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雀儿（1V2）

她只得在一把木质的简易阳台椅上坐下。
钟远与人打架打惯了，做派不自觉流露出干脆又冷酷的模样。面对林巧儿，他已经试着不断调整，不想让她觉得不舒服。
可话一出口，他依旧觉得自己好像过分盛气凌人，几乎像在逼问。他的愧疚完全没有表现在脸上，好在林巧儿似乎不在意。
“你为什么要算计这些？”
林巧儿垂着眼，“我不想让世绅知道。”
钟远在另一把木质椅子上坐下，两人中间隔了一个方形阳台桌。“我不明白。”
林巧儿深吸一口气，“我……不可能这样靠他的钱活一辈子，早点习惯比较好。”
钟远蹙起眉头，“为什么不？”
林巧儿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他有未婚妻了……”
“我知道，”钟远为此不屑一顾，“你不喜欢他吗？”
她一时语塞。
“绅哥很喜欢你，我知道。你对绅哥，难道仅仅是因为钱？”
“当然不是，”她不由难过，“可你觉得我们的感情正常吗？”
这是一个钟远没办法回答的问题。
“钟远，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没有。”
林巧儿自嘲似的一笑，“我不该把问题推给你。”
“你们之间互相喜欢，这还不够吗？”
“我也希望我们之间可以有这么简单，”她无力地说，“钟远，我可不可以拜托你，不要告诉世绅这件事？”
钟远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
“那你有什么计划？”
“我会好好学意大利语，到了b2水平，在这里打工养活自己总是不难的。”
“你已经决定了？”
“世绅总有一天会放下我。你会回国，我把这个房子退了，找个合租间，不会太贵。再试着申请学校，我就可以努力负担自己的生活，好歹是独立的第一步。”
钟远皱眉，“我都不觉得绅哥会与你分开，你怎么能这么肯定？”
“他会的，”林巧儿垂下目光，掩盖住难过，“或许他现在没有想好……但总是会有这么一天……”
钟远不由得看向远方的天际，街对面的公寓里影影绰绰亮着温馨的橙黄灯光。这片街区十分安静，暮色还未完全落下，就已经听不见任何杂音。
他十几岁开始接受专业的军事训练，作为特种兵服过役，也做过两年雇佣军。他熟知各种密码暗语，对文字与图像的记忆里超然卓绝。
偏偏他无法理解林巧儿的话语与逻辑。这世上怎么会有像爱情这样神奇莫测的领域，让他无解。
“对不起，我不想显得没有同理心。但我确实理解不了。”
“没关系。”
“林小姐，我还是……想要劝你，”钟远看回她，认真道，“维持目前的状态，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你给过我建议，我很感激。但我与他的感情，不是用利益计算那么简单。”
“绅哥会保证你在米兰的生活与学习，等你们的事不再影响他的家庭，他必然接你回去。你要做的只是等待……”
“钟远，我没有指望你理解我，”林巧儿极有耐心，“只是，我希望你明白，我爱世绅，但这不是我愿意一辈子做他情人、破坏他家庭的理由。”
钟远也很认真，“你没有破坏他的家庭。为什么你不为自己考虑？”
林巧儿笑得很淡然，“与他在一起，救了我妈妈，也让她最后走得痛苦又委屈。我已经知道，这世上的事，无法两全的。”
钟远摊手，“为什么你要把这一切想得这么复杂？”
“过去一年多，我得到了奢侈又无忧的日子，往后我也会为此付出代价……”
“你没什么好怕的。”
“我并不是怕……我不会缠着任何人，他不用对我负责。之后的结果我有心理准备，也会接受。”
钟远冰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愁容。
“拜托，钟远，别告诉他。”
“嗯。”
林巧儿终于露出一个轻快的笑容，“谢谢。”
她离开以后，钟远独自坐在阳台上，看着天际线的暮色越来越深沉。他拿出手机，查看国内的时间，随后给薛世绅发了条信息。
临近午夜，林巧儿还在画室。她画了两天，终于觉得有点满意。
画布上，湛蓝色的美茵河面在阳光下闪出点点亮光。她画了法兰克福的铁桥，两面密密麻麻的锁展现出一丝别样的浪漫。
时间有点晚，她虽有困意，但是有点激动。
门被打开，钟远站到她身边。她回过头，下意识地对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钟远在打电话，她听到对面声音的那一刻，笑容就转瞬即逝。
她已经许久不与薛世绅联系，只要听见钟远或是孙磊在与他通话，她总是飞快地找个地方躲起来。
这一次，钟远打定主意，在她逃离之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巧儿再没有躲，她只是看着他。她的眼神让钟远蓦地一惊。
她连一点挣扎的努力都没有做，像是一只被猎人捕获，早已垂死的动物。在一瞬间的慌乱之后，她的表情马上平静下来，成了一片平静的湖面。
她的眼睛很大，像温柔的鹿。她直直看着他，无数的情感复杂地汇聚在这一双眼睛里，失望与悲伤齐齐涌上来。
她的眼白渐渐蒙上一层鲜红色，可她没有掉下眼泪，即使是通话的时候，她也没有哭。
钟远的心跳狂躁起来。她直截了当地用这个眼神揭示了他的背叛。
先前的他，根本没有想这么多。他需要把这件事告知薛世绅，他向来不需要对林巧儿做出什么誓言。
可她的眼神好似明明白白地揭示着他的不耻与背叛。尽管这眼神中没有任何指责。
她也没有在口头上说过任何一句责怪。不论过去多少年，她都没有为这一晚的“背叛”怪过他。
可钟远无法忘怀。她这样被伤害又极度坚强的模样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里，刹那间好似烧起了熊熊的大火。





家雀儿（1V2） 补偿
手机被放在耳边，林巧儿的手腕还被钟远攥着。但她一动不动。
国内，凌晨五点起床晨跑的薛世绅到信息就打电话过来。他用温柔的语气不住地劝，劝她不要多想，不要在意这些钱，要好好享受在欧洲的生活。
林巧儿看着钟远，看到她快要流下眼泪，她才垂下眼，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她哽咽地说不出话，也知道不论说什么，薛世绅都不会在这个时刻与她分手。
“巧儿，我知道你还难过，还伤心，”他耐心地说，“对不起，我把你放在这个位置。我会补偿你，等我接你回来，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林巧儿努力忍住眼泪。
“你听见了吗？巧儿，我爱的只有你。”
她哽咽着应了一声“嗯”。
“你那边很晚了，早点休息，好吗？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知道了。”
尽管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但还是让薛世绅安心。
挂掉电话，钟远才把手松开。林巧儿不发一语，转过身，重新做到了画布前。
钟远有点愣，打这通电话前，他就想到她一定会生气。虽然他没见过她生气的样子，但想必挨顿骂是逃不掉的，也是应该的。
他认了，也做好心理准备，打算好好向她道歉，但她竟然一句话都不说。
林巧儿拿起笔，在湛蓝的河面上添了两笔，顿时，平静的水面好似有了一丝浓重的墨色，翻涌起底下无穷的波涛。
画完这两笔，她又后悔了。美茵河好似莫名有水怪翻腾。她觉得这两笔毁了这幅画。
她赶忙扔下笔，为了转移注意力，刮起画板来。两声划拉打破了这片停滞的空气。
她心中好像忽然破了一道豁口。她低着头，开始控制不住地掉眼泪。但她依旧没出声，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
她泪眼模糊，什么都看不清，只是机械地刮着画板。
钟远看出她的不对劲，一直沉默的他走近才发现她的眼泪扑簌簌掉着，掉在画板上，掉在颜料里，掉在她的围裙上。
他愈发过意不去，轻声说，“对不起。”
林巧儿这才发现他还在，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哭成这副样子。于是放下画板，匆匆回了卧室。
钟远下意识地跟着，他觉得她一定暴怒，但她关门的时候依旧只是轻轻一扣。关门声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钟远隐隐觉得不该让她这么待着。他有点后悔，心想是不是不该打这通电话。让他更惊讶的是，他竟然有了后悔这样的情绪。
他所受的训练中，后悔是件最无用的事。他的人生中，也从未有过后悔的念头。
他抬手，想要敲门，手却在触到门的那一刻停滞在空中。
他在想，他可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他做什么可以让她觉得好过一点，让她不再生气？
他想不出来，于是就变得无法敲出这一个音节。
他想到孙磊，回想孙磊平时嘻嘻哈哈哄女孩的时候都用了哪些招数。想到了，却发现他根本不会。
那些俏皮话，孙磊说得得心应手且不讨人厌。而钟远，他自己都清楚，以他这张永远板着的脸和没有起伏的语调，恐怕是给不了任何安慰。
钟远不知怎样做才是对的，只得在门口这么站着。他一直在思考，绞尽脑汁，想到连对时间都失去了概念。
林巧儿把围裙扔到一旁，只觉得疲累。她把头埋进两个枕头之间。
她并不想哭，哭这件事已经让她倦怠，可眼泪就是这么一直掉着，浸湿了枕套，让她自己都不耐烦起来。
与薛世绅在一起的过程，她虽然爱他，可是始终有一份冷静。
在这份冷静里，她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往下陷，然后现在又观望着自己努力从泥潭里爬出来的艰难模样。
心情渐渐平复，困意又翻涌上来。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她缓缓起身，决定简单洗漱后回来睡觉。
已经很晚，钟远想必已经休息。她轻手轻脚地开门，不想影响到他。
没想到，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沉浸在黑暗中的阴影。她猛然捂住心口，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是我。”钟远轻声说。
林巧儿好似有一瞬间喘不过气，“吓死我了。”
“对不起。”
她缓了许久，“你……不会一直这么等着吧？”
“是。”
林巧儿怔怔地看着他，“怎么了吗？”
她一点都没有生气的痕迹，钟远回想起她的眼神，那似乎是纯粹的悲伤。她的悲伤没有在责怪任何人。
他心中的愧疚感愈发浓烈。
“你拜托过我，但我把这件事告知绅哥有我自己的考量，”他诚恳道，“我很抱歉。”
“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嗯。你尽管生我的气，骂我也可以。”
“没关系，”林巧儿忽然也不好意思，“你不用等这么久，何况我没生气。”
“我不知道怎么与你说比较好。”
林巧儿竟也一时语塞。钟远踟躇了一阵，两人间有股莫名尴尬的氛围。
“我想过了，如果你不想在经济上与绅哥太多牵扯，我可以帮你。”他认真道，“你不要算计钱，我会支持你。你怎样想都可以，向我借的，或者当做助学金。”
林巧儿的声音无端虚弱，“钟远，你不需要这样……”
“我会无条件地帮你。林小姐，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担忧这些事。”
他的斩钉截铁让她心里一惊。她扶在门上的手不安地绞在一起，“不用叫我林小姐了……”
“就当是我的补偿。”
“嗯……好吧……”她竟然有一种无法回绝的被迫感。
“那……”钟远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支支吾吾，“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
“明天要上课，对吗？”
“对，下午。”
“我送你，明天见。”
“好。”
钟远回到卧室，轻轻扣上门。林巧儿站在原地的阴影里。她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的卧室门。
她记不清具体的时间，但她直觉她在卧室里待了两个小时左右。
她有点不敢相信，钟远在她门外足足等了两个小时，还不想敲门叨扰她，只为对她说一句“对不起”？
若是她睡着了呢？难道他会等到天亮？
这份沉默的歉意，宛如这静谧的黑夜，无声地弥漫开来，在林巧儿心里压下一块重重的石头。
更☆多☆章☆节：wo o1 8 (w oo 1 8 . )




家雀儿（1V2） 绯闻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林巧儿不想让钟远担心，接受了他的好意。她当然知道，这一切还是与薛世绅扯不开关系，但是表面上，把这一切与钟远联系起来，还是让她轻松了一点。
她的生活被学习安排地很充实。钟远会陪她去看画展和戏剧。
对此她依旧有歉意，因为她知道钟远不喜欢这些，对他来说，简直如同纯粹的浪时间。但他从来不抱怨。
进入十一月，欧洲的日照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冬令时的那一刻，好似一道宣判，宣判今年唯一的好时节已然过去。
他们留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多，好在暖气房里，连灯光都显得温馨。
天气越冷，林巧儿对料理的兴致就越高。厨房里有一个致的木制书架，上面放着一本厚重的意大利语食谱。
这一套是钟远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看上去普通，实际上很昂贵。
他表示这是为了“让我与孙磊吃得更好”的投资，这句台词还是经过孙磊提点才说出来的。林巧儿笑嘻嘻地接受了。
有灵感时她就去画画，剩下的时间她都在厨房里折腾，烤箱里的糕点一样接着一样。钟远不得不每天多跑几千米来抵挡这些额外的热量。
每天晚上的休息时间，他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林巧儿就会跑过来，在他手里塞上一杯热腾腾的洋甘菊茶。
他经常觉得这日子格外奢侈，怪不得孙磊老赖在林巧儿身边不肯走。
他习惯了简单的生活，与冰冷的罐头食物作伴。他为薛世绅做的事多而杂，与人打架是家常便饭。因此在米兰的这几个月，他好似休了一个长假。
林巧儿的心情也很好，她几乎每天都与孙磊通话，有那么两次，孙磊试探着问她愿不愿意与薛世绅说上几句。她也不再躲闪。
就这么两次，她与薛世绅简单聊了几句。电话那头的薛世绅高兴得几乎要从沙发上跳起来。
话语里没有任何其他的情愫，林巧儿不再与他说情话，只是简单地与他问好。
这也足让薛世绅高兴，他觉得这是她不再生气，愿意重新回到他身边的一大征兆。
他把这些成果归功给孙磊，因为她与孙磊聊天时总是笑得很开心，这些开心看来也分了一点给薛世绅。
与此同时，薛世绅更多的注意力都在家族事务上。
他与大哥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斗争白热化。他们之间的输赢决定了以后谁能主理诚运集团。
父母是偏爱薛世绅的，对此他心知肚明。
与大哥争股权的同时，他也尽力摆脱与沉雨馨的联姻。沉家与薛母是故交，这两家认可的板上钉钉的婚姻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早些年，他没能力也无心摆脱，他与沉雨馨长谈过，沉雨馨一根筋地表示要嫁给他。
就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订婚信息由家里人公布。他在网上瞄了一眼，就没放在心上。
用薛母的话来说，“你享受了这个家庭带来的荣华富贵，那也要接受稳定住这个家族的使命。”
她的稳定就是要他娶门当户对的姑娘。这无可厚非，与薛世绅家境相仿的富二代们，基本都与他走了这同一条路。
运气好些的，与女方有感情，婚后感情也不错。运气不好的，那就只能各玩各的。
沉雨馨坚持要订婚的那一刻，薛世绅就知道自己只能走第二条路。
不过他心里有一个很安定的理由，就是林巧儿。她爱他，性格又乖顺，对于他订婚这件事，接受起来比他想象的快。
他以为她会这样一直留在自己身边，所以也从来不瞒她。
有时候，他也意识不到自己究竟有多喜欢她。这种喜欢以另一种方式表现了出来。
可能不会有女人愿意一辈子活在这样一个角色里，因此薛世绅确实担心过，如果林巧儿希望与他结婚，他恐怕只能说抱歉。
为此他努力过，试过与母亲提解除婚约，结局自然是无功而返。人人都当他这样的富家子弟生活无忧，任性又无虑。哪知家族的禁锢力量强大又可怕，不是常人可以想象。
像他这样尚且没有站稳脚跟的年轻人，是没有资格与长辈对抗的。因为他的资本都来源于上一代。
好在林巧儿从来没有提过，薛世绅就在这样的温柔中越来越安定。
直到她母亲过世，她好似可以从金钱的枷锁中挣脱，薛世绅才惊慌，直觉有点抓不住她。
这只金丝雀大有从他手里飞走的趋势。
除了钱以外，他们之间当然有爱情作为纽带，可是这份爱情在薛家的压力之下，显得脆弱易碎。
把林巧儿安全送出国，薛世绅才舒口气，终于正式为两人的未来做规划。
第一步自然是要尽早全权接手诚运集团，把他大哥扫出去，这样他才有力量抵住长辈的压力。
其次，他也要想办法拖延与沉雨馨的婚姻。可惜，沉雨馨的耐心比他足，不论他闹出怎样的绯闻来，她竟然都坐得住。
薛世绅几乎恢复了二十岁出头时的那种“胡闹”。
尽管他每天都为公事忙得不可开交，但还是定期约个网红，摆拍点不痛不痒的照片，再叫人去八卦网站上编排出乱七八糟的故事。
沉雨馨自然是气，可她不可能为了这种小事天天去叨扰薛母。这与林巧儿在时完全是两种情况。
她只能盯着论坛上的小道消息，从鼻子里喷出如牛般的闷气。
这些新闻，林巧儿也都知道。每周她都固定几天，看欧洲的老电影。钟远会坐在沙发一侧陪她。两人各捧着一杯热茶，漫无目的地聊上几句。
这些旧网站的电影会插很多奇怪的广告与新闻，其中就有演艺圈与交际圈的各类传言八卦。有那么两回，她在电视里听到薛世绅的名字，会不自觉地看过去。
八卦小报对他的绯闻如数家珍，美女网红与富家名媛的照片不断被罗列着。
“假的，你别信。”钟远看都懒得看。
“没关系了，这是他的事。”林巧儿也淡淡地说。
“他一直等着沉小姐主动与他解除婚约，因为他提，沉家不接受。”
林巧儿瞥他一眼，“我知道他有过很多女友。”
“以前是，不过遇见你之后就没有了。”钟远顿了顿，把后半句话压了下去。
薛世绅遇见她以后仿佛瞬间了心，这是钟远最初对林巧儿产生好奇的原因。他想知道这个女孩身上有什么过人之处。
与她认识那么久，钟远只觉得与她相处起来时的确很舒服，其他的，他依旧想不出。
林巧儿并没有觉得开心，有时候，她对钟远的信任甚至超过薛世绅，但是这并不是目前她想听见的话。
她弯起身，动动鼠标，想把这乱糟糟的八卦新闻跳过去。
“看电影吧。”
“好。”钟远应了一声，依旧直直看着她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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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雀儿（1V2） 狂欢
11月中的一个周日，现代艺术馆里举办了一个梵高画展，从阿姆斯特丹借来了梵高的许多原作。
这天米兰市中心有狂欢活动，两人便商量着坐公共交通去。
整个欧洲都好似保留了中世纪的陈旧色，这一切都集中于意大利。连市中心的石块道路都好像还在为马车做准备，而不是现代人的鞋子。
林巧儿的靴子就在这起起伏伏的石块上艰难地踏着。带跟的鞋子在这种路上总是格外艰难。
她瞥了眼钟远，他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与她并排走着。
以往，当身边这个人是孙磊的时候，她会很大方的把手挽在他的臂弯里，孙磊会细心地扶着她，两人一路说说笑笑走。
她有时候也惊讶，她与孙磊竟然可以做到不把任何亲昵动作放在心上。
当两人都不在意的时候，所有的肢体触碰都没有任何附加意义。
可她与钟远毫无接触可言，若是不小心，衣服蹭到衣服，都要觉得尴尬。
钟远留意到她的打量，侧过脸，“怎么了？”
林巧儿不好意思地笑，“路很难走，能不能慢点？”
“对不起。”钟远迅速放慢脚步。
“谢谢。”
林巧儿抓着呢大衣外襟，冬天的妖风吹得她一阵冷寒。他们从地铁站出来，慢慢朝艺术馆走去。远远地，她看见梵高的自画像海报挂在艺术馆的外立面。
钟远看了她几秒，才发现她的高跟鞋艰难地踏在石块的缝隙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