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七步成湿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帝休
曹植恍然。
曹操心思叵测,本便极少有人能准确揣摩出来。从前还有荀彧,后来荀彧去世,也只剩下一个郭嘉。
何时若郭嘉也走了……
曹植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慌乱,便陡然停下脚步,问了一句,“先生,你会陪着我么?”
郭嘉闻之,眸中掠过些微的诧异。
他抬首凝视曹植,眼色专注而温柔。他忽然就想到了很久前他一直思索要不要迈出那一步,原来心有忐忑的不只是他。
无论眼神多淡定,无论微笑多镇定,无论表情多无懈可击……眼前这个不知何时从只想装傻变成温润耳雅的青年,其实也同自己一样,偶尔惴惴不安的罢。
他垂眼笑了笑,握住他微暖的手。
“是,我陪着你。”
陪你到最后,看是胜抑或死。
十月,大军归邺。
五万大军,远远瞧着犹如长龙卧于官道,阳光之下鳞光摄人心魂。最前面马背上的两名青年,更是身着一袭鱼鳞铠,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曹植露出满心喜悦的笑容,上前拥抱许久未见的二哥与三哥,甚至很快就微红了眼,又引得曹彰毫不留情的嘲笑。
曹操瞧着这兄友弟恭的三兄弟,满面欣慰。
为庆贺胜利,曹操下令三军各选五千人,参与围场冬猎,三日后出发!
作者有话要说:哦~~我终于有空码字了~~~哦~~~~~
= =好吧,我是在投简历找工作空档里码字的。。时间什么的总是不够用。。跪地
终于要写到古耽宫廷文最常用梗之一的狩猎什么的,总能洒很多喜闻乐见的狗血!!!
但是1w大军里面还有刺客什么的。。。。这科学么orz- -。。。
ps,终于过度到了兄弟相j何太急= =。。好吧我果然是个废话很多的人,过度都过度了这么多章囧。。
[三国]七步成湿 91更新更新
大军归来,距离游猎仍有两日。
曹植便拎了几坛酒,去找许久未见的王敏聊天。
王奇回来了,那个坑了曹植的故事也有了结尾。
结尾是王奇与他们据理力争,却找不到那批坑了章越的人,最终是与章越各自领八十军棍,以儆效尤。
曹植闻之皱眉。他放下手中酒杯,淡道:“被打了,为何却不告诉我?”
王敏嘿嘿一笑,玩笑道:“四公子远在建邺,这远水可解不了近火。更何况当时被打了八十大棍,连吃饭的力气都没了,哪还能给您写什么信啊!”
曹植眉头皱地愈深。他沉默片刻,忽然道:“阿敏,你觉得这次是何人之意?”
王敏仿佛被吓了一跳:“这……在下不好说!”
却不想曹植其实并不需要他的答案,而是自顾自道:“阿敏,你可曾想过,如今军权还牢牢掌握在父亲手中。但父亲却仿佛秉持着无所谓的姿态,甚至将一部分兵马放到我们几个兄弟手中。”
王敏面上残留的微笑僵住了。
他似已被曹植掏心挖肺的模样吓到了。
曹植见他这般模样,倒是无所谓般笑了笑。他说:“事实上汉中一战后,我三哥开始统辖一万五骑军,正是此次征战辽东的主力;而二哥此番救援三哥攻克辽东,也必为自己夺取更多的带兵机会。”
“我们兄弟之中,唯有我触碰不到这种自古以来,令无数帝王忌惮也好、揪心也罢的权势。但对比我三哥,我与二哥却是更早的纵横官场。”
曹植笑意愈深,甚至在王敏惊讶的神色里镇定道:“阿敏,你是个聪明人,你可想过为何?”
为何?
这自然是曹操所控制的结果。
他似乎在下一盘棋,很大很有趣的棋。这盘棋的结果也许是一方毫无压力的胜出,也许却连曹操都控制不住。
阿敏唇角抖了抖,但并不说话。
因为曹植已说了下去:“所以阿敏,一旦你出现任何问题,于我而言都是极大的打击。”
王敏面色陡然白了起来。他握着酒坛的手也已愈攥愈紧:“你的意思是,只要我安然无恙?”
曹植却是仅仅凝视他,笑而不语。
只要王敏安然无恙,这意味的是要他在将来的军营里明哲保身。届时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被拖下水的是对头抑或手下,他要做的是沉默与冷漠,也唯一需要沉默与冷漠。
王敏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这绝不是御人之术,甚至这种利用人的方法,最终导致的是众叛亲离。
王敏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曹植。眼前这个温和从容的青年,与记忆里给他灌心灵鸡汤的少年已经渐行渐远,甚至有着南辕北辙的趋势。
权利当真能改变这么多么?
他紧了紧拳,终究是在曹植仿若掌握一切的神色里良久不言。
曹植喝完这一坛酒,起身告辞离去。他走出大厅,发现自家老师正瘫在院落的门槛边,怀中抱着个已空了的酒坛,两条腿倒挂在石凳上,醉的不省人事。
饶是曹植这些年见过形形□的人,依然得对王奇的奇葩姿势表示哭笑不得。
他走到王奇边上,并不在意被无数人踩过院落到底是多脏,便随意坐了下去。也不开口,反而好整以暇仰望天空,仿佛天幕有什么精彩的场景正在上演。
但事实上是天幕之中什么都没有。哪怕云彩,也因季节缘故少的可怜。
他坐了许久,他身边烂醉如泥的王奇忽然睁开惺忪的眼,似被惊吓到一般看着他,含糊地问了一句:“……小兔崽子!……要吓死……呃,吓死劳资啊……”
余音未尽,他的眼皮却已罔顾主人意愿,疲倦地阖了起来。然后曹植耳中便充斥了久违的呼噜声。
曹植转头,但笑不语。
他继续转头去看湛蓝的天幕。远远瞧着,甚是文艺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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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冬十月,大军游猎。
寒风烈烈,飞云惨淡。
一万大军身着黑铁铠甲,泛着冷肃光芒。远远瞧着,犹如一条卧龙,盘旋前行。
秋猎这事儿,在场世族子弟皆是驾轻就熟的。毕竟从他们出生至今,所有娱乐交际活动中,游猎占了很大一部分。
曹植自然也不例外。
这一场狩猎的目的,除了犒赏三军,想来便是想看看这些青年才俊,是否继承了祖辈的能力了。
带着这一目的,众人自然是十分积极活跃。
是夜,月明星稀,寒风肃穆。
白日打到的猎物,除了少数打算带回去的,皆已被犒赏三军。众人烤着火,谈论着白日猎到的物品,以及曹丕、曹植、曹璋三人联手猎到的熊瞎子,气氛正好。
宴会至一半,曹丕忽然微笑着起身:“儿鲜少见得父亲如此愉悦了。不如儿以甘蔗为剑,为父亲助兴。”他顿了顿,又道,“既是为父亲助兴,儿一人舞剑也显得无趣了一些。若是再有一人与儿比试,定当更有兴味。”
话语方落,鸦雀无声。
曹操闻之,将酒杯置于案几之上,缓缓笑了起来:“哦?用甘蔗当剑,孤倒真是闻所未闻。准了,也让孤瞧瞧,你这些年剑术学的都是些什么。”语罢,环顾周遭淡道,“那么,你们谁愿与子桓一战?”
曹操话语一出,四下窃窃私语起来。
既是为曹操助兴,那么与曹丕比试之人必是要输的。但曹丕是以甘蔗为剑,现下的黑甘蔗,大部□长且细脆,若是一不小心将曹丕的甘蔗削断了……然若输给了曹丕,而他的甘蔗却丝毫无损,曹操恐怕就会认为他们这些青年才俊都是沽名钓誉之徒吧?
一时间,士族子弟们面面相觑。大部分将目光投至自家长辈上,却见他们皆将手笼于袖中,眼观鼻、鼻观口,神在在地垂首等着那倒霉孩子究竟花落谁家,丝毫不曾听见自家子孙心中的呐喊。
反正厅中百人,倒霉熊孩子却只有一个,看戏呗。
曹植看了眼自家二哥,见他负手而立已是一览无余的从容与自信,自是了然他的打算。再将众人微妙的表情尽收眼底,便打算安心看戏。又见郭嘉朝他遥遥举杯,便露出一个温柔的浅笑,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曹丕已起身命人取了甘蔗,倾身而立。
曹操环顾四周,面上笑意已收:“就无人愿一战么?”
众人面上犹豫之色更重。
曹操深吸一口气,眼中冷色一闪而过。他随手一指,淡道:“你,可愿与子桓一战。”
他指的并非别人,却是王敏,这个自西鲁一战中救了张辽后开始崭露头角的年轻武将。
曹植挑眉,王敏已领命:“是。”
曹丕一手执甘蔗,倾身而立。他的眼中唯有从容自信,仿佛拿着的不是甘蔗,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剑。事实上,他也确实有资本来骄傲——他剑术确实十分高明。
这是鲜少有人知晓的。但正如昔日曹植铜雀台吟诗,期待一鸣惊人。
是以……他的目的仅是如此么?曹植咽下一口酒,眼中掠过些许不明的晦暗。
王敏已取了剑,向曹丕行了礼。曹丕颔首,示意王敏进攻。
王敏果断递出一剑。
这一剑很快,快到叫曹丕差些无法反映过来。他幼年随王琦习武,却已早早定下了上战场的心思。因此王琦教他的,便是一往无前的杀人之术。然而剑至曹丕眼前,他又猛然惊觉他必须输,去势猛然一顿。
曹丕已反应过来。他心中一惊,下意识以甘蔗去挡,被利刃削了梢头。但他已后退一步,退出这剑势范围。
众人只道曹丕轻松一退。然而此中凶险,居然无一人看穿。
王敏已不敢出剑,曹丕越打越顺。
待甘蔗架在王敏脖子上,他面上尤带着游刃有余的微笑,众人亦是醒悟过来,连胜赞叹。
——以蔗为剑,战胜真正用剑之人,这等剑术如何不令人惊叹?
曹操亦颔首,眼中满意几乎溢出,大笑道:“好!不愧是孤之子!”
曹丕收了甘蔗,王敏俯身下拜道:“二公子剑术之高,在下望尘莫及。”
曹丕满意地收回了甘蔗,似不经意轻笑道:“承让。久闻王都尉与我四弟师从同一人,想来自然是武艺不凡的。今日见之,果真有些意思。”
此言一出,非但令曹植眼眸一凛,更叫司马懿皱了眉。
王敏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他与曹植的关系,从未瞒着曹操、张辽等人。但那些年轻有前途的将士,大多以为他只是个没有背景的穷苦少年,因而钦佩他、与他交好。他与曹植的打算原是再过上一两年,待他在军中地位更稳,才将之宣布。
却绝非如今。
此前北征乌桓,他便觉曹丕有意离间他们,果真如此。
曹操微眯了眼,凝视着眼前的曹丕,手指轻击案几。这句话似褒似贬,他身为父亲却知曹丕用意。论手段、能力、智慧,曹丕皆是不差,哪怕差了,身边亦有人为他补上。唯一令曹操不满的,是心性。
很多年前他毒杀曹冲,哪怕曹操觉得这是曹丕有能力敢下手,并且从不怪罪于他,心中终究是竖了一道坎。
现在,曹丕是想要提醒这一事么?
思及此,曹操也有些意兴阑珊起来。他抬手挥退王敏,给了曹丕一番奖赏,继续宴会。
不知是否是曹操眼中的赞赏令人误会了什么,四下饮酒作乐一番,气氛正浓之时,有人提议曹植为曹操作诗助兴。
众所周知,曹操最爱的便是那些才思敏捷之人。自铜雀台后曹植文章名扬天下,关注曹植的目光自然是多了起来。如此机会,曹植自然也绞尽脑汁作了几篇文章,以此得到更多的欣赏与支持。但这并不代表他从此作诗便从容不迫,信手拈来。
曹植嘴角抽了抽,心下甚是无奈。
若真是能虎躯一震王八之气四三灵感突现瞬间文思泉涌七步成诗,那该多好呢?
——呵呵。
曹植不动,座下却已有人起哄起来。曹操此刻心情尚可,也不在意那人的僭越,反而转头对曹植道:“老四,便作一首,令他们瞧瞧罢。”
曹植起身道:“儿恭敬不如从命。”他取了酒杯与一壶酒,缓缓于厅中踱了几步,将杯中酒饮尽。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缓缓开口道:“建安二十一年冬,余从魏公冬狩。”
一旁官员赶忙取笔记录下来,生怕漏了一字。
此刻殿中寂寂无声,唯有曹植低沉的声线落在众人心头。然而他话语未落,只闻突如其来的一声瓷器破裂声响,打破这一宁静。
曹植豁然转头,见曹操双手紧紧抱头,面色煞白,整个人都在痛苦地颤抖。
作者有话要说:orz一直看到大家催更,但是工作懒了,真的不想码字。。 = =。。
于是终于还是更了。。大家中秋快乐。。。
如果我还有信誉的话,下一更应该是国庆吧。。。如果没有的话。。。望天。希望过年前能完结最后的几万字。。
[三国]七步成湿 第91章
曹操被送回了府中时,卞氏已安排好了一切,华佗也已等了片刻了。
华佗的年纪毕竟大了,此行便不曾跟随。随行大夫束手无策,华佗号完脉,再仔细观察了曹操的眼,咽等部位。待针灸后,曹操面上才露出些微的轻松,不算安稳地入睡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轻轻从曹操房中退了出来。
尚未至外厅,曹璋已急道:“父亲的病到底是怎么回事?”
华佗道:“是头风病又发作了。”
曹植道:“父亲的头风不是由先生治好了么,怎会又发作了?”
华佗道:“头风作止不常,愈后触感复发。”
卞氏深吸一口气。她凝视华佗,忧心道:“那么,这头风该如何治?”
华佗淡道:“唯有开颅。”
四字一落,众人皆惊。
卞夫人尚未开口,曹丕已拂袖怒道:“放肆!什么开颅,简直妖言惑众!先前父亲放你一马,至今你未能治好父亲的头风!你这庸医,当真不是居心叵测,故意不治好父亲的头风么?”
言未尽,卞氏已怒喝道:“丕儿!”
满堂寂静。
曹丕窒了窒。他将紧攥的拳头拢于袖中,神色不明地冷哼了声。
卞氏不再看他,只沉了怒色,略带歉意道:“丕儿只是太过担忧他父亲,还请神医莫要怪罪丕儿。”
华佗躬身:“夫人言重。”
卞氏温和道:“华神医妙手回春,这是天下人皆知的事。除了开颅,当真没有别的方法了?”
却见华佗摇首叹息。
“那么,倘若不开颅——除了发作时如今日痛苦,还会有什么……么?”
“头重,头晕,头皮顽厚,不自觉知,或口舌不仁,不知食味,或耳聋,或目痛,或眉棱上下掣痛。季节转变,情志心动,都会导致头风再发作。而每次发作,痛苦愈甚从前。长此以往,恐怕……”
卞氏深吸一口气,不再开口。
夜色凄迷。
一路寒风迎面,割在脸上是刺骨的冰冷。
曹植的心也没有丝毫的暖意。
他与曹丕的斗争方才开始,他相信曹丕将会布下不少陷阱等他入瓮,同时他也期待着反击。然而曹操的这一病……打乱了所有节奏。
时间太短,太短了。
他将华佗送出门,将人扶上马车,才轻声道:“父亲的病,还请先生多注意些。只是开颅之类的话……先生千万莫要再提了。”
华佗眼中闪过些微的诧异。他细细打量曹植,见他面上满是诚恳,只得叹了口气:“就连四公子都不信老夫么?”
曹植摇了摇头。
开颅并非谬论。至少在曹植印象之中,这是完全可行的方法。只是一来时间不对,二则病人不对,这一提议注定只能是空谈。华佗说多了,非但不可能令曹操同意,还会有杀身之祸。
很多年前,他与华佗有过约定,便是在整个大汉中建立足够的医馆,使百姓远离病痛苦楚。但与其说是约定,不如说是期望。无论曹植还是华佗都明白,哪怕帝王亦不可能做到。
然而曹植掌权后,到底还是在邺县中建了医馆请华佗坐诊,非但免费为人看诊,药材价格亦是最低的。这期间,华佗救回的人命不可计数,也算实现心愿的第一部。
当然,这一举止为曹植收拢的人心更是难以估量。
曹植叹了口气,不再回答,只放下车帘,命人送华佗归家。
俗话总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曹操这一病,令整个邺县上空都笼了一层惨淡的乌云。大军胜利归来的喜悦,亦因这一场头风荡然无存。
不过好在有了华佗,一月里尽管头风依然犯了几次,曹操的面色终于渐渐恢复了。
曹丕、曹璋,曹植三兄弟每日除了上朝处理事务,便是归来后便陪曹操说会话尽些孝心了。三兄弟安排好了顺序亲自煎药伺候,闲暇时期便写一些曹操喜欢的文章或诗篇博他一笑。就连往常最厌恶看书的曹璋也开始找些经书来看,似乎有些心如止水的意味。
——纵然是稍过片刻,便有呼噜声传出。
一切都安静的有些渗人。
但时间久了,总归有那么一些不安分之人,喜欢做一些非份内之事。
一月不上朝、汤药不断的曹操,在众人眼里大约可能也许是真的病入膏肓了。于是十一月的某个下雪天,终于有第一人跪倒在曹操床前,高呼“大魏不可无后啊!”
呐喊之声嘶力竭,表情之视死如归,令曹操只看了一眼,便不忍直视了。
曹操缩在被窝里,卷着被子叹了口气:“啊,有理。老咯,孤到底是老咯!是到该立世子的时候了!这样吧,你跟孤说说看,孤该立谁为世子好呢?”
“……啊?”哭声戛然而止。曹操瞧着对方眼中露出些微不可置信与恍然大悟的恐惧,微微笑了笑。
所以说,不作死才不会死啊。
郭嘉被唤去时,曹操正倚在窗边看冬景萧杀,落叶簌簌。
这个冬天到底是十分凛冽了。
郭嘉微惊:“外边风大,主公怎把窗子打开了?”
曹操仿若未闻。
他依然撑着窗扉瞧着窗外,对身后的郭嘉挥了挥手。
他说:“这些日子里,孤总是莫名其妙就想到了以前。孤想到,董卓叱咤风云的时候,孤只能活在他和吕布的夹缝中。后来,他死了,孤又对上了袁绍……孤,想到第一次见到荀彧,想到第一次见到你……那时候,孤与你们,都很年轻。”曹操说到这里,指了指窗外树梢上被寒风吹着旋转落地的枯叶,“而如今……故人依稀凋零,好似风中落叶啊。”
郭嘉怔了怔。他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默然无语。
曹操缓缓关了窗。
他拂开郭嘉搀扶的手,走回床边,然后用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他说:“孤病着的这一个多月,老二和老四做得很好。”
脑海中出现某个身影,郭嘉下意识牵起唇角。他正欲附和着夸赞两人,又见曹操伸出手止住他的话语:“今日将你唤来,其实并没有什么事情。”
郭嘉敛眸。
“孤的这些谋士里,最为器重的——便是你。孤曾对你说过,何时孤先走了,孤的这些儿子……这个天下,就拜托你了。”
郭嘉心中大震。他已知道了曹操要说些什么,终究只能苦笑道:“有华大夫照料,主公身体再过些时日必然无恙。这些话,主公何必再说呢。”
他的话很轻,仿佛羽毛落地一样刷在心上。但他的笑容里却始终有着令人坚定而自信的力量,一如很多年前倾身而立于军营之中,谈笑间敌军灰飞烟灭。
曹操缓缓闭了眼。他的面上惯来是没有什么神色的,如今居然也染上些许的倦怠:“奉孝,孤是真的老了,这个天下总归是要交给他们的。”
“主公!”
曹操摆手:“老了,人老了,才喜欢回忆从前。人老了,才会忽然明白原来还有那么多事要去做……可惜人有时候,当真不能不服老。”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也不再看郭嘉,反而闭目倚在枕上,恍若闲话家常般随口一问:“那么,郭奉孝,孤的这些儿子里——你最想辅助的人,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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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植已瞧见了郭嘉:“先生。”
郭嘉约是打算行礼,便上前一步,怎料脚下雪迹未消,当下脚底打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身旁仆人尚未反应过来,曹植已稳稳扶住了他。
然后他感觉到,郭嘉紧紧握了握他的手腕。
他握的太紧了,并不像因摔倒而惧怕,反而像是故意借摔倒提醒他什么。
他的心也顿时沉了沉。
郭嘉已放开手,打趣道:“啧,多谢四公子。否则在下这把老骨头,说不定就得摔碎咯。”
曹植嘴角抽了抽。
下一瞬又笑了起来,神色关切道:“虽然雪扫清了,地上却是十分滑的,先生还请小心些。”
郭嘉行礼谢过,与曹植寒暄几句,转身随仆人出门。
郭嘉的背影已消失在花园中了,曹植也转身,朝着他来时的路走去。
显而易见,这是通向曹操庭院的路。
那么,方才他们是谈了什么重要的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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