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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床车间往事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等登等灯
看程郁这个状态,似乎又好了,吴蔚然觉得程郁奇妙,仿佛刚才的所有抑郁的氛围都只是一场错觉似的。
他余光瞥到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面前驶过,就停在楼下,吴蔚然忍不住惊叹:“刚才有辆车过去了,你别说,那车一看就是顶配,全云城也没几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呢。”
程郁也倒了杯水,走到窗边时听见吴蔚然这句话,手里的水泼出来倒在手上,手背红了一大片。程郁“嘶”地倒吸一口凉气,吴蔚然连忙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不要紧吧?先用凉水冲一下!”吴蔚然接过程郁手里的水杯放在窗台上,捏着他的手掌颇为关切地说。
程郁摇摇头,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道:“没事,水不烫,一会儿就好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是不是看节目累着了,不然你先睡吧……我回来自己开门,尽量动静小点。”
吴蔚然原本想说自己干脆不去了,但是对上程郁的表情,再加上自己也毫无立场,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让他心里非常唾弃自己。
程郁的右手握着自己方才被烫到的左手手背,缓慢地点点头,说:“好,那我先去洗澡了,你尽量别喝酒,喝了也别喝醉了。”
程郁洗澡的时候听见吴蔚然出门的声音,他在水雾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方才那辆车如果没猜错,应该是赵铭译用来盯着程郁的,这让程郁觉得很荒诞,他不知道自己算是个什么人物,还值得这么兴师动众地来监视。
程郁闭上眼睛,赵铭译不近人情的面孔就浮现在自己脑海里,程郁忽然发现他只记得令人恐惧的赵铭译,和让人痛苦的往事,而他已经想不起来那人的模样了,那人好像变成了紧箍咒一般的符号,没有到响起的时候,程郁完全不会记得这是一个多么让人恐惧的存在。
就算他曾经在这样的爪牙之下活过。
洗完澡出来,程郁又站在窗边望了一眼,车还在路边停着,里面有幽幽的光,大约是在摸排程郁目前的状况。程郁太了解他们的行事作风,凡事都要做足充分准备才肯打前战。
程郁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看着被刷得亮堂堂的宿舍屋顶,突然意识到,或许他能够留在这个宿舍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即便他不去顺从赵铭译的意思,这个云城现在也的确成了翟家人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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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评论藏海星,还有有个关于剧情的投票希望大家去微博参与一下,是之后会写的程郁的过去,大家希望是整段的回忆杀,还是打碎了穿插在目前的剧情中呢?
第30章
庆功宴在单位食堂里,平日里连灯都舍不得开的食堂在这一晚灯火通明,厂里大大小小的领导都来了,一同来的还有赵铭译。
孙姐在吴蔚然身边坐着,眼见着领导们吃饭前也要先说一段话,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地说:“往年过年厂里也办晚会,庆功宴只有效益最好的那两年开过,厂里领导捧场更是想都别想的事,小吴,你不错啊!”
吴蔚然低头轻笑,道:“我不敢居功,领导们有大想法,我不过是赶了巧罢了。”
孙姐知道吴蔚然这话说的没错,领导们拉到了难得的机会,想让苟延残喘的工厂焕发新生机,这头一站就放在了这场晚会上,既是给来年的工作定基调,也是给全厂的人做个心理准备。
不过也少不了吴蔚然的晚会办得确实不错,让领导们面上有光的功劳。孙姐瞧着吴蔚然沉着鼓掌的模样,心里越发满意,这样能干拎得清的年轻人的确不多了,无论怎么看以后都会前途无量。但孙姐又忍不住遗憾,这么优秀的年轻人,只可惜已经心有所属,如果真的能介绍给自己家的亲戚,不说是如虎添翼,起码也能互相扶持。
庆功宴上觥筹交错,厂里领导又大手一挥,给每个参与晚会的演出员工每人发了个二百元的红包,一时间气氛就更加热烈。作为这次晚会的总负责人,孙姐推着吴蔚然去给领导敬杯酒,代表所有员工表示谢意。
领导在旁边一桌,桌上还坐着海源集团的代表,以赵铭译为首,他带了一个领导团队来,有五六个人,吴蔚然敬了酒,又同领导寒暄几句,刚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赵铭译将他叫住了。
“这是吴科长吧,来云城之前就听说金泰有几个年轻的中层干部很能干,今天第一次见吴科长还有吴科长的工作成果,确实不错,年轻有为。”
赵铭译三十五岁上下,但看着并不显老,比起年轻气盛的吴蔚然,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更加沉稳一些而已。况且他才三十五岁,就在海源做到了现在这样的位置,要说年轻有为,恐怕在座的所有人里没有人能比得上他。
所以赵铭译夸奖吴蔚然,吴蔚然是断断不敢坦然应下的。他客气地同赵铭译笑了笑,刚准备开口说话,赵铭译就又说话了:“吴科长做宣传工作的,对厂里的员工接触和了解是不是比较多,不如跟我聊聊吧,也方便开展工作。”
厂里的领导听见这话当然不会拒绝赵铭译,连忙推着吴蔚然坐下,道:“小吴确实不错,才来了几个月,就把厂里的情况摸得很透。”
吴蔚然莫名其妙坐在了赵铭译的身边,这一下他的座位就显得很突兀了,赵铭译和领导坐在上位,两人左右手边分别坐着厂里和海源的高层,现在突然**来一个吴蔚然,他坐在赵铭译的下方,夹在赵铭译和他带来的团队之间,吴蔚然觉得十分不妥,赵铭译和海源的人却并不在意。
吴蔚然坐下以后,赵铭译问:“听说吴科长是本地人?”
吴蔚然礼貌地笑了笑,说:“算是半个本地人,我爸爸以前是云城人,不过出去读大学以后就没有再回来了,我是在省城江城出生的。”
“江城是好地方,物阜民丰,人杰地灵。”赵铭译说。他似乎轻轻地感叹一句,颇为自然地问:“江城发展前景也比云城好,怎么想着到云城来工作了呢?”
赵铭译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吴蔚然却也没有拒绝回答的立场,尽管奇怪为什么赵铭译不问自己的工作,只问自己的私人问题,但他还是如实回答:“我只是在江城出生,稍微长大一些以后,就跟着父母的工作调动去了他们工作的地方,并不算是在江城长大的,所以我对这些比较基层的地方有感情。”
赵铭译又问:“那看来吴科长读书也不是在江城读的了?听说吴科长是名校毕业,很厉害。”
吴蔚然在晚会开始前听赵铭译讲话的时候,就已经听孙姐嘀嘀咕咕地说过了,这次云城领导带着几家企业外出招商,招到了以海源集团为首的几个“金主”。海源集团承接的项目多而广,所以是最早进驻云城的,派出的代表就是海源集团的总经理秘书赵铭译。
海源集团总经理是无可争议的下一代接班人,他的秘书也就是无可争议的重臣,赵铭译年轻有为,名校海归根本是不值一提的事,最重要的是他和海源集团的太子一同长大、一同求学又一同回到海源,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赵铭译说到这里,吴蔚然才品味出赵铭译口中那种让人并不讨厌,却总有一种被盯上了的感觉,这感觉让吴蔚然很难形容,似乎说不上阴森这么夸张,但也绝不友善亲切。
一场庆功宴结束,吴蔚然吃得少,喝得多,看得少,却说得多,这在他以往的饭局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坐在赵铭译身边,这状况就发生了。
吴蔚然总觉得赵铭译对自己的兴趣过分强烈了,但因为没有凭据,他这种感觉只像是轻飘飘的羽毛,落在心头,很痒,无法忽视,甚至有些不舒服。
庆功宴结束后吴蔚然闷头往宿舍走,外边还在下雪,他戴着羽绒服上的帽子低着头,路灯映照下积雪绕得眼睛难受,他微微眯起眼睛,开始回想整个饭局中赵铭译的提问。
雪花踩在脚下咯吱咯吱的,吴蔚然想起赵铭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时,手指放在酒杯上,透明的液体折射之下,赵铭译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杯体,醇厚的酒液缓慢地震荡着,吴蔚然的心也跟着震了一瞬。
吴蔚然说:“暂时还没有。”
赵铭译又笑着敲了敲脆弱的杯壁,说:“暂时没有,看来以后会有,是吗?”
吴蔚然当时是什么反应?他在雪地里皱着眉头回想,酒喝的有些太多,一时间很难回想起来,大约是笑了一下吧,赵铭译也没有再深究这个问题,他们很快换了别的话题,将这段对话轻轻带过。
吴蔚然脑袋里一片混沌,直到走到宿舍门前也没能摸出个所以然来,他拿出钥匙开门,喝的太多了,几次都没能对准钥匙孔,磕磕绊绊好半天,宿舍门从里面开了,是程郁来给他开门。
程郁穿着鹅黄色的睡衣,他很少穿这么亮眼的颜色,在下着雪的夜里,有一种莹润的美感。闻见一身酒气,程郁问他:“怎么喝了这么多?”
吴蔚然扒着门框看了一会儿,不回答,只问程郁:“你怎么不睡觉?”
程郁眼神闪躲一瞬,说:“想着你没回来,怕睡着了又被吵醒,所以就没睡。”
吴蔚然嘿嘿笑了一声,“哦,我知道了,你在担心我。”
程郁眉头皱了起来,颇为无奈地说:“没有,你胡说什么呢,快点进来。”
吴蔚然被程郁一把拉进宿舍里,进去了被自己磕了一下,混混沌沌的大脑才清醒过来一些,他瞧着程郁的模样,识趣地不再提方才的话题,只装着还醉醺醺的模样晃着进了自己房间。
“那我要去洗澡了。”他拿了睡衣慢吞吞地出来,发现程郁已经回到自己房间了,房门关着,透出一点让吴蔚然一直觉得很旖旎暧昧的光线。
吴蔚然洗了澡出来,困意突然消失了,他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床边往楼下看。老式的宿舍楼,窗户密封已经不好了,站在窗边能感觉到冷风争先恐后地往屋子里钻。要不是宿舍里暖气烧得旺,这样的冷风吹进来是很难抵挡得住的。
吴蔚然站在窗边,腿边是热乎的暖气片,上半身却被钻进来的冷风吹着,颇有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他的视线落在楼下,天色已晚,路灯都已经关了,只能从模模糊糊的影子里看到,先前他和程郁说的那辆车依然停在楼下,没有挪脚。
这样名贵的车,如果是宿舍里的谁开来的,那或许早就炸开锅了,现在停了一整晚也没有人知道是谁开来的,或许这根本就不是宿舍的车。
只是这车实在是太贵了,即便只是停在那里,也是如此扎眼。
吴蔚然看了一会儿,头发差不多擦干了,他去关了宿舍的灯,进了卫生间把毛巾挂好,出来时听见早已经关了灯的程郁的房间传来躁郁不安在床上翻身的声音。
吴蔚然正在犹豫是不是要进去看看时,静谧的楼下传来一阵声音,是那辆停了一整晚的车启动了。他再次走到床边,只看到那辆车的车灯在满天飞雪里照出一片昏黄的前路。





机床车间往事 第18节
听见吴蔚然回到自己房间,怎么也睡不着的程郁再次从床上坐起来,这一晚他翻来覆去始终没能睡着,赵铭译的话像紧箍咒一样加在他的头顶,让他好不容易平静了小半年的生活再度掀起波涛。
程郁按亮手机,翻出日历来,赵铭译说那人年后就会来到云城,程郁数着日子,已经很快了。难道还要走吗?程郁茫然地想,他还能走到哪里去呢?他本就被这一家人逼得无处可去了。
那辆车走了,程郁知道他们是那人安排过来监视自己的,监视他和吴蔚然的生活。想到吴蔚然,程郁忍不住叹了口气。吴蔚然给他的围巾就挂在衣柜里,他想,围围巾的时刻一定被赵铭译看见了吧,不然怎么会在晚会结束以后突然有车停在宿舍楼下了。
这或许只是赵铭译的警告,提醒程郁如果再有更越轨的事情,谁都不能保证会怎么样了。程郁在黑暗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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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计划20章写到翟先生出场,现在30章了还是他秘书这个钦差大臣的戏份,这篇文原计划就是慢节奏,真正写起来节奏比我想象中还慢得多,大家也慢慢看吧~
第31章
大年二十九是上班的最后一天,经历过前一夜的晚会,这一天上班就难显得分外懒散,前一天晚上下了大雪,到了早晨才停,大家又拿着工具打扫了车间院子里的积雪,然后才三三两两地又回到车间里。
程郁前一夜没有睡好,到了车间以后坐在一旁撑着脸打盹。整个车间里连机器都没开,大家都三三两两坐在一起消磨时间,只等着这一天过去就可以放假。
而机床车间的主任冯广树更是连人都找不到,说是家里有事,其实大家都知道他是翘班没来,在家里准备年货。往年这时候冯广树家里都会做些卤品拿到车间分给大家,但是自从提拔名额没有他以后,冯广树的干劲就一去不复返,连上班也有一搭没一搭的了。
程郁困得很,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皮沉沉往下垂着,思绪却乱,闭着眼睛脑海里的画面纷乱无比,并不能放空自己。
上午快要过去了,所有人都觉得离放假的脚步更近了,突然有人冲进了车间嚷嚷起来:“机床车间的,快点通知你们车间里主任去加工车间三号组!出事了!”
那人面生,应该是加工车间的人,程郁坐在靠近工房大门的位置,听见这话猛然坐起来,第一时间就觉得是孟瑞他们出事了,连忙站了起来,车间里其他人也站了起来,杨和平冲到那人面前,问:“怎么回事?”
来通知的工人年纪轻,应该也是秋季招工招进厂的,他抹一把额头上的汗,道:“你是主任吗?是的话先跟我过去吧,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
杨和平连忙跟着那年轻工人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叮嘱:“我先去看看情况,看事情大小,先别急着打扰冯主任,小张,你跟我一起过去。”
张永中连忙跟上杨和平,临走前又对程郁抬抬下巴,示意车间里的人都跟上。程郁想跟上,被李一波按住了,道:“我们去看看就行了,你们跟着凑什么热闹。”
生产车间里一般没什么事,能这样闹哄哄过来的,最糟糕也是最常见的状况就是安全生产事故,机床车间今年调过去的三个人,另外两个都是九月才招进来的新人,老实本分,孟瑞虽然懒散,但也是机床车间老员工,更何况孩子年龄还小,实在经不起什么创伤。
想到这一层,程郁坚定道:“要去的,有什么事也好照应。”
机床车间倾巢出动,到了加工车间才发觉情况比想象中更混乱也更严重。机床车间借去加工车间的除了孟瑞,剩下两人分别叫唐远和张衍,这两人都是云城本市人,虽然也是机床车间新招的临时工,也一样住在宿舍,但是因为家住本市,周末大家一起出去聚会的时候他们都回家了,没有什么拉进感情的机会,反倒是他们两人经常一起行动,关系很是不错。
加工车间乱糟糟的,一副混乱失序的事态刚刚得到平息后的诡异的寂静,似乎是一个真空时段。杨和平跟着来报信的人从围观人群里挤进去,见着张衍坐在地上,衣衫不整的,他流鼻血了,伸手一抹,鼻血满脸都是,显得尤为可怖,周围没有一个人敢动他,就这么任他在原地坐着。
加工车间的主任来得比杨和平早,见到杨和平就伸手指着杨和平骂道:“老杨!你们机床车间给我们派来的什么人!你可真是!嗐!”
见着没有安全事故,也没有人真的受重伤,杨和平原本吊起来的一颗心放了下去,脸上也赔着笑脸问加工车间的主任:“高主任,这话从何说起,怎么回事,我这一头雾水茫茫然就过来了,还不清楚呢。”
加工车间是厂里数一数二的大车间,一共有一百多人,有五个生产组,每个生产组的人都比机床车间总人数还多。杨和平作为机床车间的副主任,过得还没有加工车间的小组长风生水起这并不是夸张的形容。因此杨和平面对加工车间的主任,态度上言辞上都更为恳切也实属认清现状。
加工车间的高主任,名义上和其他车间主任都是平级,但实际上人人都知道不是,一般情况下加工车间有什么事都是车间生产组各个组长内部解决,而高主任是负责走上层路线的,平时有什么事也吹不到高主任的头上,所以虽然看着情形没有大的事故,杨和平心里还是惴惴不安,怕出了什么棘手的状况。
高主任冷哼一声,大约是气得狠了,连眼神也不愿意再给杨和平一个,但他只是生气,却并不说话,似乎在等着什么人。
事情发生在加工车间流水线的休息区,整个加工三组的人没有一个去干活,尽数围在附近,程郁和机床车间其他人也围着,将现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里边却只有杨和平尴尬地对着高主任,任由张衍继续在地上坐着。
李一波也在一旁看着,见这个状况,将手伸向张衍,道:“张衍,别在地上坐着了,先起来吧。”
张衍搭着李一波的手起来,周围生产车间的人又是一阵不怎么掩饰的嘘声,张衍脾气又上来了,眼睛一瞪就要发作。李一波连忙按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纸巾,道:“先擦一擦。”
杨和平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小心翼翼地同高主任提意见,道:“高主任,不如先让大家开工?毕竟手上的活儿不能耽误嘛!”
高主任冷哼一声,道:“你以为加工车间都跟你们机床车间一样,每天磨洋工不出活?我们的全年生产任务半个月前就完成了,现在多出来的都是自己的,你还是操心操心你们机床车间怎么办吧。”
杨和平被高主任两句话怼得颇为尴尬,他搓搓手不再说话,安静了没一会儿,人群突然让开一条路,程郁抬眼一看,是厂里综合管理部门的主任带着几个中层干部来了。
“老高,怎么回事?年节底下还闹什么事呢?”综合管理部的史主任大腹便便,背着手挪着八字步走过来。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吴蔚然,吴蔚然一眼就在人群里看到了程郁,他递给程郁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紧张。
综合管理部主任一来,高主任就像有了底气似的,原本就嚣张的气焰更加高涨起来。他尚未开口,车间门口又传来一声呵斥:“高主任!先别急着诉苦!厂里领导和海源集团的赵先生也在,有什么热闹不如大家一起听听!”
众人回头一看,是孟瑞。
请来了大佛,高主任的表情很显然地僵硬一瞬,原本他只打算在车间里将这件事解决掉,现在忽然上升到领导层面,高主任定下心神稳住情绪,心想这事到底是机床车间的两个人有错在先,他还是占理的一方,于是清清嗓子挂上笑脸,谄媚地迎上去。
“哟,这是什么风把您们都吹来了,算不上什么大事,还劳烦领导们跑一趟。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多舌的去传话了。”
孟瑞才不怕这些,直白地翻了个白眼,道:“是吗?不算大事,还闹了一个上午,还一件产品都没生产出来?”
孟瑞说完,赵铭译首先噗嗤笑出声来,领导们的脸色立刻变了,赵铭译的笑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但是全车间的人在这里闹事停工影响却是很恶劣的,可以说是他们管理无方,更有可能引得海源撤资。
于是薛厂长呵斥道:“说那么多做什么!说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主任环顾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如同小兽般昂着头不服输的张衍身上,道:“是这样的,这个张衍和唐远啊,是机床车间抽调出来借给我们生产三组的,这两个人来了一个多月,也不跟同事们接触,也不好好工作,效率低,产量低,这也就罢了。前几天,车间里的人明明白白地看到他们两个在公共场所暧昧不清,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简直是败坏风气!今天工人们说了他们几句,这个张衍就跳起来打人!”
高主任原本想添油加醋地将事情说完,但说到最后实在难掩愤怒,最后猛啐一口,道:“打人,还搞同性恋!太恶心了!这个张衍,简直应该开除!还有他的相好唐远,一并开除才好!”
先开始高主任说的话的确有些欺负人,做任何一个加工流程,没有一段时间学习都很难上手,高主任说张衍和唐远效率低纯属鸡蛋里挑骨头,一个月的时间分明学不出什么东西来,加工车间以往调人过来也都是人手不够的时候帮忙打下手,谁也没有说是真的上生产线了。
可后面一听说是同性恋,围观人群里机床车间的人脸色也不那么友善了,就连吴蔚然也僵在原地,仿佛高主任刚才骂的字字句句都骂在他头上。他余光扫到程郁,程郁也愣住了,他表情很难看,似乎极度痛苦,但又因为太痛苦了,反而显得麻木。
只有孟瑞低声骂道:“避重就轻!胡说八道!”
高主任的如意算盘打得并不算错,拿出同性恋的杀手锏,连厂里领导的表情都变得很不好看,厂长更是轻咳一声,以一种含蓄又外露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但是厂长尚未发话,反而是赵铭译先开口了,他轻笑一声,薛厂长连忙看向他,道:“赵先生有何高见?”
赵铭译摆摆手,客气地说:“我是外人,这种事不该插嘴,高见也谈不上,只是在想,工人们之间闹矛盾,作为管理者、领导层,究竟是应该凭个人喜好处理纠纷,还是应该按规章流程办事呢?”
厂里领导连忙敛神色,道:“是是是,赵先生说的在理,就按赵先生说的办。”
高主任约莫是真的过于反感同性恋,还要垂死挣扎,愤愤不平道:“赵先生这话说得轻松,你又不是我们厂里的人,这两个人留在厂里,可是切切实实败坏厂里的风气!”
赵铭译也不气恼,又好言好语地同他说起来,程郁站在一旁,只觉得从未见赵铭译说过这么多话:“高主任,您也是做领导的,员工私下如何,只要不违法不违规,说实在话,跟咱们企业单位都没有关系。不过高主任如果实在是看不惯两位员工也不要紧,海源的项目正缺人手,我可以把这两人带进海源,这样一来,高主任您眼不见心不烦,两个没做错什么的员工也不至于失业,您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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