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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大明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虫豸
与此同时,赵俊臣说是发生了一件紧要事情的消息,也让詹善常隐隐有些不安。
于是,詹善常不敢有任何怠慢,连忙是赶去了赵府。
当詹善常赶到赵府之际,时间已是傍晚时分,天色也是渐渐昏暗。
赵俊臣是在卧室之中接见詹善常的,依然是装作一副重病不起的模样。
却说,詹善常进入了赵俊臣的寝室之后,很快就见到赵俊臣的重病模样,顿时是大吃一惊。
按照詹善常的心中想法,一直是倾向于赵俊臣的病情只是一种以退为进的手段、一种麻痹各派系的伪装,完全没有想到赵俊臣当真是病重不起了。
然而,还不等詹善常表达关切之意,就见到赵俊臣抬手止住了詹善常的话语,用一种虚弱且又焦切的语气说道:“詹大人,大事不好了!顾全刚刚从都察院那边传来消息,称是有人给都察院送去了一封密信,举报了你与藩王们暗中勾结的罪行,里面还详细罗列了你这一年来为藩王们篡改户部图册的证据!”
听到赵俊臣的说法之后,詹善常顿时是表情大变。
自从詹善常暗中投效了德庆皇帝之后,就向德庆皇帝坦白了许多“赵党”的机密事宜,但他也分得清事情轻重,却是完全没有提过自己为藩王们篡改户部图册的事情。
朝廷大员与藩王暗中勾结,这绝对是德庆皇帝的心中最大忌讳!一旦是这件事情被揭发出来,哪怕是詹善常已经暗中投效了德庆皇帝,德庆皇帝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于是,詹善常再也顾不得假惺惺的关心赵俊臣的身体,连忙是问道:“赵大人,这些事情当初可全都是你吩咐我去办的啊!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这般情况下,詹善常不敢指望德庆皇帝的宽宏大量,也只好是继续指望赵俊臣的出手庇护了。
赵俊臣轻轻点头,似乎是早就想到了办法,说道:“放心吧,我自然会想办法庇护于你,绝不会让你承担干系!幸好是咱们提前收到了消息,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说起来,我从前也曾多次向陛下表示过藩王们已经成为了朝廷的蛀虫,朝廷必须要设法削藩,否则朝廷财政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彻底扭转,但陛下他一直是心中有所顾忌,说是藩王之策乃是祖训,朝廷绝不可无缘无故的削藩……
所以,这次的事情,咱们大可以说成是户部为了收集藩王们兼并土地、欺压百姓的罪行,所以才会刻意与藩王们配合!这样吧,你现在就前去赵府的书房之中,亲自写一封认罪的奏疏,向陛下坦诚自己的罪行,同时也要为自己辩解一下,就说这些事情全都是户部为了收集罪证的刻意为之!
等你写好了这封认罪奏疏之后,我就会连夜进宫求见陛下!趁着这件事情还没有被人当众揭开之前,先把你的罪责给尽数洗干净了!”
听到赵俊臣的说法之后,詹善常顿时是觉得有理,连连点头告谢之后,就在赵府下人的带领之下,赶去了赵府的书房。
看着詹善常渐渐离去的背影,赵俊臣神态间的虚弱也是渐渐掩去,眼神中却是闪过了一丝讥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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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大明 第九百八十六章.被自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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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观而言,赵俊臣对待自己人一向是很不错的。
若是朋党们发生了意外状况,赵俊臣总是全力庇护;若是见到了肥差有缺,赵俊臣也总是为朋党们尽力争取;若是发现了赚钱门路,赵俊臣也愿意与朋党们分享好处,从来都不会吃独食。
而且,赵俊臣也算得上是心胸宽广之辈,哪怕是朋党门人们针对赵俊臣的某些做法提出了异议,赵俊臣也从来都不会生气,只是耐心解释自己的想法、相互商议。
更何况,经历了陕甘战事之前,赵俊臣的行事作风也不像现在这般的果决与狠辣。
詹善常并不知道霍正源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心怀不满,一直都在暗暗关注着他,让赵俊臣及时察觉到了他的背叛。
所以,詹善常听到赵俊臣的吩咐之后,心中也没有任何怀疑,依然是认为赵俊臣会像往常一样全力庇护自己,却是毫无防范的听从了赵俊臣的吩咐。
这倒也不是赵俊臣善于伪装,赵俊臣对于忠心之人的慷慨大度,以及赵俊臣对于背叛之人的狠辣无情,两者并不冲突,皆是赵俊臣的真实性格体现。
詹善常明明已经背叛了赵俊臣,对于赵俊臣的性格另一面却是缺乏警惕,这就注定了他的悲惨下场。
*
却说,在赵府下人的带领之下,詹善常急匆匆的赶到了赵府书房之后,就发现赵俊臣的心腹幕僚牛辅德已经在这里等着他了,也提前准备好了笔墨纸砚。
见到詹善常现身之后,牛辅德笑吟吟的行礼问安道:“鄙人见过詹大人。”
詹善常很清楚牛辅德乃是赵俊臣的亲信,追随赵俊臣经历了陕甘战事之后,牛辅德更是进入了赵俊臣的核心圈子,成为了赵俊臣的真正心腹。
所以,詹善常也不敢怠慢,连忙是客气还礼,说道:“牛先生,好久不见了!咱们都是自己人,大可不必这般客气!更何况,我目前已经丢了官职,牛先生再以‘大人’二字称呼我,也是有些不妥了。”
牛辅德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说道:“詹大人这一次的丢官免职,终究只是暂时情况,我家赵大人如今已是返回京城,相信詹大人很快就会官复原职的。”
詹善常苦笑摇头,说道:“借你吉言,希望如此吧!但还要先行渡过眼前这场劫难才行。”
牛辅德点了点头之后,说道:“詹大人被人弹劾勾结藩王的事情,鄙人也听说了,但詹大人完全不必担忧,我家赵大人在陛下那里早就埋下了伏笔,只要是趁着这件事情被当众揭发之前洗掉詹大人的罪名,这场风波很快也就过去……
若是我家赵大人的计划顺利的话,詹大人您这一次不仅会是无罪,反而是有功于朝廷!趁着这次机会,詹大人您说不定很快就会官复原职了,或许还可以再升一级。”
说话之间,牛辅德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张信纸交给了詹善常,又说道:“我家赵大人他极为重视此事,提前让鄙人为詹大人拟好了一份请罪奏疏……当然,只是名义上的请罪罢了,实际上则是借着请罪的名义解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有些邀功之意,詹大人您亲自过目一下,看看鄙人所草拟的这篇文字是否合用?”
詹善常连忙是接过这张信纸细细查看,很快就表现出了满意之态。
就像是牛辅德所说,他所草拟的这份请罪奏疏,表面上只是为了请罪,认罪态度也是颇为诚恳,但语句之间无不隐含着辩解之意,表示这一切事情皆是户部衙门为了收集藩王们的罪证而刻意为之,还列出了许多户部官员作为证人,其中就有赵俊臣的名字。
若是简单总结一下,这份请罪奏疏的内容就是“我詹善常固然有罪,但我的罪行并不是与藩王们暗中勾结,而是没有及时把自己的想法公布于众,但我刻意隐瞒消息也是迫不得已,否则就会打草惊蛇、让藩王们心生警惕!所以,我詹善常不仅是无罪,反而还有大功!”
细读了几遍之后,詹善常愈发是心中满意,看向牛辅德的眼神也是充满了钦佩之意,说道:“牛先生的刀笔功夫当真是极为了得!若是我与陛下易地而处的话,收到了这样一份请罪奏疏,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降罪了……也幸亏是牛先生你提前准备好了这篇文字,若是让我仓促准备的话,是绝无可能写得这般巧妙的。”
见到詹善常极为满意,牛辅德的目光微微闪动着,但脸上笑意更胜,说道:“既然如此,詹大人就尽快把这篇文字抄写一份吧,等你抄写完毕之后,赵大人就要赶在宫禁之前带着它进宫觐见陛下,与陛下把这件事情给说清楚。”
詹善常连连点头,不敢有任何耽搁,连忙是走到书桌之前,将这篇文字认真抄写了一遍,还落下了自己的名款、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就在詹善常抄写之际,牛辅德还为詹善常送去了一杯茶水,詹善常也是没有多想,当即是饮了大半。
等到詹善常抄写完毕之后,牛辅德当即是认真翻看了一遍,见到詹善常抄写之际一字未改之后,也是满意点头。
然后,就在牛辅德小心翼翼的吹干墨迹之际,詹善常问道:“这份请罪奏疏,可是要我亲自交给赵阁臣?”
牛辅德却是摇头道:“我家赵大人的身体情况目前很是不好,如今正在养精蓄锐、准备着进宫觐见的事情,詹大人就不必再去打扰他了,这份奏疏就由鄙人交给赵大人就好,赵大人得到这份奏疏之后,就会即刻赶去宫中觐见陛下……詹大人你暂且先回到府里等候消息就是。”
詹善常想到自己刚才见到赵俊臣的时候,赵俊臣躺在床上无法起身的虚弱模样,也觉得自己不应该再打扰赵俊臣了。
虽然是认为自己留在赵府之中等待消息更好一些,但既然是牛辅德已经开口送客了,詹善常也不好多留。
于是,詹善常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还是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回到府里,静候赵阁臣的佳音。”
见到詹善常表情间有些患得患失,牛辅德开口宽慰道:“詹大人放心就是了,如今朝廷还离不开我家赵大人,只要是我家赵大人出面表态,这件事情很快就可以过去。”
说话间,牛辅德已经领着詹善常离开了书房,又亲自把詹善常送到了赵府之外。
当两人走到赵府大门之外,牛辅德似乎是突然间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情,等到这场风波结束之后,我家赵大人就会暗中运作,设法为詹大人官复原职,但前段时间有太多官员弹劾詹大人了,所以詹大人今晚返回府里之后,最好是再准备一封奏疏,为自己前些日子被御史们屡屡弹劾的事情进行辩解,然后我家赵大人才能寻到由头、设法让詹大人官复原职……最好是明天早上就把这份奏疏送到这里、交给赵大人审阅。”
听到牛辅德的这般说法,詹善常也不敢怠慢,连忙点头答应。
见到一切计划皆是进展顺利,牛辅德的目光不断闪烁着,再次向詹善常行礼告别,意味深长的说道:“既然如此,詹大人一路走好!”
*
却说,詹善常乘着轿子返回府邸的路上,或许是因为天色已晚、轿子晃动的原因,让詹善常有些昏昏欲睡之意。
不过,詹善常的身上罪名尚未洗去,还要等待赵俊臣的消息,却是完全不敢闭眼睡着,只是强行提着精神,暗暗思考着自己的前途。
“与藩王暗中勾结的事情,固然是触犯了陛下的忌讳,但若是赵俊臣亲自出面为我作证的话,把这一切事情全部归咎于户部衙门的刻意为之,陛下他考虑到我今后还要为他监视赵俊臣,尚有许多用处,这件事情十有八九也就过去了,应该不会降罪重罚……
还有,这一次见到赵俊臣,发现他果然是病重不起,这项消息极为重要,也应该尽快告知陛下,让陛下早做准备!陛下他见到我监视赵俊臣发挥了作用之后,也必然是暗中庇护于我……
到了那个时候,我也许还会成为揭穿藩王们罪行的朝廷功臣,说不定就可以趁机官复原职了!陛下他为了让我进一步的接近赵俊臣,定然也是乐见其成的!
嘿嘿,户部衙门的两位侍郎,目前皆是官誉大损,户部尚书的位置也是迟迟没有定下人选,我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争取一下,有了赵俊臣与陛下的明暗支持,这件事情未必就不能成!”
暗思之际,詹善常心里面的如意算盘啪啪作响,原本是渐渐浓重的睡意也被他驱散了许多。
很快的,詹善常已是乘轿返回了自己的府邸。
返回府邸之后,詹善常马上就前往了詹府的书房,传唤了东厂安排在詹府之内的探子、詹府管事李厚德
在詹善常官复原职之前,他只能通过李厚德向德庆皇帝通报消息。
等到李厚德来到书房之后,詹善常脑袋里的困意愈发浓重,但还是强提精神,说道:“李管事,你代我向陛下禀报消息,就说我今天去了赵府、也见到了赵俊臣,他的身体情况确实是极为不好,已是一副病重不起的模样,他的昏迷之事应该也不是伪装。”
见到詹善常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李厚德心中有些疑惑,只觉得詹善常的情况有些不正常。
不过,李厚德只是一个东厂密探罢了,地位并不高,自然是没有资格向詹善常询问情况。
所以,听到詹善常的吩咐之后,李厚德只是沉声点头道:“老爷放心,我会尽快把这项消息传告于东厂,陛下也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谈完正事之后,李厚德又问道:“却不知老爷您可还有别的吩咐?”
詹善常犹豫了一下,考虑自己要不要通过李厚德的渠道,提前向德庆皇帝解释自己涉嫌勾结藩王们的事情。
但詹善常也知道李厚德的地位不高,最多也就是一个东厂番头,这次的事情又是关系重大、情况复杂,很难通过李厚德向德庆皇帝解释清楚,说不定还会影响到赵俊臣庇护自己的计划。
于是,詹善常最终还是摇头道:“没有其他事情了,你可以退下了,尽快把这项消息禀报于陛下就好。”
见到詹善常这一闪而过的犹豫,又见到詹善常精神不振的模样,李厚德愈发是觉得詹善常有些心事重重,但李厚德终究是不方便多问,只是点头离开了。
等到李厚德离开书房之后,詹善常又想起了牛辅德临别之前的叮嘱。
于是,詹善常就命人端来了一杯茶水提神,然后就走到了书桌之前,开始准备下一份奏疏,为他这段时间以来屡次遭到御史们弹劾的事情进行辩解。
这个时候,留在詹善常身边伺候的人,只剩下了他的身边长随——詹安。
看着詹善常强提精神准备奏疏、却又仿佛是随时都要坚持不住睡下的模样,詹安的表情不断变幻着。
然而,思及到自己的心上人、詹府婢女小翠半年前曾被詹善常侵犯的事情,再思及到自己怀里的一千两银票,詹安的表情间闪过了一丝狠绝,心中反复暗念道:“道尊慈悲,同济世人!道尊慈悲,同济世人!”
*
却说,就在詹善常返回府邸的同时,赵俊臣也来到了赵府书房之中。
此时,赵俊臣已经完全不见了刚才的虚弱模样,恢复了一贯以来的从容与冷静。
当赵俊臣推门进入书房之后,就见到牛辅德与一名老者正在书案上认真书写着什么。
这名老者名叫罗思泉,乃是赵俊臣当初从江南境内所招募的幕僚之一。
罗思泉的见识、眼光、机敏皆是寻常,但他却有一项特长受到了赵俊臣的重视,那就是他极为擅长各类书法字体,不论是楷书、行书、草书等等,皆是拥有很高的功底造诣。
也正是因为如此,罗思泉最是擅长模仿他人的笔迹。
进入书房之后,赵俊臣并没有打扰牛辅德与罗思泉二人,只是静静的走到两人身旁,观看着两人的行动。
在书案之上,詹善常所抄写的那份请罪奏疏,已经被展开放在一旁,而罗思泉则是表情专注的临摹着。
罗思泉原本就极为擅长模仿他人笔迹,如今又有原版可以临摹,就更是惟妙惟肖了,只怕是詹善常本人见到了罗思泉的临摹字迹之后,一时间也无法分辨出差别。
不过,罗思泉在临摹字迹之际,内容也是有所选择。
詹善常的这份请罪奏疏之中,原本是既有态度诚恳的认罪表述,也有不着痕迹的辩解之词,而罗思泉则是撇开了所有的辩解之词,只临摹了那些诚恳认罪的句子,又调换了一些词句的顺序。
这样一来,詹善常的这份请罪奏疏的内容顿时就彻底变了模样,成为了一份完完全全的认罪奏疏,不仅是坦然承认了所有罪行,也毫无辩解之意,甚至还有极为明显的以死谢罪之意。
等到罗思泉的临摹结束之后,一份全新的请罪奏疏也就完成了。
赵俊臣接过这份请罪奏疏之后,认真检查了好几遍,却也完全挑不出毛病,不由是点头笑道:“罗先生的手段当真是高明之极!这份奏疏哪怕是交给詹善常去看,他也是完全无法分辨真假了。”
罗思泉连忙陪笑道:“赵大人过誉了,小人没有别的本事,这辈子就会这么一门手艺,只能是精益求精了,对于赵大人有用就好!”
赵俊臣又夸赞了罗思泉几句,就让罗思泉前往赵府库房领赏了。
等到罗思泉离开之后,赵俊臣就转手把这份全新的请罪奏疏递给了牛辅德,吩咐道:“派人把这份奏疏送到詹善常的府邸,到时候会有一个名叫李珏的人出面接应。然后再告诉李珏,今天晚上若是没有寻到机会,就不要冒险出手,静观其变就好……但若是寻到了机会,也不要有任何犹豫,就可以送詹善常上路了。”
牛辅德连忙是表情严肃的答应道:“还请赵大人放心,我一定会叮嘱他们,但詹善常刚才已经饮下了那杯茶水,一个时辰之内必将是毫无抗拒的昏睡过去!到了那个时候,任是咱们如何操作,他也无法醒来!今天晚上,十有八九可以成事!”
说完,牛辅德就转身匆匆离开了。
看着牛辅德的背影,赵俊臣满意的点了点头。
经过了陕甘战事之后,牛辅德已经彻底成为了赵俊臣的心腹,许多机密事情也就可以交由他来负责了。
否则,赵俊臣的许多计划,往往只能与方茹、张玉儿这两位妾室商议,虽然说这二女皆是巾帼不让须眉的精明性子,但也不是长期可行的做法。
“同济庙的事情太过敏感,但像是各大商行、评书行会的情报渠道,应该是可以交给这些幕僚们负责了。”
赵俊臣暗暗想道。
……
五千字大章节!
……




摄政大明 第九百八十七章.尾声与开始(一).
……
……
第二天,太和殿内,朝议开始之后。
随着大太监张德的一声“有事早奏,无事退朝”,时隔多日之后再次参加早朝的太子朱和堉迈步出列了。
出列之际,太子朱和堉的表情极为严肃,隐隐还有一丝决然。
昨天下午,都察院左都御史吕纯孝向他告知了詹善常与藩王们相互勾结的事情之后,朱和堉心中震怒之余,也同样是有些迟疑不定。
朱和堉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是主动出面揭发这件事情。
这一年多的时间以来,朱和堉也逐渐明白了“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的道理,如今他好不容易才结束了禁足、重返朝堂,最重要的事情就应该是低调做人、站稳脚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不是轻易再生事端。
更何况,这件事情不仅是涉及到了那些根深蒂固的藩王势力,说不定还关系到詹善常身后的赵俊臣。
朱和堉早就想要与赵俊臣缓解关系了,而詹善常表面上则是赵俊臣的心腹,若是朱和堉出面弹劾了詹善常与藩王们相互勾结的罪行,说不定就会牵连到赵俊臣,他与赵俊臣的关系也就会继续恶化下去。
但就在朱和堉因为这层关系而感到迟疑不定的时候,赵俊臣“恰好”是派人向朱和堉送去了一份回礼。
前段时间,当赵俊臣成为了内阁辅臣、不世新成伯之后,太子朱和堉就曾向赵府送去了一份贵重贺礼,赵俊臣这个时候向东宫送去一份回礼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赵俊臣的回礼也很简单,乃是一册宋末时期的古本《周易》。
朱和堉拿到这本《周易》之后,稍稍翻看了两眼,却发现赵俊臣在这本《周易》之中,特意用朱笔勾划了其中一个句子。
“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出自于《周易?系辞下》。
看到这个句子之后,犹豫不决的朱和堉顿时是豁然开朗。
德庆皇帝想要废黜自己、更换储君的心思,朱和堉自然是心中清楚。
所以,他这个时候必须要设法改变自身的处境!
而想要改变自身处境,就必须要有所作为!
若是毫无作为,只是一味的低调隐忍,他的处境只会逐渐糜烂下去,再也无法挽回!
对于朱和堉而言,他的目前处境已经是坏得不能再坏了,既然是寻到了机会,就应该是当机立断的出手去做!哪怕是这件事情没有办好、遭到了德庆皇帝的责罚,最多也不过是提前几日被废黜罢了,但若是他可以漂漂亮亮的办好这件事情,说不定就可以挽回局势。
更何况,只看赵俊臣的这番暗示,似乎也不在意朱和堉弹劾詹善常的事情。
于是,朱和堉终于是下定了决心,要站出来主动揭发此事。
不仅是要主动揭发此事,还要设法拿到这件案子的调查与审断之权。
对于朱和堉而言,这是他的破釜沉舟之举!
*
太和殿内,看到朱和堉主动出列之后,提前收到消息的几位权臣皆是面现凝重之态。
但大多数官员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们看向朱和堉的目光充满了幸灾乐祸之意,只觉得朱和堉这是忍不住又要搞事情了,到了最后十有八九又是一头狠狠撞在南墙之上、血流满面。
朱和堉并没有理会百官们的各异眼神,只是表情凝重的扬声说道:“父皇,儿臣有重要事情需要禀奏!”
德庆皇帝看向朱和堉的目光很是复杂,仿佛见到一只小鹿掉入陷阱之后正在垂死挣扎。
稍稍沉默了一瞬之后,德庆皇帝已是恢复了冷漠与威严,缓缓道:“哦?究竟是何事?竟是这般严重?说吧!”
朱和堉的声音再次抬高,大声道:“儿臣要弹劾前任户部侍郎詹善常与几位藩王相互勾结、篡改户部图册、非法兼并土地、欺压百姓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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