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祸害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余人
林晧然有资质和出身,且年纪轻轻便已经身居高位,最正确的做法是稳坐钓鱼台,完全不用这么冒险将政治生命赌在裕王的身上。
裕王的心思倒没有这么复杂,得知有官员前来道贺,而他最敬重的老师高拱并不觉得这个事情不妥,心里显得很是高兴。
“下官顺天府尹林晧然见过殿下,见过高寺卿!”
身穿三品官服的林晧然来到王府殿中,先是对着坐在上面的裕**行施礼,接着又对坐在一旁的高拱进行施礼道。
他当初以翰林修撰进入翰林院之时,高拱在翰林院担任侍读大学士,两人在翰林院早就打过照面,勉强算得上是同僚关系。
裕王先是望了一眼高拱,这才对着林晧然微笑着说道:“林大人,请坐!”
“多谢殿下!”
林晧然恭敬地对裕王拱手道谢,但没有急于走向座位,而是又对着高拱拱手示意,这才朝着右侧的座位走了过去。
他跟高拱虽然同为正三品的官员,只是高拱是嘉靖二十年的进士,又是地地道道的词臣出身,且大常寺卿位于小卿之列。
故而在地位上,高拱却完全有资格坐在他的上首。何况,高拱还是裕王最资深的老师,自然更加有资格坐在客座第一。
当然,亦是论到政治影响力及政绩,高拱却要处于林晧然之下,更别说林晧然还有着一位身居户部尚书一职的岳父。
高拱今年已经五十,且已经算是资深的官员,完全有资格在林晧然面前倚老卖老,却是端起茶盏开门见山地询问道:“林大人,此次为何而来呢?”
按说,这话应该是由裕王发问的,只是高拱却是越俎代庖,偏偏在场没有谁觉得有什么不妥,自然是包括裕王在内。
林晧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是脸色不变地回答道:“本官听内人说,王爷昨晚喜得世子,故特意携内人前来道贺!”说着,对身后的几名随从一招手,又是微笑着说道:“殿下,这是下官小小的贺礼,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因为自家夫人跟李侧妃交好,而又是李侧妃主动送信通知吴秋雨,现在林晧然得知这个喜讯携带夫人前来道贺,这当即变得了一件无可非议之事。
高拱正要喝茶,却是当即一愣,显得疑惑地睥向了裕王。
裕王不以为然,当即认真地解释道:“李妃跟林夫人情投意合,二人往来甚密,应该是李妃派人通知林夫人的。”
林福等人将礼盒带了上来,显得规规矩矩地摆放在桌面上。
裕王的眼睛微微一亮,当即微笑着拱手道:“如此,谢过林大人了!”
他的禄米一直被克扣,又没有景王那般有封地的收成,偏偏诺大的王府处处要花销,致使他这个裕王府亦是捉襟见肘。
最为重要的是,由于他父皇忌讳立储之事,官员对他这位裕王亦是敬而远之,而他亦是有意疏远于大臣,做一个与世无争的王爷,自然就不会有什么官员的孝敬。
“殿下,客气了!”
林晧然深知所谓的情份,主要还是在平日的交往中一点一滴地攒下来,而他深知将来必然由裕王继承大统,自然是乐意在裕王身上投下本钱。
高拱默默地喝着茶水,亦是留意着林晧然所送的礼品,当看到一名太监将一个礼盒打开竟然是一头大金猪,眉头不由得当即蹙了起来。
不过他倒是知晓,林晧然有着一手好丹青,他的字画早已经被炒到一个极高的价钱,且其背后似乎有着广东那般的商团支持。
一想到裕王当下的处境,他亦是默不作声了,继续喝着茶水权作不知。
裕王对着林晧然送上厚礼的行为很是满意,对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官员平添了几分好感,便是显得八卦地主动询问道:“林府尹,本王早前听说山西蒲州发生了一起离奇的换头案,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殿下,子不语怪力乱神!”高拱端着茶盏,当即拿出说教的语气大声道。
裕王听到这一句训斥,连忙告罪道:“高老师匆怪,是本王错矣!”
一名侍女送上茶盏,又是悄然退了下去。
林晧然端起茶盏准备用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深知高拱在裕王心里有着无人能取代的地位,便是微笑着说道:“殿下/高寺卿,下官昨日已经正式提审此案,鬼神之说......确实是子有乌有!”
裕王的眉头当即轻扬,扭头望向林晧然显得八卦地追问道:“你提审了这个案子?结果如何?”
寒门祸害 第1278章 动荡
话题,无疑是拉近关系的重要方式之一。
裕王终究是一介凡人,且不能像那些王爷到整天青楼风流快活,更多时候只能乖乖地深居于王府中,平时倒是喜欢听一些奇闻逸事。
高拱一直留意着京城官场的动静,林晧然跟杨博在杨宽案上的较劲早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自然亦是落到他的耳中,此时亦是饶有兴致地望向了林晧然。
林晧然迎着二人好奇的目光,捏着茶盖子轻轻地泼动茶水,当即淡淡一笑地道:“在这个案子中,虽然没有人证和物证,最关键的王氏还远在山西蒲州,按说是还不能定杨宽的罪。”顿了顿,他接着又是说道:“不过这个案子本身便是破绽百出,有些事情其实是能够不攻自破。”
“林大人,此话怎讲?”裕王当即被吸引,急忙询问道。
不仅仅是裕王本人,旁边的几名太监亦被话题所吸引,纷纷扭头望向了林晧然。高拱倒是淡定地继续用茶,但却忍不住睥向了林晧然。
“下官遂了他所愿,假设换头这个离奇的事情为真,故而对杨宽进行逐一盘问......”
林晧然的口才不错,且这个案子本来多有反转,当即让到众人听着一愣一愣的。当林晧然说到让杨宽画押之时,更是让到裕王是拍案叫绝。
林晧然看着裕王兴致高昂,便是微微一笑地继续说道:“杨宽为求自保,怕下官真的治他一项教唆东岳大帝杀人之罪,便是主动招认断头案是无中生有,其妾室夏花实乃王氏本人!”
高拱听着这番话后,亦是对林晧然刮目相看,忍不住开口道:“本官早就听闻林府尹擅断案,看来传闻并不虚也!”
“高寺卿谬赞了!”林晧然保持着谦逊的作风,当即拱手施礼道。
裕王听得是津津有味,却是疑惑地对林晧然询问道:“换头一事竟是如此荒谬,那为何蒲州那边却会信以为真呢?”
“殿下,莫非忘记指鹿为马的典故了吗?”高拱当即拿出说教的语气道。
裕王听到这一个比喻,当即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林晧然听到高拱直指核心,亦是不由得望向高拱,在这官场当真谁都不是蠢人。如果不是杨宽背靠着杨家,这个案子在地方衙门便已经告破。
“如此说来,当真是杨宽杀了其妾室夏花,做了李代桃僵之事?”高拱对案子显得有些关心,便又是主动询问道。
裕王等人保持着浓厚的兴致,纷纷扭头望向了林晧然。
林晧然端着茶水喝了一口,却是轻轻地摇头道:“非也!杨宽虽然承认了是他做了李代桃僵之事,但却没有承认是他杀害夏花的凶手,说是其妾室负家出走遇到歹人所致!”
“林府尹,你相信他的话了?”裕王的眉头蹙起,显得疑惑地询问道。
林晧然轻轻地摇头,显得无奈地回答道:“殿下,下官信与不信其实并不重要,而是当下并无证据,下官不能草率地定他的罪!”
“此举过于仁义,不妥!”高拱放下茶盏,却是进行说教道。
林晧然听着高拱说教的语气,心里却不由得苦笑。虽然自己跟他品阶相当,但在高拱的心里,恐怕将自己视为一个晚辈。
不过这亦是词臣的惯病之一,很多四、五品的词臣,往往都不将一般的尚书、侍郎放在眼里,因为他们往往都是高资历之人。
高拱倒是即刻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当即便是拱手道:“本官说话历来心直口快,还请林府尹不要介怀!”
“高寺卿说得有理,下官岂敢!”林晧然当即回礼道。
高拱看着林晧然完全没有少年得志的猖狂,关键对自己亦算是尊敬,不由得又高看了他一眼,且隐隐多了一份亲近。
三人的关系实质还算是比较陌生,林晧然跟着二人又聊了一会,便是规规矩矩地施礼告辞道:“殿下,下官还有公务在身,不敢多加叼扰,先前告辞了!”
“好,林大人慢走!”裕王显得毫无架子,对着林晧然温和地说道。
“高寺卿,下官告辞!”林晧然又中对高拱施礼,这才转身离开。
高拱没有过于傲慢,亦是对林晧然拱手回礼。
裕王看着林晧然离开,又望向久久地盯着门口的高拱,显得郑重地询问道:“高老师,你觉得**魁这个人如何?”
“若是他当真是一心拥立殿下,此乃一大助力也!”高拱虽然妒忌于林晧然的年少得志,但确实是一心为裕王着想,当即便是认真地说道。
裕王听到高拱如此推崇,亦是郑重地点头,表示已经记了下来。
八月,这是一个相对太平的月份。
严嵩在回到南昌后,到南昌的一个道观探寻祈鹤道术,然后献给了嘉靖。嘉靖回信对嘉靖进行了奖励,并赏赐了一些银钱。
只是对于严嵩乘机请求赦免严世蕃一事,却给当即一口回绝了。
却不知是巧合,还是徐阶的有意报复,当九月到来之时,徐党当即再次揪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工部侍郎刘伯跃、刑部侍郎何迁、右通政使胡汝霖、光禄寺少卿白启常、湖广巡抚张雨、右谕德唐当楫、南京国子监祭酒王材等人纷纷遭到言官弹劾,而他们则纷纷被进行罢官。
这一场清洗过后,严党的势力再次遭到重创。若是明年京察再血洗一次,严党恐怕是要基本被抹除,徐党将会彻底取代严党的地位。
只是在这一场由徐党发起的大清洗行动中,严党亦是对徐党进行了一次反扑,他们针对左都御史藩恩进行了发难。
左都御史藩恩将他的儿子藩允端安排到刑部主事一职上,遭到了严党方面的诘难,终于是挡不住京城的非议,不忍心将他的儿子潘允端外放地方任知县,却是选择了自己辞官归田。
至此,徐党算是损失了一员干将。令人意外的是,左都御史的空缺并不是由徐党中人接替,而是由郭朴的同年好友刑部尚书张永明接任。
寒门祸害 第1279章 十月冬至
十月的北京城,已经到了入冬的季节。
北京城郊外的植被已经全部枯萎,放眼望是一片苍凉的平野,这一座高大雄伟的巨城仿佛置身于荒漠中一般。城内连猫狗都没有了踪迹,只剩下灰褐色的宅子和棋盘街道。
只要今年第一场雪降临,这里便会铺上一层厚厚的白雪,从而成为一座冰城之城。
朝堂并没有因为气温的骤然下降而消停,底下仍然一直是暗流涌动。
徐阶宛如一个高明的钓鱼者,在九月份对严党清洗了一波,面对着严党的凶猛反扑,到十月份便突然选择停止进攻。
这个暂停进攻的举措无疑很是高明,这样既给了严党一个喘息的机会,同时亦给严党一个平息怒火的时间,致使严党不会轻易选择鱼死网破之举。
实质亦是如此,随着徐党这边偃旗息鼓,严党在失去领军人的情况下,最终没能抱团对付徐党,反而有人转而投入了徐党的阵营之中。
完全可以想象,严党其实已然是瓮中之鳖。他们会在徐阶这个高明的操盘者手中,慢慢地被不断削减,直至最后消亡。
徐阶的党同伐异之举,难免会落人口舌,而他们亦很快有了新的动作。
到了十三日这一天,徐阶终于有了一个大动作。由监察御史林润上疏,直指宗藩之弊,请求朝廷改革藩王供养制度。
徐阶对权力欲望确实很低,亦是秉承了“还政务于诸司”的承诺,转手便票拟由礼部集议,将主导权拱手交给了礼部。
礼部尚书严讷召集属官进行商议,最终采纳了林润的意见,正式向皇上提议重新制定宗藩的条例的请求,而嘉靖给予了同意的批复。
只要礼部拿出一份可行的藩王供养方案,然后经由内阁和皇上批复。那改革藩王供养制度的提案便是通过,从而解决大明最大的弊病,这无疑算得上是徐阶上台后的一大壮举。
“天下之事极弊而大可虑者,莫甚于宗藩禄廪。天下岁供京师粮四百万石,而诸府禄米几八百五十三万石。以山西言,存留百五十二万石,而宗禄二百十二万。以河南言,存留八十万三千石,而宗禄百九十二万。是二省之粮,借令全输,不足供禄米之半......”
在意识到《谈古论今》的惊人影响力后,徐党便将这个能够主导言论的利器夺了过去。林润的那一份为民请命的奏疏,很快便刊登在《谈古论今》上,不仅令到林润的声名大增,而且还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此策甚妙!”
“宗藩当真是大明第一大害也!”
“徐阁老当政,果真是大明之福也!”
......
士子们在看过那些触目惊心的问题后,当即以为找到大明财政的症结所在,只要削减宗藩禄米,大明的财政问题便是迎刃而解,自然是纷纷拍掌叫好。
对于徐阶当政,便是要对宗藩开刀,并解决大明财政这个顽疾。哪怕先前对徐阶***感到不满的士子,亦是开始转变了态度。
一时间,很多士子当即落入了“削减宗藩禄米,解决大明财政问题”的美好愿景中,都在期盼着新的藩王供养制度出台。
“微臣左副都御史董威谨奏:寿县、凤台二县逋课至二十四万余引,灶丁逃亡。徐渎、临洪等场,灶丁逃亡已过半,多有贫寒而无力娶妻者......故请体恤灶丁,此乃盐政之本也!”
在这个热烈的议论中,却很少人注意到,被派遣到淮南整顿盐政的左副都御史董威正式向朝廷上疏,直指两淮灶户苦状云云,请求朝廷多加体恤灶户。
这一份奏疏紧跟着林润的奏疏上呈朝廷,只是大家的注意力似乎都被林润的奏疏所吸引,对左副都御史董威的奏疏却是反应平平。
时间仿佛真的能够消除一切,在呼吁削减宗藩禄米的声音下,大家对左都御史董威整顿盐政的结果,却没有生出多少的质疑声音。
特别一篇《淮南见闻》刚好刊登在《谈古论今》上,令到大家亦是重新思索盐政的问题,开始同情起那些受苦的灶户们。
正是如此,在最新的风向之中,提议削减宗藩禄米成为了一个救国之策,而整顿盐政却已经慢慢被士子们所健忘。
十月十五日,又是一个官员的休沐日。
金台坊林府,暖阁中。
杨富田等人纷纷聚到了城北,由于天气的缘故,自然不可能在花厅那里喝西北风,而是在这个温暖台春的阁房中呆着。
魏时亮是最后一个到场,冷得他是瑟瑟发抖,只是当推开门走进里面的时候,顿时感到一股温暖的气流是扑面而来。
守在旁边负责看门的林福递给他一个小暖壶,他接着小暖壶捧在手心上,刚刚感到僵硬的身子,慢慢地恢复着活力。
却见众同年围在旁边的一个沙盘上,却见兵部主事宁江和吏部主事周幼清正在那里对峙,其他人则是站着旁边围观。
魏时亮正想上前看他们二人的对战情况,却见周幼清拱手认输,众人便是一哄而散,而看到他到来之时,亦是纷纷回到了座位上。
借着休沐的时间,众同年聚到一起喝酒聊天,已然是一件令人很向往的事情,亦成为他们这帮同年加深情谊的最重要途径。
“我说什么来着?徐阶只会玩一些虚的,他实质跟严嵩没啥两样!”宁江刚刚取胜正是得意之时,当即便是放声指点江山道。
孙振刚的眉头微微蹙起,显得公允地反驳道:“这削减宗藩禄米之事,此举利国利民吧?”
宁江的嘴角噙着一丝不屑,当即侃侃而谈地道:“龙兄,你当真是被误导了。如果能够根除宗藩禄米之憋,自然是利国利民之举,但朝廷会根除宗藩禄米吗?朝廷这些年一直在克扣宗藩禄米,今年给的禄米其实已经不足三成,而徐阶现在要重新制定宗藩禄米,你觉得朝廷敢直接削减到两成吗?”
寒门祸害 第1280章 圣旨
礼部主事龙池中接触的正是宗人府的宗亲,当即便是断言道:“若是直接削减两成的话,那帮无所事事的宗亲恐怕是要闹翻天不可!”
孙振刚这才反应过来,这个事情还真的另有玄机。
宁江等到龙池中的响应,心里显得更加兴奋,便又是继续侃侃而谈地道:“这看似利国利民的举措,但如果朝廷不能正视宗藩的弊病,皇上并没有下决心对宗藩痛下狠手,这个弊病其实无法根治!纵使礼部拿出削减五成的方案,少的仅是纸面上的支出,实质给宗藩的禄米仍然是有增无减,自然无法缓解财政的问题。”
魏时亮轻轻地叹了一声,虽然不知道礼部那边会拿出什么样的方案,但按着徐党的作风,定然不可能敢于对宗亲下狠手。
杨富田紧紧地捂着一个暖壶,显得不屑地说道:“徐阶哪里是要对宗藩禄米的弊病下手,分明是借着这个事情制造这一场舆论的风波,从而达到‘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目的。”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董威整顿盐政失败,结果竟然没有一个言官站出来指责,反而再度避重就轻,将问题集中到灶户身上。他们亦不想想,灶户的日子难过,究竟是谁克服了灶户的进项?”周幼清当即点头附和道。
肖季年等人都是聪明人,亦是纷纷地点了点头。在这一个风波中,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宗藩的事情所吸引,反而对着董威整顿盐政的结果无动于衷,似乎又是一致默认朝廷不该继续增加盐税。
龙池中扭头望向林晧然,认真地询问道:“师兄,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众人的目光亦是纷纷落到林晧然身上,林晧然无疑成为他们这个群体的主心骨,甚至大家已经默认一切都听从林晧然的安排。
“我早已经言明,现在我们暂时坐山观虎斗,咱们当下什么都不会做!”林晧然喝了一口茶水,望着众人认真地回应道。
虽然他心里其实很想为这个国家做一点事,但却明白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不论是宗室问题,还是盐政问题,亦或者是军屯的问题,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你想要那些人将吃进嘴里的肥肉再吐出来,这无疑是要他们的命。
若是没有得到皇上的全力支持,或者手上拥有足够的权柄,根本无法跟这些利益群体相抗衡,更无法进行这些改革。
只是这一切,林晧然现在都不具备,更不可能鲁莽地跟如日中天的徐党以鸡蛋撞石头。
肖季年等人轻轻地叹了一声,深知他们当下的处境确实不佳。现在徐阶不断地壮大,且还拉拢着各方的势力,他们能躲过明年的京察便是万幸。
宁江是一个聪明的人,当即亦是改换话题道:“我刚刚得到辽东那边的军报,蒙古部落首领把都儿率领部众从磨刀峪毁墙入侵,辽东遭受了洗劫。蓟辽总督简直就是一个废材,竟然是避而不应战,任由一个小小的部落首领逞威,当真不明白杨博看上他哪一点!”
“换作是我,我亦不会主动出击!”杨富田让人给他换了一个更旺的暖壶后,显得狡黠地说道。
孙振刚不解地望向杨富田道:“这是为何?”
“打了仗,胜了惹杨博忌惮;败了,则可能人头不保!只要蒙古人不闹得太过分,就像当初严嵩说的,这帮人抢够了自会离去!”杨富田显得智珠在握地答道。
众人听着这番话,脸上却是不甘露出苦笑之色。
虽然这些话过于势利,但却是一个事实。杨选现在是挂衔兵部左侍郎,过于出彩会威胁到杨博,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坚持一个中庸。
宁江当即怒目相向道:“咱大明的军队日益坠落,便是给你这种贪生怕死的官员给害的!”
“就你这个脾气,这辈子都休想到边疆领兵。当下的朝堂就是要一个稳定,只要蒙古骑兵不打到北京城下,谁都会眨一只眼闭一只眼!”杨富田反唇相讥地道。
林晧然心里亦是无奈,朝廷为了缓解大明财政的问题,进而不断选择对九边的军费进行裁减,致使现在边军的战力进一步削减。
当然,造成当前边军战力羸弱的原因是由多方面造成的,亦算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嘉靖在否决夏言当初主张的收复河套计划后,朝廷这些年一直都是采用防守的战略,基本上是彻底放弃进攻的作战计划。
现在徐阶上台后,更是没有打算解决这个问题,反倒象征性地整顿边军将领的贪墨问题,接着便是削减九边的军费开销。
正是朝廷这种消极的作战态度,却是令到蒙古那边的部落越来越轻视大明,甚至一个蒙古部落都敢于杀进辽东来了。
看着宁江和杨富田发生争执,林晧然正想要出言劝阻之时,林福突然猛地推开门,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说是有圣旨到了。
圣旨?
在听到这番话后,众人都不由得愣住了,纷纷扭头望向了林晧然,眼睛多是不解之色。这个时候,突然下达一道圣旨,完全不知道是福是祸。
“我先行失陪了!”
林晧然的脸上保持着平静,站起来对着众人施予一礼,便是朝着前院大步走去。
他的心里涌起一股极不好的预感,先前他听到过一则传闻:徐阶借着西南总督空缺的机会,想要将自己踢出京城,外放出任西南总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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