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儿不为奴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傲骨铁心
伊图没有说话,但显然他是附议胡世安的,就是必须马上派禁旅八旗援救开封。至于索尼担心的京畿无兵可守这个问题,在他看来纯属杞人忧天。大清现在的敌人都在南边,不将南边的敌人挡住,反把兵留在京畿有什么用?真等敌兵兵临京畿了,这京畿的兵再多又有什么用?难不成江南的贼秀才还能神兵天降,在大清主力尽出的时候出现在北京城下么!
“河南必保,万不能有失!”
胡世安跪拜下去,伊图也跟着跪了下去,索尼叹了口气,知道这件事已成定局,不管他愿不愿意,禁旅八旗都要南下,要不然真等吴三桂拿下河南打进直隶,大清恐怕只有退守关外一途了。
多灾多难!
索尼心头无比苦涩,比顺治都要苦。
“禁旅八旗若要南下,却不知主子以何人统领?”
“让鳌拜去,让他去戴罪立功,他打不过贼秀才,还打不过吴三桂吗!”顺治又急又怒,声音都变了,脸sè铁青地喊道:“告诉鳌拜,这一次他一定要将吴三桂挡在河南,若挡不住,就不要再来见朕了!”
.........
潼关丢失,吴三桂的叛军打进河南的消息如同瘟疫一样在北京城中蔓延。刚刚从皇帝在扬州大败消息平静下来的朝官们再次惶恐不安起来,重组才数月的禁旅八旗一队队的开出城外,甚至连皇帝的亲军营、护军营、前锋营、神机营及内务府三旗包衣护军都接到了南下tiáo令,这些更加重了官员的忧虑。仿佛一场大战就要从天而降,这一场大战不再是从前那般,而是真正决定大清存亡的生死之战了。
一夜之间,全城各处都象被捅开的马蜂窝,乱成一片,不少商号闭门,闹市骤然冷落,动作快的人家已经在收拾细软,准备外逃避难了。至于八旗之家,则不得不准备从征,也是一派惶惶不安。整个京城笼罩在愁云惨雾之中。
一些接到tiáo令的八旗将校,不知道是被去年的扬州之战打怕了,还是被吴三桂的二十万关宁军吓到,竟然不愿南下。为了将自己的名字从tiáo令中抹掉,他们纷纷找关系,有的人甚至求到了慈宁宫皇太后那边,可是无一不被太后痛骂赶出来。
太后那边走不通,有聪明的人便想到了如今能够影响到皇帝的除了玉林大和尚外,就是汤玛法。玉林大和尚是出家之人,不问红尘中事,就是皇帝也不是经常能见到他,更何况他们这些人。于是宣武门外的天主堂前那条街上,就车水马龙了。有相识的八旗将校彼此见到了,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西洋人答应了么?”被问的人则是一脸忧愁的摇摇头,长嘘短叹的,就好像去河南肯定是个死一般。
汤若望不胜其烦,初始还耐着性子见了一些,等现这些满州人都是来求自己替他们说好话,免tiáo令后,在震惊之余便再也不肯见一人。
天黑之后,汤若望疲倦地倒在他的躺椅上。白天那些满州人对他的推崇却让他内心有一层说不出口的忧伤,因为从前对他无比亲近的大清皇帝这两年一天天的亲近僧人,对他变得越来越冷淡。甚至有几次,他自己去主动见他的皇帝学生,可皇帝却不愿见他。
汤若望知道,大清的皇帝,或者说鞑靼人年轻的天子心中可能再也没有他这个玛法的位置了。
而现在,鞑靼人的王朝正面临着从未有过的危机,这危机就像十七年前的明王朝一般。
汉儿不为奴 第九百九十五章 上帝与你同在
第九百九十五章 上帝与你同在
鞑靼人封的王爷却来造鞑靼人的反,虽然那个王爷不是鞑靼人,而是汉人,汤若望却依旧认为这个王爷是个无耻之人。 .
至于中国南方崛起的那个汉人秀才,汤若望的评价却很高,他甚至认为那个汉人秀才或许才是终结鞑靼王朝的上帝之剑。只是,他越这么认为,就越担心。因为几年前,为了帮助澳门的朋友,他曾请他那位天子学生发兵攻打过那个汉人秀才。如果有朝一日,这个汉人秀才真的打进了北京城,那么从前他干过的事情必然不会被这汉人秀才所喜,这影响的不单单是他汤若望的性命,更会影响到天主教在中国的传播,也是他一生的事业。
这让汤若望寝食难安,他决定弥补什么,但却发现他根本没有弥补的机会,因为那个汉人秀才对天主教并没有什么兴趣,虽然听说他的军队中有很多西洋人,但目前为止,还没有听说过一件这汉人秀才对天主教表现出半点兴趣的事,他对西方感兴趣的只在军火和一些战术上面。无奈之下,汤若望只得将眼光投向他认为的无耻之人——那个鞑靼人的平西王,如今是明朝辽王的男人身上。
汤若望这是做了最坏的打算,那个叫吴三桂的汉人虽然不怎么讲信用,可他现在却打到了中国的腹心之地,已经严重危及到了鞑靼王朝的存在,在未来某一天,吴三桂很可能成为中国北方的新统治者。当然,这并不是汤若望最关心和最重视的,他关心和重视的是吴三桂手中的明朝永历皇帝还有那位教名叫康斯坦丁的太子殿下。皇帝和他的继承人都是牵扯的天主教徒,这显然更符合天主教在东方的利益。
也许,是应该向吴三桂表现出天主教对他的最大善意了吧,又或者应该派出使者去见见我们的皇帝和太子,当然,如果能有教皇的亲笔书信过来,那效果就更好了。
汤若望闭着眼睛,却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他睁开眼看了对方一眼,发现是他的新来的助手南怀仁。
南怀仁是比利时的天主教耶稣会教士,他是三年前来到的中国。除了教士这个身份,南怀仁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兵器专家。他很擅长造炮,还会测量,也会数学,总之,这是一个天主教十分杰出的人才。
汤若望很感谢梵蒂冈给他派来了这么优秀的人才。原先,深得皇帝学生信任的汤若望准备将南怀仁推荐给自己那位学生,他相信自己的天子学生会十分重视南怀仁的造炮本领,这样,南怀仁就能获得皇帝的信重,从而能够和自己一样在皇帝身边为天主教的推广说话。只可惜,自从皇帝迷上了佛教后,汤若望自己都很难见到皇帝,何况将南怀仁推荐给皇帝呢。不得已,他只好将南怀仁派往陕西,和那里的天主教士李方西神父共同工作,可是陕西很快就被叛军攻占,南怀仁和李方西只能无功而返。
“神父,你累坏了,我白天不应该让那些鞑靼人进来的。”南怀仁见汤若望一脸疲倦的样子,不由有些自责。
“那些鞑靼人都是大人物,从前的他们不可一世,可是现在却变得卑劣胆小,让人意想不到啊...”汤若望看着南怀仁感慨的说了一句。
南怀仁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鞑靼人在南方吃了不少败仗,他们控制的土地越来越少,供他们奴役的人口也是越来越少,他们中善战的勇士也战死了许多,而局面却对他们依旧不利,他们又如何不会感到害怕呢?...神父,你别忘了,鞑靼人除了野蛮之外,他们同样也是人,是人的话,面对更qiáng大的对手都会害怕.....只是我到现在也无法想通,为什么已经快要占领中国的鞑靼人会败得这样快,他们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占领大半个中国,却在短短三年时间内就丢掉了一大半国土,神父,您那位学生恐怕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听了南怀仁这话,汤若望苦笑一声,朝南怀仁摆了摆手,叹道:“皇帝自小没了父亲,没有人教导他如何做皇帝,所以他有时做些不可理喻的事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在所难免。”
南怀仁摇摇头,不认同道:“神父,您的学生在疏远你,也在疏远我们天主教,他宁可相信那些佛教僧人骗人的鬼把戏,也不愿相信我们,你却还要为他说好话,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汤若望张张嘴,没有说什么。或许南怀仁说的对,自己那位学生真的不再相信他了。
南怀仁见汤若望神情很是落寞,便岔开这事,说道:“我刚从外面回来,北京城乱得要翻天啦,到处都在传王朝可能要覆没。有权有势的人在害怕,无权无势的人也在害怕。听说很多鞑靼人都开始准备逃回关外老家。神父,依我看,鞑靼人的王朝恐怕真的不会长久了,若是皇帝的御林军能够打胜叛军,鞑靼人的王朝或许还有救,若败的话,恐怕他们真要回老家了。那么,我想请问神父,鞑靼人真的败亡,对我们在中国的传教是利还是弊,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而不是在这空等吧?”
汤若望缓缓从椅子上坐起,然后站起身,走到了挂着圣母画像的墙边,他紧紧凝视着圣母的画像。
“神父,梵蒂冈为我们投入的资源已经很多了,他们迫切希望我们能够真正打开中国的大门,让中国的人民沐浴在上帝的荣光之下。从前,你认为鞑靼人会向我们敞开怀抱,可你也看见了,鞑靼人并没有这样做,哪怕他们的皇帝是你的学生!...恕我直言,为了耶稣会的荣誉,为了传教事业的前途,我们必须马上行动起来!”说到这里,南怀仁顿了一下,说出了他的目的,“我想去南京见一见那个被鞑靼人称为贼秀才的神奇将军。”
“去南京?”汤若望感到惊讶,他摇了摇头:“那个年轻人对我们抱有敌意。”
南怀仁笑了起来:“当初鞑靼人同样对我们抱有敌意,但现在,我们不同样在这里吗?”
“也许叛军那里更适合我们。”汤若望对于接受了天主教洗礼的永历皇帝显然更有兴趣,虽然他现在很可能只是个傀儡。
南怀仁当然知道叛军手中的明朝皇帝存在,但他却坚持道:“那我去南京也没有什么坏处,至少,可以让那位年轻的将军知道我们的存在。”
汤若望考虑许久,同意了南怀仁的请求:“喔,好吧,你可以去争取一下,愿上帝与你同在!”
汉儿不为奴 第九百九十七章 朱三太子
永兴王朱淋玮未与金厦宗室商议,以重金贿赂了金门一个姓夏的军官,私自出港启程往南都。在海上漂泊了十六天后,朱淋玮终是在松江的金山卫上岸。因为海上颠簸,朱淋玮两岁的儿子不幸染病夭折,这让朱淋玮很是难过。但想自己尚还年轻,日后还能再生,这心伤便淡了许多。
船只靠岸后,朱淋玮的侍卫和那位当年从唐王府逃出来的老吏便往当地官府通禀。金山卫原是华亭县治下,太平军占领松江后,撤了金山卫所,仍以华亭管辖。只这华亭知县和主薄等人却在月前被锁,县衙里并无人主事。
那老吏和一众侍卫都是惊奇,江南已经光复,何以官府无人主事的。多方打探之下,方有知道内情的人指点他们往城西清欠司去,说尔今县里大小事务都是那清欠司在管。
老吏不知清欠司是什么衙门,只以为是太平军设的县衙,便与众侍卫寻到那清欠司,到了门口却是吃了一惊,眼前但见上百士绅被大枷锁在那,任由日头曝晒。不时有士绅吃不消,便大喊“愿交”,随即就有兵丁过来将枷取下,领他入司。不一会,那士绅便垂头丧气的从司里走出,脸sè就如欠了人家好多银子般难看。
老吏和众侍卫不知道这闹的哪一出,且他们有要事,便无意细打听,正要上前唤住一兵丁,却见司里大门再次打开,然后就听敲锣打鼓声,旋即就见六七位士绅xiōng戴大红花,各自手里捧着个红艳艳的状纸,欢天喜地的走出来。后面还跟着一帮吏员,都是笑容满面,对着那几个士绅不住拱手称贺。
老吏眼花,看不清那些士绅手里捧得红状纸上写的什么,一个识字的侍卫倒是看得见,低声念道:“纳税大户?...清欠积极户?...什么意思?”
一众侍卫你看我,我看你,不知道那“纳税大户”、“清欠积极户”是什么东东。老吏早年就在唐王府里呆过,这些年也算是见多了世面,倒是琢磨出或许和交纳钱粮多少有关。只从前不管是朝廷还是地方官府,向来未有如此表彰,不知如今怎么搞出这些来了。
那几个得了表彰的士绅看到那众仍被枷在那晒太阳的“同党”们,都是有些尴尬,但很快就tiáo整了心态,昂阔步从他们面前走过,不时还神气的将手中的证书故意偏上一偏,好叫这些不肯交欠税的“同党”看个清楚。
那众晒太阳的士绅见了这情形,“哼”声一片,却是一个个懒得骂上几句,或讥讽几句,因为这太阳晒得他们早就没了脾气。一些人现在正在受着和心灵的煎熬,是咬紧牙关撑到底,还是花钱买舒坦的好。
送那几个纳税大户出来的清欠司中人看到了永兴王府一帮人,见他们穿得都是官服,不由愣了下。一个年长的吏员上前几步,就要询问他们是何人,这时又听司里有人在叫喊:“张榜了!”
“张榜?”
一众被枷的士绅和那几个捧着奖状要回家的士绅都被那叫喊声吸引,就是老吏和侍卫们也是下意识朝大门看去。
在上百双目光的注视下,两个兵丁拿着一张黄榜奔出了大门,然后一个在墙上刷浆糊,一个则将手中的黄榜贴了上去。
一个吏员走到那黄榜下看了眼,然后就大声念道:“江苏巡抚衙门、江苏清欠总局联合文:华亭县黄一民、6成东、赵庆国、徐元均....17人俱革举人功名;王德水、张松林、周国正、董长俊...38人俱革秀才功名...以示敬尤!”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被枷着的胖子惨叫一声:“我的举人功名啊!”
旁边一个中年文人也是身子一软,两行泪水落下:“十年寒窗功名,怎的说革就革,朝廷何以如此心狠待我等读书人!...”
榜上有名的士绅和读书人这会当真是心凉了个彻底,不少人都在那失声痛哭,更有甚者在那咒骂朝廷昏庸。
那读榜的吏员哼了一声,骂道:“都别嚎了,早叫你们把欠税补上,偏生个个铁公jī,如今倒好,榜文下来了,不但功名都被革去,这欠税仍是要补,何苦来哉!”
又有一清欠吏员冷笑道:“说朝廷心狠待你们,可你们待朝廷就心软了?若不是你们这帮铁公jī,咱大明至于叫满鞑子祸害了么!”
听了这话,有士绅不服,想反驳,奈何晒了大半天,腿脚都站不住了,哪还有力气说话。有士绅则是将脑袋一耷,什么也说不出来。有三个榜上无名的则是马上喊愿交,然后跑也似的奔进司里,唯恐慢了一步自个的功名也叫革了。有人带头,又事关功名,加上实在是受不住,被枷的士绅倒是大半都动摇了。很快,一声又一声“愿交”的声音响个不停。见众士绅都是开窍了,清欠司的一众吏员也是大喜,不迭将人领进去办手续。
眼看着人都往司里跑了,老吏忙要叫人,这时那年长的吏员却掉头看了他们一眼,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老吏忙道:“我等是永兴王府的人。”
那几个侍卫知道此处乃是太平军治下,非在金门岛上,故而都不敢摆什么王府侍卫身份。
“永兴王府?哪个永兴王?”那清欠司的年长吏员显是不知道永兴王的存在。
老吏有些尴尬,便将永兴王是从前唐藩之子,当今皇帝嫡侄之事说了。又道永兴王一直在金厦,这次专程回南都拜见伯父。船在金山外海出了问题,不得已才在金山停靠。
一听是当今皇帝的嫡亲侄儿到了金山卫,那年长吏员一惊,不敢耽搁,道了声:“你们稍等,我这就为你们通禀。”
那年长吏员快步进去通传后,一个王府侍卫悄悄问了一个兵丁,这清欠司门前演得哪出戏。
那兵丁嘿嘿道:“这帮刁绅不肯纳粮,朝廷以王法治他们,bī他们交清欠税。”
“还能这样?”那侍卫愣了下,下意识道:“这些人可都是有功名的啊。”
“有功名又如何?吴伟业知道吧?崇祯朝的榜眼呢,还不是说革就革了。还有那鞑子的探花郎,也是说罢就罢了。咱家大帅说了,往后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是欠税不交的,就统统罢为平民。凡是主动交粮交税的,不管你是有功名的还是没功名的,以后都是大明朝的公民,朝廷一视同仁,绝不偏颇,不管你在哪,出了什么事,都有朝廷替你做主,这叫新朝新政知道不?”
“新朝新政?有功名的和没功名的一样了?”
老吏和一众侍卫被这兵丁透露的消息惊呆在那里,这话岂不是说泥腿子往后和读书人、官老爷平起平坐了么?
听到吏员通传说是皇帝的侄儿永兴王来到了金山卫,正在主持华亭清欠的汤效先吃了一惊,因为他从前从来没听说过皇帝还有个侄儿在世,只知皇帝只有一个侄女。却不知哪里冒出来一个侄儿,这要是真的,岂不是说皇帝百年之后,这永兴王将是大明朝的新皇帝么?!
汤效先震惊之余,也是不敢怠慢此事,忙亲自出来见了永兴王府的人,随后便带着一众属员往码头去迎永兴王。
此时,相隔数百里外的浙江余姚县衙外,一个三十岁的教书先生在衙门外彷徨半天后,终是拿定决心,大着胆子捶响了衙门外的大鼓,等差役将他带到匆匆上堂的知县面前时,这教书先生不等知县问何事擂鼓,就大声道:“我是朱慈焕!”
汉儿不为奴 第九百九十八章 因为晋王,所以我们在!
在缅甸孟马一带养病的晋王李定国三月才得知吴三桂已奉永历帝为正朔,此刻领大军入陕去了。巩昌王白文选和吴三省等人曾经领军前往国境的打洛,试图进入云南,然而却被吴三桂委任的云南巡抚林天擎击退,不得不退回孟马一带。
孟马一带瘴疫横生,多是原始森林,罕有人烟,近万明军在此生活,虽有边境一些土司救济,但仍缺医少粮,短短数月,就有一千余将士染役而亡。白文选和吴三桂入滇不果后,均是不明白为何吴三桂已经归明,还要将他们挡在国境外。晋王一语道明,道吴三桂挡他们在国门外,不过是为把持皇帝而矣。
云南巡抚林天擎是洪承畴的学生,洪承畴死前曾再三叮嘱他万不能放李定国入滇。吴三桂领主力北上时,也留下jīng兵数千并原大西军投降过来的万余兵马供林天擎把守云南。林天擎以这些兵马驻防扼守边境几条要道重镇,并不主动出边寻找李定国部,只封锁粮草和盐铁,致使边外的明军困难重重。但即便如此,数千明军将士却在此顽qiáng坚持。
白文选和吴三省回到孟马后,病体稍愈的晋王李定国亲自主持了对缅甸人的一场攻势,击溃俘杀了缅军四千多人,从缅军手中缴获了一批粮草辎重,使得明军的生存条件稍稍变好。但此非长久之计,缅甸方面见打不过明军,便全线收缩,和云南的吴军一样只控守重镇,并将缅人的一些村镇焚毁,qiáng行迁离当地人,以达到隔绝明军的目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定国部越难从当地缅人那里得到粮草供应,与此同时,一些一直跟随李定国部的官员们也主张主动向云南的吴军缴械,换取吴军放他们回国。这些官员之所以有此主张,因为他们都是永历皇帝的追随者,现在皇帝既然在贵阳,吴三桂又反正归明,那么他们自然要前去追随。很多官员对于吴军不允晋王回滇的意图都很清楚,只是他们是永历皇帝的臣子,并非晋王的臣子,所以心态上自然不可能为晋王考虑。
晋王对此很是犹豫,一方面他对永历帝已经灰心失望,不愿再奉他为天子;另一方面他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数千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就这么在异国他乡挨饿葬命。只是若是松口允许这些官员回滇,对于正在坚持的军心必然是个极大打击。这个口子一开,很难说将领和士兵们会不会也选择归降吴军。
林天擎通过细作得知李定国部的艰难处境后,不失时机的向李定国的部下抛出橄榄枝,允诺这些大西军的将士只要主动离开李定国,便悉数接纳他们,并按在李部官职给予任命。这一手段取得了一些成效,前后有数百明军因为归国心切,偷偷离营北返。
吴三省对于北返的部下没有做任何拦截追捕,白文选则是派兵抓回了一些人。但当他准备将这些逃营的士卒阵法时,晋王却阻止了他。李定国不但不许白文选杀人,更要白文选将他们放走。晋王的仁义使得一些北返的士卒痛哭流涕,不少人选择留下来誓死追随晋王。但也有一些人在痛哭之后,继续选择前往云南。和忠诚信义相比,见不到任何希望才是最让人绝望的。又如一些士卒跪在晋王面前哭诉那般,他们不想死在异国他乡,他们只想死的离家近一点。
两天后,在白文选和吴三省不知情的情况下,李定国突然召集了追随他抗清的文官们,告诉这些文官,他们当中若有人想回云南的,可以离开。
白文选得到晋王世子李嗣兴的通知赶来时,已经有一百多官员带着他们的随从和家人启程回滇。
白文选痛心问晋王为何放这些人走,这么做会导致全军溃散。
“他们是永历的臣子,非是我李定国的臣子,他们追随我,只是为了抗清。现在清廷已经退回北方,永历回到了国内,他们自是应该去追随永历,我qiáng留他们有何意义。再说,人家也不想留在我这,qiáng扭的瓜不甜啊...”晋王的神情很落寞,一场大病让他不仅白了许多头,jīng神也差了许多。
“林天擎不可能天天看着我们,总有一天,我们能打回云南,贵州,就如当年一样!晋王,只要我们不放弃,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白文选见晋王气sè不好,便不忍再埋怨他,只劝晋王振作起来。
“我九岁被义父收为养子,已经整整征战了32年。义父死后,我和孙可望一起并肩作战,为的是将咱们大西军的旗帜继续打下去,让咱们大西军的香火不断。后来,我支持孙可望联明抗清,那时我想的是不能让满鞑子占了咱汉人的江山,叫咱们做了亡国奴。一场场征战下来,我付尽心血,可到头来,我得到的是什么?”李定国满目沧桑,“我从未负过大兄,也未负过天子,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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