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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开

时间:2023-05-25  来源:  作者:美味罗宋汤
对于那些产权尚不明晰的绿营兵而言,待遇就没那么好了。因为不是自己的财产,这些甲兵下手毫不留情,抓住一个便割去脑袋,扔进人群里,吓得难民吱哇乱叫,四散逃逸。更有甚者连逃跑的胆量和力气都没了,只是就地包头蹲下,瑟瑟发抖,之前喊着要报仇的杀意早就被一腔恐惧所替代。
“主子,就是这人撺掇绿营兵造反。”一个绿营打扮的浮肿男子出现在满洲甲兵头领身边,遥遥一指倒地的张翰民。
张翰民脑袋上被包衣头子砍了刀,并没有砸碎颅骨,但满脸的血,看着十分瘆人。他等于是被砸昏在地。双目紧闭,并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此刻,冥冥中自有一种安排让他的睁开血糊住的眼睛,正好看到了自己这边的叛徒。
杨承德!
张翰民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恨不得生吃他骨肉!正是这个人,从昌平投军时就是他的朋友,没想到此刻竟然做了叛徒。将所有人都卖了!
“老子……死也不放过你!”张翰民吐着血沫,翻着双眼,从喉咙里憋出一句话来。
杨承德打了个寒颤,壮起胆子想与他对视一眼,却终究还是胆怯地将眼睛投向了别处。那个满洲大兵却没什么触动,仿佛屠夫看着待宰的猪狗。他大步上前。转了个刀花,腰间一成,抓住了张翰民脑后的小辫子,往上一扯,顺刀便轻车熟路地往张翰民脖子上砍去。
张翰民索性把眼睛一闭,就要等死,突然脑后一疼。只听得自己皮肉撕裂的声音,一股凉风就往脑袋里钻。
——这就是砍头的滋味?
张翰民一咬牙,心中暗道:倒也不是很疼啊!
有了这个持续的疼感,张翰民反倒清醒了许多:咦?我咋还没死呐?
正疑惑间,却听到身前重物落地的声音。
张翰民睁开眼睛,正好与个满洲鞑子两眼相对。只是那鞑子的眼神中光彩渐渐消散,只剩下些许火光,就像是映在一块光滑的石头上。
暗红色的血从那鞑子的颈侧汩汩流出。那里插了一支大号的弩箭,很难说是否已经撞断了那鞑子的颈椎骨。
难民散尽之处,出现了一支让人诧异的人马。这些人穿着铁甲,有些人身后还插着正白旗的靠旗。他们手持弓弩,腰佩顺刀,脸上的泥垢就像是在深山老林里呆了整整一年没有洗过。
正是这支人马,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刚刚平息下来的战场。并且以诡谲的作战方式,向面前的东虏和包衣发起了进攻。
的确是诡谲。
满洲甲兵主要是骑马步兵,重点在于步战。这些诡异的正白旗战士并没有骑马,但他们的步战方式却是弓弩。
每一次弓弦振动。都能带走一个持刀冲上前来的甲兵,无论对方怎么闪避,终究难逃一死。这是何等精于射术?恐怕连经验丰富的巴牙喇都难望其项背。
他们不慌不忙,闲庭信步,却将东虏的进攻线撕得粉碎,以至于东虏再不敢贸然前冲,只是让包衣冲上去顶住对方的箭矢,寻找上弦的空档予以突破。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对方永远都是井然有序,永远不会给人机会。
“他们才十来人,全冲上去!杀光他们!”那包衣头子大声喊道。
突兀的汉语让这支人马有了些许停滞,旋即有三支箭矢刺入了那包衣头子的身体。
箭矢的力量将他推到了满洲甲兵之中。
“是自己人!”这边的满洲人终于放下颜面,找到了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情况”:对方认错人了。
果然,随着这声满语高呼,“正白旗”甲兵的攻势却越发凌厉起来。
“砰!”
一声巨大的枪响压制了所有的声音,不远处的房顶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黑影,正沉着地将铳药灌入铳管。他面前的长铳足足比他人还高,带着一支脚架,形如斑鸠的脚。这正是以威力巨大著称的斑鸠脚铳。
被这斑鸠脚铳击中的东虏整个人飞了出去,背上的三重重甲被完全轰烂,露出血肉模糊的躯体,倒在地上不住抽搐。
甲兵无视自己的同袍死活,终于拼着死伤冲到了那些弓弩手面前。他们举起一人高的斩马刀,想一雪前耻,然而却看到了更让他们绝望的一幕。
这些弓弩手扔掉了手里的弓弩,飞快地拔出腰间的顺刀,迅速结成了刀阵。每一刀划过,都能带起蓬蓬血雾。
他们可不是被人近身就一筹莫展的弓箭手。
他们是朱慈烺投入海量人力、物力,从全军上下挑选出精锐中的精锐,特侦营。
这里化装成正白旗的特侦营并非全营的力量,随着城门大开,左守义带着剩下的十来骑特侦营战士,冲进了宁远城。随着这支骑兵赶到,东虏越发没有了抵抗之力,纷纷跪地投降。
的确,在面对巨大的实力悬殊之下,他们也会畏惧。
左守义骑在马上,看着手下的弟兄们清理战场,不由皱眉道:“这些人干嘛的?怎么乱成这样?”
“报上校,他们好像是在兵变。”一个战士劈手拉来了一个躲在角落里的难民,推了一把:“把你刚才跟我说的再说一遍。”
那难民抬头看了眼左守义,飞快地垂下头,道:“小人是被鞑子掳掠来的。本来在东门洞里睡觉,到了半夜时分,有人来割了小人们的绳索,说是要杀虏丑,抢活路……小人家里跟虏丑有血仇,恨不过就来助拳……结果小人们被虏丑三两下就打散了……然后将军就来了。”
虽然这人说得有些语无伦次,但大致情形倒也能听明白。左守义点了点头,正要吩咐一声将这些人组织起来打扫战场,突然身侧又有一匹马跟了上来,抢了自己的话头。
“小哥莫慌,我等是大明官兵,如今你们算是安全了,再没人能随意虐杀你等。”那人声音低缓,还努力摆着笑脸,让这难民不得不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这又落在官兵手里了,九九八十一难何时才算到了头啊!
难民心中暗道,再没有反抗的勇气。
左守义却觉得这话说出来很有种气魄,颇有“老子要保你,看谁敢动你分毫”的豪气。当然,如果这么说出来就跟土匪没甚两样了。
——我们是官兵,还得注意威武与仁义并存,悍勇与怀柔同彰。
“施训导,仗没打完,你这就出来抢权了?”左守义貌似玩笑对刚才发话那人说道。
施心笙与左守义相识不是一天两天,当初他与左守义还有李二三在敌后一顿搅和,坏了左光先的谋划,却让皇太子颇加青睐,特别组建了这支特侦营。左守义以首功成为特侦营营官,他却因告发左守义“滥杀”成了训导官。
这无疑会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是个红眼病发作的小人,见不得人家建功立业。然而施心笙却坚信自己没有昧着良心说话,而且如果他保持缄默,怎么都对不起那个死在左守义刀下的妇人。
左守义倒是不怪施心笙,后来也想着与他和舟共济,但施心笙是个认死理的人,他对此也没办法。
“战斗已经结束了。”施心笙的声音顿时冷漠下来:“这些人如何处置?”
左守义心中转了两圈,道:“我们最多只能呆一天,如果第二师赶上了,就交给他们处置。若是他们赶不上,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施心笙迟滞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特侦营来去如风,居无定所,不可能带着这么多百姓一同行动。那些鞑虏和绿营固然可以一刀杀个干净,但这些百姓终究是大明子民,是他们这些官兵要保护的人,自然不能一起杀了。
可是把他们留在宁远城也不是办法,因为后面还有一支五百人的满洲大队距离此处只有一日半的行程。所以只能让百姓自己进山逃命,至于能否躲过此劫,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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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开 四六一 星宿煌煌日月光(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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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侦营的主要任务是敌后破袭,甚至连侦察任务都不算主流。这次的辽东锲入战是因为皇太子本人格外重视,萧东楼厚颜所请,这才交给了特侦营。所以谁都不指望特侦营能将宁远城守住,对他们而言,安排一些手脚让这座城容易被攻克才是关键。
这种手脚包括派人潜伏在城内,或是在主要建筑里布置火药和猛火油。一旦大军攻城,这些暗手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左守义接管了城防之后,甄别真夷、包衣、绿营和难民,对于真夷和包衣统统杀死,以免留着麻烦。作为东宫序列中唯一一支没有军法官的部队,特侦营有着很大的自我裁量空间。
对于百姓和起事的绿营,左守义则没有特别看管,除了告知他们明后天还有一队虏兵要来宁远,就让他们自己找粮去了。
左守义进了城中心的钟鼓楼,设下临时指挥部,记录军事日记,以及整理各种情报资料。这些在其他营伍中应该是文书、参谋的工作,在特侦营都是他的活。原本一个只会拿刀杀人的厮杀汉,硬生生被逼着学会了写字作文,由此也可见特侦营的训练是何等严苛。
施心笙虽然是训导官,但是笔头上的功夫未必能比得过左守义。他进了钟鼓楼,也无心客气,道:“城中有些不对。”
“对。”
“对?”
“城中无粮。”左守义抬起头:“这支满洲兵带的粮食极少,而且东虏最近的粮台军堡是在五十里开外。”
“起事的绿营兵说他们原定天亮出发,是否是去就粮的?”施心笙问道。
左守义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在想另一个问题。”
“什么?”
“在我们第一次侦察宁远城的时候,城里有一支百余人散兵,这些人去了哪里。”左守义道:“当时赶着了解地形,放着他们没管,结果第二次回来就变成现下这拨人马了。那他们去了哪里?”
“你怎么看?”施心笙问道。
“之前我以为他们也是撤退的清军,所以没怎么放在心上。”左守义道:“但是回头想想,他们没有带关内劫掠的东西。这不合情理。”满洲人本来就少,撤退之际押送各自的战利品是常态,哪有让人空手回家的道理。
“他们应该是原本在宁远的驻兵。”左守义下了结论:“所以他们极有可能还要回来。其缘故就在于宁远城里的粮食不够,他们要么是腾地方腾粮食,要么就是搬粮食去了。”
“很可能明天就回来了。”施心笙道:“就如驻军交接一般。”
“附带还可以巡逻、狩猎。”左守义道:“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只是这一百散兵,咱们大可以骗进来杀掉。但如果他们刚好遇上后面的五百大队。这加起来就有六百人,咱们未必吃得下。”
“是肯定吃不下。”施心笙道:“没必要在这上面犯险。”
左守义点了点头:“还是把弟兄们散出去,去海边看着,若是明天第二师能到,还可以硬守一下宁远城,否则只有先扔给东虏。日后再取回来了。”
施心笙点了点头,旋即出去安排部署,无意间又兼了参谋和副官工作。
特侦营出门在外,都是战士随身携带数日的干粮、肉脯。在有条件的时候因粮于敌,实在不行了才会动用锦衣卫为他们准备的“孤岛”。这也算是特侦营小小的骄傲。
虽然特侦营不需要宁远的粮食,但是绿营兵和难民们都迫切需要食物果腹。他们翻遍了城中所有可能存粮的地方,最终只找到了几斗陈粮。熬了一锅光可鉴人的稀饭,混了野菜,每人分食了事。
即便如此,也只是让一些人“幸福”地死去。
三月的宁远城,夜里也是滴水成冰,体弱一些的人根本熬不过去。
天亮之后,左守义让绿营中还有战力的人换上了东虏的甲衣,拿了兵器站在城头。作为瞭望。自己带着特侦营弟兄四散而出,一方面探查东虏探马的位置,以此判断东虏后队的位置和规模;另一方面派人去海边眺望,看看是否能等来水师舰船。
老天爷在与大明开了三十年的玩笑之后,终于正经了一回,如期将山东水师送到了觉华岛海域。按照最初的计划,萧东楼要在觉华岛西北的兴城河入海口借河海之势扎营。然后攻取十余里之外的宁远城。谁知道刚上岸,就碰到了左守义派来的侦骑,径直一个急行军就可以赶到宁远布防。
宁远建卫是在宣德三年,当年的辽西走廊并不为明廷看重。因为它只是单纯连接京东和辽东的走廊。那时候的辽东还稳稳的在大明手中,建州女真还在努力冒充金国遗民,以归附大明而自豪。
即便如此,宣德五年建成的宁远卫城也有内外两城,九里周长,即便在内地也不算小城了。百年之后的隆庆二年,这座宁远卫城毁于地震。辽东事起之后,又于原址修建了如今的宁远城。在孙承宗主辽鼎盛时期,宁远城有军民五万户,屯垦远至五十里之外,商旅辐辏,为关外一大重镇。
萧东楼一向雷厉风行,问明军情之后立刻派出了营中探马,旋即点起上岸的头批部队,轻装奔赴宁远城。这也是有了军衔之后的好处,虽然下船之后建制有些混乱,但是军官一声令下,士兵仍旧知道该听从何人指挥。
这支率先出发的三个局,在半个时辰之后就看到了平原上的一座雄城。
“城高三丈,城基也宽三丈,顶上宽二丈六,城垛高六尺。四角有炮台。”左守义亲自迎了出来,与萧东楼相互见礼,同时向萧将军介绍了一番宁远城的城防情况。
“外面看看都还好,只有些地方的包砖给虏人拆了去盖房。”左守义道:“不过城内比较惨些,除了钟鼓楼还在,就城西有些零星逃过火灾的民居,现在收拾出来给难民住了。”
“这个无妨,我们带了营帐。”萧东楼看着城墙,眉头紧凑:“这炮楼还是不行,城门又是外凸,不便守御。得建空心敌台才行。”
“只要你有粮食,劳工都是现成的。”左守义赞同道。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见识过了内凹型城墙的好处,再看这种正正方方的城池,就有些不满足了。当年戚继光在蓟镇防蒙鞑的时候,发明了空心敌台,就是在城墙上搭建一个延伸出去的台阁,造成内凹防御的效果。这也成了救急之举,无论是袁崇焕守宁远还是陈永福守开封,都用过这个办法。
“粮食多的是,就是还没来得及运。”萧东楼道:“等会看看这些难民能不能走,若是可以直接送到海边去就食。”
“也是个好办法。”左守义眯眼看了看太阳,道:“萧将军先巡视一下宁远城吧,附近的地形地图我也都留在这里一份,然后我部就先走了。”
“有劳左营官。”萧东楼微微欠了欠身,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难民若是有走散被东虏抓住的,泄露了贵部的情报,该如何是好?”
“他们能泄露什么情报?”左守义笑道:“无非就是说我们扮成鞑子罢了。我还担心东虏那边不知道呢!”
萧东楼心中一转,登时明白过来:东虏不知道明军是扮作鞑子,固然可以瞒天过海;东虏若是知道有一支明军扮作了自己人的模样,那岂不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正好让左守义浑水摸鱼,甚至贼喊捉贼。
“好胆魄。”萧东楼也由衷赞道:“能得识左营官,实在是萧某幸事!”
“将军谬赞了。”左守义谦虚一声,脚下却没有放缓。
今日那一百东虏没有出现,显然是与那五百大队合在一处,是以耽搁了。如此一来,等那支虏兵到了,难免要小打一阵。
“东虏虽然看似在关外没有大军,但他们原本就是兵民一体,一旦有事,各屯征召,还是能拉起一支万人以上的队伍。”左守义提醒道。
萧东楼也做过关外的功课,不以为然道:“他们只是以个人武勇为凭借,碰上如我等精密操练出来的大军,根本不堪一击。而且当年袁崇焕以两万兵、三十门炮,守此孤城都没让老奴六万人马打下来。我第二师这回头批运来的火炮就有六十门,还有近万条火铳。要想破城,除非东虏倾国而来。”
左守义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萧东楼的第二师奔袭天津,以一个师的兵力顶住了东虏十数万大军的强攻。虽然没有亲眼见到当日战况,但是听说第二师几乎换了一半,可见此役的激烈程度。
如今东虏兵分两路出关,其主力走的是喜峰口,用以威慑蒙古。仅仅靠两白旗,最多也就是发动三五万大军,就这还需要大量乌合之众凑数呢。东宫军的所向披靡已经证明,战争中乌合之众造成的危害,远高于其战斗力产生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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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开 四六二 星宿煌煌日月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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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前头就是宁远城了。”
吐着白雾的余丁快步回到主子身边,低头哈腰报告“喜讯”。
东虏制度,八旗中三丁抽一为马甲或是步甲,余下那两个便是余丁。余丁虽然是满洲旗人,但也一样有自己的主子。最早时候,他们的主子就是本管牛录,现在除了牛录之外还要服从朝廷委派的官员、将军,有时候甚至比牛录更重要。
不过“主子”这个称呼还是不能乱叫,那势必是与自己有人身依附关系的牛录。
那牛录挺了挺腰,果然看到了晨曦中的宁远城。
“咱们晚了一整天,他们恐怕已经走了吧。”那牛录看着十分年轻,只有二十出头。他没有赶上大军入关,被留在了辽西经营这块捡来的土地。巡视宁远地区,转运关内运来的粮食,正是他的差事。出于方便,他便选择了宁远城驻扎,反正没人说过不能住。
若不是因为时令不对,而且手下实在没有丁口,否则宁远城附近的土地自然也免不了耕种一番,这可都是已经开垦成熟的肥田。
“奴才见着似乎城墙上有人。”
“还没走?”牛录有些意外,转而想想也有道理,他们知道自己带人去运粮,多半是想讨要一点路上吃的。
——反正这回关内运来的粮食比往年都多,分他们一些也没甚么。不过,最好还是让他们出钱买。
牛录很遗憾自己没有赶上这回声势浩大的抢西边,听说入关的族人各个都抢得盆满钵满,最少也有几个包衣和一堆金银珠宝。
既然他们发了横财,自己这边分润一些也是应该的。
牛录又想起前几日看到这些押送包衣阿哈的旗兵,那副爱理不理的模样看着让人恼火。想到这里,他更加坚定地打算将米价提到一两一斗,绝不让那些人甩了脸子还占自家便宜。
“快走!进了城就开饭!”牛录大声吆喝着,指使手下余丁、包衣奴加快速度,推着牛车翻过了最后一道山岗。
宁远城上果然站着岗哨。从城垛上能够看到避雷针似的尖顶盔帽。
城门早早就分开两边,露出黑洞洞的巨口,等着这支东虏运粮队“回家”。
萧东楼此时就站在城墙上,颇有些纠结:照左守义说的,这支东虏应该是五百人加一百人,统共六百余人,怎么现在只有一百人?其他五百人去了哪里?自己调了两千人过来。难道就只伏击这一百人?
——是因为发现了异样,故意派小队人马来试探的?
萧东楼心中暗道。
那牛录其实的确碰到了从关内来的五百人马,而且那支人马的确奉命要巡视到宁远城。因为宁远城的粮食储备实在不足,这年轻的牛录好说歹说才说服了那支人马早日回头,为他们省了一日的路程,也为自己省了一大笔粮食开销。
牛录虽然年轻。但是猎人的血脉仍旧让他提前感觉到了一丝不祥。这附近实在是太安静了,非但城里没有声音,就连城外都是一片寂静。之前那些吵人的哭嚎声去了哪里?那些蛮子阿哈都死了么?
牛录勒马,抬起手止住后面的牛车,抬头望向城墙。
只是一个刹那,他看到一个蒙着眼罩,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刀疤的男人。那男人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放射出骇人的光芒。
就如深山里的老狼看到了猎物……
牛录被吓得差点从马上落了下来,重重扯了缰绳方才稳住身形,高声喊道:“快逃!是蛮子!”不等身后的余丁、包衣反应过来,这年轻的牛录已经别过马头,飞快朝来路奔驰而去。
其他人在短暂的发愣之后,也纷纷追了上去。有马的鞭马,没马的只有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萧东楼听不懂满语,但是看得懂这是在逃跑。
调动两千人来伏击一百人已经足够尴尬了。若是连这一百人都让他们跑了,日后还如何领兵打仗!
“命令:城外的伏兵追上去!”萧东楼急忙传令。
约定好的号声响起,埋伏在城外树林中的骑兵拍马而出,朝四散逃逸的东虏追去。
眼看着东虏中许多人已经钻进了林子,这让萧东楼格外郁闷,浑然忘了昨日还与左守义相谈甚欢,只剩下传报不实的怨念。
最后这支百人的骑兵只抓回了二十来人。都是没甚反抗意识的包衣阿哈。他们见骑兵打的是大明赤旗,当即就跪倒在地,热泪盈眶地喜迎王师。至于带回去之后讯问情报,这些人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各个都像是大明的忠良之民,无论怎么审都审不出破绽。
人虽然跑了,但是运粮的牛车却跑不了。
萧东楼下了城楼,看着缴获的牛车、粮食,只剩下苦笑的份。
牛车五十架,粮食百余石,壮牛七十头,足可谓大丰收了。
只是这与应该有的“六百俘虏”相比,又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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