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当前位置:首页  >  综合其他

云安公主贵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长安小郎君
说完,韩简向云安拱手一礼,到底还是走了。云安徒劳无功,站在原地摇头叹气,便要先回家去,一抬头,竟看见郑濡站在阶下,泪流满面,伤心欲绝。
不知她怎么来的,也不知何时来的,但这情形,想必也是把韩简的话都听进去了。“濡儿,你别急着难过,这件事……”云安走去安慰,不料郑濡忽而转身跑开了。
“濡儿!你站住!你先听我说!”
云安怕郑濡一时钻牛角尖,或至做什么傻事,忙就追了上去。可才到前庭,眼看差三两步就能够着人了,二郎又不知怎么从天而降,一把就将她拦腰抱住。
“哎呀你放开,我有事儿!很急!”云安自顾挣脱,眼睛只盯着远去的郑濡,直至不见了背影,也没脱开,罢了。她叹气抬头,却才发现,二郎的脸色已经黑了。
“我……”云安到这时也才醒悟,自己怀着孩子,刚才还跑得那么快,她只好赔笑:“对不起啊,一时情急,忘了。”
二郎并不理会,好像又更生气了,忽然打横抱起云安,道了两字:“回房。”这一路,云安乖得像个木头人,一动不动,还保持着谄媚的假笑。
到了卧房,二郎直接将人放在了榻上,还是不理人,却转头就叫临啸去请医家。云安坐不住了,觉得自己明明毫发无损,何必动辄兴师动众,便又遣退了临啸。
“你难道没见濡儿那个样子?谁有事谁没事分不清?”云安也有些恼了,心里还是记挂郑濡,认为事有缓急,“你先坐下来行不行?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云安说着便去拉人,二郎倒不会与她硬来,心中无奈,好歹先松了松口:“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其实,也不怪二郎这么大反应。自从上回永明观遇险,二郎就怕云安再有闪失,连日多梦,都会梦见云安红着眼睛说害怕的样子。他见不得云安再受痛苦,至今夜里都会醒来,看看她是否熟睡,有无不妥。二郎至爱云安,便也希望她能自惜。
今早晨起,云安睡得尚深,等二郎送走韩简回来,房中已无人。素戴说云安去了郑濡那处,他便又找过去,却不但没见人,连濡儿也不在。他难着急,怕是两个顽皮的凑到一处,互相纵容,又溜出府玩去了。
故而,再等他急匆匆走到前庭,准备出去寻人时,忽见到跑着的云安,那种惊急又忧切的情绪便一下忍不住了。他才没心思去管郑濡,眼里心里唯有这个不听话的裴云安。
听二郎说完这些,云安将心比心,才体会到他的苦心,虽然云安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好了,刚才确实是我的错,你也别生气了。我好歹也是记着你的话,没有出门,今后也不会的。”
见云安低声下气地道歉,二郎的心也软得快,他捧起云安的脸颊,口气变得极是温柔:
“云儿,就再忍忍,等你生下孩子,养好身子,我日日带你出去,你想去哪里,想干什么都行。但现在,你与孩子是一体,就算我可以不顾惜孩子,但孩子若有什么,你必然跟着吃苦。云儿,我想你好好的,这一辈子都远离疾苦。”
“嗯,知道了,我记住了。”云安勉力点头,鼻头酸酸的,这番话也太动人心弦了。
事情算是过去了,二郎一笑,把话端交还云安:“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你刚才做什么去了?”
这是正经事,云安缓了缓心神,细细地将前后原委都述说了一回,末了道:“听濡儿说,我觉得韩简不像无情,又是心劝解,又是每月来几趟的。但听韩简的口气,也不像是假的,我弄不清。”
二郎从头至尾听来,惊讶之外却有所疑惑:“那时我将要离开洛阳,是曾到国子监向司业请辞,也与他道别,只是并没有托他照料家中啊。我想一切都有大哥安排,不必再麻烦旁人。”
二郎说的这一点倒是关键。虽说郑濡也是猜测二郎托付了韩简,但既然没有这回事,韩简却也主动关心郑濡,这大约能证明,韩简并非完全无意。想了想,云安踏实了几分,又问:
“那你与韩简共事,又交好,知不知道他的身世来历?你觉得他真的仅仅就是一个寒门子弟么?”
二郎回忆着说道:“我入国子监时,他已做了五年经师,书法出众,态度严谨,是经师里的佼佼者。虽比我年小三岁,但事事沉稳,话也不多,我们还是一起听司业讲经才渐渐熟悉的。只不过,他从不提及家私,多是与我谈论经文。”
“那不行,为了濡儿,我们得更了解他!”云安的目的很坚定。
二郎知道云安放不下,他也一样,且不说定能促成这桩姻缘,也必要解开妹妹的心结。夫妻都太明白,情之一字,最易伤人。
“云儿,交给我。”二郎心中已有谋算,“经师虽非学官,但入国子监必要呈交履历,也会核验履历真伪,做不得假。所以只需查看韩简的履历,便能查到他的出身。”
“这倒是个好办法,但也不是随意就能看的吧?”
二郎他自然不会忽略这个问题,一笑道:“父亲在世时便与司业有旧交,大哥在国子监读书时又是司业的学生,所以我要去告诉大哥,请他出面与司业打听,应该不难。”
“嗯,反正濡儿的婚事也瞒不过兄嫂,但愿顺利吧。”
……
安慰了云安,陪她用过午食,二郎便去主院与长兄说了此事。郑楚观当然也是惊讶的,也和二郎夫妻一样,担心小妹。于是,兄弟两个商议着,很快就出了门。
因正值国子监田假,二人便直接去了司业的府邸求见。司业正在家中,也很乐意接待,但听郑楚观说明来由,神色竟凝重起来。倒不是不愿帮忙,而是他本就清楚,韩简的出身并不简单。
师生间交谈了许久,兄弟俩是天黑之后才回到家的。云安一直在等二郎的好消息,好不容易把人盼回来,一见,似乎与先前并无太大区别,甚至还有些难色。
“云儿,你该知道陛下为太子前,曾一举平了张氏之乱吧?”
没想到,二郎第一句话竟提起了这件遥远的事,云安大为疑惑,不觉回想,说道:“陛下不就是因为平乱有功,才被上皇立为储君的么?当时我还问过父亲,他说朝政复杂,不肯与我解释。后来,还是陛下亲自和我说了。可这与韩简有何关系?”
二郎顿了顿,细心地将云安揽到身侧:“韩简其实原不姓韩,他的父亲冯谦是前任的洛阳刺史,为人清白正直,刚肠嫉恶。当年张氏为祸,擅权跋扈,她家一个远支子弟想要做官,看中了洛阳府的户曹参军,出价两百金,又另备了钱财行贿拉拢,冯公必然不许,直接将那人下了大狱。”
云安听来心惊,已不难想象冯家后来的命运:“所以此事触怒了张氏,把冯公革职了?”
“若只是革职倒不算狠。”二郎深吸了口气,摇头,“那人下狱的第三日,冯公便反被弹劾,说他贪墨枉法,卖官鬻爵,不到五日便判了斩刑,罚没家产,家小连坐,流放三千里。”
云安难以置信,又愤懑难平,一时不知所言。
“冯公罹难之时,韩简只有六岁,是家中独子。冯夫人为了保全冯家唯一的血脉,便在一个狱卒的相助之下,将孩子转移了出去。幸而上天庇佑,无人发现,但冯夫人却在流放途中不幸病逝。”
“那韩简如此年幼,失去双亲,是怎么活下来的?”许是自己将为人母,冯夫人救儿的举动深深刺痛了云安的心。
二郎将云安拥紧了些,安抚着,继续说道:“那狱卒原是冯公的得力属下,他知道冯公与司业是同窗,二人交情匪浅,便将韩简托付了司业。司业虽则惋惜痛心,但也无力为同窗平反昭雪,只有善待他的儿子,悉心教养成才。自那时起,为了隐藏身份,司业就让韩简随了母姓,而也正因身份,韩简无法入仕,为父平冤。”
云安终于明白,韩简是身上背负了太多苦难,所以才表现得十分冷淡刻板。“可现在张氏早已被废,朝堂清明不似从前,韩简还是不能为官么?”
二郎却还是摇头:“大约不是不能,而是他自己不愿。韩简成年后便离开了司业府上独自生活,司业曾劝过,却不能强求,只好引荐他入监做个经师,聊以温饱。”
“这倒奇怪,为什么不想为父亲昭雪呢?”按这常理,都想不通,云安忖度着又生了一计,“不论如何,关键都在冯公的冤案,不如我们修书给阿爹,让他直接禀陈陛下,为冯公翻案?若能成事,韩简的心结应能解开。”
这一点却是引起了二郎的共鸣,他眼色一亮:“我原是想和大哥一道上书陛下,但我们都无实职,名不正言不顺,唯恐节外生枝,所以……”
云安抿唇一笑,心里明白二郎所想:“所以还是请你的岳父大人出马吧!”
……
韩简的事总算有了眉目,第二日,云安亲手所写的家书就送往了长安。而因是为韩父雪冤,也不可能瞒着韩简,二郎便又出门访他去了。云安等候无聊,想着昨日郑濡哭得那样,就叫素戴请她过来,细细说明,好生安慰。
然而,郑濡一听韩简竟有这般隐情,什么伤心难过就都忘了,不顾云安劝阻,追随二郎去了韩家。云安无奈,既不能跟去,也觉得跟去无用,便只遣了横笛、素戴前去照应。
郑濡乘车前往,比二郎驰马慢了两刻,一到巷口便隐约听见争执声,及至门下才发现,竟就是她二哥在与韩简争吵。她耐住性子伏在门口,想听韩简究竟是何态度。
“我的家事,你们为什么要随意插手?!难道我韩简无人相助,就落魄得连父母之仇都不知道了?!”
很显然,韩简还是不肯接受别人的善意,哪怕是一向交好的郑梦观。郑濡虽望不见他的神情,但这暴怒已穿透宅门扑面袭来。
“阿简,我真不懂你在顾虑什么!如今的朝堂早已不是张氏的天下,当今陛下英明睿智,既已平定北患,必会着手吏治,这正是你施展的机会啊!”
二郎的话亦是铿锵有力,但只得到了韩简的一声冷笑:“同样的话我已对令夫人说过一次,难道她没有告诉你么?你们生长在那样的门庭,就算有过起落,又怎能体会到家破人亡的锥心之痛?!”
“阿简,所以我才想帮你啊,我希望你振作起来!”二郎的语气充满怜恤,“你母亲当年将你送走,难道是想看见你如此逃避的样子?她保全你这条血脉,竟不是为了来日?”
提到母亲,韩简似乎有所动容,郑濡听到了他极力压抑的急促呼吸:“郑兄,韩简不是不懂道理,只不过心灰意冷之人,是不会期待来日的。我亦不可能不想为父亲平冤,但张氏已废,祸乱已平,我终究不能手刃仇敌,又要这虚名有何用?我的父母还能回来吗?郑兄就当我是天下第一懦弱之人,我不想为官,我怕了!”
“阿简……”二郎的声音亦颤抖了。
听到这里,郑濡已然泪如雨下,她从来没有为谁如此心痛过,痛得四肢百骸都在发抖。她终于忍不住,猛一下,推门而入。
对于突然出现的郑濡,二郎不过是惊讶,但韩简却又是回避,背了身,不愿面对。郑濡自然不会再介意什么,步步走近,一双泪目闪着天真而温柔的光:
“韩哥哥,濡儿难过的时候是你心劝慰,现在濡儿来陪你好不好?濡儿不让二哥逼你,濡儿保护你!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只要你能开心些!濡儿喜欢你!”
这万般纯情,一片真心,自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既能深入人心,也能荡涤人心。韩简渐渐平静下来。
郑濡继续说着:“濡儿从前不知道你受过这么多苦,也无法感同身受,但濡儿从小被家里宠爱着长大,知道怎么爱护一个人。不管你喜不喜欢濡儿,濡儿都会不离不弃,你不会再孤单了。”
韩简依然背身站立,看似纹丝未动,但胸膛里的那颗心,扑通扑通,好像春雪消融,换了气象。
“韩哥哥,别怕。”郑濡张开双臂,倾身贴靠在韩简的脊背,紧紧地抱住了他。
至此,二郎没再多说一句话,默默离开了。
※※※※※※※※※※※※※※※※※※※※
还有五千字!





云安公主贵 平生意
自那日被郑濡身后一抱,韩简有了很大的转变。虽也不至于就订下终身,但郑濡每每再去探望,都是高兴而返,他再也没有拒绝郑濡的好意。如此光阴,倏忽两月。
两月之后,七月初秋,长安传来了好消息:皇帝为整饬吏治,命大理寺、御史台、刑部三司共同查究,由冯谦之案起,将受到张氏奸党残害的官员人等一一平反昭雪。连同冯谦在内,共有六品以上官员三十余人得到了朝廷的宣慰。
七夕之日,郑濡带着这个喜讯又来到了韩简家中。
“韩哥哥,你的父母虽不能再回来了,但他们在天之灵必定也是欣慰的。你也不必再想为不为官的事,更不用管我二哥,只不过,我以后是不是要改称你‘冯哥哥’啦?”
韩简脸上挂着淡笑,有些不好意思,嘴唇微微用力抿着,似在思量,稍待才道:“都行,你…高兴,高兴就好。”
这话也没几个字,却说得断断续续,郑濡体会其间深意,不觉两颊泛红,低头一笑:“那就冯哥哥吧,因为一切都变了。”
是啊,一切都变了。
韩简忽被点醒了一般,深提了一口气,目光盈动,透着真诚:“今日是七夕,城中有灯会,你能迟些回家么?”
郑濡听得心口一紧,眼睛睁得更圆了,按住内心的狂喜,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我本来就要去看的。”
本来本来,这“本来”之意么,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七夕,郑濡专挑这一天来,其根本就是为韩简那一句话啊。
……
郑濡与韩简之间情状如何,自然瞒不过家里人,尤其是云安。她连月看来,这两人总归没有结果,便只郑濡时常出去相会,韩简也没个许诺,算怎么回事?
她将心中考量告诉了二郎,想要去问濡儿,二郎却不依她,说道:“我叮嘱过横笛了,让她不要十分纵容濡儿,长嫂也说过她了。你现在身孕已近五个月,不能再多操心了。”
云安撇了撇嘴,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可不就是因为已经显怀,所以才不能像起初那般灵活了么?“这算操什么心?整天拘着我,不但闷得慌,连脑子都要坏掉了!”
见云安显露失落,二郎却也心疼,他知道云安最爱动了。他想了想,还是妥协了:“那你要怎么做?先告诉我,我心中有数,再和你一起去问濡儿,好不好?”
一看二郎松口,云安立马换了张脸,兴致勃勃:“我想,韩简先前是有心结,对世道对仕途的态度都很消极,如今他父亲已经正名,他身上的包袱也该解了。那么,他也应该不再介怀什么门第悬殊,可他也不表态,濡儿这般,岂是长久之计?”
二郎也不是想不到这里,只是他眼中,云安才是第一位。他点头道:“其实大哥早想着为濡儿议婚,只不过父母早逝,濡儿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便难心中惴惴,唯恐托付不当,误了她的终身,更也愧对父母。阿简纵然是个人选,但这婚事他不提,我们怎好去提?我们只有这一个小妹,又怎能让她未出嫁就先受委屈?”
虽说两情相悦有时并不在这些礼数上,但谁家都心疼自己的女儿,有礼数便有尊重,有尊重才名正言顺,这也是正经道理。
“我有一个办法,能逼韩简主动提亲!”云安的脑子不仅没坏,而且转得飞快,灵光一闪就有了主意,“你先叫人将濡儿拦住,这几日不许她出门,然后再写个请帖送给韩简。”
“写什么?”二郎一时跟不上云安的想法。
云安咧嘴一笑:“就写‘小妹于归,恭请到宴’啊!”
……
隔三差五便来一趟的郑濡忽然不来了,韩简不疑惑,心中怅然若失。他这才发觉,自己对郑濡原来是如此期盼的。正当他坐立不安,想要去郑家一探究竟之时,素戴来了。
素戴自然是得了云安的授意。
韩简知道,郑濡的侍女是横笛,若有什么口信,也该是横笛前来。便当着素戴,他也不便问起郑濡,只道:“不知二夫人有何要事?”
素戴一笑,略略行礼:“倒不单是我家夫人有事,是整个府上的喜事。”说着,将请帖送到韩简手里,“下月初八是吉日,我家小娘子于归之喜,还请韩公子届时到府参宴。”
韩简尚未急着打开帖子,一听这话,手上一抖,顿时失色,帖子掉落在地:“她……她要出嫁了?!”
素戴心知这不过是云安的计策,今见韩简失魂落魄的样子,果然是对郑濡有情,便又慢悠悠地拾起帖子重新送回他手里,说道:
“是啊,小娘子正当妙龄,又生得出众,不知有多少人家想要迎娶!家君单是琢磨人选便是半年,前时才终于定下了。新婿出身高门,又是今岁三甲头名的进士,与小娘子真是郎才女貌呢!”
这话自然是如一盆冷水浇在韩简头上,他满脸发怔,难以置信,两只手不觉用力,近乎要把那帖子撕开似的:“她愿意?她不是说…她……难道……”
韩简究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可素戴早已心知肚明,他不就是想问,郑濡为什么愿意嫁给别人,郑濡是说过喜欢他的。可素戴不能帮他圆这话,只能旁敲侧击:
“唉,韩公子,其实你的心思,我也明白几分,小娘子从前总和二夫人提起的。只不过,男婚女嫁是男家主聘,女家才可议婚。公子既读诗书,必则通达礼仪,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这话说得韩简猛一激灵,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从未想起这些,只看郑濡常常粘着他,都成了个习惯了。“那我现在去,可还来得及?!”醒悟的韩简眼里放光。
“吉日在下月,还早得很呢!”
素戴话音未落,韩简已没了踪影。素戴摇了摇头,看向门外特意给韩简准备的马:这四条腿的岂不比两条腿跑得快些?
……
郑濡在家里出不去,心里总归不踏实,即使云安已将原委告诉她,她也不觉得韩简能来提亲。只因,这么久了,她也表白了好几次,都不见韩简说喜欢她,就更不可能忽然跳转到婚事上。
云安坐在案前吃茶,眼睛盯着这小丫头的一举一动,不用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素戴才去,你就耐心等等吧,说不定韩简就开窍了,明天就把你娶回家去!”
郑濡叹了声,拎起裙角从门口进来,显得有些无打采:“那他要是不来呢?你们真就把我嫁给今年的三甲进士?”
“今天不来,明天也会来!”云安细细分析过韩简,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错。
郑濡撇了撇嘴,低了头两手捧住脸颊:“明日复明……”
“来了来了!韩公子到了!”
一语未了,只见派到门首哨探的横笛匆匆跑来,好消息顿时让郑濡兴奋得内心狂跳。而真到了这时候,她也不急了,扭扭捏捏地贴到云安身边,环住了云安的胳膊:
“二嫂,你陪我去看看?我不敢去。”
云安自然是要去看热闹的,笑着白了郑濡一眼:“现在信我了?”
郑濡羞涩不语,慢慢将云安扶起,姑嫂二人一路往中堂去了。
既然备着韩简要来,郑楚观夫妇一并二郎早都在中堂等着。二人到时,只在雀屏后头,透过一层屏纱观望。很快,心急火燎的韩简便在家吏的引领下到了。
韩简既已下了决心,见了郑家的当家人,自也不会胆怯,便端端正正行了礼,恭敬地说道:“晚生今日前来,是想向郑侯求娶令妹。虽然仓促无媒,但……”
才说了一半,郑楚观忽一抬手,打断了,道:“我家小妹已许人家,难道韩公子不知?”
韩简自知有亏,不敢辩驳什么,只诚心道:“虽是知晓,但韩某仍想争一争。先前都是韩某愚昧,辜负了令妹一片真心,如今顿悟,愿以余生向她致歉。”
郑楚观不说话,将目光看向了崔氏,崔氏了然,起身道:“我郑家就只一个小妹,自小万千宠爱,没受过半点委屈。韩公子先前就这么待她,若是当真嫁你,岂不是把妹妹推进了火坑?”
韩简无言以对,失落且羞惭。
崔氏瞥了眼韩简的脸色,唇边一笑,又道:“再说了,我郑家虽没有拜高踩低的世俗恶习,说什么三代不招白衣婿,但也总要为女儿的终身考虑,不能让她跟一个不求上进的女婿吧?”
崔氏的话不过是在试探韩简到底有多大的胸襟,像不像那些狂妄的书生,只有文人意气,却受不了三分轻慢。然而——
“长嫂说的什么话?怎么能这样无礼?”
郑濡先听不下去了,从雀屏后头冲出来,挡在了韩简身前。韩简又是高兴,又是感动,两只眼睛盯着郑濡,激动得眼眶泛红。
郑濡虽知云安有计,却不辨兄嫂的话是真是假,这一跑出来,便把所有的安排都弄乱了。郑楚观无奈摇头,崔氏也是皱眉无语,唯有二郎见郑濡忽来,便知云安也在后头,连忙过去相扶。
“我拉不住她!”云安难堪地一笑,小声说道。
“她啊!一颗心早就不在家里了。”二郎对这个小妹也无法,只将云安扶去坐下,两个人看戏。
“冯哥哥,别理他们,我带你走!”郑濡才不管旁人,瞪了兄嫂一眼,转身就要将人拉走。
“濡儿!”韩简却不能由着性子,但知郑濡仍未改变,心中添了底气,“对不起,从前是我固步自封,愚昧无知,但我一直都喜欢你!”
当着两对兄嫂听见韩简的表白,郑濡既惊喜又慌张,如做梦一般。她双手微微捂在唇下,两眼睁得溜圆,目光满含期待。
“濡儿,我是故意不要你的东西,故意对你动怒,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但那以后我又不忍心,便又经常借口来郑家,想探听你的消息。后来二夫人来问我,我依旧不敢面对,我知道你那时就站在门首,不知怎么一狠心,就说出那些冷淡断绝的话。”
1...4748495051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