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事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非10
可方才那伙计却说,清表妹变卖首饰是为了给齐林的母亲治病。
可见齐林是以此作为借口,刻意将清表妹骗至此处。
再到那黑衣人出现,对清表妹下手——
这一切显然都是有预谋的。
“不知可否向吴公子借天目一用?”许明意看向面前的少年。
吴恙点头。
难得这笨鸟还有有用的时候。
“它此时便在茶楼后院,许姑娘要用,直接带走便是。”
为防许姑娘不信他的话,也为自证清白,他来时是将始作俑者也带了过来的。
“那就多谢吴公子了。”
许明意说话间,起了身,向吴恙微一欠身。
“许姑娘是要自己带天目去追查这发簪的来处?”见她欲走,吴恙忽然问道。
“正是。”
若真能顺着这发簪找到些什么,定是极大的收获。
而眼下情况未明,为防打草惊蛇,自是不宜惊动太多人。
当然,她也只是先去探一探大概,若当真有危险,自然也不会逞强去深入探听。
吴恙看一眼窗外将暗的天色。
“我随许姑娘一同吧。”
许明意听得一怔。
见她反应,吴恙正色道:“许姑娘到底同天目相处不久,我怕它难以领会姑娘之意,为防误事,还是由我亲自盯着为好。”
帮人帮到底,眼下看来那永安伯府姑娘的失踪显然另有蹊跷,如若过分胆大的许姑娘因此出了什么差池,镇国公府再顺着天目怪罪到他头上,也是一桩麻烦。
更何况,平心而论,许姑娘确实是一个极好的合作对象。
许明意闻言再无犹疑:“多谢吴公子仗义相帮。”
仗义?
吴恙动了动眉。
怎么觉得这个词用在他身上怪怪地?
“走吧。”
正事当前,少年懒得去细究什么,起身大步下了楼。
阿珠将桌上带来的食盒提起。
姑娘给玉风郡主带的点心可不能忘了。
离开茶楼后,为免招人注意,先由吴恙骑马带着天目离开,许明意坐在马车内不远不近地跟着。
高飞在前面带路的天目并无在城中停留之意,而是一路朝着城门处飞去。
看着近在眼前的城门,吴恙心中有了计较。
看来天目是在城外发现的那支发簪。
此时已到关闭城门之时,附近几乎已无来往百姓。
考虑到一旦出城今夜注定是回不来了,吴恙勒马停下,等着许明意的马车追了上来之时,隔着车帘低声道:“线索应当是在城外,不如等明日再查。”
他一个男子在城外待上一夜没什么要紧,但她一个姑娘家可不一样。
“无妨。”
车内传来女孩子毫不犹豫的声音,对车夫吩咐道:“钟叔,让阿珠来赶车,你回府中报信,就说我今晚留宿长公主府,不回去了。”
“是。”
见车夫利索地下了马车,头也不回地离去,吴恙的神情颇为意外。
面对自家姑娘即将彻夜不归,且张口便是理直气壮的谎话,竟也能面不改色地遵从?
镇国公府的下人都这般痛快且不同寻常吗。
而下一瞬,待见到从马车里出来的丫鬟竟不知何时换了一身小厮打扮,少年再次陷入震惊当中。
许姑娘的马车里竟还随时备着男子衣物?
见扮作小厮的丫鬟熟练地赶起了马车,扬起一阵细尘,少年沉默了片刻后跟上。
几人堪堪赶在城门关闭前出了城。
出城二十里远,天目忽然转了方向,朝着小道旁的一片密林中飞去。
吴恙勒马,看向黑黢黢的林子,及在密林上方盘旋的大鸟。
看来就是这儿了。
若天目再这么飞下去,他甚至要怀疑这蠢鸟哪根筋搭错,是要带他一路飞回宁阳了。
少年翻身下马,朝着林中走去。
紧跟而至的许明意也下了马车。
如意事 077 枯井
听她跟了上来,吴恙驻足道:“许姑娘等着便是,我先去林中探一探究竟。”
“还是一同去吧。”
许明意几步追上他。
这原本就是她的事情,他愿意相帮她很是感激,又岂有自己等在马车里,事事都丢给他来办的道理。
毕竟又不是花了银子雇来的苦力。
吴恙没再说什么,正欲提步时,忽然听得林中有动静传出。
“当心——”
他的提醒刚落音,只见一群黑漆漆的东西破林而出,边发出嘈杂叫声。
吴恙下意识地侧身跨出一步,抬起手臂挡在许明意眼前。
阿珠提着风灯走来,四下很快恢复了安静。
吴恙将手臂放下,边往林中走,边道:“不必害怕,是林子里的果蝠而已,应当是因为受到了天目的惊扰这才冲了出来。”
许明意点头“嗯”了一声。
她也没觉得害怕。
只是吴世孙方才很是仗义地护在她前面,她若再特意说不怕,未免有些拂人好意。
天目为了引路而低低地飞着,几人在林中走了约有半刻钟的功夫,已然行至林深处时,吴恙慢下了脚步。
许明意看向他。
“吴公子也闻到了?”
此处隐隐有臭味传出,像是动物腐烂的气味。
吴恙微微皱眉点头。
二人跟着天目继续往前走,那气味也渐渐变得愈发浓烈刺鼻。
许明意的神情开始有些凝重。
这片林子离城足有二十余里,且只是寻常木林而并非果林,附近也无住户人家,只林子外不远处有些田地,而今又非农忙之时,想来平日定当甚少有人踏足。
若清表妹的簪子真的是在此处被天目寻得,且她当真在此处出现过……
想到最坏的可能,许明意一颗心沉了沉。
天目停了下来,落在一棵树的树干上鸣叫了一声。
此处正是腐臭气息最为浓烈之处。
“天目自幼为我所养,未曾食过腐肉。然秃鹫天性如此,想来它正是被这附近的腐肉吸引了过来。”吴恙说话间,环顾四下。
蹲在树干的天目赞同地叫了一声。
它不屑吃,就是喜欢看看哪个同类死的这么惨。
“姑娘,此处有一条死物。”
阿珠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一只已经腐烂的皮毛动物尸体,猜测道:“或许正是此物发出的气味。”
许明意借着她手中的灯看了一眼。
“不可能。”
一旁的少年说出了她的想法:“此处并非封闭之地,这般大小的动物尸体,不可能持续散发出如此强烈的气味。”
许明意点头道:“但若有人偶然经过此处,闻得这恶臭之气,又见得这具动物尸体,掩鼻急走之下,下意识地只会当作是此物所散,而来不及细思。”
“没错。”
吴恙语气笃定:“是有人刻意将此死物放于此处,用于掩盖真正的尸臭。”
许明意的目光一寸寸在四下移动着。
月色稀薄,四下虫鸣声此起彼伏,凝神之下,只叫人觉得幽静之中而又矛盾地嘈杂着。
女孩子轻软的绣鞋踩在枯叶之上,发出醒耳响声。
许明意在一口被封起的井边停下脚步。
吴恙紧随着走了过来。
不远处有农田,近几年朝廷极重农事,在田边多开了新井。
如这等林中老井,一来二去便被荒废弃用了,而为防有人经过时不慎掉入井中,拿石块封住井口,也是常见之事。
但此处的气味显然更浓了。
许明意甚至难以忍受地拿帕子掩住了口鼻,皱眉闷声道:“这井里怕是有东西——”
吴恙点头。
“你退后些。”
少年正要准备上前将石块移开时,只见那扮作小厮的丫鬟快步走来,二话不说将石块搬起,重重地丢到了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吴恙沉默了一瞬。
好像并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阿珠将风灯提起,站在井口上方往井中看去。
下一瞬,却是陡然后退两步,脸色有些发白地道:“姑娘,有死人……”
小丫头即便再艺高人胆大,可到底没见过腐烂到这种程度的人脸,此时陡然瞧见这一幕,没有吓得尖叫失态已是胆量过硬。
许明意微微抓紧手指,忙问道:“是男是女?”
“奴婢没看清。”
许明意当机立断:“将尸身捞上来吧。”
已经冷静下来的阿珠看向吴恙。
她方才好像抢了吴世孙想做的事情,眼下捞尸体的活儿不如就让给吴世孙当作补偿好了。
“……”
察觉到丫鬟的眼神,吴恙抽了抽嘴角。
为什么这丫鬟会觉得他堂堂一个世家子弟可以下井去捞尸体?
怕倒是不怕,只是委实没有这等找熏的癖好。
“出来吧。”
少年的声音落下,黑暗中立即有四名身穿黑衣的暗卫现身而出。
“将井中的尸身打捞上来。”吴恙吩咐道。
几名暗卫闻言,尽量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足够像是一名合格冷静的暗卫。
几人忍着尸臭,很快将尸体捞了上来,平放在井边。
“是一名年轻男子。”吴恙看了一眼判定道。
许明意微微松了口气,再看那尸体的衣着,猜测道:“这兴许就是齐林。”
对方的穿着和方才在茶楼中那名伙计所描述的没有区别。
吴恙“嗯”了一声,继而吩咐道:“搜一搜他的身,再潜入井中看一看可有其它遗漏之物。”
暗卫应下。
“公子,此人鞋中藏有两张银票。”
“井底发现一只女子发簪。”
吴恙将那只发簪接过递与许明意。
“同先前那只是一对。”许明意再看一眼那句尸体,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此人是为人所收买,才会将清表妹骗了出去。
那对发簪,应当也是从昏迷的清表妹身上顺下来的,有此可见爱财之心之重——这样的人会轻易被收买也不足为奇。
事成之后他应是不敢再呆在京中,这才赶忙出城,有意躲远一些。
而如今被人投进这枯井之中,多半是被灭口了。
那对发簪,应是在他奔逃进这座密林当中之时,不慎掉落了一只在这附近,后来被天目偶然捡到——天目视力颇佳,之所以会捡这发簪,应当也是同吴恙一样,将这发簪错认成了她的东西。
可是……
许明意皱皱眉,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天目捡到她的发簪,为何不送回镇国公府,而是要给吴恙?
这不禁叫人觉得疑惑,但眼下另有正事,许明意便也无意深思这等小事。
此时,查看尸身的一名暗卫又有了新的发现。
如意事 078 弯刀
“此人是被人一刀割颈而亡。”一名年纪稍大些的暗卫正色道:“且对方所用兵器为弯月刀,刀法精准,一刀毙命,显然并非寻常人。”
弯月刀?
许明意稍稍变了脸色。
提到弯月刀,她自然而然地便想到了身边一个极擅使弯刀的高手。
可那个人,早些年间自右手受了伤之后便再也无法握刀——
应当不会是他。
不。
或也未必……
许明意眼神微闪,出声道:“有劳再仔细辨认一番伤口,且看可否能辨得出凶手是右手使刀,还是左手?”
同是习武之人,她十分清楚对兵器了解足够多的人可以单凭伤口形状来断定诸多细节。
那名暗卫应下。
吴恙亦上前两步,忍着恶臭,蹲身定睛看去。
寻常人皆是右手使刀,许明意既是问了,想来便是要借此来分辨些什么。
不及暗卫做出判断时,少年已然站起身来,看向许明意道:“是左手——”
许明意神色微变。
竟当真是左手!
暗卫也很快出言证实了吴恙的判断。
吴恙未有去多问许明意什么,只吩咐手下又仔细在附近探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了其它线索,才向许明意询问道:“许姑娘打算如何安置这尸首?是报官,还是自行处置?”
“既是永安伯府的下人,还是交由伯府处置吧。”
到时是交出去还是先瞒下官府自行查实真相,皆由永安伯府来拿主意便是。
而无论伯府选择怎么做,利弊几乎都是对半的,是以对接下来之事的影响也不会太大。
吴恙点头。
而后看向四名暗卫:“为免出差池,你们留下一人守在此处,直到明日尸首被带走。”
几名暗卫心情复杂地看向对方。
好一会儿才用眼神决定了究竟由哪个倒霉蛋留下。
“走吧。”
吴恙转身离去,走了两步,未见许明意跟上来,遂回头看去。
只见她从贴身的荷包中取出了一只极小巧的瓷瓶,递向了那名被留下的年轻暗卫,道:“可用来防蚊虫,涂抹于鼻间亦可驱散些气味。”
到底人是因为帮她的忙才被留下的。
夜晚林中蚊虫颇多,真这么待上一夜恐怕要被咬得自家父母都认不出。
月色下,小姑娘神情平静坦诚,年轻暗卫颇觉惶恐,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自家公子。
“既是许姑娘一番好意,你收下便是。”
暗卫这才赶忙上前双手接过:“多谢许姑娘。”
许明意微一点头,带着阿珠转身离去。
吴恙又看了一眼暗卫手中精致小巧的瓷瓶,才带人离开。
一行人出了林子,吴恙提议道:“离开城门的时辰还早,不若就近寻一处镇子投宿一晚,待天亮再回城。”
许明意稍一思忖,点了头。
实则她在马车里凑活一晚也是使得的,但吴恙是骑马来的,总不能叫人挂在马背上睡一夜吧?
“五里外便是平宛镇,奴婢知道该怎么走。”阿珠适时说道。
平宛镇称得上繁华热闹,找客栈投宿自然也更方便。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平宛镇驶去。
吴恙坐在马背上,不紧不慢地跟在车后。
月色清辉皎洁,微凉的夜风拂过少年英气俊朗的脸庞,使他不觉间心情放松许多。
吴恙看一眼前方马车,继而抬头看向头顶满天星辰。
他来京城这许久,还是头一遭看见这般好看的夜空。
也兴许是以往不曾仔细留意。
见前面的马车赶快了些,少年拍马追上。
马车在镇子口停下。
先一步被吴恙派去打听客栈的暗卫等在了那里,此时禀道:“公子,镇上有两家客栈,一大一小,大些的在镇子东面,小些的那家就在前面不远。”
吴恙点了头,对马车里的人道:“许姑娘且去东面那家吧。”
如此深夜,他们一男一女若投宿于同一家客栈,必然引人注意,为了对方名声着想,理应分开投宿。
他未详说,许明意却也明白此中用意。
她将马车帘撩开了来,看向车外少年,神态认真地道:“今晚之事,多谢吴公子。”
无论是帮她找到尸首,还是眼下将好些的那间客栈让给她来住。
她不觉得自己身为女子就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好意,她是出身镇国公府,对方又何尝不是被整个定南王府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世家子弟,真要论起娇贵来,恐怕还要胜过她许多。
看着打起的车帘下那张女孩子生动明媚的面孔,以及在那双黑亮清澈的双眸注视之下,吴恙忽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他错开视线看向前方,没多说什么,只“嗯”了一声便要离去。
“对了,吴公子且等等。”
许明意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吴恙微微皱眉看向她。
许姑娘若再这么多话的话,他恐怕又要开始忍不住胡思乱想了。
少女从马车里探出一只纤纤素手,手中提着一只雕花食盒。
“这点心原本就是带给吴公子的,先前在茶楼里只顾说话,却是将此事忘了。”
她本想着求人办事,总不能空着手去。
“吴公子今晚应当还来不及用晚食,这个时辰客栈的厨房里也多熄火了,且就拿这点心勉强应付应付吧。”
阿珠听得心情意外。
原来姑娘这点心是特意拿给吴公子的,她还真当是要送去给玉风郡主,怪不得阿葵总说她话本子看得少,遇事只会看表面。
“……”
看着那只食盒,吴恙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许姑娘会觉得他在闻了一晚上的尸臭之气之后,还能吃得下什么点心?
但见那只手就那么提着,他到底还是接了过来。
也罢,他若不收,她恐怕又要想着别的法子来道谢,到时彼此都麻烦。
“多谢。”
少年提着食盒打马离去。
“抱歉了客官,小店今晚没有空房了。”
客栈大堂内,被暗卫拍门叫醒的伙计耐着性子笑着道。
一句“不过柴房还空着,若客官不介意的话倒可对付一晚上”习惯性地到了嘴边,但见面前少年一身清贵之气,连忙又咽了回去。
吴恙看了暗卫一眼。
来打听哪里有客栈,却不知道顺便问一句有没有空房?
暗卫委屈地低下头。
他们最擅长事情的是杀人,哪里能比得上小厮丫鬟来的精细?
如意事 079 露宿
跟在自家公子身后出了客栈,暗卫低声说道:“不若公子晚些时候再去另一家客栈投宿。”
他知道公子有意避嫌,可一前一后,与许姑娘假装不认识,在这小镇之上,应当也不会惹出什么流言吧?
“不必了。”
少年语气不重却透着不容置喙。
不想因一丝侥幸而带来任何原本可以避免的麻烦,他历来行事态度皆是如此。
“那属下再去附近的小镇子看看?”暗卫犹豫着道。
他们一共四人,小七在林子里看尸体,另外两个都被公子暗中派去守着许姑娘了,眼下公子身边只他一人,若非必要,他不能也不敢轻易离开公子身边。
“不必如此麻烦,左右再有两个时辰便要开城门了。”
吴恙大步走向前方供行人歇脚的凉亭,靠坐在亭栏之上抱臂闭起了眼睛。
暗卫在心中感慨一句公子还真是好伺候,便默默守在一旁靠着亭柱休息。
约是过了半刻钟,毫无睡意的吴恙张开了眼睛。
余光瞥见被暗卫放在石桌上的食盒,少年忽觉腹中有些饥饿。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暗卫。
若是被瞧见,未免有失威严吧?
好在对方靠在那里似乎睡着了。
吴恙犹豫一瞬,起身走向石桌,将食盒打开。
四下不甚明亮,也看不太清食盒里都有什么点心,少年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块儿送入口中,而后一块儿接着一块儿。
兴许是饿了的缘故,吃起来味道竟是出奇地不错。
尽量让呼吸听起来足够均匀、悄悄把眼睛眯成一条细缝的暗卫偷偷看着自家公子坐在那里吃着点心的画面,不禁心情复杂——公子吃就吃呗,还一个人在那儿自顾自地对着点心满意地点头是怎么回事啊?
有那么好吃吗?
吴恙咀嚼的动作一顿,似有所察地回头看去。
莫名总觉得有人在偷窥他——
暗卫赶忙闭起眼睛,哪怕有蚊子叮咬在脸上也不敢动弹。
为了让公子心安理得地吃东西,他容易吗?
跟留在林子里的小七相比,还不知道谁更难呢。
将食盒里的东西尽数吃完之后,吴恙满足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靠坐着。
然而四下蚊虫扰人,哪怕有假装被叮醒的暗卫帮忙驱赶,吴恙依旧没能睡上片刻好觉。
待到次日天色放亮时,一个原本风度翩翩的少年郎脸上手上已被咬得满是红点。
“公子,许姑娘已经起身离开了。”
一名昨夜守在许明意所在的客栈外的暗卫前来禀道。
“许姑娘让属下给公子传话,说是时辰尚早,便不打搅公子歇息了,待来日再正式向公子道谢。”
只是他家公子看起来怎么像是露宿街头了?
吴恙看一眼传话暗卫干干净净的脸。
难道许明意给他们每个人都送了那种驱蚊虫的小瓷瓶不成?
忽然觉得心中有些不太平衡的少年翻身上了马。
“回城吧。”
“是。”
马蹄扬起尘烟,少年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稀薄晨光中。
……
许明意回到镇国公府,洗漱更衣后,刚用罢早食,崔氏便寻了过来。
“昭昭……你昨夜当真是歇在了长公主府?”崔氏表面带笑,内心不安地问道。
长公主府可不是寻常的去处,到底这京城真论起养面首第一人来,那还得数玉风郡主之母敬容长公主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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