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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子矜江临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穆如清风





段子矜江临 第266章 你带不走她
* 两个人在陈周氏住的小别院里慢悠悠地溜达着。 故乡的晚秋,天高云淡,地上的枯枝落叶踩起来带着令人愉悦的“嘎吱”声。 段子矜侧头看着这位年纪已经四十出头的女人,比起她平时呈现给众人的那副端庄优雅、落落大方的样子,她此时踮着脚尖踩落叶的动作,倒让段子矜更觉得温柔。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虽然段子矜也有一些问题想问,但江夫人毕竟是长辈,她决定还是等她先说完。 江夫人轻轻“嗯”了一声,经过保养而皮肤紧致的额头上因为方才的跳跃渗出许多细汗,脸颊微红,呼出的热气在初冬薄凉的空气里,蒸出一小团转瞬即逝的水雾。 “孩子怎么样?” “托您的福。”段子矜很客气,礼数周全道,“一切都好。” 江夫人停下步子,tiáo整了片刻呼吸,再开口时,声音带了点很容易分辨出来的浓稠的情绪,“听江临的二叔说,上次你陪他回欧洲前,曾经在祁门逗留过一段时间。” 段子矜怔了下,“是。” “去做了什么?” 段子矜看着她的眸光带了点讳莫如深,随意笑道:“您已经猜到了,何必来问我?” 江夫人沉默下来。 按照时间推算,四月底五月初,是江临母亲的忌日,他去祁门做什么可想而知。 “这八年来,我不断派人打听,始终没打听出结果。”江夫人望着眼前冷清而稀薄的空气,眼神里卷着几分惆怅,“小姐葬在什么地方?” 段子矜知道一定是江临从中作梗拦下了消息,他不希望他母亲再和江家有任何牵扯,否则也不至于在江逢礼追到祁门的时候那么着急带她下山,为的就是不让他母亲死后长眠的乐土被江家人发现。 她顿了顿,还是道:“这件事您自己去问江临比较合适。” 江夫人的视线收回来,转而看向她,表情很淡,淡得几乎没有温度,“怎么,你不愿意告诉我?” 段子矜波澜不惊地笑着,“不敢,我只是尊重他的意见。” “我花了五千万美元替你解决你弟弟的官司,难道还不够从你这里换一个消息?” 提到这五千万,段子矜再也笑不出来,chún角的弧度渐渐散了,语气乍听上去很恭敬,实则却是不温不火,“如果您一开始就舍得砸五千万美元雇人去查,不见得到现在还查不出来。” 她话里讽刺的意味其实很浅薄,可听在江夫人耳朵里就有点扎人了,她蜷缩起手指,自嘲般地笑道:“你说得对,我是很想知道小姐葬在什么地方,但花五千万美元去查,无论对我还是对江家来说都太草率了。五千万不是个小数字,为了让你嫁给阿临,我舍得花;但是为了其他事,我确实还是有犹豫的必要的。” “想从你这里问出消息,好像比我想象中困难很多。”江夫人低垂下眼眸,沉沉地叹息,“子衿,我想去祁门祭拜小姐,没有任何恶意。我也记得那五千万买的仅仅让你同意嫁给阿临而已。现在你们已经结婚了,我们之间算是银货两讫,我没资格再多要求你什么,但是算我恳求你,能不能看在我为你弟弟解围的份上,告诉我小姐的陵墓在哪里?” 段子矜皱了下眉,“江夫人,别的先不说,那五千万……” “我会还给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低沉而冷漠的嗓音。 说的刚刚好也是她要说的话。 可是听到这道嗓音的瞬间,段子矜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他话语中浓烈到不停往外涌的寒意冻住了。 过了好半天,她才僵硬地转过身去。 江夫人亦是蹙着眉心回头,一眼就看到身后那个单手chā在西裤兜里,俊脸上面无表情到了极致的男人。 不知是不是秋末初冬的温度太低,太稀薄,那些冷冰冰的寒气,就透过皮肤一个劲儿地往骨子里钻。 段子矜觉得自己的肺里好像突然被引爆了什么,空气在一秒之间迅速被消耗殆尽。 她喘不上气来,只能感觉到xiōng腔里盛满空洞洞的慌,交织着引爆时那种撕裂的疼。 ——你不要想这么多,我嫁给你,没有其他理由,只是因为我爱你。 ——悠悠,你这样说,我就这样信了。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了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我不会骗你。 …… 面前不远处的男人还是西装革履,从头到脚都是一丝不苟的样子。 就连那张清俊无瑕的脸上镌刻的深沉,也和平时别无二致。 如果不是看清了他那双晦暗沉郁到透不进光的眼睛,段子矜真要信了现在他还是平常的他。 “江临……”她一下子就顾不上其他的,跌跌撞撞地朝他跑去,最后一步脚下好像被什么枯枝绊住,幸好她手忙脚乱地抓住了他的胳膊,才没有摔倒。 比起她的慌张不知所措,男人实在是平静冷淡到了另一个极端。 他淡淡低头看了眼抓住他手臂的女人,没伸手推开她,却也没伸手搂住她,就任她的五指在他熨帖整齐的西装上攥出难看的褶皱。 在段子矜组织好语言之前,他先开了口:“我听到的这些是真的吗?你欠了她五千万,是吗?” 段子矜很想从他的语气里分辨出什么,可是他的嗓音实在太低沉太平淡,什么也没有,就像是往常聊天那样。 在她的怔愣中,男人继续道:“回答我。” 段子矜闭了闭眼,咬牙道:“是。” “嗯。”男人低低应了一声,不再看她,抬头望向那个表情很不自然的中年女人。 目光对上那张似曾相识的脸的时候,江临还是忍不住有些微末的失神,眼底似乎被勾起了薄薄的雾霭。 片刻后,他的眸光又沉冷下去,“五千万美元,明早之前我让人打到你账上,别再费心思从她身上套话了。我母亲葬在什么地方,和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会尽快安排专机,等你休息够了,立马回去。” 江夫人脸sè一白,咬了下chún,平稳的语气稍有压抑的颤抖,“我不急着回去,虞先生说,你还有事情要问我,我在国内多留一段时间……” “不用了。”男人湛黑的眸子里满是幽沉和冷漠,说这句话的时候,低头看了怀里的女人一眼,薄chún掀起极为讽刺摧心的弧度,“想问你的事情,答案我已经知道了。” 段子矜浑身一震,又将他的衣服攥紧了些,“江临。” 男人倨傲的下颔微不可察地绷紧,他抬手拉开她的手,握进掌中,语tiáo寻常,却比寻常淡漠许多,“午饭准备好了,去吃饭。” 段子矜望着他深邃立体的五官,无论从什么角度,都看不出任何泄露在外的情绪。 他一直就是个自我意识非常qiáng大的男人,控制力也好,行动力也罢,他永远是平静的海面里最深最qiáng的漩涡,以至于此刻,江临就只是这么简简单单地看着她,目光也能重重地震慑到段子矜的心脏。 见她一副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的模样,男人扯了下chún:“什么话非要当着外人的面说不可?” 这话一出口,江夫人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变成了惨白。 她是外人。 她从来就知道她是外人。 然而被他这么不留情面地说出来,还是让她心里像针扎般难受。 段子矜回头看了江夫人一眼,蹙眉,她很想帮江夫人解释几句,可是自己这边的误会还剪不断理还乱。 菱chún张了张,没说出一个字就被男人俯身吻住了眉心,他淡淡哑哑的开腔道:“外婆等很久了,回去吃饭。” 看着女人慢慢皱巴起来的眉眼,江临眼底幽暗的光芒更加yīn郁,即使表面看不出任何。 握着她的手的手掌加重了力道,口吻也大不如方才那么淡,“刚才就嚷着饿,饭做好了还不进去?” 说着,他就拉着她往别墅里走,段子矜被他拽着,脱口而出:“我爱你!你要相信我爱你!” 男人挺拔的背影顿在原地,段子矜一步跨到他身侧,正看到他英俊冷漠的脸上肆意弥漫着某种自嘲的笑意,“嗯,我相信。” 段子矜的声音仿佛被卡在嗓子里,半天也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男人没说话。 “我和你结婚,确实有我弟弟的原因在。”她深吸了一口气,“但是……” “是我对不起你,你道什么歉?”男人淡淡眄向她,没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声音暗哑,“你饿了,我们去吃饭,嗯?” 他到底对吃饭有多执着? 可是转念一想,段子矜便懂了,不是他对吃饭执着,而是他在刻意回避这五千万买来的婚姻。 他这样一声不响,脸上亦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深沉,让她完全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对这件事又是什么看法。 段子矜很清楚,他不提起,不代表他不在意。 相反,就是因为太在意了,才会逃避。 昨天下午,他对她说:“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骗了我,我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他在逃避,她骗了他这个事实。 因为一旦承认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时,别墅的推拉门忽然被虞宋拉开,坐在lún椅上的老人疑惑地看向这边,开口问道:“你们都不吃饭了吗?” 老太太亲自出来催了,段子矜有再多想说的,也只能先咽回肚子里去。 饭桌上气氛格外微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欢声笑语之下深藏的裂纹。 大概是了解自己这个外孙儿性格从来都沉闷,话也不多,所以老太太没太往心里去,倒是看着笑不由衷的江夫人,露出了点担忧的神sè,“兰心,你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江夫人抿了下chún,chún梢撩起温婉的笑意,“没有,可能是太久没回来,有点吃不惯了。” 段子矜瞧着对面qiáng颜欢笑的女人,眉心凝着几分沉重,刚要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就听男人冷清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别碰,烫。” 段子矜下意识地缩回了手指,转头去看他,却见男人的目光根本没在她这一侧,好像只是用余光看到了她的动作,顺口提点一句罢了。 虞宋也暗觉奇怪,站在饭桌旁不远处打量着这二人。 先生为人是内敛淡漠了些,可若是太太就在他视线可及的地方,先生的眼神什么时候离开过她? 他们现在的状态一点都不像是新婚夫妻,冰释前嫌,反倒像是吵了架,却在长辈面前粉饰太平。 在江临的外婆家呆了整整一天,段子矜心里像烧着一把火,头一次觉得不想在他外婆家多耽误一秒钟,恨不得赶紧回家把事情跟他说清楚,可是男人却始终都是那一派不冷不热不紧不慢的姿态,异常有耐心地陪着老太太下棋喝茶聊天,直到吃过晚饭,天都暗了,才带着她从外婆家里出来。 上了车他就闭上了眼睛,车子开过高速公路,开过繁华的大街小巷,霓虹灯在他俊朗无瑕的五官上落下深深浅浅的光影,那深邃的lún廓仿佛比平时更冷硬、更不近人情,明明近在眼前,却让她觉得伸手都够不到。 段子矜咬着绯红的chún,转头看向另一侧的车窗。 回家的路在沉默中被拉得很长。 总算到了家,男人下车时,对虞宋道:“忙了一天,回去早点休息,明后天暂时不用到公司和研究所来,最近不忙。” 虞宋点头,“谢谢先生。” “车开回去吧。”男人淡淡颔首。 他说完,虞宋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静立在男人身边一言不发的女人,没说什么,脚下踩了油门,开着车走了。 初冬的夜晚,别墅门前的甬道上,女人猛地扎进男人怀里,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江临,你是不是生气了?” 男人低头,沉黑的眼瞳里看不出喜怒,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不置可否道:“回家。” “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告诉我。”段子矜道,“我们之间非要这样不明不白吗?你分明就是不高兴了,为什么要装作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我没有不高兴。”他的话音还是没有波澜,平静得像搅不动的死水。 段子矜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身子却像定在了原地,没有动弹,男人微微用力拽不动她,便停住脚步回了头,这才皱了眉,“别胡闹,你穿的少,外面冷。” 他这一天都没有皱眉,听到真相的时候也是平常那般xiōng有成竹,淡然沉稳的样子,好像根本不在意。 却偏偏在这种无所谓的小事上被激起了反应。 “你有。”段子矜迎上他的眼睛,“你很不高兴,但你想自己消化这些,你不想告诉我。” 男人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才扬chún笑了,只是那笑浮于表面,有形而无神,看得出来,他根本不是因为开心而笑,“不然呢?我要跟你发一通脾气,质问你是不是因为钱才嫁给我?质问你为什么骗我说你爱我?” 在段子矜失神的目光中,他微微用力攥紧了她的手,声音除了低哑,还有些凝滞,“是我对不起你,错信了nancy,害得你和孩子一次次险些丧命,又对你说过太多混话,你不原谅我也是应该的。” “不管是不是她用钱bī你嫁给我,总归你和我结婚以后,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开心的。”江临道,“这样就够了,以后我会对你更好。” 女人褐sè的瞳孔里晃动起了波纹,一字一顿,无比清晰道:“可你还是不高兴,这一点改变不了。” 男人温声道:“会好的。” 感觉到掌心里握住的手正在一点点冰凉下去,男人又一次提出来:“回家了,嗯?” 女人甩开他的手,没涂chún彩亦显得鲜艳的chún瓣里吐出一句话:“是不是因为对不起我,所以我现在无论做出多出格的事,你都能包容?是不是因为对不起我,所以哪怕不高兴,你还是要自己忍着,不来和我发火?是不是因为对不起我,所以我们以后的相处模式就只剩下,我得寸进尺,你妥协忍让?” 男人眉宇间出现了深深的沟壑,认真地望着她,“对不起,悠悠,是我的错。” 段子矜看着他,挽起不走心的淡笑,“你错什么了?” 男人看了她许久,低声道:“你生气了。” 段子矜愣住。 半晌,积聚在心头的怒火甚嚣尘上,她忍无可忍道:“你不觉得你这样病态的补偿心理是错,反而觉得你让我生气了是错?” 她气得头疼,身形也有些摇晃,话说到最后只剩下气虚,男人脸sè微变,抱住了她的身子。 段子矜在眩晕中察觉到自己双脚离地被人抱了起来,满心的怒火无处发洩,最后一分力气都拿来推他。 “放开!”她道,“放我下来!” “你站不住。” 她对这男人认准死理就油盐不进的样子简直讨厌透了,八年来他永远都是这样,事实真相就是他脑子里勾画出的那样,别人再怎么解释,他也只会认为是在安慰他,误导他,“打电话给阿青,让他过来接我,我不想看见你,头疼。” 男人看到她眉心蹙成一团,当真难受的样子,隐忍道:“我叫医生。” “我说叫阿青来!你听不懂吗?” 男人脸sè紧绷,哑声道:“好,我叫他来,你别生气。” 不到半个小时,段子佩就出现在了江临家的客厅里。 刚给江太太开完安胎药的医生从卧室里退出来,就看到楼下两个眉目俊朗、气质各异的男人站在那里,大有针锋相对之势。 “江临,你可真行,人都给你了,还能闹出大晚上吵架需要叫我来的时候。” 男人听着他的冷嘲热讽,并没有过多表示,“她想见你。” “呵,她还想让我带她走呢!” “你带不走她。” 段子佩冷笑,一脚踹开面前的椅子,“让开,我要上去,别挡路!” 他前脚刚上去,楼下的男人后脚就跟了上来,可是医生说孕妇不能受到太大刺激,江临便压抑着心头汹涌的情绪,没有进屋。 房门开着,段子矜很轻易就看到了地毯上那道颀长的倒影,从门外很近的地方投进来,也能感觉到,有两道深沉无声的视线紧锁在她脸上。 她别过头去,不想看门外的人。 段子佩走近床边,看见床头的药,皱眉问:“怎么回事,悠悠?”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门外的走廊里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周亦程的嗓音紧随其后——




段子矜江临 第267章 我就是想看看,姚贝儿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 “先生,出事了!” 听到这一嗓子,段子佩跨进的步伐顿在原地,皱眉不解地回过头去,看着门外。 床上的女人握着水杯的手微微一抖,水倾洒出来几滴,洒在了被子上。 褐瞳中光芒璁珑,一瞬不眨地盯着从门外投射进来的、落在地毯上那道颀长的影子。 男人迎着周亦程的方向走过去,影子便从地毯上消失了,安静的走廊里,只听到周亦程的喘息声,和男人沉稳冷静的声线,“怎么了?” 周亦程看了一眼敞开的卧室门,稍稍压低了嗓音,在江临耳边说了句什么。 男人听完,面sè微变,薄冷的chún几乎在霎时间抿成了一条直线,原本就深邃的眸光此时层层沉落了下去,冰冷晦暗到无法形容。 他闭了闭眼,亦是看向卧室的方向,顺手将房门带上,这才对周亦程道:“她身体不舒服,我现在走不开。” 周亦程眉头紧锁,闻言露出了些许绝望的神sè,连嘴chún都在哆嗦,话音也不稳了。 听了他的话,男人俊长浓黑的眉毛微蹙了起来,表面上虽然看不出太大变化,却不难感受到那一贯温淡的五官里透出张扬和冷锐的锋芒,分外寒凛慑人,“我去了能改变什么?” “先生!”周亦程双膝重重砸在了地上,他已经无话可说,只能不停地重复一句,“我求求您了!” 他跪在地上那一声异常的沉重,仿佛跪在了江临心上。 “这下跪的本事你倒是练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男人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半晌,冷声低斥道,“车钥匙在书房,去楼下等我。” 周亦程大喜过望,就差没给男人磕个头了,“谢谢先生!” 男人拿了西装外套转身就要下楼,走到楼梯口时,忽然想起什么,犹豫了片刻,又回了卧室。 卧室里,女人半靠在床头,握着水杯,安然啜饮。 段子佩在床边坐着,时不时用纸巾为她擦拭chún梢残留的水渍,待水温不怎么烫人的时候递上她的药。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他侧头看过去,门外的男人一身熨帖整齐的西装,衬得他的身材比例匀称,英俊的脸庞半隐匿在光影里,难以揣度他脸上的表情究竟是什么含义。 段子佩捏着药瓶的手指蓦地一紧,出言讽刺道:“怎么,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换好衣服要出门了?” 男人并未理会他的冷嘲热讽,黑眸直直盯着床上未曾抬头看他的女人,“悠悠,研究所有点急事,我要出去一趟。” 段子矜没说话,段子佩却将手里的塑料药瓶捏得变了形,他刚要起身,便被床上的女人抬手按住了,“阿青,你先出去。” 段子佩眸光一冷,看了江临一眼,又看了她一眼,抿着chún走了出去。 待他出门后,床上的女人才抬眼对上男人沉暗到极致的目光,微微一笑,开口时声音淡淡袅袅的,虚弱中透着一股慵懒,“研究所这么晚有什么事?” 男人走到床边,看着她在橘sè的床头灯的光晕里,那张温凉又干净的脸蛋,不由得伸出手去,想摸上她的脸。 段子矜没躲,亦没迎合,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研究所这么晚有什么事?” 男人的手指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没触碰上她的脸便收了回去,声音一如平时那般沉稳好听,“数据库里的资料出了些问题,被外网的黑客攻击了。” 红chún轻轻撩起笑容,段子矜不闪不避地瞧着他,chún侧的弧度说不上来是什么意味,“哦,是大事。” 男人看着她,淡若远山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悠悠。” 他叫她时,那两个字宛若从深深的喉咙里蹦出来的。 “不是吗?”段子矜低下头,指甲划着玻璃水杯的杯身,轻描淡写道,“你好像说过,不是大事不会晚回来,天气不好也不会晚回来……是逗我玩的吗?” 男人沉默了两秒,哑声道:“是大事。” “这样啊。”段子矜莞尔,“那你去吧,大事重要。” 男人又看了她许久,墨sè的瞳孔里如同bào风雨bī近前的海面,深沉而晦涩,致命的暗流和漩涡都藏在海底,表面却风平浪静。 他俯身,低声问:“还在生我气?” “没有。”段子矜心平气和,“你已经不高兴了,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欠你阿姨的那笔钱,我已经和阿青说过了。等他的公司赚回来,他会还给你阿姨。” 男人伸手握住了她的肩膀,温声道:“这件事你不用cào心,我已经让人给她打过去了。” 段子矜歪头看了他几秒,淡淡道:“嗯,那就还给你。” 肩膀上的手指蓦地用了力,她一下子感觉到了骨头生疼,男人的嗓音也裹着浓稠的凛冽和不悦,“不需要,你和我不需要分这些。” “你不是很讨厌江夫人拿钱买我和你结婚吗?”除了刚感到肩膀上的疼痛时皱了下眉以外,整个过程她都是无波无澜的,“怎么,现在打算自己花钱买我了?” 男人的动作僵硬了几秒,又听她温静的嗓音轻轻传来:“还给你又怎么样呢?不用担心,无论这钱是你的还是我的,都不会对我们之间的关系造成影响。我知道你很爱我,我也很爱你,虽然和你在一起付出的代价太大,可是我既然选择和你结婚了,就代表我已经不想追究过去的事了。彼此不相欠才能重新开始,这五千万,还是让我还给你吧。” “悠悠。”男人皱眉,声音低哑了好几度,“能不能不要说什么欠、什么还?我的女人花我的钱,天经地义。” 他很不喜欢这种泾渭分明的距离感,很不喜欢。 段子矜浅笑,“这笔钱给你,以后就不说什么欠、什么还了,我知道你在意的不是这五千万,而是我因为它和你结婚的事。既然如此,那就把这个疙瘩解开。你不用担心我还给你这笔钱是动了和你划清界限的念头,我早和你说过了,要我和你离婚,要么是你动手打我,要么是你酗酒、吸-毒、赌博、嫖-娼。” 她说到一半,停顿下来,忽然又抬头对上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睛,笑容一敛,“今天再加两条。还包括——你骗我,和,你出轨。” 男人被她这意有所指的话说得xiōng腔微微震颤了下,眼底流动着几分浓稠的颜sè。 段子矜又笑了,漫不经心地喝了口水,“你怎么这副表情?研究所不是还有急事吗?快去吧。”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片刻,刚要说些什么,已经将车提出车库的周亦程便等不及地回到了卧室门口,轻敲了几下卧室的门。 “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段子矜微笑,“你不去了吗?” 男人闭了下眼睛,勾着她的下巴深深吻住了她。 段子矜没挣扎,也没回应,就在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倾轧而下中阖上了眼帘,被迫承受着他的吻。 在他长长久久的掠夺中,她的呼吸渐渐紊乱,目光也晃动迷离,唯独心底,感觉到的是深重的落寞和失望。 男人最终放开她,哑声道:“我爱你,悠悠。” 他的手指停留在她的下颔处,恋恋不舍地摩挲,“你知道我爱你。” 段子矜没理会,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一样,面无表情地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躺在了床上,懒洋洋道:“回来太晚就别来吵我了,去客房睡。” 男人的动作微滞,心中升起冷怒和躁意,却还是压了下来,“嗯”了一声。 江临看着她背对着他,缩在床上,只占了双人床三分之一的部分。明明方才和他说话时,眉眼姿态,神情举止,处处都在无形中彰显着她冷艳而凉薄的气场,此刻安静下来,却莫名像一只可怜又孤单的小动物。 他没再耽误太久,转身出了门。 男人的脚步渐渐离开走廊时,段子矜才重新从床上坐了起来。 段子佩不放心她,推门来看她时,正见到女人微微曲着腿,手搭在膝盖上,长长的卷发洋洋洒洒地笼罩着她白皙的脸颊,在深紫sè的被单上,双目空洞无神,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他的心揪紧几分,走上前来,声音压着怒火,“你怎么放他离开了?” 段子矜这才察觉到有人来了,双肩颤抖了下,像是被惊到了,抬头看他时目光还带了点委屈和茫然,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腿长在他身上,他想去,我还能拦着他?”她淡淡地弯起绯红的菱chún,话音里夹带着几丝浅到可以忽略的讽刺,眉眼妩媚又温软,不高兴地嘟着嘴嫌弃道,“你说的对,这墙的隔音效果确实好差。” 差到她隔着墙都能隐约听到外面的人在说什么。 研究所有急事? 段子矜望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心里的堵塞感越来越重。 刚才躺在床上,她试着闭眼入睡,可是怎么都无法释怀。 看到阿青进来,索性便道:“带我出去吧。” 段子佩沉着脸,“大晚上的,你想去哪?” “不知道啊。”她托着腮,笑得不怎么真实,“不如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不难受?” 她认真地想了想,“有一点,但我还是想相信他一次。毕竟……没有亲眼看到,我总不能冤枉他。” “换衣服下楼。”段子佩冷笑,“你还想相信他?我真是该带你去撞一撞南墙了。” 拉风的兰博基尼行驶在夜幕中,段子矜光是听着引擎声就觉得脑袋疼得不行,“你就不能换个安静点的车?明天去把引擎换了。” 段子佩,“……” 要不是这个引擎,这车能卖这么贵? 不过看到她这自娱自乐的开心的样子,他到底还是抿了下chún,“下次带你出来不开这辆车了,嗯?” 段子矜没理他,好像没听见他说话,又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久而久之,月眉轻轻地颦了起来,眸中的光影也沉暗下去。 车子最终停在了滨江酒店。 这座全郁城最豪华最奢侈的酒店。 这里出来进去的全是有身份的人,狗仔队蹲在这里永远能拍到最猛的料。 今夜的滨江酒店外面,停了许多家媒体的suv,段子佩一看车型,就知道哪些车是用来架设哪些设备的。 这么多狗仔、记者…… 看来是真出事了。 他看向副驾驶上的女人,却见她还是那副波澜不兴的样子,带了几丝慵懒和困倦,好似并不知道这门口十几辆suv预示着什么。 想了想,段子佩还是沉了眸光,嗓音肃然地提醒道:“你小心点,别被拍到了。” 段子矜闻言笑了笑,不在意道:“他们又不认识我,拍我干什么?” 说着,她把披肩裹紧了些,下车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初冬的晚上就已经这么冷了,这个冬天可真是不好过。 段子佩将车钥匙扔给泊车小弟,带上口罩随她一起往里走。 江太太神秘低tiáo没露过脸、亦没人认识,但他这张脸,到哪都不缺偷拍的。要是让门口那些人逮到,局势恐怕更复杂。 段子矜裹着披肩,走到了前台,温声询问道:“请问姚贝儿小姐住在哪间房?” 前台显然是被交代过了,守口如瓶得很,“对不起夫人,这个我们不能告知您。” “是吗?”段子矜微微一笑,倒也没追究,只是惋叹道,“那我只能一层一层地找了。” 前台脸sè一变,马上就要拦她,“夫人,您不能去!” 段子矜眉心凝着端然之sè,嗓音平静,却带着令人止步的魄力,“你想拦我?” 前台的心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这不合规矩……” 她刚说完这话,电梯里就下来一位医生模样的人,手里拎着一个医药急救箱。 段子矜看到那人便笑了下,眉眼中那几分紧绷的冷凝松软下来,又恢复了她那妩媚又雍容的姿态,“不必了,我问别人也一样。” 说着,他朝那人迎面走了过去,浅笑嫣然,“郝医生,又见面了,这么巧?” 医生急匆匆的步伐猛地刹住,听到这道嗓音,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她,“太太?您怎么在这里?” 他是江先生的私人医生,刚才还在别墅里为太太开了安胎药,现下出现在这里,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嗯,你从几楼下来的?”女人不咸不淡的问。 郝医生面露难sè,“太太,我不能说。” “你说了也没人知道是你说的,今天晚上真出了什么事,他也不会有心思追究到你头上。可你要是不说,我现在立马回家,等他回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他开了你,你信不信?” 她的语tiáo始终保持在同一个平缓的节奏上,连起伏都没有,却让郝医生惊出了一头冷汗。 女人温淡的嗓音最后响起:“想好了就告诉我。” 郝医生咬牙,“在十九层的1908号房。” 段子矜温婉微笑道:“谢谢郝医生配合,你就当今晚没见过我就好。” 郝医生知道这是她在放他一条生路,让他和这件事脱离关系,忙不迭道:“谢谢太太!” 段子佩跟在她身后,墨兰sè的眸子盯着电梯已经被按亮的按键,声音从口罩里传出来,有些闷,“真要上去?” “去,为什么不去?”段子矜淡淡回答,“我就是想看看,姚贝儿究竟出了什么大事。” 段子佩没言语,眸光一寸寸泛冷。跟着她走进电梯,最终抵达了十九楼。 这一路上她都冷静得不像话,好像又恢复了曾经在工作中那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领导姿态。 这个样子的悠悠,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她每次在心里对这个世界竖起屏障时,自然而然表现出来的冷漠和从容。 十九楼的楼道里,刚好有服务生从某间房里退出来,段子佩上去一个擒拿手便捉住了他,冷声威胁道:“闭嘴,敢出声就废了你这只手,把你身上的房卡交出来。” 服务生战战兢兢地交出了十九层的通用房卡,段子佩递了个眼sè给一旁的女人,女人沉默两秒,接过,慢慢找起了1908号房。 段子佩一手捂着服务生的嘴,另一只手把服务生的双手都禁锢在背后,“悠悠,你动作快一点,楼道里有监控,一会儿就会有人找过来。” 段子矜,“……” 怎么感觉她们好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她云淡风轻道:“来再多人也不是我们理亏,你怕什么?” 说完,脚步停在了某扇门前,门牌号上写着,1908。 磁卡刷上房门的接触器的刹那,她其实有些犹豫。 后来在监狱里度过的生不如死的日子,还有在美国昏迷不醒的一年,以及醒来后变成药罐子活生生遭着罪的那一年,她都在想—— 如果在1908这扇门前,她的选择是转身回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而不是打开这扇门。 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时光不会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房卡刷开了那扇门,偌大的房间里,这一声细微的门锁声显得微不足道。 走过长长的玄关,里面是男人小心翼翼守在床边的背影。 这个男人,半个小时前还在家里说爱她。 他拉开床上洁白的被子,看着姚贝儿的身体,目如点漆,神情亦是讳莫如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段子矜只觉得有一只手在刹那间扼住了她的脖子,心跳重如擂鼓,耳边嗡嗡作响。 床上的女人不知穿没穿衣服,至少从段子矜的角度看上去,她的皮肤有很大一部分裸露在空气中,让她身为一个女人都觉得脸红心跳。 紧接着,姚贝儿就扑进了江临的怀里。 她的手胡乱解着男人的衬衫,甚至摸到了他的腿上,嗓音低哑的,带着哭腔,“江临,你看我手上这枚戒指,这是你曾经给我的承诺,可是你却和别人结婚了。我不求别的,我什么都不要,段子矜不会知道的,你就要我一次,要我一次好不好?” 男人沉着脸看着她,“贝儿,你别胡闹。” “呵,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不是?”女人扳过他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不,你不会的。我知道你为了我和她吵架了,亦程说你来之前和她吵架了,你听了我的话,你真的和她吵起来了,你心里还是有我的。” 段子矜蓦地攥紧了手指,因为姚贝儿和她吵架?江临因为她和她吵架?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涌入了无数记者和此起彼伏的闪光灯,惊扰了床上的二人。 段子矜在被人群挤得无法动弹时,被匆匆赶来的阿青趁乱拉走。 江临铁青着脸看过去时,正见到她被带走的背影,脸sè顿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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