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相(NPH)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十六洲
这样的人千万不能为官,一是不懂得圆滑,处处会得罪人。二是便是出得了头,也当成一方酷吏。
燕云歌观察人心的功夫无人能出其右,她自信判断没错,心里警惕起来。
书生此时为她斟茶,自然没忘记当初下药一事,渺渺热气的茶水入得杯中,夹杂着他带着歉意的声音,“小生上次为求自保,贸然对姑娘下毒,今日便以茶代酒,向姑娘赔罪。”
燕云歌抬手接过,坦然喝下,“赔罪就不必了,只是我好奇这么难得的毒药,你是何处置得?我当时负伤在身,你只需唤来护卫便可,何以舍得用这么稀罕的毒药自保?”
这毒药只有官门才知,甚至得是刑部二品以上官员才能接触,她是如何知道的?书生略略垂眼,理所当然般说道:“除却生死都是小事,比起姑娘突然到访,敌友不明,这点分量的毒药既能自保,又能问出姑娘的来历,无论如何都算得上物有所值。”
燕云歌眯了眯眼,手边的茶呷了两口之后,便没再碰。低眉敛目想了一会,她突然笑出声来,“书生,你真是性情中人,是我浅薄了。聊了这么久,还未问过你高姓大名?”
书生垂目喝茶,语气温和道:“小生段锦离,姑娘,你呢?”
“燕云歌。”她也没有隐瞒道。
燕?他在心里琢磨这个姓氏,很快有了头绪。
难得棋逢对手,可惜风露清愁,时不予他。
他在心里遗憾着。
“我观燕姑娘面相也是良善之人,何以两次见到姑娘都在被人追杀?”段锦离斟酌着问,话出口了发觉不妥,补充说道:“若是姑娘有难言之隐,不回答便是,小生不是那等非要问出个原有的讨嫌之人。”
这话教燕云歌乐了,颔首着打了个比方,说道:“书生你看人颇为通透,我且问你,若你的凌云壮志遇上世俗偏见,该当如何?”
“那便是遇到冥顽不灵之人,若有一人,便杀一人。”段锦离认真地回。
“若是一群人呢?一个村的人呢?”她惊讶地抬眉。
“有何难?灭他几个村不就老实了。”他淡淡说着。
燕云歌差点呛到茶水,她尚且想靠自己能力去改变世俗偏见,书生却选择快刀斩乱麻,谁不服便杀谁?这等话便是白容也不敢轻易说出口,她真是有些好奇书生的身份了。
“你便是因为这个被人追杀?”
“我冒天下之不韪,触碰了无数人的逆鳞,今日想杀我的是一人,他日便是一群人,甚至一个村一个城的人。”
段锦离惊讶,自然是想问她冒了什么不韪,可是两人初相识,之前相处亦不愉快,这等推心置腹的话便是问了她也不会作答,便识相地只喝茶不语。
这般识趣教燕云歌微微挑眉,她本想顺着他发问,再循循善诱出他的真实身份,没想到此人完全不接招。
谈话陷入僵局。
天色暗了,分别之际,两人各自谨慎,又各自可惜,今日这一面,相互试探皆不成功,算是无功而返。
第二日晚上,段锦离笔下布局不顺利,心烦之余又差人请燕云歌来喝茶,与她谈及志趣。
说到志向,燕云歌自然不敢对人言,倒是兴趣能说上一二。
“原来姑娘善手谈,巧了,小生亦是,来一局如何?”
燕云歌欣然答应,琴棋书画她前世还占了两个,今生因为右手经脉断裂的关系,只剩下棋艺能与外人道了。
船仓外的雨是越下越大,瓢泼般的大雨,淹没了江州纵横交错的街檐小巷。
也淹没了无尘季幽等人发疯般四处寻人的身影。
此时,房内烛火跳跃,矮桌上的棋局已经走过半数,竟还未分出胜负。
“我曾身在高位,加上我的相貌又好,打我主意的男女不知几何,所以我只好对每个人都留情,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
段锦离看着她,想了想,开口道:“让他们以为你对他们都有情,彼此就会视为劲敌,互相牵制。”
她笑着落下一子,回道:“聪明。书生,可惜我没早遇到你。”
这话让段锦离心下微动,可很快又平复下去,语声淡淡,“早一日还是晚一日,对姑娘而言会产生何种不同?”
“早一日便能多一日的欢喜,书生,当我不得不与那些男人周旋的时候,我心里很是厌烦,烦的不是他们,而是我自己。明明没有感情,却要故作深情,最初对着他们虚伪假装,将所有人玩得团团转时,我心中颇为得意,可时日久了,这般虚与委蛇,当真连那些矫揉造作的女子都不如,至少她们还天真可爱,而我只剩下满腹算计和面目可憎。”
她细细说着,他便静静听着,当她说这些话时,他感到有些茫然,这茫然来自于燕云歌竟是真的在与他谈心,而谈心的内容又如此的诡异。
如她所说,她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突然敞开心胸与人说心里话,让他有些受宠若惊。她是觉得两人萍水相逢,是以吐露几句真心话也没什么?还是故作真心谋一个局,比如套出他的真实身份?
“小生很好奇,姑娘不喜欢那些人,是如何能做出深情的一面?当姑娘真心喜欢一个人时,又是否会坦然告知对方?”
这话问到点上,让燕云歌万分难回答,她举棋不定,想了想低声道:“我就算喜欢谁也不会让那人知道,就怕他知道了会得意,他得意了,我会有受人牵制的感觉。”
“是受他牵制还是被其他知道的人牵制?”他一句话道破,看着燕云歌意外的神情,他笑道:“男女之间的相互吸引本来是情之所至,为何姑娘说来更像是朝堂中的博弈?”
“你这话说的没错,可太多男子化作我喜欢的模样来接近来讨好我,我实在疲于应付,那些男人一旦发觉我喜欢谁,他表面上平静却在暗中各自较劲,甚至弯曲了骨干失了本来面目,这并非我所愿。也正是因为真情可贵,所以我不愿意轻易糟践,便难为自己做戏,能骗一时是一时,若能一直骗下去,我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有何要紧,反正这一生也这么过来了。”
段锦离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断,他相信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不可思议,好像有错,又好像在理,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想了想,他问道:“那些男人个个对你真心,姑娘是如何做到不为所动的?”
“大概是珠玉在前吧。”她随口道,落下的黑子破了他的围困诡计。
所以,她的眼里看谁都一样,也不会轻易再让人走进她心里?段锦离在心里想。
言谈之间,他明白这女子不是省油的灯,她懂得观察人心,对付男人又是个中老手,才会教这么多人被骗得真心错付,她也是最懂男人的女人,与她相处的男子,大概没有一个不是真心喜欢她的。
段锦离此时有个直觉,两人对话不能再继续下去,这名女子善于在谈话中让对手放下戒备,她善谋略,善攻心,身上又有猎人的特质,自己眼下便是她看中的猎物。她周旋、疏离、又突然驱逐,让猎物疲于奔命,无所遁形,最后一击即中。
段锦离不快了一瞬,转而笑起来,他做猎手许久,这还是第一次被人设围打猎。
他竟有些拭目以待。
只是一局棋下到最后做和,燕云歌都未有说什么。
她离开之后,段锦离看着做和的棋局,久未回神。
女相(NPH) 第127章 问话
回到房中,燕云歌握着一卷书看,这书还是她问婢女要来解闷的,婢女见她要书看还奇怪地睨了她一眼,大抵是不解她怎么会选在这个时辰看书。
伤势未愈,情况不明,她甚至连书生的真实身份都没有打听出来,情况对她是不利的,偏越是棘手她越要镇定,不能让旁人察觉到她此刻心急如焚。
她已经被困两日,先不说无尘会如何着急,单就会试在即她在这多拖一日,回城便多一分隐患。偏她不是书生对手,如果贸然求去,按书生反复无常的性子不定会弄巧成拙。她观书生善于观察,她在他身上闻到同类气息,她曾刑部历练多载,观察人心的本事也是那些年为了破案遍布走访时积累的。
书生明显是个心思玲珑的人,若是对他耍弄城府,他一眼能看穿。那么,她反其道而行呢?真情实意地与他谈心,不耍心机,不弄城府,他会不会不解,会纳闷,会好奇?
而一个男人一旦对女人产生好奇,便是他万劫不复的开始。
心中有了决定后,她一笑,轻轻翻过一页书。
第三日
“姑娘在笑什么?”
今日难得出晴,画舫中两人对立而坐,继续昨日那盘未分胜负的棋局。
“笑书生你聪明反被误,最后作茧自缚。”她端起案几上的香茗轻抿了一口,缓慢笑道。
猜他这一步需些功夫才能想透,她便安心地将视线放在河面上,河面无波无风,只是有艘花船在慢慢靠近,花船上的花娘看见个俊俏公子看过来,马上挥起丝帕召唤。
她微笑着,心情甚好地举杯示意。
段锦离拿着一枚白子,最后不甘心地落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姑娘这步也不甚高明。”
燕云歌很快按下一枚黑子,端的是气人的架势,“有走未为输,还是书生你怯步了?”
一枚黑子分了胜负。
虽然还能走上十手,却也是困兽之斗。
技不如人,段锦离这点胸襟还是有的。
见他弃子认输,燕云歌笑,拾起白子替他下了一手,闲敲棋子淡喝茶。
那头的花船已经靠近,热情大胆地花娘们丢了帕子过来,十几面帕子当真有一面落到了燕云歌脚边。
她拾起帕子,放在鼻尖一嗅,芬芳扑鼻。
段锦离从棋局中抬眼,皱眉,半晌才道:“姑娘此举看似风流,却是不妥的。”
燕云歌拿着帕子的手一顿,而后笑,“有何不妥?”
“姑娘你现在是男子身份,当应知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轻易拾起花娘的帕子,莫名给人期许,可你身为女子,怎能回应她们?而且为人应当洁身自爱,岂能与这些莺莺燕燕为伴。”
不过拾面帕子就被一通教训。燕云歌轻笑,“原来如此。”
他皱眉,“如此什么?”
她笑,“你如此洁身自爱啊。”声音中分明带着打趣。
段锦离脸色难看,手中的杯子啪地一声落在案几上。
“你不信就罢了!”
好端端地怎么就发火了?燕云歌微愣,“书生你是不是没尝过女子的滋味,所以才……”
段锦离气得起身,玉容也染上绯色,“尝过就可以轻易放纵吗?男欢女爱,共赴云雨,应该是情之所至心之所向,应该是纳问名、纳吉纳征,三书六礼一应俱全,应该是给予承诺和名分,与心爱之人试之尝之。而非在酒肆花船上,轻易拾面帕子,轻易交代,这般的荒唐可笑!”
燕云歌被骂了一鼻子,又是莫名又是好笑,她刚起身要致歉,就见段锦离道:
“我们道不同,不相谋。”
她惊讶连连,赶紧认错,“是我唐突无礼了,书生你骂的对。”
对面的人脸色缓和了许多,声音还是不客气,“你知道就好。”
简直是第二个白容。燕云歌不快之下,俯身为他倒茶赔罪。
段锦离的视线落在她微微敞开的前襟,那是羊脂玉一般的肌肤,曾经与他贴过身。视线再往上移,视线在那张冠玉般的容颜上逡巡,“你是不是……”
燕云歌抿了一口茶,听他说到一半,抬眼就道:“你想问什么?”
问话之人却突然红了耳根子,低头不再说话。这人言语轻佻无理,行事作风大胆,自然是与人有过肌肤之亲的。
燕云歌见他胸膛起伏,不解他又生什么闷气,眉眼含笑,“想问我是不是处子?”
段锦离脸上有微微诧异之色,“你……”
“不是。”
段锦离心被捏紧,透不过气。过了许久,他放下茶杯,起身道:“告辞。”
燕云歌甚至来不及起身行礼,就见他匆匆离去。
她望着他的背影,转了转手中的杯盏,若有所思。
夜凉如水,偶尔听得一两声虫鸣,显得静夜更寂。
“书生。”
负手立在船头的人闻言转身,看见站着他身后一袭青衣的燕云歌。巧了,今夜两人又都着同色的衣服。
燕云歌提灯走来,看着他问:“书生,你贪凉不睡,看什么这么有趣?”
段锦离抬头望着被乌云遮蔽的明月,语气颇为冷淡,“随便看看罢了。”
燕云歌来到他身边并肩,语气很感慨道:“又过去一个昼夜。却未见有人来寻我,也不知他们是不是将我忘了。”
“姑娘想走了?”
“你我萍水相逢,我又叨扰时日,是该走了。”
“有人在等着姑娘回去?”
燕云歌愣了愣,下意识隐瞒道:“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
自然也没人等她回去。
段锦离勾起唇角笑了笑,心情因这几句话大好了起来。与她并肩站在船栏边,他也抬头看天上的月亮,恰巧乌云散去,一轮明月高悬。
“可惜此时无酒,不然此情此景,真想与书生你痛饮几杯。”
“有何难,小生这就让人准备。”
燕云歌一抬眼,“月上清?”
段锦离朗声一笑,“姑娘竟连这酒都知道,果真是博识广闻。”
“有幸喝过一次,我记得那酒还不便宜,得十两银子才有一壶。”
“这点银子小生还是有的,只是姑娘打算在这喝?”
“去书生你的寝房如何?”
段锦离心里一沉,面上抿唇而笑,“可。”
护卫得了吩咐,立即备上酒菜送到主房。
燕云歌端起一杯酒饮下,口中酒香清冽,回味无穷,她大叹,“绿酒初尝人易醉,一枕小窗浓睡。书生,你们春藤的酒就是比别处的要好喝。”
“姑娘贪新鲜罢了,小生不以为然。”
她提起酒壶为自己倒一杯,“非也,是书生你嘴刁了,这酒便是送进宫做御酒也够格了。”
段锦离看着她连喝了三杯,微微皱眉道:“这酒后劲不小,姑娘现在贪杯,明日可有得头疼了。”
燕云歌执杯一笑,双颊绯红,眸中似有醉意,“多喝几碗解酒汤就是了,书生你怎么不喝?”
闻言,段锦离仰头饮尽。
她抚掌叫好,跟着再喝了几杯,段锦离按住她倒酒的手,“姑娘不可,再喝可就醉了。”
燕云歌勾起唇角,“醉了不好么?我若醉了,书生你有什么要问的只管问就是。”
“你……”
段锦离松开手,燕云歌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修长的手送到自己眼前。
骨节分明的手指尖上是透明红润的指盖,若不仔细瞧,还真不容易看见那点微量的白色粉末。
“原来你是这么下毒的。”她笑着,将他的手指搁在她的酒杯上方,轻轻将他指甲里的粉末抖落。
“月上清再贵不过十两,可加上这么一点,可就值上千两,若能从书生你口中问出什么,当值万两。”
果然,他的脸色变了。
她看在眼里,轻轻笑着,抬头将酒饮尽。她的脸上瞬间泛起了红晕,一如初春时节绽放的桃花。
“为什么?”段锦离不解。
她托着腮,酒劲上到眼里,又娇又媚,痴痴地看着对坐的人。
若说燕云歌五官哪里出色,便是这双眼了,含笑时多添了三分柔和,便是再多情的吴女都比不得她带笑时看人的那一眼。
现在,那双眼睛岂止是会说话会勾人,更多的是让人心生错觉,以为自己是被她深深迷恋着。
这也是她常胜的秘诀,她言语笑笑之间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又因为生得太俊美,便是真做了什么表里不一的事情叫人发现了,也很容易寻获谅解。
段锦离被这样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身体莫名的燥热升起,平静的心如被人丢上了颗石子,一圈一圈地泛起了涟漪。
“姑娘?”他问。
她眨了下眼。
“你醉了?”他又问。
她轻笑一声,撑着桌子想要站起来,但站不稳脚,身子往一边歪下去,段锦离及时起身扶住,她便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小心。”他温声道。
燕云歌从他怀里抬起头,晕红的脸蛋十分惹人怜爱,她的手抚上他的脸,眼里的迷恋毫不掩饰。
他心跳的厉害,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的唇就在这时突然印上他的。
没有恶心,没有反感,只剩下柔软和浓郁的酒香,他应该推开她,却将她抱得更紧,他应该质问她,却微微俯下身,与她互吻。
他被这双眼诱惑了。
一口酒酿就在他放下心房的时候被送了进来,他下意识吞咽下来,很快明白了她意欲何为。
想扣喉吐出,可酒酿的分量太少,早已消散在喉管。他就这般眼睁睁地瞧着自己意识开始涣散,身体升起燥热,再看本该醉了的人神态清明的从自己怀里钻出。
他喃喃自语道:“原来你存的是这个打算。”
燕云歌倒了几杯茶水猛地灌入,冲刷了口中的酒气。虽然大半酒她已经渡给他,可也难咽了一些下去。
这个药是刑部邢囚的最后一招,只需要加上一点,就能让人失智片刻,问什么答什么。
“你是谁?”她抓紧时间询问。
“段锦离。”他双眼无神,喃喃回道。
原来是真名。
“你官居几品,是何职位?”
“一品,任刑部尚书。”
燕云歌有心里准备,能接触到这个药的人必然是刑部的人,只是居然是刑部尚书,倒真出乎她意料。
“你为何来轩辕?”
“游山……玩水。”
这个回答让燕云歌意外,她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段锦离还是如此回答。
她不信,只好另辟蹊径询问:“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段锦离的眸子突然缩起,他紧紧咬住了唇,不让声音泄露出去。
看来她问对了,她加重了语气又问:“你背后的人是谁?”
他咬的唇瓣几乎出血,没有回答。
这人受过训练,或者是受过这个药的训练,若问到关键他的身体会下意识反抗。
怕他再咬下去会把肉咬下来,她就换了问题,“你今年几岁?家中还有什么人?”
“二十有七,仅我一人。”
“你师从何处?学画几年。”
“顾恺之,自幼学画。”
“你背后的人是谁?”
“是……”话才出口,他眸子微眯起,很快又咬着唇一脸挣扎之色。
“是谁。”她面无表情地问。
还是问不出来。
她皱眉,还真是棘手。
虽然春藤的事情与她无关,只是这么好一个机会送她前面了,不打听点消息出来未可惜。
修长的手抚摸上那因为忍耐而出汗的脸庞,手指分开已经咬破的嘴唇,一声呻吟就这么泄露了出来。
一个吻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贴了过来,越来越深入,是个生涩地毫无技巧的吻。
可在酒劲的作用下,燕云歌分明觉得此人是个情场老手,勾得她欲火大起。
唇与舌相互纠缠,带出羞人的声音,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燕云歌熟稔地解开他的腰带,男人的衣服脱的多了,她各式各样的腰带都会解。
手伸进去,贴着他温烫的肌肤游走。
曾经的刑部侍郎燕大人打算换个问话方式。
“书生,你画过这么多山水人物,可有画过春宫图?”
她在唇舌分开时问,神志不清的人摇摇头,不知是想回没画过,还是想说春宫图是为何物。
燕云歌望着脸色酡红的他,将他脱得更为彻底,丝质的外袍连着里面的亵衣一并从肩膀滑落。
那是具可以用美丽来形容的身子,干净白皙,如玉一般透亮。难得是这么白净的身子丝毫不见瘦弱,腹肌上的纹路分明,她握住段锦离的手往他自己腹部探去。
她啧了一声,语气里是夹杂着惊喜,“你这文弱书生竟有副武将的身子,不知道你那物什长得如何?”
段锦离眼里的不悦一闪而过,抬起时化为令人松懈的茫然。
“姑娘……”
声音轻柔勾人,燕云歌被他这么一唤,只觉全身燥热,胸口起伏剧烈。是了,她也喝了不少酒,加上有美当前,岂能不醉。
手掌往下面移了移,她的手抚上他裆部的软肉,掂了掂,还挺沉手。
她笑了,眨了眨眼睛,“蔚为可观。”
软肉在她手间慢慢变大变硬,很快顶起了亵裤,将布料高高支起。
“观之,不如试之。”他的嗓音暗哑,带着清冷。
“书生你……”她惊讶。
段锦离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往榻上走。
寂静的房里很快隐隐约约传来低吟声,那声音太柔太媚,连月儿都听羞了脸,躲在了乌云后面。
女相(NPH) 第128章 名动
绵绵的细雨打压地芦花抬不起头来。
雨中,天光依旧清清,落在几弯几拐的的水道上,水面溅出无数雨花,亦闪动粼粼波光。
那姑娘一身艳红衫裙,油纸伞斜斜打着,挡掉越发绵密的雨,自然也遮掩了她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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