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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龙佳婿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府天
楚宽就仿佛不知道宫外发生过哪些事情似的,先是微微错愕,随即就苦笑道:“太子殿下言重了,若不是当年的功勋,奴婢怎么可能执掌司礼监?如果说是将功赎过,功过相抵,奴婢现在也已经很知足了。司礼监有钱公公在,足以统揽全局,用不着奴婢。”
因为皇帝说楚宽做的那些事情都是故意的,三皇子心里的结原本就没有打开,此时听人这么说,他也没有再多言。
只是在回到乾清宫见到皇帝时,他请示过公学开放日之事,果不其然楚宽的建议得到了皇帝的允准之后,他禁不住又问了之前内外城那连场风波的后续。
“父皇,只是处置了那些闻听司礼监人事变动而闹腾的人,这样真的可以吗?那些人背后的指使不是更可恶?难不成是先让他们放松警惕,而后徐徐追查?”
“顺天府衙和宛平大兴二县衙都已经快刀斩乱麻,打过之后当众晒腚,然后把人给放了,还怎么徐徐追查?派几个人没事盯着那几个被放出去的家伙,看他们是不是被人灭口了?”皇帝哂然一笑,继而就提点着自己一手扶上储君之位的太子。
“这些家伙不过是别人怎么说他们怎么做,知道的也就是别人告诉他们的那些话,至于供述出来的东西,那也是乱七八糟,不足为信。朕之所以把那两个前任秉笔撵去皇陵,那是因为花七已经查到,他们确实首尾不干净,这次的事情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朕可以容忍太监贪贿,但如果连一点分寸都没有,擅权到在善堂上动手脚还不算,甚至打算贼喊捉贼,那就绝不能人忍了!之前北征,赵国公从北边带回来三百幼童,等一一教导之后,资质好的就入内书堂,朕会让秦国公和渭南伯推荐两个人来教导。”
“当年太祖皇帝以为,阉宦制度并不是上古就有,实在有悖人伦,所以即位初年就定下了宫中宦官定额两百的规矩。故而,那些收养民间弃儿的善堂,并不是太祖年间就有的。”
“那时候天下荒废,人口凋零,按户分田,奖励生育,还颁下政令,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生子多者更可得奖赏,百姓无不多生,哪里还需要善堂?太祖太宗年间,几乎所有宦官,不是来自北面,就是来自高丽,又或者来自交趾,中原百姓,哪里舍得让家中丁口净身入宫?”
三皇子曾经听父皇说过很多次太祖旧事,可关于宦官的,这却还是第一次,自然而然就听得聚精会神,最后忍不住问道:“那如今宫中宦官出身的那些善堂,又是从何时开始有的?”
“是高宗时候的司礼监掌印王安。那时候天下承平,人口渐多,滋生人口不加赋,但并不是不加税,所以不少人家人多难以养活,渐渐弃儿之风又有抬头。王安自己就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颠沛流离之后,因为撞上了出身高丽的养父,这才得以净身入宫。”
“后来他为司礼监掌印,宫中有人为了讨好他,提议他寻找父母,结果被他怒骂了回去。他说,昔日被遗弃时已经六岁,他对自己被父母抛弃,流落街头的往事刻骨铭心,生育之恩和遗弃之仇互相抵消,不报恩,也不报仇,他已经很公道了!”
“所以,那些开设在北直隶各地的善堂也好,对那些弃儿从小灌输君恩,让他们仇视丢弃他们的父母亲人也好,都是从王安开始的。然则他素来极其忠心,再加上又对太祖遗留下来的典籍精心呵护,传达圣训,高宗自己也觉得对弃儿谈孝道不免可笑,所以就听之任之。”
“到了如今,呵呵,楚宽也是弃儿,从来就不曾在朕面前提过找寻父母,又或者认养子,绵延香火这种事。别看吕禅说是他的干儿子,那只是个称呼。不止高宗皇帝,朕其实最初也很认同遗弃儿女的父母不配为人父母,可后来才知道,很多人是实在没法养活多余儿女。”
“而且,正因为有开在各地的善堂在,所以很多人丢弃儿女那简直是心安理得,因为在他们看来,孩子丢在善堂门口,又或者富贵人家门口,至少还有条生路!但首先得善堂真善!”
“所以,之前外城那些善堂藏污纳垢,已然清理干净,司礼监这边传承了八十多年的善堂,却也要好好清理一下了。司礼监之前被朕贬黜的那两个秉笔,想要把脏水全都泼在朝中某些人身上,期冀于东山再起,朝中某些人又想演一场贼喊捉贼,啧,简直是比烂!”
皇帝嫌恶地冷笑一声,随即就教训三皇子道:“你记住,朝中这些官员,全都杀了不免有冤枉的,但两个里头杀一个,却又不免有漏网的。只要他们能有个度,朕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身边的宦官却不可纵容,因为那是天子最常用的人。”
“如楚宽曾经打理皇家产业时,数以亿万的钱从手边过,却不曾染指,因而,房宅、田地、银钱,朕都给足了他,而他回报朕的是忠心耿耿。你对他可以谨慎,却不必疑他忠心。”
三皇子对自家父皇向来信服,当下就凛然点头道:“儿臣一定谨记于心。”
父子俩又说了一会儿,话题就渐渐转到了改日三皇子去九章堂这件事上。想到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九章堂听老师讲课,三皇子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虽然现如今在慈庆宫,也并不是他一个人枯燥乏味地听人讲课,还有侍读陪着,可到底场合太过肃然,他总觉得有些遗憾。而且,平日里父皇从来都不叫他的名字,太后和母妃也一样。从今往后,大概没人会像九章堂同学那样叫他郑鎔了,就连老师也早已不叫了!
见三皇子竟是当着自己的面,就这么微微发呆了起来,想到之前自己听说那天慈庆宫上课的景象,皇帝突然似笑非笑地问道:“手上的伤好了吗?”
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三皇子登时吓了一大跳,好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父皇……父皇您……您知道了?是四弟还是楚宽告诉您的?”
“用不着谁告诉我,朕在慈庆宫可没有眼线,楚宽既然去了你那里,那就是慈庆宫的人,事事向朕禀报的话,这岂不是成了吃里爬外?至于你四弟就更不用说了,但凡你的事,他就算发现了,嘴也很紧。”皇帝见自己的爱子一时咬紧了嘴唇,他就笑了起来。
“这几天你左手老是缩在袖子里,每次来见朕的时候就特意遮掩,朕要是再看不见,那岂不是成了睁眼瞎?让朕猜一猜,是不是你那天问过朕之后,一时想不通,于是到上课的时候也在想,然后就走了神,张寿气不过就罚了你?”
“是……不是不是!”前头皇帝猜得一点不差,因此三皇子不由自主地点头,可随之就一下子拼命摇头,“是我自己觉得心绪不宁,所以让老师悄悄教训我一顿,让我别胡思乱想的!我求了好久,老师才不得不动的手,不关他的事!”
虽然早就明白大概是这么一回事,但此时三皇子这么慌慌张张地解释,皇帝还是觉得心情复杂。他那次确实是有意说一半留一半,让人自己去细细思考,可现在看来,对于年纪尚幼的三皇子来说,这样的过程还是太赶太急了一些。
于是,他沉着脸让三皇子把左手伸出来,见上头那红肿的痕迹已经几乎看不见了,明显不至于留下什么后遗症,他就没好气地问当时张寿还说了些什么,等三皇子老老实实地一一告知之后,他就叹了一口气。
“张寿说的,倒是金玉良言。想当初……”皇帝微微眯起眼睛,随即呵呵笑道,“朕最淘气最逆反的那会儿连太后都管不住,多亏了有老师。除了太后,也就是老师敢教训朕!你性子比朕沉稳,但是,别钻牛角尖,有些事想不通,那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三皇子一边听着父皇的教训,一边在那点头,冷不防皇帝突然重重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左手手心上。猝不及防之下,他登时痛得叫出了声,等反应过来之后,他就听到了父皇的笑声。





乘龙佳婿 第六百五十九章 居心不良
“从明天开始,每日下午,让花七教你和四郎骑术,你们也该练武了。张寿什么都好,就是这身体一般,武艺更是稀松,要是他能像莹莹那样习武资质出众就好了!只可惜,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他要是真的文武双全,和莹莹她大哥一样,朕反而要认为怪物成双了!”
见自家呆儿子还在那不明所以地看着自己,皇帝顿时气结:“还不明白吗?身体练好一点,日后也能活长一点,再者,挨打的时候也更能扛一点!”
什么叫挨打的时候更能扛一点!
当黄昏时分,张寿收到算经那道题的卷子,随即分给了众多学生,让他们尽快完成初筛,自己则是优哉游哉带着阿六照旧从公学某处篱笆悄然离开时,却迎面撞上了守株待兔的花七。花七没有半点废话,直接道出了让三皇子好好练武的这番皇帝原话。
张寿简直啼笑皆非到无语了,等阿六若无其事地牵马过来,他才无奈地问道:“太子殿下这都挨打好几天了,皇上怎么这才派花七爷你来兴师问罪?”
这是不是反射弧太长了一点?还是说,三皇子之前隐藏得太好,别人都没发现?要说众多东宫侍读,好像确实没人发现,可皇帝身为父亲,三皇子起居就在乾清宫隔壁,到今天才发现,这个当父皇的是不是太马虎了?
“谈不上兴师问罪,就是太子殿下本来觉得能一直隐瞒下去,结果被皇上拆穿之后,不得不老老实实说了来龙去脉,皇上就把他们兄弟丢给我,让我好好教导他们练武,免得回头不经打。其实皇上没让我来,就是我想对你说一声,这事儿皇上已经知道了。”
花七耸了耸肩,似笑非笑地说:“我如今没有了在赵国公府的差事,你那张园的小家伙们,也不用我日日去看着他们锤炼武艺,这原本好不容易闲下来,却突然多了这两个包袱,日后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难道还不能让你这个罪魁祸首提心吊胆一下?”
听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缘故,张寿登时斜睨了这个疯子一眼。皇帝仿佛是真的对他教训太子这种事并没有什么意见,反而还让花七教三皇子和四皇子练武,强身健体更扛打,可他怎么觉着这更像是反话呢?
若是换成别人,说不定会战战兢兢诚惶诚恐,仔仔细细琢磨花七到底是打趣还是暗示,但张寿却压根懒得想这么多。他没有揣摩皇帝想法的习惯,想不通那就不想,当下就若无其事地说:“也是,富贵荣华,满腹经纶,无上功业,都比不得强健的身体。”
“有道是,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
最后这句话终于成功地噎住了花七。他瞅了一眼没事人似的张寿,嘿然一笑就悄然消失。而刚刚默不作声的阿六这才上来,小声对张寿嘀咕道:“早知道还不如换我打。”
“我那时候就是信了你的邪……假打不如不打,那十下戒尺打得不轻。”张寿忍不住摇了摇头,但态度却依旧坦然,“不过我也不后悔,看太子那时候的样子,要是我不打,恐怕他能纠结好几日。当头棒喝有时候是靠喝,但有时候也得靠打。当然,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太子殿下那么懂事,肯定不会有下一次。”
阿六对三皇子的印象确实极好,就如同他对四皇子的印象就牢牢钉死在了熊孩子这三个字一样。可当他骑马跟随张寿往回走时,突然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话说,疯子特地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对少爷你说这个?他闲得发疯了吧?”
刚过宣武门的花七只觉得鼻子有些痒,连打了两个喷嚏,他才突然惊咦了一声,随即有些自失地拍了拍脑袋:“特地走一趟,居然忘了最重要的事,太子殿下回头要亲自带着那些东宫讲读官去九章堂……哎,算了,反正张寿从来是人越多越镇定的性子,知不知道无所谓!”
张寿并不知道,花七忘了道出关键来意——甚至真忘又或者假忘还说不清楚。反正这大冷天,夜色降临得很早,当他踏入张园大门时,早已经是掌灯时分了,见阿六从门房手中接过了一盏明瓦灯,走在前面替他照亮,等走到空旷处时,他忍不住冻得打了个寒噤。
“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九章堂搬出国子监,优点是自由了,缺点则是……外城公学实在是太远了!大冷天的这么来回跑一趟实在是冷得够呛,虽然马车颠得慌,而且别人容易追踪,最近还有人认出了家里马车动不动尾随,但到底暖和避风省力!而且无论是国子监还是公学,全都实在是太冷了。
哪怕陆绾已经考虑到实际情况,在建房子的时候,号舍全都一律烧炕,又根据张寿的建议,教室里也全都用砖石砌了壁炉,设了烟囱,但如今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考虑到花费,这些取暖设施当然不可能烧到后世北方供暖那种让人热到只穿单衣的程度。
裹着棉袄坐不至于感到冷,这就是公学里取暖设施的本意了。至于国子监……对不住,建造于本朝初年的国子监压根就没有预埋什么取暖设备。那时候天下百废俱兴,皇宫中纵有地龙都常常舍不得烧,每个监生也就是定额供应柴炭,仅此而已。
而时至今日,监生数千人,于是连限量供应的柴炭也没有了,朝廷是让你们这些监生来上学的,不是让人来享福的。也就是曾经的半山堂,内中学生非富即贵,待遇稍微好一点。
于是,当吴氏看到张寿时,她一面指挥丫头脱去了张寿那厚实的大氅和围脖皮帽,却又赶紧差人去取手炉来。还是张寿受不了她这护雏母鸡似的忙活,搀扶了人到一旁坐下,这才笑道:“咱们家地龙烧得早,进了屋子就好似冬天,哪里还会冷?国子监和公学那才叫冷。”
“在这种大冷天,绞尽脑汁做根本就做不出来的题目,也难为他们了。”
吴氏听张寿前头半截话感慨天气太冷,还有些可怜那些学生们,可听到张寿这后面半截话,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就嗔怒道:“阿寿,你这幸灾乐祸也未免太过分了一些,你怎么知道他们根本做不出来?”
“娘要不要和我打个赌?这一次我对江都王说了,三道题总分三百分,估摸着九成的人,大概连一百分都拿不到。”
张寿一边说,一边笑眯眯地把今天自己蛊惑江都王,给所有参加考核的人排名次的事说了,当然还特意解释得通俗易懂,让吴氏知道自己的不良用心。
“我才不和你赌!”吴氏又好气又好笑,“你这法子实在是太招人恨了,简直是往人心里戳刀子,何必呢?”
“否则怎么办?一个月来一次几千人的考试,这简直要人命啊!就算我给江都王出了主意,临时找了这么多阅卷的,可要是这么短时间就这么来一次,那么对于那些读卷官来说,原本的荣幸也会变成负担!到时候我这个始作俑者,岂不是要被人恨死?”
吴氏现如今早已经习惯张寿这实在是让人无迹可寻的主意,此时也就是嗔了一句,无意于多管。反正她不懂这些纷争,全都放心交给张寿就好。
当然,明天朱莹要是过来,她肯定要对人好好说一说。在她看来,只要朱莹能够当好张寿的贤内助,那必定就能抵消掉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射出来的明刀暗箭。于是,她改为唠唠叨叨说着下个月的那桩婚事,顺便也没忘了提一提朱廷芳的婚事。
而张寿这才想起,大舅哥辣手整治京城治安,那霹雳手段震慑了无数宵小,三教九流无不俯首帖耳,人好像压根就忘了下个月就要成亲大喜。不过就朱廷芳那种人,一看就是冷情冷心,不会把儿女私情放在心上。
可就算如此,这位大舅哥的婚事,他也不能不放在心上,该送的贺礼要送,而除此之外,等他和朱莹成婚之后,再上赵国公府时,少不得还要额外备礼。虽说朱廷芳好像不是计较这种虚礼的人,然而,他是不是能借助这送礼的事情,打点别的主意?比方说……
心里这么想,等到晚饭之后,吴氏说起朱莹挑中了哪处院落打算作为未来新房,赵国公府的人量房之后送来图纸,商量各种陈设用具应该怎么摆设……张寿直截了当一一点头,到最后索性就笑道:“男主外女主内,这些事情娘你做主就好,顶多和莹莹商量,不用问我。”
“莹莹是从小见惯大世面的人,您又一贯细心,总比我更懂这些!”
见张寿说完就溜,吴氏简直无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张寿根本就对这桩即将到来的婚事无所谓,所以全都丢给她,可看看他只要偶尔闲下来,就常常会约了朱莹,小两口赫然说不完的话就知道,他不是不在乎婚事,完全是嫌婚事那些大大小小的细节太麻烦!
张寿确实嫌结婚麻烦。别说如今这结婚,三媒六礼全都不可或缺,那真是要全家上下忙活许久,就说后世那结婚,从婚纱照到婚宴到婚房到密月……他也同样觉得麻烦到极点。
所以后世那会儿,他说得好听是黄金单身汉,说得不好听,那就是注孤生!女孩子们太难哄了,偏偏他除却吃吃喝喝,最恨逛街送礼!
张寿如今最庆幸的是未来岳父家样样人才都不缺,吴氏只要需要,随时都能要来人手帮忙,压根就不用他这个当事人费劲,他只要安安心心和朱莹准备洞房就好。
溜出屋子的他随口唤来阿六,直接给人布置了一个让其大吃一惊的任务:“莹莹她大哥成婚在即,你好好想一想,回头该送一份什么样的贺礼。”
见阿六呆呆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意思是真要他来想,张寿就对着少年呵呵一笑。
“你不是说自己是管家吗?这种事情,不是应该你帮着娘一块想主意?别没事只顾着我这边的事,也别把时间都放在那些打打杀杀上。外城现在就是莹莹她大哥的一亩三分地,交好他,比你亲自在外城拜访三教九流要省事得多。”
“而且,你想想,太夫人和九姨是早就认定了我和莹莹的事,莹莹她爹和大哥却一度很勉强,现在对我的态度也很平淡。莹莹她大哥又是文武全才,日后肯定要继承赵国公爵位,前途无量的人,就算我娶了莹莹,万一他还是老挑刺,那怎么办?”
知道阿六素来对自己和朱莹的婚事举双手双脚支持,甚至素来非常听朱莹的话,张寿循循善诱,终于成功地让少年微微色变。知道这就已经足够了——毕竟阿六这张脸,想要让其哈哈大笑,又或者怒形于色,那根本就是不可能事件——他这才抛出了最后的用意。
“当然,娘最近要忙我的婚事,恐怕也抽不出太多空来,城中各处大大小小的店铺,你可以没事去转一转,看看是否有什么合适的礼物。”
阿六那张本来就呆呆的脸一下子更呆了。可张寿随之说出的话,这才让呆滞的他更加头皮发麻:“而且,不止是结婚贺礼,还得备办一份日后给莹莹她大嫂的礼。”
“毕竟,日后那也是我的大嫂。”
“怎么,你是觉得该送什么,你不知道?这还不简单,你可以请帮手啊,请个姑娘一块去挑选,不就得了?莹莹她身边的湛金流银,都应该是最了解莹莹她大哥的人。要是你觉得她们不中用,也可以去赵国公府,请太夫人推荐你一个稳妥的。一个不行就换一个。”
“以赵国公府出身的人那份精干,总能有人帮得上你的忙……你问为什么不干脆交给她们?那还用得着问吗!是我送礼给人家,不是人家送礼给我,怎么能全都推到朱家人身上?”
本来就不善言辞的阿六终于成功被张寿给绕进去了,哪里知道张寿这是居心不良?
他最终烦恼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张寿交给他的这桩棘手任务。等到送了张寿回房歇息,他也顾不得这是大冷天,立时三刻就匆匆出了门。
当太夫人得知阿六求见时,已经是亥时了。她本能地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可当请李妈妈把人带到庆安堂,她听到阿六平铺直叙地说出了来意时,饶是太夫人活了大半辈子,仍旧禁不住笑得前仰后合。张寿这小子,果真是貌似清俊闲雅谪仙人,实则满腹机巧诡郎君!




乘龙佳婿 第六百六十章 惨不忍睹
“区间二百分到三百分,五人!”
“区间一百分到两百分,二百四十六人!”
“区间零分到一百分,两千七百七十九人!”
在不断的统计和报数中,没等休完婚假就重新精神抖擞回到九章堂的陆三郎忍不住呵呵一笑,此时毫不犹豫地就开口指挥道:“区间二百分到三百分,立刻进行排序,剩下的两个百分区间,以十分为一个区间,重新进行归档,然后咱们再看一看是不是要继续细分排序!”
五六十个九章堂的监生要批改那几千份算经题的卷子,听上去似乎是一个很沉重的负担,但收上来的只写着题目的白卷就有一千多份,乱涂乱写填满的,又是一千多份,勉强演算了一些步骤的,约摸几百份,其中还大多数都是错的,最后给出正确答案的只有五十六人。
而这五十六人当中,只给出答案的是三十个,但有且仅有一个孤零零的答案,也不知道是蒙对的,还是看过《九章算术》的这道原题,于是正好记得答案。剩下的二十六人,有十个人是用穷举法巧之又巧地推算出了这样一个答案,而勉强给出演算过程的,只有十六个。
十六个中,还有七个人的演算过程压根不知所云,真正能看的,也就是九个。而当统计三道题的总分时,九人中却只有五个人,这会儿总分落在二百分到三百分这一区间里。虽然这五个人也并非人人都得到了这道算经题的满分一百分,但得分大部分都在八九十分以上。
所以九章堂的监生们一面暗自嘲笑国子监那些监生在算经上着实酒囊饭袋,一面却在分拣卷子的同时,饶有兴致地议论着那些监生们在其他两道题上或好或坏的成绩。
而陆三郎则是急急忙忙地去公厅见张寿,可一进门就发现自家老爹和刘志沅也在。他一一行过礼后,眉开眼笑地说明了初步统计结果,随即奉上了那第一名那三道题的卷子。
而张寿大致扫了一遍,心中就有了数:“国子监率性堂这位得了第一名的监生,得分是两百二十三分,其中算经题得了八十分,因为答案正确,算法有些太复杂。时文题得了八十分,那篇时文确实写得花团锦簇,无可挑剔。至于农学那道题,也就是洋洋洒洒一大篇,强调了一番沟渠水利的重要性,岳山长给了他六十三分,还有整有零,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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