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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做门阀

时间:2023-05-24  来源:  作者:要离刺荆轲

    “贵我两国,虽无正式盟约,但我朝天子陛下将细君公主、解忧公主先后下嫁,就已然说明,乌孙与吾国乃是特殊关系!”

    “只是……”张越轻声说道“吾国礼仪之邦也,素来讲究礼尚往来……”

    “我主陛下,先后下嫁公主与贵国昆莫,细君、解忧两代公主殿下,甚至不得不在贵国屈尊为右夫人……这贵国做的这些事情,不是很地道啊!”

    “将军有所不知,如今我国昆莫,已废匈奴左夫人,晋解忧公主殿下为左夫人,更立左夫人所出长子元贵靡为世子!”泥靡赶忙解释“这已充分表明我国的善意了……”

    “此外,若是贵国天子同意,我主昆莫,愿嫁公主入汉,为汉妃嫔……”

    “外臣甚至愿说动我国上下,以大宛国土为公主嫁妆……”泥靡最后咬着嘴唇说道。

    张越闻言,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问道“果真”

    “果真!”泥靡言之凿凿的道。

    “善!”张越抚掌而赞,举起手中酒杯,道“那边一言为定!”

    当然,他心里和镜子一样清楚,这个乌孙小昆莫的话,恐怕就那个嫁公主是真。

    至于以大宛国土为嫁妆

    恐怕就纯粹是说说而已,一个名目罢了。

    毕竟,哪怕是如今,汉并龟兹、尉黎,占据天山北麓,然而,与大宛依然距离三五千里之远。

    所以即使乌孙人最终履行诺言,那也只是一块飞地,只能交给乌孙代管。

    换言之,乌孙人就可以在大宛发育,慢慢成长起来。

    好在,张越在一开始就没有真的想过要眼睁睁的看着大宛灭亡。

    他只是想在不脏了自己的手的前提下,捞些好处。

    同时,让整个西域,甚至整个已知世界的王国、贵族、部族,全部记住一个事实——汉,是你们得罪不起的强权!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故而,他答应起来,别提多痛快了!

    泥靡到底还是年轻了些,见张越允诺,顿时心喜万分,向着张越连连敬酒,马屁与逢迎之语,不要钱的送上来。

    张越则是虚与委蛇,陪着他喝了一宿。

    …………………………………………

    大宛王国,如今已经陷入了战争前的恐慌。

    市场上,一片混乱,城邦之间随处可见逃难的人民。

    无数人蜂拥着逃向他们的王都——坚固的亚历山大城。

    现在,这座雄城,成为了无数人最后的指望与避难所了。

    毕竟,在他们看来,上次亚历山大城能够挡住那可怕的汉朝军队的进攻,这一次为战神阿瑞斯庇佑的亚历山大城同样可以挡住那些穷凶极恶的野蛮人。

    但,多数逃难者,在亚历山大城下被拦住了。

    守备城市的军队,在城门口,组成了人墙。

    只有贵族或者有钱的商人、平民,才可以在缴纳了足够的入城税后被允许进入。

    其他人,一概不许进入这座雄伟的坚城之中。

    于是,数不清的难民,在城外聚集,引发无数骚乱与罪恶。

    而在城内,虽然在军队的弹压下,秩序勉强可以维持。

    但,人心已经乱了起来。

    所有人都拼命的囤积一切能囤积的物资!

    粮食、布帛、武器、水和酒、肉干、奶酪、柴禾的价格全部疯涨,即使如此,大多数商品依然有价无市!

    在王宫内,最开始曾得意不已的宛王银蔡,如今心如死灰。

    因为他刚刚得知,大宛王国企图寻求和平的最后努力已经失败了。

    派去匈奴,请求向匈奴单于朝贡的使者,带回了匈奴人的最后宣言——事到如今,大宛人唯一可以保全自己生命的办法,只有一个在天地所立,日月所生,所有引弓之民的君王,万王之王,伟大的撑犁孤涂陛下的军队面前弃械投降,纳土臣服。不然,为天地日月与万物庇佑,战无不胜,无所不能的大匈奴的精锐军队,就会杀死所有高过车轮的大宛男人,将大宛的每一个城市都摧毁,将他们的祖先棺椁从地下拉出来,挫骨扬灰,然后还要将每一个大宛女人都卖去汉朝当妓女!

    而另一支派去乌孙求饶的使团,则在更早的时候,带回了乌孙昆莫的答复叛汉背主之臣,人人得而诛之!乌孙为汉盟邦,对此负有不可推辞的责任与义务!

    于是,银蔡知道,现在他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死战到底!

    。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节 战争与和平(1)
    战争很快就爆发了!

    延和三年夏六月十八,第一支疏勒军队于当天黄昏时分,渡过红水克孜勒苏河,进入大宛境内。

    旋即直扑大宛东部边境最重要的战略要地红河山口。

    在经过简单的战斗后,疏勒军队击溃了驻守当地的数百大宛军队,将此地占领。

    然后,匈奴骑兵次第渡河,到得六月二十日,作为匈奴主力的坚昆、危须、姑且三个万骑已全部从红河进入大宛境内。

    此外,疏勒、莎车、休遁、姑墨、尉头等国组成的仆从军,也随之进入大宛境内。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匈奴西征,仆从军的主力是以疏勒、莎车为核心!

    其中,疏勒王国出兵达到了空前一万三千余人!

    冠绝西域,让人侧目以对!

    可以说,疏勒人这次是倾国出动了!

    对疏勒人来说,这次匈奴西征,可谓是他们最好的机会了疏勒与大宛是邻居,也是死敌!

    两国都同处丝绸之路的南线,有着竞争关系。

    本就分赃不均,矛盾剧烈。

    当年汉伐大宛,疏勒人又给汉军提供粮草、饮水,甚至派出向导给汉军带路,让两国仇隙更上一层一楼,几乎成为不死不休的死敌!

    而大宛战争结束后,大宛臣汉,疏勒重归匈奴,在两个超级强权的压力下,疏勒与大宛的矛盾,更进一步。

    对疏勒人来说,没有比打大宛人积极性更高的事情了!

    他们甚至表现的比匈奴人还积极!

    先头部队拿下红河山口后,就马不停蹄的直插大宛腹地。

    并于六月二十一日,抵达药杀水北岸的飞鸟谷。

    直到此刻,大宛人才知晓匈奴入侵的事情,宛王银蔡慌忙下令收缩各地军队。

    命令在药杀水以北、郁成城以西的所有军队、人民,收缩至郁成城。

    命令在药杀水以南、贰师城以东的军队、人口,收缩至贰师城一带。

    同时,银蔡紧急派人去向康居、月氏求援。

    但,信使刚刚出发,噩耗再次来临。

    乌孙也进攻了!

    几乎就在匈奴人渡过红河差不多的时候,八千乌孙骑兵,自火湖盆地倾斜而下,直扑大宛的西南边境。

    几乎没有费什么劲,乌孙骑兵便突破了大宛西南边境重镇黑城,然后沿着药杀水的支流,突入了大宛富庶的西南草原地区。

    短短两天内,就有十余个邬堡失陷,数千大宛军民被杀被掳。

    更麻烦的是,大宛在当地没有坚城可以防御。

    他们只能向后撤退至郁成城,或者跋涉千里,撤回贵山城。

    听闻此事,哪怕现在是盛夏酷暑,但银蔡依然如堕冰窟,遍体生寒。

    而贵山城内,大宛贵族们,也陷入了慌乱与绝望之中。

    他们第一次感受到了亡国灭种的危机!

    上次汉军来伐时,他们也未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因为那时候他们知道,汉人只是来报仇,而不是来灭国的。

    但现在

    乌孙、匈奴,都是来灭亡他们的!

    于是,针对国王银蔡的怨言与不满,日益强烈。

    “都怪银蔡,要不是他,我们怎么会触怒汉朝人以至引来匈奴、乌孙”无数人都这样议论着,在城中散播着对银蔡不满的言论。

    也是在这个时候,这些人终于想起了曾经在汉朝庇护下的幸福与安逸。

    “我早就说了,汉是大国,是强国不要得罪他们”一个大宛的高阶贵族与他的朋友说道:“可那些人偏不听,偏要得罪,现在好了吧没有汉的保护,我们什么都不是!”

    这种言论,若在从前,只要有人敢说出来,等着他的必然是群嘲。

    但在现在,在这贵族身旁的许多人,都是赞同的道:“您说的对,雅典娜在上,怎么就不能将她的智慧赐一些给银蔡呢!”

    “从前,我们只需要向汉定期派出使者,送些汗血马、黄金等财物,就可以安享和平有汉的庇护,不管是多么凶恶的野蛮人,都不敢侵犯我们的领地与利益”

    “就连月氏人,也要与我们交好!”

    “我们每年都可以通过丝绸贸易,赚上无数金币!”

    “现在好了一切都完蛋了”

    “那银蔡就是个废物!”

    “大家说的都对啊”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算我们现在杀了银蔡,也来不及挽回汉朝了!”

    无数人扼腕叹息,悔恨不已。

    而在这时,一个消息传来银蔡居然召回了他曾派去汉朝纳贡的使团,只是为了区区五万金币!

    顿时,全城的贵族都暴躁了起来。

    要不是现在,匈奴、乌孙大军压境,而且,他们也需要银蔡继续留在王位上吸引火力,当一个替罪羊,恐怕如今,他们能立刻发动政变,杀死银蔡!

    而银蔡,自也发觉了自己的处境似乎很不妙。

    于是,躲在王宫中,蜷缩在自己的寝殿里,连门都不敢出。

    国家大事,全数委托给了他的王后以及副王柯折。

    万里之外,汉塞阳关。

    张越亲自率领骑兵,一路将乌孙小昆莫护送至此,然后目送着他走出城塞。

    嘴角不由得溢出丝丝笑容,“匈奴和乌孙,应该已经打入大宛境内了吧”张越扭头问向来阳关向他汇报的常惠。

    常惠如今,被王莽任命为护龟兹校尉,负责着西域都护府对西域诸国的渗透与收买。

    做这种事情,常惠自是非常拿手的。

    而且,他还有着一个别人不具备的优势乌孙如今的左夫人,汉家嫁去的解忧公主与他是故旧,甚至有传言,当年两人有过一段暧昧。

    如今,常惠与解忧公主重新搭上线。

    借助这位公主殿下在西域与乌孙多年的经营,常惠在西域诸国之中的情报网络经营的有声有色。

    可以这么说,匈奴人也好,乌孙人也罢,他们的想法、战略与虚实,现在都已经暴露在了汉家面前。

    “回禀将军,根据情报,匈奴、乌孙应该都已经打进大宛了!”常惠道:“下官来此,就是来向将军汇报匈奴、乌孙的兵力部署情况的”

    说着,常惠便将一份文书递给张越。

    张越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就笑了起来:“西域诸国殴打小朋友到还是很上心的嘛!”

    根据常惠在文书中汇总的情报,西域三十六国,这次派兵参与匈奴西征的足有二十余国。

    剩下的,也都派了民夫、奴隶,出了物资、粮食支持。

    像是莎车、疏勒、尉头这样过去在汉匈战争里,以磨洋工著称的王国,此番更是几乎倾巢而出。

    特别是疏勒,居然出兵一万三千余人,让张越都有些刮目相看这西域的韭菜,匈奴人割的不彻底啊!

    若他们割的狠一点,那疏勒那里还能一口气拉出上万大军

    不过

    这疏勒人恐怕也要自作自受了。

    这次他们出兵一万三千余,现在匈奴人没有说什么,但将来可就未必了!

    即使匈奴人大度,不计较这个事情。

    张越也会想办法让匈奴人来计较这个事情的。

    不然岂不是白瞎了战国纵横家们的教育

    “将军,都护命我前来请示您大宛,我们就真的坐视不管了”常惠试探着问道。

    “怎么可能呢”张越笑了起来:“自古以来,王者伐无道,拯溺民,从来久矣!”

    “仁,王之德,天子之道也!”

    “吾受天子诏,为陛下守边,自当秉天子之德,播中国之政于远方!”

    张越说到这里,嘴角微微翘起来,脸上更是一副悲天悯人的圣人模样,感慨着道:“今宛王虽无道,失其信义,背主谋叛,其罪大焉!然其民何辜”

    “吾实不忍,大宛之民,受刀兵之戮,被水火之灾也!”

    “续将军”张越看向续相如,对其道:“传本将命令,立刻遣使告匈奴主、乌孙昆莫,曰:中国素尚君子仁义之风,所谓君子,谓之有仁心哉!故孟子曰:君子之于禽兽,见其生而不忍见其死,今贵国将兵欲伐大宛,吾国不愿干涉,然则,兵戈之间,难免伤及妇孺,水火之中,不免殃及无辜,吾国独念生民之艰,百姓之苦,乃告贵国:万请持之以君子之风,行之以先贤之道,以仁义之师而自省,以不重伤、不擒二毛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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