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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都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陈猿

    是。

    清明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年。

    三年,可惜了就算逃过此劫,青冥剑也不堪大用了,昆仑十件宝物,从此止剩其九。

    魏十七心中一动,求教道:不知是哪十件?

    潘乘年道:通天阵一战,我昆仑死伤惨重,祖师传下十件宝物镇妖,炼妖剑第一,先天鼎第二,此二者为洞天至宝,自成天地,青冥剑第三,定海珠第四,一剑一珠,杀伐惨烈,山河元气锁第五,灵台方寸灯第六,太极图第七,辟邪剑第八,飞天梭第九,掩月飞霜剑第十。

    魏十七道:听说欲成就洞天,须借助洞天至宝,当年我昆仑一十七位祖师,出了四位洞天真人,遗下四件洞天至宝,炼妖剑先天鼎外,尚有两件不知所踪。

    不错,法相真人炼妖剑,步虚真人先天鼎,陌北真人瀑流剑,停云真人二相环,法相步虚停云三位真人陨落在通天阵中,陌北真人幸存,炼妖剑先天鼎无恙,瀑流剑和二相环却伤及根本,化遁光飞去,谁都没有再见过。嘿嘿,若瀑流剑完好无损,尹陌北未必会落到如今的地步,人不像人鬼不像鬼,躲在黑龙潭下苟且偷生。言语之中,潘乘年对这位昆仑祖师殊少敬意。

    魏十七心下了然,潘乘年见过他无名指上的烂银指环,却不知其来历,也只有九黎知根知底,识得停云真人的二相环。

    这十件宝物,如今由昆仑派太一宗分别掌管,昆仑得四剑一锁一图,炼妖剑,青冥剑,辟邪剑,掩月飞霜剑,山河元气锁,太极图,太一得先天鼎,灵台方寸灯,定海珠,飞天梭。阿雅体内的阳锁,钥牡便是飞天梭。掩月飞霜剑落入阮静之手,当年在赤霞谷硬撼二十四颗定海珠,只怕受损不轻,嗯,她人现在何处?

    阮师姐肉身几近崩溃,尚在镇妖塔养伤。

    潘乘年断言道:这伤恐怕是养不好了。

    可有挽救之法?魏十七心中还抱着万一的希望。

    要么重蹈尹陌北的覆辙,要么寻一具契合的躯体,夺舍重生。

    魏十七想起尹陌北的模样,一阵寒心,陌北真人,还有风雷殿的盛前辈,为何不夺舍重生?

    你道夺舍容易!换一个躯壳,并不能增加寿元,不得已而为之的下策罢了。尹陌北是体修,功法与众不同,体修的肉身乃是飞升的宝筏,若夺舍,此生再无可能飞升,尹陌北寿元无多,不甘心终老此界,宁可冒险汲取黑龙妖气。至于盛精卫,他年轻时业已夺舍过一次,夺舍艰险,魂魄大损,毕生只有一次机会,自传承以来,从未有人二度夺舍,他没有退路。

    魏十七道:听闻天妖另有秘术,以‘血胎’载残魂,反复夺舍转生,直至血脉觉醒

    潘乘年打断他道:那是天妖一族的天赋神通,谁都学不来。

    黑龙,妖凤,天狐,天狼,巴蛇,夔牛,睚眦,朱雀,玄龟,螭龙,青鸟,天赋神通,深藏于血脉,卞雅和魏十七都是天妖血脉的受害者,同时也是,受益者。

    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第十二节 偷得浮生半日闲
    二人谈了小半个时辰,潘乘年飘然而去 。

    来去匆匆,似有要事在身,魏十七隐隐猜到了几分内情。此去碧梧岛剿灭妖凤,关系到这方天地的安危,祭炼雷火劫云是重中之重,潘乘年连一具身外化身都走不开,楚天佑回到连涛山,他才能暂离片刻,见自己一面,说上几句话。

    好在潘乘年的言谈中透‘露’出冰山一角,对日渐崩坏的局势,他有全盘打算,并非听天由命。先天鼎,定海珠,山河元气锁,灵台方寸灯,飞天梭,集五件昆仑至宝,谋定后动,若还不能制服妖凤,干脆买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魏十七有自知之明,冲锋陷阵,批亢捣虚,他或许是一把好手,但庙算谋划却非他所长,充其量只能当个事后诸葛亮。

    潘乘年和楚天佑,才是个中里手。

    魏十七在枯树下想着心事,直到东方发白。

    卞慈洗漱毕,陪魏十七下山,到连涛城中走一走,卞雅是个甩不掉的小尾巴,寸步不离。

    绕城而过时不觉得,真正踏入其间,才恍然发觉,连涛城并不逊‘色’于京师的繁华,商铺林立,人流如织,衣食住行应有尽有,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魏十七仿佛回到了过去,那座温暖而陌生的南方城市,同样拥挤,同样繁华,同样充满了活力。

    偷得浮生半日闲,他的心情渐渐好起来,一路闲逛,看东看西,品尝各‘色’小吃,卞慈成了他的小跟班,跟在他身后,忙着为他付钱,顾不上‘插’嘴解说。

    卞雅紧紧抓住魏十七的手指,吃着,笑着,见她如此开心,卞慈感到由衷的欣慰。

    连涛城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为一条青石长街环绕,扭七扭八,呈不规则的八角形,大致来说,仙家在内城,凡人居外城。但内城外城并非泾渭分明,楚天佑有意营造一种公平买卖的局面,从建城之初,便命山泽殿加派人手,严加监管,禁止仙家欺凌凡人,甚至不惜灭了几个犯忌的小宗‘门’立威。他的措施收到了效果,在连涛城,仙凡‘混’居,互不侵犯,抬头不见低头见,谁都不敢在太一宗眼皮底下启衅。

    楚天佑的见识和手腕,可见一斑。

    魏十七在外城逛了一圈,横穿青石长街,踏入内城。

    相较于烟火气撩人的外城,内城要冷清得多,一路看去,止有客栈酒楼肆廛质库地摊,远不及外城热闹。

    摆脱了人声喧哗,卞慈松了口气,她‘性’子喜静,置身于外城的人流中,比肩接踵,浑身不自在,若不是楚师叔命她作陪,她宁可安安静静待在鹤唳峰。

    进了内城,当值的山泽殿弟子迎上前,见过卞慈,口称师姐,姿态放得极低,显然卞慈身为掌‘门’之徒,在太一宗颇有地位。

    卞慈向魏十七引见了山泽殿的胡轻衣胡师妹,胡轻衣为人机敏识趣,心知卞慈口中的这位魏师兄来头不小,满脸堆笑,言谈甚是殷勤,卞慈所知有限,乐得请胡师妹代为解说。

    出乎意料,魏十七最为关注的并非丹‘药’法器符箓功法,而是那不起眼的鱼眼石。

    他是第一个详细问询鱼眼石的外来修士,胡轻衣虽然觉得诧异,还是尽其所能,详加解释。

    鱼眼石采自连涛山地脉,形同鹅卵,大者不过手掌,小者止有数指,石面有天然形成的白‘色’纹理,凹凸分明,一圈,两圈,三圈,偏于一隅,远观如鱼眼,因此得名。

    鱼眼石本身既非冶炼法器的材料,也不能入‘药’炼丹,但此石有一桩特异之处,质地坚硬,不堪琢磨,强加之以利刃,即从鱼眼处四分五裂,救无可救。风雷殿殿主楚天佑将鱼眼石当货币使用,并非灵机一动,随意为之,而是考虑到两个关键的要素,其一,鱼眼石仅产于连涛山,其二,无法作伪。

    鱼眼石每年开采的数量有限,止有一圈纹理的最多,称为单眼,两圈纹理的双眼较为稀少,至于三圈纹理的三眼,一年都出不了几块。楚天佑定下兑换的章程,一块双眼抵十块单眼,一块三眼抵十块双眼,但在市面上,双眼抵单眼作价往往超出十倍,在十五倍至二十倍之间浮动。

    楚天佑大力推行鱼眼石,最初只在太一宗内部流通,过了几年,中原其他修真‘门’派也都认可鱼眼石,将其作为通行的货币使用,直接以物易物渐渐减少,修士习惯于以鱼眼石‘交’易,对鱼眼石的需求量也越来越大。

    楚天佑看到了其中的机会,双管齐下,一面大力开采鱼眼石,一面在连涛城设立肆廛和质库。

    肆廛等同于商铺,贩卖丹‘药’法器符箓功法,风雷山泽天风沉鱼凌霄斗牛‘玉’‘露’七殿在内城各设一处肆廛,除此之外,一些外来的宗‘门’也通过租赁的方式开设肆廛,肆廛中的诸般物品经山泽殿鉴定,明码标价,货真价实,仅限鱼眼石‘交’易,至于那些独来独往的散修,身家单薄,只能就地摆个地摊,招揽些生意,买家上当受骗也只能自认倒霉,没处说理。

    质库类似于当铺,由山泽殿主持,单眼双眼三眼可在此通兑,手头紧的修士,也可以物押当,支取一笔鱼眼石,约定期限赎取,逾期作绝当处置。

    连涛城外城通行金银,内城通行鱼眼石,鱼眼石在外城也能使用,反之则不然,金银不能通兑鱼眼石,只可押当,折算多寡并无定例,由质库论定。

    胡轻衣在内城当值多年,对鱼眼石‘交’易所指甚详,除了开采之地是太一宗的隐秘,一带而过,其余诸般章程,一一道来,不假思索。魏十七听得津津有味,卞慈却索然无味,她从未与肆廛和质库打过‘交’道,但凡需要什么,一纸书信至七殿,自有人送往鹤唳峰,从来不索取什么鱼眼石。

    四人边走边谈,在内城逛了一圈,胡轻衣笑容可掬,道:我太一宗器修符修并重,魏师兄难得来此,不如到肆廛一行,如有入眼的法器符箓,错过了可惜。

    此言正中魏十七下怀。



第十三节 山泽如一
    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态,胡轻衣引着魏十七先到山泽殿开设的肆廛,一间三开‘门’的店铺,檐下匾额题着山泽如一,笔画‘肥’大,稚态可掬,自成一体

    之前也有散修出言无状,嘲笑那四个字是幼儿手笔,胡轻衣生怕他说错话,抢先道:山泽如一,这是我山泽殿彭殿主亲笔所提。

    魏十七点点头,踏入肆廛中,布局与寻常商铺并无二致,只不过把掌柜的换成山泽殿的‘门’人,少了几分和气,多了几分矜持。

    站在柜台后的乃是胡轻衣的师兄濮师儒,约‘摸’四十来岁,国字脸,两道浓眉,眉心有一颗红痣,可惜偏在一边,再正一些,便是二龙抢珠的面相。濮师儒招呼的那人是个大胖子,目测超过三百斤,后颈三层‘肉’,衣袍紧裹在身上,手里握着一枚古‘玉’,低声问询着什么,他背对魏十七,敦敦实实像一座‘肉’山。

    魏十七侧过头问胡轻衣:那位是

    胡轻衣道:是风雷殿的成师兄。她指了指对方的衣角,魏十七凝神望去,只见衣角绣了一个小小的风字,他下意识低头,果然在胡轻衣的衣角也找到一个山字。

    魏十七记起昆仑嫡系弟子按修炼剑诀不同,服‘色’分青朱白玄,青为青冥,朱为红莲,白为烛‘阴’,玄为‘混’沌,平日里并不严守,但正式的场合,无人敢逾规。太一宗‘门’下弟子没这么多讲究,只在衣角绣上一字,以示区分,连涛七殿,这衣角一字连起来,便是天风凌山沉斗‘玉’,像一句诗。

    正寻思间,风雷殿的那位胖师兄谈不拢生意,收起古‘玉’,掉头就走,浑身‘肥’‘肉’颤动,一步三晃,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喘息。卞慈垂着眼,娴静地站在一旁,卞雅目不转睛盯着他,半张着嘴,显得很吃惊,胡轻衣不动声‘色’地踏上半步,挡住她的视线,朝成胖子他微笑致意。

    魏十七没这么多忌讳,视线在他脸上扫过,成胖子咧嘴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侧转身,小心翼翼跨过‘门’槛。

    濮师儒见卞氏姐妹亲自带人上‘门’,哪里敢怠慢,面带微笑迎上前,胡轻衣居中介绍了几句,濮师儒越发殷勤,招呼小厮端茶奉水。那小厮是个凡人,眉清目秀,模样甚是机灵,一问,却是山泽殿的记名弟子,相当于昆仑旁支的外‘门’弟子。

    魏十七抬头望去,柜台后的货架上没几件东西,大多竖了一张白条,书个名目,询问后才知,法器丹‘药’之类,另收藏于内库,放置在外,灵气散逸,反为不美。

    魏师弟远道而来,不知看中些什么?

    藏雪剑疾若风雷,五‘色’神光无物不刷,寻常的法器根本入不了魏十七的眼,至于丹‘药’,昆仑的乾坤一气丹黄螭丹万年芝液补天丹,他都吃了个遍,内城肆廛的货‘色’,最多不过‘阴’虚丹紫金丹之流,濮师儒夸得天‘花’‘乱’坠,魏十七只能笑笑。

    他食指轻轻敲击着柜台,问道:可有驻颜丹?

    濮师儒脸‘色’一苦,道:这个真没有,不单我们这里没有,整个内城,找不出一颗驻颜丹。

    却是为何?

    不瞒魏师弟说,驻颜丹的丹方失传已久,宗‘门’内也所剩无几,用一颗少一颗,都收在诸位殿主手里。

    魏十七倒有些后悔,当初以二相环灭杀许灵官,颇有杀‘鸡’用牛刀之嫌,除去月华轮转镜,什么好处都没捞到,说不定他豹囊中倒藏有驻颜丹,随二相环一同毁去,可惜了。

    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他又道:驻颜丹就算了,可有符箓之术的入‘门’功法?

    濮师儒满脸歉意,道:连涛七殿,风雷山泽天风沉鱼属器修一脉,凌霄斗牛‘玉’‘露’属符修一脉,符箓之术,需往那三殿求,我这里却是没有。

    胡轻衣笑道:若是符箓之类,调剂一下也无妨,涉及功法,确有诸多不便,还请魏师兄见谅。

    是我不知就里,唐突了。魏十七客气一声,心知太一宗器修符修颇有芥蒂,并非你我我好,其乐融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仙都如此,昆仑如此,太一宗亦未能免俗。

    喝了几口茶,魏十七又问起方才那位风雷殿成师兄手中的古‘玉’,濮师儒微一沉‘吟’,多说了几句。

    成师兄名厚,乃是风雷殿楚殿主的记名弟子,方才他拿了一块古‘玉’过来,说质库那边押当,作价二十块单眼,绝当的话,可再加十块,他觉得亏了,拿到濮师儒这边,开价三块双眼。

    濮师儒看了古‘玉’,的确是上好的材料,落在符修手中制成定符,也是一件上品法器。成厚开价还算公允,五六十块单眼并不为过,但定要双眼,却未免强人所难了。近几年开采的鱼眼石,双眼数量稀少,质库只进不出,‘私’下里兑换,三十块单眼都换不到一块双眼,这里谈不拢,成厚到其他地方去,也是徒劳。

    魏十七隐晦地表达了对那块古‘玉’颇感兴趣,问起在哪里可找到成厚成师兄,濮师儒摇头不知,胡轻衣‘插’了句,成师兄一向在斧皴峰三曲‘洞’清修。

    小坐片刻,魏十七起身告辞,濮师儒将他送到‘门’外,叮嘱胡师妹作陪,在内城多逛逛。

    目送四人远去,濮师儒低头沉思片刻,命小厮代为照应一下肆廛,自己匆匆离开内城,往岳渟峰山泽殿而去。

    过了问心亭,濮师儒折向右行,身形一晃,速度突然加快,匆匆登上岳渟峰,入山泽殿求见师尊。

    他拜在山泽殿殿主彭定岳‘门’下,业已三十余年。

    值守的小道童将他引入偏殿,濮师儒双膝跪地,叩见师尊。

    彭定岳端坐于扫云榻上,手持铁如意,双目微闭,挥手唤起徒弟,问道:何事如此匆忙?

    濮师儒将卞氏姐妹和魏十七出现在内城之事说了一遍,彭定岳淡淡道:此事为师早已知晓,魏十七乃昆仑弟子,掌‘门’的客人,你应对得很好,莫要去管他。

    濮师儒犹犹豫豫道:师尊,他为何特意问起成厚?那块古‘玉’真有什么蹊跷吗?

    彭定岳哑然失笑,道:成厚的来历,你可知晓?

    濮师儒低声道:可是死间?

    彭定岳道:死间,魏十七认出来了。成厚掩饰真面目,不知下了多少工夫,谁知还是被他一眼看穿,野兽的本能,当真是不容小觑啊!

    风雷殿那边

    你莫要管,随他去吧。

    是。濮师儒退了出去,掩‘门’之际,隐隐听得师尊说了句一饮一啄,皆有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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