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大明春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王梓钧
“竟有此事?”朱厚照愤怒大骂,“江彬果然该死!”
谷大用趴在地上,哭诉道:“陛下,御马监统领的中军营,也被江彬这逆贼带坏了。军中风气日下,臣早就想禀明陛下,可江彬从中作梗,不让臣来跟陛下言说。豹房新军乃陛下之心血,臣不忍见其糜烂,因此多方寻访治兵之人,又请教了王侍郎,终于写出一份《练兵简制》。”
随侍太监,把《练兵简制》呈交给皇帝。
朱厚照大略读完,赞许道:“你有心了。新军六营,今后便由你来提督操练,但练军与管军需分开,管军之权交给后军都督府。”
“谢陛下!”谷大用狂喜。他不但不会倒台,还得到新军六营的练兵权,重新走上人生的巅峰。
梦回大明春 434【廖纪】
张永是真动手了,谷大用见皇帝的第二天,朱英就被调往南洋提督水师。
当初皇帝让张永提督东厂,让朱英做东厂管事太监,就是为了实现互相制衡。
可张永实在太清楚皇帝了,他是这样建言的:“陛下,钱塘水师出兵南洋,又人人皆有锦衣卫身份。于制不合,有违法理,更遭文武官员反对。陛下若想称雄海外,则应立即改制!”
朱厚照问:“如何改制?”
张永陈述道:“改钱塘水师,为锦衣海卫。改浙江备倭总兵满正,为锦衣海卫都指挥使,管锦衣海卫事。再派內官提督水师,职务为掌锦衣海卫事。如此,钱塘水师就是真正的锦衣卫,不与兵部、都司牵连,陛下可随心意行事。”
朱厚照笑道:“妙哉!你说该派谁提督水师?”
张永也不明说,反问道:“陛下认为太监当中最会打仗的是谁?”
朱厚照仔细思索道:“东厂管事朱英,曾随二郎数次出征,颇得二郎用兵之精髓。”
张永附和道:“朱管事确实熟知兵事,且为陛下义子,更方便陛下控制水师。”
“那便是他了。”朱厚照立即拍板。
张永奉承道:“此乃陛下之三宝太监矣!”
朱厚照哈哈大笑,被舔得非常高兴。
就这么一番话,让皇帝放弃制衡之策。张永成功排挤掉朱英,轻松无比的完全掌控东厂,钱塘水师也变相成为大明皇家海军。
朱英整个人都懵掉了,弄死张永的心都有。
张永虽然提督东厂,可东厂具体事务,仍旧是朱英在负责。他不需要抵抗张永命令,阳奉阴违即可,东厂实际在朱英的控制之下。
堂堂的东厂话事人,就这样被扔去蛮夷之地,跟发配边疆有什么两样?
朱英心有不甘,悄悄找到王渊:“王侍郎,能否帮忙说句话,咱真不想去那劳什子南洋啊。”
王渊笑问:“你可信我?”
“自是信的,跟着王侍郎从不吃亏。”朱英拍马屁道。
王渊说道:“东厂管事有什么好?上边还有个张永管着,做事根本洒脱不起来。南洋就不一样了,万里海疆,任君驰骋,便是异国君王,也要看你的脸色。海外有无数沃土,皆可占其为私田,海外有无数金银,皆可取而用之。”
朱英苦着脸说:“可毕竟地处番邦蛮夷之地。琼岛已经够南边了,都用来流放犯人,南洋比琼岛更南面,我这跟流放万里有何区别?”
王渊安慰道:“富庶与蛮荒,不能以南北而论之。北方边境,以苦寒著称;南方琼岛,又以蛮荒闻名。这是把大明视作中心而论,但钦天监早已有定论,大地乃一圆球,中国并非世界之中心。南洋许多地方,可是富得流油。再往西至天竺,那里的土地,比大明更加肥沃,都不用精耕细作就能收获粮食。”
别的地方,朱英或许不认同,但天竺是佛教发源地,中国人还是觉得挺牛逼的。
王渊又说道:“朱兄,你去提督锦衣海卫,可在南洋挣下良田万亩、金银数以百万计,还不会遭到文官弹劾。张永已经快七十岁了,还能活得了几年?朱兄还未满四十岁,正是建功立业之壮年。陛下又极为重视南洋之事,等朱兄在海外立下大功,便可趁机调回中枢。到时候张永已经死了,朱兄的银子和良田也有了,还能继续高升,何乐而不为?”
朱英有些意动:“南洋真那么多金银?”
“只多不少,”王渊告诫道,“但有一点需要提醒朱兄。”
朱英拱手道:“王侍郎请讲。”
王渊正色道:“在南洋捞钱可以,却要用对方式方法。不得克扣水师粮饷,不得盘剥海外汉民,要银子要土地,都可向异族伸手。满正本为三岛提督,朱兄此去提督水师,满正定然心里不乐意。你不要跟他起冲突,跟他好好合作,自然能获利无数。满正的副手宁搏涛,是我的心腹爱将,有什么事情就跟他商量。”
“一定照办。”朱英真不敢乱来,海外那破地方,被人坑死了都没处喊冤。
转眼便开春了,但天气还是很冷,元宵节居然都在下雪。
朱英心不甘情不愿,但又带着些许期待,启程前往南洋提督大明皇家海军。
而内外朝堂,依旧风云诡谲。
首先是吏部尚书陆完,天官啊,不但自己下大狱,连九十老母都被抓了。这货得罪的官员太多,没人给他求情,妻女打入教坊司,他和儿子一起被流放,家产全部抄没充公。
也因为此事,满朝文武都领教到杨廷和的狠辣,竟把陆完的九十老母都收押,关进去没几天便病死在狱中。
朱元璋虽然执法严酷,但《大明律》沿袭了中国法律传统,即对老幼废疾有宽宥规定——
七十岁以上、十五岁以下,以及残疾之人,除了犯有滔天大罪,流放罪以下的都可以收赎(用钱赎罪)。
八十岁以上、十岁以下,以及严重残疾之人,便是犯有死罪,都必须上报中央,由皇帝决定死活。盗窃或伤人,可以收赎。其余较轻罪行,一律不追究刑事责任,只需承担民事赔偿。
九十岁以上、七岁以下,便是犯了死罪,都不能真的处死!
按照《大明律》的相关规定,陆完家中那位九十老母,完全可以不执行抓捕的。但杨廷和就是让人抓了,明知对方一把年纪,还是抓进大牢任其自生自灭。
这个举动挺让人寒心,陆完确实该死,但你杨廷和是不是也做得太过分了?
梁储更是吓得浑身冰冷,他跟陆完一样,都趁杨廷和丁忧而背叛。唯一的区别,陆完是背叛恩主,梁储是背叛盟友,后者之做法稀松平常。但是,杨廷和肯定会报仇的,不管谁怎样背叛他!
见识到陆完的下场,梁储跳反得更加坚定,死活不愿继续跟杨廷和混下去。
工部尚书李鐩,被锦衣卫释放。但弹劾他的奏章很多,李鐩只能主动辞职,但皇帝没有同意,继续留下来执掌工部。
工部左侍郎刘永,被贬为宝德知州。那地方不但很穷,而且挨着边境,说不定哪天就遇到蒙古大军。
兵部尚书王琼,天天被弹劾,但被内阁死保。这家伙也主动辞职,同样被皇帝留下,并且朱厚照还要死保他。但即便深受皇帝器重,他今后也别想进内阁了,换个皇帝都不可能,因为沾染的污点太大。
锦衣卫指挥薛玺、陈善,因与江彬有交,皆被下狱论处,这是李三郎的动作。
司礼监少监萧敬、御用监太监李英,全被罚去守陵,这是张永在彻底清除江彬余党。
应天府尹、广东右布政使、云南右布政使、浙江右布政使、山西按察使、福建按察使、吏部各司郎中……因为牵连陆完,被撸掉一大堆,这还只是地方变动。
接下来,朝堂争斗的重点,便是吏部尚书的继任人选。
而处在旋涡中心的,是吏部左侍郎廖纪。
杨一清力推廖纪担任吏部尚书,杨廷和却说廖纪是陆完余党。
杨一清心里直骂娘:“屁的陆完余党,廖纪明明是老子的人,好不容易扛住陆完的排挤,现在又要应付你这老贼的打击!”
杨廷和也颇为头疼,因为廖纪犹如茅坑里的石头,简直是又臭又硬。
陆完当吏部尚书的时候,无数次找廖纪的麻烦,但根本抓不住廖纪的把柄。这是一位真正的清官,后世与邱俊、海瑞并称为“南海三星”,是天下皆知的超级大清官。
这样的人如何弄倒?
杨廷和想要对廖纪动手,刚唆使言官进行弹劾,清流内部就开始表达不满了,愈发抵触杨廷和这种不择手段的行为。
历史上,杨廷和即便弄翻一大堆官员,也对廖纪束手无策。只能把廖纪扔去南京,而且还得升官给尚书职务,没过多久又被嘉靖给召回来。
更难得的是,廖纪一向对事不对人。
嘉靖让廖纪推荐官员,他推荐出的人选,大部分属于干才,且不论派系出身。既有杨一清的人,也有王琼的人,甚至有杨廷和、梁储的人,还推荐王阳明复出,只不过嘉靖不答应而已。
此时此刻,廖纪接任吏部尚书的呼声很高。而杨廷和非常无奈的发现,面对真正的清官,他完全找不到攻击弱点。
廖纪以前出任过许多肥缺,杨廷和派人去翻旧账,结果居然毫无所获,反而更加坐实廖纪的清官身份。这位老兄,在每一任职务上,竟都留下赫赫清名。
世上怎有这样的官员?
杨廷和越查越心虚,那是心中有私者,面对无私者天然的畏惧。
清官,是真的惹不起!
梦回大明春 435【三人格局】
正德年间,廷推制度尚不完善,没有坐推、立推的区别,甚至阁臣和六部官员的廷推都没有形式差异。
而且,只有三品以上官员,才有资格参与廷推,暂时还没把科道官成堆拉进去——论品级,六科顶格了也就正七品,在正德朝没有廷推投票权。
另外,五军都督府虽然是摆设,但只要是正三品以上的武官,同样可以参与相关职务的廷推。比如兵部职务,比如地方督抚,武官也可投票,这证明文官还没彻底压倒武官。若再过几十年,便是正一品都督,都不准掺和廷推之事。
正月二十六,王渊第一次真正意义的参与廷推,因为他以前参与都没啥话语权。
早前几日,都察院已经做好准备,将有资格当选的官员资料,做成小册子发给参与廷推的官员。这是让投票人,更加熟悉候选人,颇有些后世选举的味道。
廷推当天,本该吏部尚书主持会议。但如今吏部尚书空缺,吏部左侍郎又是候选人,干脆请来礼部尚书代为主持。
吏部文选司郎中,担任会议副主持,首先进行致辞:“吏部尚书,天官也。其位悬空,不利社稷……毛尚书,请画题。””
洋洋洒洒说一大堆,礼部尚书毛澄宣布廷推开始:“吏部尚书之选,蒋冕为正推,廖纪为陪推。”
这是确定正副候选人,并且正德年间,候选人只有两个。
从嘉靖开始,不但科道官大量参加投票,就连候选人也逐渐变多,十个候选人的情况都有发生。
当然,如果你对候选人都不满意,也可以写其他官员名字——这种情况,一般是皇帝在玩骚操作,悄悄命令大臣推荐心仪官员。并且,是皇帝和朝臣有重大矛盾的情况下,因为皇帝本身就有资格提名官员。
王渊领到一张白纸,他直接写道:“吏部左侍郎廖纪,耿介不渝,铁面无私,清誉著世,恪守臣节。天官之位,国家大器,当选奉公之人,吾意力推毛纪。”
此为“条对”,不用写得太多,而且不可以署名。
在万历皇帝瞎搞以前,廷推都是不记名投票,更不可能出现当场争吵辩论的情况。
而且,官员个个都会台阁体,混淆笔迹再容易不过,无法通过辨认字迹来确定谁给谁投票。
等所有投票者都收笔了,吏部文选司官员开始收票,吏部文选司郎中负责计票。票数结果不会公布,也不影响选举结果,因为都要拿去交给皇帝。
一般而言,皇帝该选择正候选人,再不济也要挑个副候选人,这是君主尊重大臣的体现。
但是,皇帝有时对所有候选人都不满意,于是就要进行第二次廷推。如果皇帝还不满意,那就进行第三次廷推,一直推不出来,那就皇帝亲自提名候选人!
候选人名单,由内阁拟票,递交司礼监,再由司礼监交给皇帝。
朱厚照没有立即批复,而是把王渊叫去豹房:“二郎推的是谁?”
王渊拱手道:“陛下,按照旧制,臣不得透露。”
“说吧。”朱厚照笑道。
王渊说:“廖廷陈。”
朱厚照问道:“廖纪是你的人?”
王渊连忙辩解:“廖廷陈(廖纪)升任吏部右侍郎时,吏部尚书乃是杨应宁(杨一清)杨阁老。”
朱厚照瞬间明白:“那廖纪该是杨一清的人。陆完当了好几年吏部尚书,竟没把廖纪给赶走,看来这廖纪还真有些本事。”
“陛下圣明。”王渊奉承道。
“便选廖纪吧。”朱厚照顺手用红笔进行批复。
吏部尚书的人选,就这么确定下来,最终决定权还是在皇帝手中。
就怕某人权倾朝野,候选人名单全是其心腹,搞得皇帝根本没有选择余地。
真正坏事的是万历,把廷推弄成记名投票。那简直能吵翻天,就看谁声音大,不听话的还要被打击报复,滋生了晚明时期激烈党争的土壤。
之后一个月,王渊除了给太子上课,啥事儿都不能做,因为还要推举吏部左侍郎和工部左侍郎。
杨廷和的心腹蒋冕,此时执掌制敕房和翰林院,既然吏部尚书没有争到,自然不会再去争吏部左侍郎。
杨廷和那边在搞串联,王渊、靳贵、杨一清等人也在串联。
大家争来争去,皇帝神来一笔,调广东按察使汪鋐进京,将其钦点为吏部左侍郎。
朝臣全都傻眼。
老丈人黄珂满头雾水,把王渊叫去喝酒,问道:“这汪鋐是什么情况?”
王渊笑道:“此事我有些了解,汪鋐是入了陛下法眼。他谁的心腹都不是,只因主动出击,在屯门击败佛郎机人,拆毁了弗朗机人私建的城堡。陛下一心海外扩张,汪鋐对海战知之甚深,恐怕未来会调任兵部。”
“区区一省按察使,直接提拔为吏部左侍郎,这也有些太离谱了。”黄珂摇头叹息。
虽然两个官职,都是正三品,可一个在天上,一个尚在地下。
引来满朝反对,因为荒唐至极。
但只是左侍郎,又不是尚书,皇帝还真有权力钦定,而且汪鋐也有资格担任。
估计朱厚照被朝臣吵得头疼了,突然向杨廷和抛出橄榄枝,提议把蒋冕拉进内阁。这笔政治交易,让杨廷和非常满意,朱厚照也趁机提拔心腹执掌制敕房。
那心腹是谁?
杨一清的学生乔宇,之前担任南京兵部尚书——南京文官的一号实权人物。
朝廷百官终于反应过来,这场政斗的最终获胜者,居然他娘的是正德皇帝朱厚照!
朱厚照不但提拔精通海事的汪鋐做吏部左侍郎,还顺手利用乔宇掌控制敕房和翰林院。杨廷和为了蒋冕入阁,只能硬着头皮配合皇帝,皇帝和首辅完成交易,其他大臣还有什么话说?
王渊的收获,也就保住李鐩,又推举赵璜担任工部左侍郎,相当于控制了整个工部。
至于朱英提督水师,那是张永免费赠送的。
嗯,张永开始飘了。
朱厚照把百官玩弄于鼓掌之后,再次怠政不理朝事,一切都交给张永秉笔处置。杨廷和在内阁占了一半人,又暗中勾结张永,开始疯狂提拔亲信做中层官员,对朝政的处理也全凭其心意。
甚至,两人联手阻隔内外。六部想要奏事,要么通过杨廷和,要么通过张永,否则就只能求王渊递折子。
王渊算是真正走向权力巅峰了吧,毕竟除了杨廷和、张永,现在也只有他能说上话。
梦回大明春 436【席书回京】
王二郎仕途得意,生活却有些不顺。他很想要个女儿,可宋灵儿第二胎,又诞下一个带把的。
仨儿子了!
好在当浙江总督的时候,收养了一个女婴。之前因为年龄太小,不便南北长途行路,一直寄养在杭州的奶妈家中古代那医疗卫生条件,成年人走远路都有危险。
如今养女已经四岁半,浙江都司李隆进京述职,在带来玉米、化身、红薯种子的同时,把养女和奶妈也一起带过来。
“宝珠,快喊爹娘。”奶妈教导说。
宝珠是养女的小名儿,这丫头怯生生的,抱着奶妈的腿躲在后边。哄了好几次,终于肯露头,细如蚊呐道:“爹爹,阿娘。”
“诶,真乖!”黄峨伸手想抱,吓得宝珠又缩回去。
奶妈尴尬道:“胆子小,玩熟了就好。”
王渊把王策、王素唤来,让他们带着宝珠玩。
小孩在一起更融洽,半个小时不到便熟了。宝珠很喜欢王策,一路追着喊“策哥哥”。王素就没那么受欢迎,他比宝珠小两个月,还得继续当弟弟。
幼子过几天便满百日,请剃头师傅来刮掉胎毛,王渊还得给儿子起大名。
想了半天,取名王澈。
只因其生于隆冬,天寒地冻。产婆接生之后,回家大雪封路,还在王宅多留了一日。澈,有通达之意,希望他今后能荡雪破冰,冲破各种困境实现人生理想。
顺便把养女的名字也起了,叫做王珲(此处读魂)。珲,美玉也,又有“军”部,暗指军营外捡到。
王珲,也就是宝珠,在家里颇受各房宠爱,因为是全家唯一的小女娃。
一日,王渊在香香房中留宿。
香香给王渊宽衣之后,犹豫道:“老爷,黄夫人和宋夫人,皆膝下有子。珲儿能不能让妾身来养?如此平时也热闹些。老爷放心,妾身一定待她视如己出。”
王渊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说:“我跟两位夫人商量一下。”
“哦。”香香挤出笑容。
王渊将这异族美女横抱而起,笑道:“想要孩子还不简单?咱们赶快生一个。”
香香俏脸绯红,突然又勾着王渊的脖子,甩出个狐媚眼神:“那老爷今晚更该勇猛一些。”
“我哪天不勇猛?”王渊质问。
香香笑道:“今晚要特别勇猛。”
丫鬟绮云已经快十五岁,竟出落得比香香更美艳。她身上带有波斯、蒙古和畏兀儿血统,棕黑色的头发天然微卷,眸子呈深灰色,睫毛老长老长,身材发育得比汉人更早,丰胸纤腰长腿能把男人的魂给勾走。
见老爷和夫人已经腻歪起来,绮云红着脸退出房间。她就守在门外候着,等里边罢战之后,还得送热水进去帮忙清洁。
翌日,王渊找到黄峨和宋灵儿,两人都同意让香香抚养宝珠。
三房虽然分开食宿,但两子一女关系好,每天都一起玩耍,三位母亲平时相处自然也和睦。
李隆带来的玉米、红薯、花生种子,都是刑泰在杭州优选出来的,同时还送来一个学生指导耕种。这学生相当于王渊的徒孙,见到祖师爷异常尊敬,带着王家的佃农悉心耕种,同时实验总结南方与北方的种植差异。
三种农作物刚刚发芽,负责陕西赈灾的席书就回京了,并且第一时间来拜访王渊。
王渊带着妻妾儿女,到大门口迎接,给足了席书面子。来到客厅之后,王渊又说:“席师,请上座!”
受到如此礼遇,席书非常高兴,忙推辞道:“不必,客随主便,若虚请先坐。”
王渊拱手坐下说:“一别多年,席师身体可好?”
“尚可,”席书感慨道,“遥想当年,若虚还是弱龄少年,转眼便已位居礼部左堂。世事变幻,未可料知,直教人唏嘘不已。还有我那两个兄弟,也多亏若虚照顾了。”
席书的两个弟弟席春、席彖,都已考中进士,都是物理学派的成员。
只不过嘛,两人没啥钻研物理之志,早就不跟同学一起做实验了。
其中,席春不但考中进士,还以庶吉士身份进翰林院,目前是从七品翰林院检讨。王渊帮忙讨了个差事,皇帝答应让席春做太子西班侍读,等太子开始学五经了,席春就能跟随太子侍读,只要不出什么意外,熬资历至少也能混成侍郎。
席彖更因王渊而改变命运,此君历史上担任户科给事中。因为劝谏武宗南巡,被贬到夷陵当判官,复职回京途中病死。这次席彖虽然也劝谏,但皇帝看在王渊的面子上,并没有进行任何责罚,反而升其为户科右给事中。
如此照顾两位弟弟,再加上师生关系,席书自然绑定在王渊这条船上。
席书突然问道:“刘耀祖现今如何?当初贵州诸生,就他读书最刻苦,简直可谓悬梁刺股。”
王渊苦笑:“但愿他明年能够中举。”
“还未中举?”席书颇为惊讶。
刘耀祖考上生员,还是席书阅卷打分,亲自给的秀才功名。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居然还是个秀才,科举之事真的没办法言说。
在席书看来,以刘耀祖的学问,搁贵州考举人也不难啊。
但就是考不上!
王阳明那些贵州学生,陈文学和叶梧学问最高,可汤冔、汤训兄弟都中进士了,陈、叶两人还在埋头苦读。这跟谁讲理去?
张璁更是被誉为浙江大儒,前后考了几十年,一把年纪了去年才考上。
聊了一番贵州旧事,王渊突然问:“席师,陕西灾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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