不会喊我来。”

    “孙阁老……是孙阁老”

    韩冲的目光突然凶恶起来,他睁开眼睛望向柏灵,喉管里发出嘶哑而干枯的声音——这是喊叫和长时间缺水共同导致的。

    柏灵稍稍往后退了一步。

    虽然不明白韩冲眸光里的怒火究竟是从何而来,但她隐隐感到几分快意。

    不多时,官差又领着她去往别处的隔间。

    在一个用牢狱临时改成的值房里,柏灵再一次见到了孙北吉。

    他坐在房间正当中的桌子后面,桌子的两侧各立着一盏烛灯,将孙北吉的脸颊照亮。

    在屋子的侧面靠墙位置,还放着一张小桌,桌后坐着一个中年文书,桌面上垒着一叠白纸,他手中执笔,似乎是在准备着接下来的记录。

    柏灵又望向孙北吉,虽然他发须已经全白,但这位老人今晚看起来精神很好。那双眼睛明亮而有神,全然没有丝毫的倦怠。

    “阁老。”柏灵俯行礼。

    “快起来,”孙北吉轻声道,“半年不见,柏司药看起来又变了。”

    柏灵站起。

    她一直觉得自己和这位长辈不太熟,因为大部分时候他们并不会见面,而即便见了面,两人之间也很少聊一些寒暄之外的事。

    一旁的官差搬来椅子,放在了孙北吉木桌的正前方三四步远的地方。

    “坐吧。”孙北吉轻声道。

    小而昏暗的房间里,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和一张木桌,柏灵望着桌角的蜡烛,意识到今晚的问话大概就要开始了。

    “这半年,辛苦你在百花涯里煎熬。”孙北吉低声道,“最近子过得可还好啊”

    “都好。”柏灵轻声道,“但有两件事一会儿也想问问阁老……您有什么想问我的,现在问吧,我知无不言。”

    孙北吉轻轻叹了口气,“今晚要问你的话,事关机要,你一定不要有任何隐瞒。”

    “明白。”柏灵点头,“阁老请问”

    一直坐在一旁的文书在这时低下头去,开始了今夜的奋笔疾书。

    “请问柏司药,在衡原君在宫内被幽的那三年里,你经常去探望他,是吗”

    “是。”柏灵点头,“皇上专门留了我一道旨意,让我能够随时出入当时内宫的沁园,所以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看看。”

    “为什么要去看他”

    “……”柏灵想了片刻——最初究竟是为什么,动了要去沁园探望衡原君的念头的呢

    “怎么不说话。”

    “……可能,是动了一点恻隐之心吧。”柏灵垂眸道,“毕竟宋家父子起事的那一晚,如果不是他突然带人出现,那晚的结局也许就是另一种了……

    “当时我听皇上说,娘娘留下的密信要将他永远锢在沁园,心里是有些唏嘘的。

    “阁老可能不大清楚当时沁园里的形,”柏灵笑道,“那段时间里,衡原君在沁园确实过得很拮据,因为有时候他的一些份例会被宫人克扣,所以我偶尔会带些家里吃不完的东西过去。

    “相对的,他教我下棋。”柏灵轻声道,“其实那段时间里,我也经常和皇上谈及我在沁园里的一些趣事……现在看来,可能我不应该说的。”

    “为何”孙北吉问道。

    “我原先以为皇上真的会永远将衡原君关在里面,哪里知道后来他不仅出了宫,还有一间新的庭院呢”柏灵有些自嘲地看着地面,“也许我的讲述,也让皇上对这个人放下了戒心吧。”

    孙北吉略略沉默,余光则一直望着近旁的文书,直到他终于暂时地停笔,才接着道,“你觉得衡原君应当一直囚在沁园”

    “嗯。”

    “理由是什么。”

    “阁老可以回想一下,自从皇上重新调韩冲重回沁园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想想皇上突然的变化。”

    柏灵低声道,有些来自韦英的证据,她自知不能说出口,便只好将它们化作自己的推论。

    “某些时候,我确实感觉衡原君是一个相处起来还愉快的人,但这人的蛇蝎之心,视人命如草芥的傲慢……也着实让人厌恶。

    “偏偏皇上自己对此一无所知……”柏灵低声道,“一点也没有觉察到自己被当成了别人的工具。”

    文书的笔忽然停了一下,抬头望向孙北吉。

    孙北吉也看向他,轻声叮嘱道,“你如实记录,不要有顾忌。”

    “可、可……”

    “若是之后追究下来,有老夫顶着。”孙北吉又补了一句。

    那文书这时才战战兢兢地写下柏灵的原话。

    “你出入沁园,跟随衡原君学棋的那三年里,可有觉察到沁园中有其他人出入的痕迹”

    “没有。”柏灵低声道,“而且我基本能确信是没有的。”

    “哦”孙北吉轻轻应了一声,“证据呢”

    “证据现在已经不在平京了,”柏灵轻声道,“如果阁老还有印象,应该知道当年我边有一个太后的暗卫,这件事我向他确认过。”

    “你当初又是怎么冒出要确认这件事的念头的呢”孙北吉又问道。

    “因为衡原君当时看起来,已经认命了。”柏灵轻声道,“……但这件事本,还让我觉得怀疑的,所以前后可能有十几次,错开时间让十四去盯梢过一阵——但那段时间里,除了下棋,他几乎不做其他任何额外的事。

    讲到这里,柏灵又补充了一句,“这些事,皇上应该也是知道的。”

    “为何”

    “因为十四在沁园偶然撞见过成礼。”柏灵轻声道,“而当时成礼也潜伏在暗处,观察衡原君的言行。”



第一百七十五章 内廷私事
    柏灵又说了几个自己还有印象的细节,末了,她望向孙北吉,“皇上没有和阁老提过这件事吗”

    孙北吉没有回答。

    在那之后,孙北吉又接着问了许多,近乎事无巨细向柏灵求证了一些衡原君在沁园囚禁时的情况。

    然而那三年——一如柏灵所说,他确实是以一种认命的姿态苟活着,即便是孙北吉如何询问,柏灵也答不出更多的话来。

    一个多时辰的问话让柏灵有些疲惫了,但更让人疲惫的大概是柏灵给出的各种否定。

    没有看到过旁人出入。

    没有觉察到衡原君有任何不满或怨恨。

    也没有从他那里听出过任何不妥或野心。

    “不过……”柏灵忽然颦眉,“我之前被关在慎刑司的时候,他特意来问过我,考不考虑此后去沁园。”

    孙北吉目光微亮。

    “去沁园……”孙北吉低声喃喃,“他有什么办法让你去沁园”

    “办法总是有的,陈——皇上都能想到如何金蝉脱壳地把我关在小院,衡原君又怎么会没有办法暗度陈仓呢。”

    柏灵沉眸说道。

    “我猜想他大概是想将我收入麾下,我拒绝了,也没有询问详情……至于后来的事,阁老都知道了。”

    柏灵平静地望着孙北吉。

    孙北吉目光复杂——眼前的姑娘此时应该还不清楚她当初被送往百花涯的内情,也许正因如此,孙北吉才更加觉得有几分晃荡。

    “老夫明白了。”他低声道,“今天原本是——”

    “对了……还有一件事,”柏灵微微颦眉,她忽然打断了孙北吉的话,“虽然我们从来没有看到过外人进入沁园,但这几年衡原君和外头一定是有联络的。”

    “……怎么”

    “这几年来,衡原君一直在和百花涯兰字号里的老板下棋。”柏灵轻声道,“我先前委托郑密郑大人帮我留心兰字号老板的底细,但郑大人后来一直也没给下文。”

    “兰字号的老板”孙北吉眉心皱起来,“叫什么”

    “不清楚真名,我只知道大家喊他兰芷君,亲近的仆从喊他兰君。”

    柏灵回忆着,将她曾看到的别院,以及衡原君新送来的棋谱都一一说了。

    孙北吉安静地听着。

    自从去年衡原君搬出内宫起,皇上对他的态度虽然也有起伏,但总体来说已是多有宽宥,他能与外头的朋友联络也并非什么新闻。

    只是,如果当初严囚的时候,也照样能够靠着内宫里的线人与外头对弈……这就着实有些骇人。

    百花涯里竟然还有衡原君埋下的一条线,这让人如何能想得到……

    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这些事,老夫会亲自去查。”孙北吉轻声道,“柏司药当初没有答应随衡原君去沁园,实乃大幸。此君身居平京,却包藏祸心,暗自策划了千里之外的几处匪乱,具体的情况,我们还在查。”

    匪乱……

    柏灵的表情微微凝结。

    “方才老夫有句话没有讲完,”孙北吉轻声道,“原本我们也并没有想到要来和司药询问什么,但在昨夜召太医来狱中诊治之后,他问了句,是能否再召你来下棋。”

    柏灵垂眸,想起方才看到的韩冲,她轻声道,“衡原君那样的身体,应该是撑不过任何审问的。”

    “我们没有对他用刑——也是出于同样饿考虑。他的身份毕竟特殊,皇上还要留着他一口气,回来亲自审讯。”孙北吉看了一旁的文书一眼,“就到这里吧。”

    那文书点了点头,继续添笔写了几句落款之后,取出袖中的印泥与印章,先按上了自己的方印,而后又按上了自己的指印。

    柏灵也接着这么做了。

    地牢里没有光,柏灵一时也拿不准这会儿已经过去了多久,但这一会儿,她也着实觉得困倦了。

    “阁老,关于郑大人昨日在百花涯里抢人的事情……”柏灵轻声开口。

    “这件事我听说了,”孙北吉轻声道,“这种有悖人伦的恶事,郑密作为平京的父母官,不能不管。”

    “那我能不能理解成,在这件事上,内阁是支持郑大人的”

    孙北吉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还需要一些时间。”

    “……需要时间做什么”

    “需要等皇上回信。”孙北吉轻声道,“昨晚袁公公亲自来和我说了这件事,教坊司的事情说大不大,但也毕竟算是宫里的私事。底下人罚自然得罚,百花涯也要整治,他们拟了一些办法,但没有皇上的批复,这会儿也不好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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