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王首辅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陈证道
这就是所谓的三人行必有我师,徐晋很擅长从别人身上学习,取别人之长,补自己之短。
三人离开了书院,结伴回城,小厮茗烟和大宝随行,自从宁王世子出现在上饶县城,为了安全着想,现在费家兄弟出入都会带着两名以上的下人,以防不测!
众人刚回到费府门前,便见一顶软轿由两名轿夫抬着来到跟前停下。
“大人,费府到了!”轿旁一名随行的仆从恭敬地道。
随即轿帘掀起,一名体胖的中年男子弯着腰钻出来,赫然正是知府陆康。
徐晋三人对视一眼,连忙上前行礼道:“拜见府台大人!”
陆康眼下穿着一身便服,头戴四方平定巾,虽然长衫宽大,但仍旧遮不住腹部隆起的肚腩。
陆康自然认得费家两位公子,而对徐晋也是印象很深,微笑道:“不必多礼,倒是巧了,本官正想到贵府拜访,麻烦费公子着人通传一声!”
陆康旁边的随从连忙把拜帖递上来!
虽然陆康是广信府的一把手,但也只是地方的从四品官,而费宏尽管已致仕,但好歹曾经是内阁大学士,朝廷中枢的大佬,所以陆康上门也得老实地投拜帖等候接见。
费懋贤连忙让门房把拜帖送进去,然后客气地把陆知府迎进了客厅。
以往徐晋来了,都是直入书房见老费的,但这时倒不好进去,告辞离开也不合适,于是便只好也在客厅中候着,与费家兄弟一道陪陆康闲聊!
陆康微笑着问:“本府如果没记错,你应该叫徐晋吧?今天是来拜访费阁老的吗?”
徐晋点了点头:“学生正是徐晋,今晚是特来向费师请教学问的!”
陆康心中一动,他是广信府的一把手,自然早有耳闻,费阁老对这个徐晋十分赏识,已经当成门生来培养,如今徐晋直呼费师,看来确实不假。
费家兄弟陪着陆知府坐了一会,费宏便从后宅走了进来。
费宏今年五十许岁,头束方巾,一身文士打扮,气质儒雅而不失威仪。陆康站起来拱手道:“下官见过费阁老!”
费宏拱手还礼:“府台大人客气,费某不敢当!”
费宏与陆康没什么交情,而前几天迎接钦差时,陆康明显与宁王世子走得更近。
“费师与府台大人有事相商,学生先行告辞!”徐晋待费宏和陆知府坐落,连忙见机告辞。
费宏微笑道:“无妨,府台大人估计也没什么紧要事,小徐便一起坐下聊聊,也好让府台大人指点一二!”
陆康略显尴尬地笑了笑道:“有费阁老在,下官何德何能!”
徐晋敏感地察觉到费宏和陆康之间似乎有点不和谐,于是不动声色地重新坐下。
“府台大人过谦了,不知这次上门拜访所来何事?”费宏端起茶杯,一边用杯盖轻掠去表面的泡沫。
费宏毕竟曾官至内阁大学士,气势上完全压住陆康。
陆康犹豫了一下,陪着笑道:“既然费阁老问起,那下官便直言了,得闻费家三姑娘秀外慧中,品貌俱佳,世子殿下甚是仰慕,欲与费家亲上加亲,下官受世子所托,特意上门来提亲!”
此言一出,费宏勃然色变,费家两兄弟更是怒容满面,徐晋亦禁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骂了一句王八蛋!
掘了别人家祖坟,烧了别人的宅子,杀了别人的父亲,这时竟然还有脸托人上门提亲,还有更不要脸的吗?
陆康说完也是心中发苦,他又何尝不知道费家与宁王的恩怨,替宁王世子上门提亲,注定是件自讨苦吃的差事,但他敢不来吗?宁王他得罪不起啊,连江西都指挥使,布政使都被宁王整了,他陆康一个知府算啥!
正因为如此,陆知府明知是自讨苦吃,依旧腆着面上门提亲,这也算是他交给宁王的一份投名状了。
费宏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道:“麻烦府台大人转告宁王,吾费家好女儿不配宁王犬子,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费家与宁王势成水火,血海深仇,费宏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把侄女嫁到宁王府这座火坑里,这时他已经算是和宁王府公开撕破脸。
陆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讪道:“费阁老,冤家宜解不宜结……”
费宏冷冷地打断道:“陆府台若无其他事,且去吧,在此老夫规劝一句,与贼为伍,他日事发必祸延九族,遗臭万年,好自为之!”
陆康面色数变,拱了拱手起身拂袖离去。
明王首辅 第64章 变生波节
陆康狼狈地离开后,费懋中终于按奈不住心中的怒火,愤怒地道:“岂有此理,宁王欺人太甚了,竟然还有脸上托人上门提亲,大伯就是他们杀害的,那陆康趋炎附势,也不是什么好人!”
费懋贤沉声道:“确实太过份了,简直无耻之极,三妹绝不可能嫁给宁王世子。”
徐晋淡定地道:“民受民献稍安勿躁,依我看宁王并不是真的要提亲!”
费懋中和费懋贤均愕了一下,媒人都上门了,怎么还不是真提亲?
费宏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自己两个儿子虽然都比徐晋大,但轮到沉稳练达却远远不如徐晋,此子就是个人精啊,要不是年龄相貌摆在那,费宏有时都要怀疑这小子是个人生阅历极丰富的老油条。
“徐兄,我有点不明白了,为何说宁王不是真的要提亲?”费懋贤不解地道。
徐晋解释道:“眼下费家与宁王势如水火,已经不可能和解,宁王显然也知道这一点,偏偏还让陆知府上门求亲,而且求亲的对象还是三姑娘,所以其真正的目的其实是陆知府,而且顺便警告一下费家!”
费懋贤和费懋中毕竟出身官宦世家,官场政治方面的觉悟还是有的,闻言不禁恍然大悟,敢情宁王让陆康当媒人,并不是真的要求娶三妹,而是让陆康表忠心,等于交上一份投名状,也顺便警告恶心一下费家。
费宏轻捋着胡子道:“小徐分析得很正确,故而老夫刚才已经警告了陆康,且看他如何取舍了,只是……小徐,怕是要连累你了!”
徐晋心中苦笑,今天老费算是把陆知府给得罪了,而自己作为老费的门生,自然也站到了陆康的对立面上,关键三天后的府试还是陆康主考,本来必过的府试恐要变生波节,真是时也命也!
费懋中冷哼道:“徐晋是县试案首,必过府试是规矩,我就不信陆康敢坏规矩!”
费宏暗摇了摇头,民受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官场的险恶,只要能整倒对手,别说是坏规矩了,背地里什么黑暗伎俩都能使出来。
……
陆康狼狈地走出了费家大门,迎面冷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寒颤,始觉里衣都被冷汗湿透了。
“与贼为伍,他日事发必祸延九族,遗臭万年,好自为之!”
费宏刚在的话还在耳边不断地回响,陆康能混到知府,智商自然不差,宁王反意已露,正常人都能看出来,所以依附宁王等于把全副身家性命都押上。
如果将来宁王谋反成功还好,从龙之功,飞黄腾达,但如果失败,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
如果可以,陆康实在不想趟这混水,老老实实当个知府该多好,正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银子收着,小妾纳着,日子过得滋润又没风险,偏偏费宏往上饶县一跑,自己想不被卷入也不行了。
宁王世子亲自上门拉拢,陆康如何敢不依附,南昌知府宋以方就是前车之鉴,现在还被宁王关押在大牢里。
陆康踌躇了片刻这才上了软轿,吩咐轿夫往宁王世子朱大哥的住处。
宁王世子的临时宅院也在城北,不消一刻钟便到了。
“世子殿下,下官无能,费阁老直接拒绝了世子提亲!”陆康见到宁王世子便抹着汗,小心翼翼地道。
宁王世子朱大哥今年二十出头,身材挺拔,相貌堂堂,毕竟是老朱家的种,家族世代娶的都是美人,基因经过一代代的改善,所以相貌都不会太差。
宁王世子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淡淡地道:“无妨,倒是辛苦陆知府走一趟了!”
陆康连忙道:“不辛苦,举手之劳!”
“费宏那老匹夫说了什么?”宁王世子随口问道。
“这个……下官不敢说!”陆康讪讪地道。
宁王世子冷哼一声:“但说无妨,本世子早就料到这老匹夫不会有好话讲的!”
“那个……他说费家好女儿不配……宁王犬子!”陆康说完额头都渗出了细汗。
卡嚓……
宁王世子把一株正在修剪的名贵山茶拦腰剪下一枝,陆康惊得心头打鼓。
宁王世子把剪刀搁下,微笑道:“过两日就要举行府试了,希望陆知府能给王府物识一些人才,父王可是求贤若渴啊!”
陆康陪笑道:“宁王真是难得的贤王,下官自当效劳!”
“陆知府还要准备府试的事宜,本世子便不耽搁你的时间了!”宁王世子拿起剪刀继续修枝,意思很明显,你现在可以滚蛋了!
陆康暗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宁王世子把一朵鲜艳的茶花剪下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揉碎地丢到地上,冷笑道:“费家好女儿不配宁王犬子,待来日父王起兵,本世子倒要逐个品尝你们费家的女人!”
……
费府内宅。
“不好了,宁王世子托陆知府上门向三姑娘提亲了!”丫环观棋一边跑进来一边叫。
咣当……
费如意手中端着的燕窝红豆羹脱手掉落,精美的瓷碗当场摔个粉碎,俏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娇躯禁不住颤抖。
费小玉和费吉祥均吓了一跳,前者惊道:“观棋,若是敢乱说,本姑娘可要掌你的嘴!”
观棋吐吐舌头道:“奴婢可没瞎说,是二少的小厮茗烟说的,不过三姑娘不要着急,老爷已经严辞拒绝了,还把陆知府撵了出去!”
费吉祥不由松了口气,费小玉拍着胸口道:“死丫头,差点被你吓死,话说一半藏一半,三姐姐,没事了,我爹怎么可能答应宁王的提亲。”
费如意苍白的脸蛋瞬时回血,着恼地白了丫环观棋一眼,后者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费吉祥愤愤地道:“宁王真是不要脸,竟然还敢托人到我们家提亲,而且还是想娶三姐……”
“咳咳咳!”费小玉连咳几声提醒,费吉祥连忙闭嘴,因为大伯就是被宁王派来的贼人杀害的。
费如意贝齿紧咬,一想到父亲被贼人残忍地分尸,她便心如刀绞,性子温顺的她亦禁不住生出对宁王的恨意,宁王此獠实在可恨,欺人太甚了!
……
徐晋从费府出来时已经很晚了,家丁大宝提着灯笼把他一直送回西市的住处。
此时羊杂店已经打洋了,隐约可以看到内宅亮着的灯光,徐晋心里暖洋洋的,小婉肯定还在候着自己回来,估计此时正在灯下做针线活。
果然,徐晋走到院门外,还没来得及敲门便听到里面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院门咣当的打开。
“相公,你回来了!”谢小婉探头出来,见到站在门外的徐晋,顿时把眼睛笑成了月牙。
徐晋伸手弹了一下小婉的额头,调侃道:“丫头,是不是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每次相公还没敲门你就知道了,跟猫逮耗子一般!”
提着灯笼的大宝忍不住笑了,徐公子真是个有趣的人!
谢小脸俏脸微热,白了一眼相公,对后面的大宝道:“大宝,要不要进来坐坐?”
大宝连忙摇头道:“不用啦,天色已晚,小的还要回去复命!”
谢小婉摸出五文钱要塞给大宝,后者连忙推辞,提着灯笼一溜烟跑了。
徐晋笑了笑道:“这小子既然不要,那就由他去,我们进去吧!”说完很自然地拉起小婉的手。
院子中的几棵辣椒树又长高了不少,全部结满了小辣椒,有些甚至已经隐隐泛红了,徐晋经过时顺手摘了一个,放进嘴里轻咬了一下。
穿越了五百年的时空,还是那个味——辣!
“小婉,要不要尝一口?”徐晋笑着把咬了一半的辣椒递过去。
“我才不要,太辣了!”谢小婉连忙摇头拒绝,前些天小奴儿摘了一只红透的,见到这么鲜艳还以为很美味,结果一口下去,嘴唇差点没肿成香肠。
徐晋想起小奴儿那模样,不由失笑起来,随口问道:“小奴儿睡了?”
谢小婉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道:“小奴儿今天白天调皮,脑袋撞破了,流了不少血呢,一早就睡下了!”
徐晋皱了皱眉道:“怎么会撞到头呢,不要紧吧?”
“从凳子上摔下来,磕到桌子了,已经请大夫看过,幸好没事!”谢小婉心有余悸地道。
原来今天小奴儿在店里讲射雕,这小子讲到激动处,竟然跳上凳子,学人家靖哥哥施展降龙十八掌,结果悲剧了!
徐晋听完小婉述说经过后,既好气又好笑,进房间内探视了一遍,发现小奴儿那小子正睡得沉,幸好伤口在头侧,要不然那张漂亮得让女人妒忌的小脸蛋就要毁了。
徐晋替小奴儿盖严实,又摸了摸额头,确认没有发烧,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房间。殊不知他刚退出去,小奴儿便狡猾地睁开了眼睛,敢情这小子在装睡。
谢小婉一边替徐晋宽衣,一边抱怨道:“相公,听说铅山县那边在巢匪,咱们这里的药材都涨价了,特别是伤药,人家今天跑遍地西市也没买到止血的金创药,幸好记起上次费小姐给了咱们一瓶御制的伤药,要不然也不知该怎么办!”
徐晋不禁皱了皱眉,铅山县那边打仗,官军不至于把上饶县的伤药都买光吧?
正在此时,街上传来一声马嘶声,这安静的大晚上听得特别清晰,隐隐还有车轮滚动发出的声响。
徐晋不禁暗暗奇怪,这么晚了,车马行还没打洋吗?这个时候城门都关了啊!
明王首辅 第65章 出版(为榜首贺)
第二天,徐晋跟平常般回到书院上学,后天就要参加府试了,本来轻松的心情却因为昨晚的事变得有点沉重。
虽说按照规矩,县试案首必过府试,但那只是考场不成文的约定,遇到特殊情况也会有例外,偏偏昨晚老费跟主考府试的陆知府闹翻了,陆康要是小肚鸡肠,说不定会迁怒到自己头上,那么府试别说争案首,能不能通过都成问题。
下午下学后,徐晋回到家,发现那位很久没出现的莫管事竟然在店里。
“呵呵,徐案首终于回来了。”莫管事见到徐晋,笑吟吟地站起来打招呼。
徐晋微笑道:“原来是莫管事,近来在忙什么大生意,似乎很久没来小店坐了。”
“嘿,咱这种小管事能忙啥,不就是替东家跑跑腿而已,徐案首可有空坐下来聊聊?”
“什么人家的小管事能随手给十两银子别人当贺礼?”徐晋心里暗暗腹诽,却是不动声色地在莫管事对面坐下,笑道:“莫管事过谦了,小奴儿,给莫管事加茶!”
“好呐!”小奴儿提着茶壶上前给莫管事加了茶,又给徐晋也斟了一杯。
徐晋不禁有些意外,今天太阳从西边出了,这小子平时可没那爽快,这回不仅答应得爽快,还主动给自己也上了杯茶,真是“受宠若惊”啊!
莫管事关心地问道:“小奴儿,你的脑袋咋弄破了?”
“修炼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棍法,不小心敲到自己的头了呗!”徐晋调侃道。
莫管事不禁哈哈大笑:“徐案首真是诙谐!”
小奴儿不禁翻了个白眼,不过想起昨天的出糗,这小子自己也忍不住嘿嘿地笑起来。
“小婉,把莫管事上次给的银子拿出来!”徐晋回头吩咐道。
谢小婉连忙回内宅,把那锭十两重的银子拿了出来,放到莫管事的面前。
莫管事皱了皱眉道:“徐案首这是何意?”
徐晋微笑道:“莫管事上次留下了十两银子,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更何况这礼太重了,还请莫管事收回。”
帮工钱婶不禁暗暗砸舌,还真的把银子还给人家啊,这些读书人真是读书读傻了,要是我拿刀架脖子也不还!
莫管事故作恍然笑道:“原来是这事呀,徐案首不提起鄙人都要把这件事忘了,也罢,既然徐案首不肯收,那就算了,不过鄙人有笔生意想跟徐案首谈谈,方便找个安静的地方吗?”
徐晋心中一动,果然不出所料,正常情况下再有钱的人也不可能白送别人十两银子,点头道:“莫管事要不是嫌弃,可到内宅坐坐!”
莫管事站起来笑吟吟地道:“正合我意!”
徐晋带着莫管事进了内宅,后者见到院中的辣椒也随口问了问是什么作物,听闻只是些调料便没了兴趣。
二人在厅中坐落,莫管事便开门见山地道:“徐案首有没有兴趣出书?”
徐晋顿时会意,敢情这位是来买《射雕》版权的,试探道:“在下对这方面不甚了解,还请莫管事明言!”
莫管事微笑道:“鄙人主家正好经营了一家刻坊,而鄙人觉得徐案首这部《射雕》非常不错,十分受欢迎,所以打算整理成册刊印!”
所谓刻坊即是印书局,相当于现在的图书出版公司。
小说兴起在明初,而到了明朝的中后期,小说更是大行其道,古代书籍出版业的高峰就出现在大明朝的嘉靖时期。而出版方主要有官刻、坊刻、和私刻,官刻自然是官方自己的出版局,私刻就是私人搞的,专门给自己或亲人出书,说得通俗点就是印书装装逼。
出版的主力其实是坊刻,相当于大型出版公司,背后都有大财团的支持,譬如地方藩王开设的刻坊。
在明朝出版业可是暴利行业,因为那时的书籍极为昂贵,而印刷成本却十分低廉,所以书商十分赚钱。
打个比方,一两银子能买一石米,但买一本人气比较高的书却要近三两银子,所以普通百姓摸了一下都摸不起。
徐晋恍然道:“原来如此!”
莫管事不禁有些意外,徐晋表现得太淡定的,这让他颇有点不适应,要知道出版书籍对文人来说可是一件脸上有光,值得夸耀的事的,有的文人为了获得出书的机会,不仅不要润笔(稿费),甚至还愿意自己贴钱进去。
“咳,徐案首有没有兴趣?”莫管事轻咳一声道。
徐晋瞟了一眼莫管事,这家伙不厚道啊,价钱都提,就问我有没有兴趣,于是便微笑道:“兴趣当然是有的,只是那个……稿费该怎么算?”
莫管事愣了一下才会意,笑道:“徐案首说的是润笔费吧,这个好说,五十两银子如何?”
徐晋吓了一跳,原来出书这么值钱啊,都能换一套大宅子了,要知道自己现在住的这座宅子才五十两银子。
莫管事见徐晋不出声,还以为嫌少了,又道:“价钱可以再往上加一加,不过鄙人要看完全书才给价,如果后期还是那么精彩,翻一倍也是可以的!”
徐晋无语了,如果自己把金大侠系列都弄出来,那岂不是轻松变百万富翁?小婉每天起早摸黑才赚那么一二两银子,一年到头还及不上自己抄几本书。
有钱不赚是傻瓜,徐晋自然答应了莫管事,双方就如何出版,还有稿费的支付问题讨论了近小时,最终敲订按册给付稿费,每册十回,拿稿给钱,每册按质量给钱,最高十两银子一册。
于是徐晋把射雕前三十回的手稿给了莫管事,后者也十分痛快,三十两银子即时付清。
“哈哈,跟徐案首谈生意真是爽快!”莫管事把一大沓手稿叠好,笑吟吟地道,心里却是怪怪的,都说文人清高,这位倒好,年纪轻轻的,谈起生意来那叫一个厉害,连自己都甘败下风,人才啊!
徐晋微笑道:“那是莫管事豪爽!”
莫管事眼皮跳了一下,不是我豪爽,是你小子太能谈了,我这是不得不顶价购买啊。不过,莫管事倒不觉得买亏了,他很看好这部小说的销量,相信一册卖出千本还是容易的,即使一册定价五钱银子,还是大大的有赚。
徐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莫管事自然明白,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站起来道:“徐案首,今晚鄙人在临江楼设席,宴请诸位才俊,届时各县的县试案首都会参加,不知徐案首肯否赏脸?”
徐晋摇头婉绝道:“抱歉,眼看就要举行府试了,实在不宜外出宴饮,莫管事请见谅!”
莫管事遗憾地道:“既然如此,那鄙人也不勉强,预祝徐案首拿下府试案首!”
“承莫管事吉言!”徐晋拱了拱手,心中却暗自苦笑,得罪了陆康,别说府试案首,能通过府试就偷笑了。
莫管事忽然道:“徐案首真不打算参加?到时会有个大人物出场,说不定对徐案首的府试会有帮助哦!”
“谢过莫管事好意,在下便不参加了!”
莫管事闻言便不再勉强,转身施施然地离开了宅子,一个县试案首而已,还犯不着死皮赖脸地去巴结,更何且徐晋不去,那是他的损失!
徐晋把莫管事送出了院子,剑眉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这个莫管事背后的东家怕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能开刻坊的都是地方的大财团。
而且莫管事刚才说今晚的宴会其他县的案首均会参加,这明显是网罗人才,笼络人心的举动,这上饶县中谁会这么做?更何莫管事还暗示出席会对府试有帮助……
“难道是宁王世子?”徐晋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点后悔跟莫管事合作出书了,如果莫管事身后的主子确是宁王世子,这事可大大的不妥。
费家与宁王势成水火,自己作为费宏的门生,自然不好与宁王的手下有任何往来,古人喜欢搞诛连,所以阵营界限要分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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