惯犯

陆涵誉察觉到舒甄的目光，他的心更加痛苦了，他垂着头用余光瞥着自己刚才打张祺端的那只手，浑身僵硬，思绪混乱，最后只是狠狠的把那只手握成拳头才平静了一点。
张祺端在被打后陷入了极短的惊愕后，便嗅到了舒甄和陆涵誉之间情绪的波动，他立刻把握住这个机会，仰起头对着舒甄露出泫然若泣的表情，还特意露出那边留下了鲜红指印的半边脸。
果然，张祺端甚至无需多说一句话，便得到了舒甄的安慰。
“疼么？”
舒甄将张祺端的头揽进自己的怀里，心疼地摸了摸那边受伤的脸颊。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着陆涵誉的心，他难堪的站在一脚，就像一个外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妻子安慰她的情人。
陆涵誉咬了咬嘴唇，酸涩的喉咙终于艰难的哽咽的喊出了舒甄的名字，“甄甄……”
不要看他，看看我啊。
陆涵誉在内心中大声喊着，但他却除了舒甄的名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舒甄终于抬起头，看着陆涵誉，她这时候才忽然察觉出陆涵誉的痛苦出来。想了想，舒甄轻声说道：“陆涵誉，我们离婚吧。”
话音一落，陆涵誉便控制不住的大喊，“不要！”
他的声音简短而有力，同时那语气中的恐惧和痛苦也在空气中久久地荡漾着。
躲在舒甄怀里的张祺端则眼睛一亮，舒甄居然要离婚了！他在心中兴奋的咀嚼着这个消息。他当然不会自恋的以为舒甄是因为自己才提出离婚的，但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这都足以让他兴奋好几个夜晚了，他终于可以明目张胆的追求舒甄了，他要把整个自己都献给舒甄。
舒甄看着发抖的陆涵誉，依然坚定地说道：“可是，这样的婚姻还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陆涵誉狼狈地摇着头，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划过，他语无伦次地喊着：“不要……我不想离婚……”
张祺端保持着沉默，他知道现在不宜出声，得打乱了舒甄想要离婚的想法。看着陆涵誉这个样子，张祺端甚至都有点同情他了。仔细想想，要是自己和舒甄结了婚，又要和舒甄离婚，恐怕自己只会更加的痛苦吧。
舒甄无奈地摇摇头，走到陆涵誉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吧？”
陆涵誉绝望的看着舒甄，他忽然意识到这一切都是真的，舒甄是真的要和自己离婚了。
陆涵誉再也无法忍受这间房子里弥漫着的痛苦，他扭头踉踉跄跄的跑走了。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就是一个人躲起来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舒甄有些出神的望着陆涵誉消失的背影，她确实从来没有想象过，自己的婚姻居然是在这个情景下破裂的。
不，准确的说，这场婚姻，早就满是裂痕了。
今晚，自己只是偶然的意外的把它彻底推向了地面。
舒甄回过头，便看到张祺端那种英俊的脸庞正痴迷的看着自己。她好笑的摇摇头，笑道：“你把衣服穿好，回去吧。刚才——刚才——”
舒甄连连说了两次“刚才”，最后只是哀叹一声，不再说话了。
张祺端又露出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半搂抱着舒甄，用下巴摩挲着舒甄的肩膀，小声问道：“我们不做了吗？”
话里话外，张祺端都非常急切。他在心底埋怨着陆涵誉，这人真是讨厌，怎么也不挑个好时间进来？他和舒甄还没开始做爱呢！





惯犯 31.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
舒甄有些无语的瞥了张祺端一眼，说道：“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做呢？”
没想到，张祺端不仅真点了点头，还死皮赖脸的蹭了蹭舒甄的脸颊，撒娇地说道：“来啊。”
舒甄无奈的笑了笑，看不出张祺端还有这样缠人的一面。她往后退了一步，盯着张祺端脸上依然没有消退的指印，有点心疼地问道：“还痛不痛？”
被舒甄这么一盯，张祺端再痛的伤口也能痊愈。但他依然在撒着娇，亲昵的捏住舒甄的手掌，眷恋地说道：“做一次就不痛了。”
舒甄彻底无奈了，“哼”一声后笑道：“看你这样子，是没事了。”
张祺端还是不死心，捏着舒甄的手朝着自己的胯下摸去，用带着可怜语气的声调说着：“阿甄姐姐，这儿还有事，你摸摸它……”
张祺端接下去的话被自己的呻吟声打断了，他没想到就是被舒甄那么轻轻地一捏，也特别有感觉，比自己自慰爽多了。隔着裤子，他依然可以感觉到舒甄的手指的形状，一想到这，张祺端的鸡巴就更硬了。
岂料，下一秒舒甄就直接回了手，调笑地说道：“我看你好得很，一点事也没有，自己回去解决吧。”
张祺端刚想在撒娇喊“阿甄姐姐”，便注意到舒甄眼底闪过的一丝不耐烦，他立马换了一种语气，小心翼翼的说道：“那我回去了，姐姐……你一个人没事吧？”
比起无法和舒甄做爱这件事，张祺端更加害怕的事会被舒甄讨厌。
舒甄无所谓的耸耸肩，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对她没有丝毫的影响，“我一点事也不会有的。”
如此，张祺端再也没有什么理由留下了，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说道：“那好，我先走了。”
说完，张祺端依依不舍的看了舒甄一眼后，便真的走了。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
舒甄挠挠头，有些颓然的重新躺回了地毯上面。地毯上面，还有一些形状各异的湿痕，看到这，舒甄苦笑着摇摇头，要是以前的自己知道未来的自己还是这么个鬼样子，恐怕也会厌恶的吧？
舒甄枕着自己的手臂，出神的望着天花板上的灯具。回到这个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房子里，舒甄的内心真是百感交集。她并非故意，而只是出于一种下意识的回忆起过去的自己，并不断地在做着比较。
这副灯具，并没有太长的历史，是舒甄和陆涵誉在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在逛家居店的时候买下的，说的更加准确一点，是陆涵誉买下送给舒甄的。
“我真想多送你一些礼物——最好是一些家居产品，它们既耐用又出于家中固定的地方，你看到它们的时候，不说每一次，但总会有那么几次想到我的吧？”
那时候，陆涵誉好像是这么说的。
随着逝去记忆的重现，舒甄也难感到几分唏嘘。
这么多年的相伴，终于还是走到了尽头。
忽然间，舒甄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她和妈妈看似走着完全不一样的道路，结果居然在不断的靠近。
“总有一天，会重合的吧？”
舒甄沉闷的想着。
就在这时，舒甄发现被自己随手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了。舒甄这才想起张祺端进来之前，自己正和蒋琢打电话呢，察觉到有人时她便飞快的挂断了电话，一句解释的话也没说。也许，是蒋琢打来的吧？
这么一想，上一秒的唏嘘已经彻底消散了。
舒甄懒洋洋的起来，走了几步，拿起手机一看，还真是蒋琢。想也没想，舒甄直接摁掉了，她现在是真的没心情和人调情，也没心思和人解释什么。接着，舒甄便注意到自己的手机上先是已经有十一通的未接电话。但是舒甄的内心依然毫无波澜，她打了个哈欠，便走回卧室趴在床上睡着了。连灯也忘记了关。
这一觉，舒甄睡得格外踏实。
婚，反正得离了。自己的命运，也终于不知不觉的偏上那条恐惧的轨道。既然一起已经无法逃避，又还有什么值得害怕的？
再加上舒甄原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想通了之后便更加觉得轻松和无所谓了。
舒甄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十一点。她懒洋洋的捋了下满头乱发，一扭头便看到了坐在床边双眼发红的陆涵誉。看这样子，真是十足的颓废。舒甄沉默了几秒，见陆涵誉没有开口的打算，便试探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该在这儿吗？”
陆涵誉睁着昨晚哭肿的眼睛，痛苦的问道。
哪怕在这种时候，他依然没法对着舒甄发脾气，他甚至想祈求舒甄的原谅——是我昨天不该推开那扇门，就让我们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像以前那样子的生活吧！
“我们应该冷静，彼此分开一段时间对大家都好。”
还是那副轻飘飘的样子。陡然间，陆涵誉才发现，在这段的关系中，舒甄已经在一个他未曾察觉到的时间里，抽身离开了。
“然后呢？然后——离婚吗？”
陆涵誉颓然的问道。
下一秒，还没等舒甄回应，陆涵誉再次鼓起勇气，充满希望地问道：“到底是为什么？我哪里做错了吗，甄甄？”
“我做错了的话，我一定会改的！”
陆涵誉毫无尊严地祈求着。
舒甄却毫无波动，她的眼睛依然明亮，却没有了对陆涵誉的感情，她像是看一个陌生人那样看着他。
“你什么也没做错啊，错的是我，涵誉。”
“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
舒甄用最淡然的表情说着最残忍的话。她从床上起来，看着痛苦的陆涵誉，轻轻地给了他最后一个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