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神剑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水星的猪
蛐蛐张三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双眼睛里满是惊恐,监狱里没了人声,唯有外面依旧是雷雨交加,声如万鼓擂动,磅礴震魂。
这监狱里好似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诡异气氛,让人毛骨悚然,坐立难安。吴雪长长吐出一口气,接着问道:“你去送卷宗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他们”
蛐蛐张三摇了摇头,说道:“从来没有。我前后去了五次,我身上的卷宗,原本就是该今晚送去的……只没想到,突然出现了两个毛头小子……我晚上不敢再在这阴森森的地方待,便在白天找到他们要的案件卷宗,等到夜晚再送过去……”
“那你们是怎么沟通的”吴雪疑惑问道。
蛐蛐张三说道:“这些全部都是那戴着人皮面具的人告诉我的。他是指定的桥梁,告诉我他们需要的东西,现在想来,我与他们平日里没有任何交流,只是依旧按照府衙的流程行事,无一疏漏破绽。时间并不特殊,只要他们想找什么卷宗,便会让那人来通报我,再由我亲自送去……
我每次去那城外的狐仙娘娘庙,都像是从地狱里逃出来一样。那里晚上说不出有多恐怖,到处鬼影飘忽,阴风阵阵,让人毛骨悚然。
我前后去了五次,但每次都没见到他们的人影。我怀疑他们根本就不在那里,只是每次再去送卷宗的时候,先前放的卷宗就消失不见了。
那破庙很是阴森诡异,我总感觉到处都是影子,耳边响着鸟雀的悲鸣。在那庙正堂,供奉着一尊狐仙娘娘像,那塑像人身狐面,表情似笑非笑,似奸非奸……说不出来是什么表情,反正不是人的表情。
我每次都是把卷宗放在狐仙娘娘像的手掌里,便赶忙逃离那里,头也不敢回地奔跑个十里地,回到城中。后来我按捺不住好奇,第二天便白天去探查那狐仙娘娘庙。可是到了里面,却发现那卷宗已经消失了。而且那狐仙娘娘的神像的表情却不像晚上看到的那样诡异,而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柔顺模样。真是奇怪……好像会变脸一样,我一度以为那里真是狐妖之境,便不敢再轻易去往那破庙……”
第五百零七章 原委
蛐蛐张三一股脑说了很多,很多语言没有讲究次序,也没有注意词语究竟合不合语境,但是通过他略显夸张的描述,吴雪和蝶梦体悟到了夹杂在言语和动作之中的情绪。他在恐惧,并且深深怀疑着。
吴雪一度深为之怀疑,蛐蛐张三先前的表现太过疯狂,基本上是在语无伦次和歇斯底里的情绪之中低吼出来。所以他现在也有些怀疑他现在所说的事究竟可不可信。
而蝶梦自然不会这么想。吴雪只闻异香,却未见蝶梦惊疑、笃定的神色。吴雪可能没有发现蛐蛐张三说的故事究竟有什么可探究之处,而蝶梦却通过他的叙述发觉了里面的信息。情势已经迫在眉睫,远比她想象的还要迅捷。
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飘忽不定的灯火落在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形影露迹皆是困惑、惊恐之色。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昏暗的监狱登时宛若白昼,众人的脸宛若曝光过度的底片一般,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
沉默良久,吴雪抬起略显迟疑的目光,问蛐蛐张三道:“关于那些神秘人,你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蛐蛐张三笑了笑,笑得极其苦涩惶恐,就好像提起的是某种禁忌的话语一样避讳莫深。
“他们除了那晚以外,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而且我只听到他们的声音,却没有见到他们的脸,恐怕就算是让他们站在我面前,我都认不出来吧……”蛐蛐张三苦笑道。
他擦了擦冷汗,此刻他手指上的血已经凝固,而他连看也不看一眼,就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他又说道:“我只是他们给他们提供他们想要案件卷宗的棋子而已,对他们了解不多,也不知道他们找那些陈年旧账有何目的……”
吴雪心想:“看他也不像有所保留,而那些神秘人通过中间人来联系,实也是处心积虑,要找到他们的行迹怕也不是易事……”
他叹了口气,便接着问蛐蛐张三,说道:“那玉爵爷在此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蛐蛐张三忽而冷笑一声,态度略显倨傲,悠悠道:“她虽然有心杀贼,却也是无力回天。”
“此话怎讲”吴雪显得有些疑惑,抚摸鼻子的手停了下来。
蛐蛐张三却黯然一叹,幽幽道:“我知道她是个刚上任的公爵兼钦差大臣,这些想必天底下都知道夏国出了个女爵爷。她办事倒也兢兢业业,就事论事不偏不倚。”
他忽而怪异地笑了两声,接着悠悠道:“就是脾气太坏,这样恐怕是会要怀事的……官场不比当个平头老百姓,若是一不小心就会跌落谷底。她虽然空有一腔热情,但实在是势单力薄,面对的还是一个烂摊子,凭一个人的力量怎么能收场呢
为官、为民、为家各有其道,莫要以为仅凭其中一道可以制衡大局,若是不能洞察古今,明辨秋毫,别说做出一番事业,只怕是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了。我虽然不喜欢玉爵爷的脾气,但她倒是生的可人,这也算是此消彼长……”
听到这,吴雪不由得苦笑,心里暗想:“玉爵爷的臭脾气果然远近闻名,刚到临江城就把人给得罪了……”此番想来,吴雪愈发觉得玉舞焉此次行事愈发紧迫起来,令人不安。
蛐蛐张三接着道:“除了脾气以外,她倒也没犯什么大过错……前两天她才从外面回来,之前审讯工作都是交给从天都来的督京卫众人……”
吴雪说道:“那批反贼,都是关押在这监狱里的吗”他眼睛扫了扫这昏暗的监狱,外面哗哗的雨水已经开始向里面泛滥而来。
这监狱环境结构太过奇怪,实在是不像是关押犯人的地方,而且从他们进来开始,就没有见到一个犯人,这让吴雪觉得很不合理。没有犯人的监狱还算是监狱么
蛐蛐张三说道:“玉爵爷来得实在不巧,这府衙内外的官员和衙役全部被戴着人皮面具的给替换了一遍。我原本想对她稍作提醒,可没想到她性格如此火爆爽直,我害怕被那些人发现,便不敢再向她透露了……”
吴雪疑惑道:“这府衙好说歹说也有不下百十号人,难道着这些人全部都被他们杀了么同时消失这么多人,难道他们的家人、朋友都没有怀疑么”
蛐蛐张三露出了诡异的笑,阴恻恻地说道:“他们发现不了的……因为那些官员还有家人朋友都已经惨遭毒手,就算是街坊邻居好奇有人神秘消失,来到此地报官,可也是个有来无回,如此一来,谁还敢管闲事呢都只是平头老百姓,混口饭吃嘛,管这么多干吗……”
吴雪只感觉浑身发冷。他实在难以想象,那些人如此大费周章,不惜大肆杀戮,究竟在做什么打算
他长长叹了口气,黯然道:“你接着说吧,说说关于玉爵爷近来在此地的事吧……”
蛐蛐张三说道:“从朝廷来人了,来的还是一个一品公爵,也让我稍稍感到安心不少。这个把月来,我一直是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哪天就被他们给暗杀了……玉爵爷此行是为剿匪,带来了一批督京卫,有他们在府衙内,不再光是那些戴着假面的人了,我便放心了。
可这里是个里外皆烂的境地,且身边无一人可信,就算是公爵又如何
那天,督京卫押着几个反贼来此,那个假的府衙老爷便喜面相迎,说了一大堆废话,这也是我唯一佩服他们的地方。你说,他们都只是假冒的人,怎么就这么快熟悉了官场那一套连我这个常年混迹于此的老油条都自愧不如!
我一直在盯着他们的动作,那些反贼一开始便是关押在此牢中,并没有审讯……”
吴雪无奈苦笑道:“他们就关押在这里没有审讯那么这里的夜叉鬼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他眼睛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怪物,只见它极其老实,在他们说话期间就好像是静默的石雕一般,岿然不动。
蛐蛐张三笑了笑,说道:“玉爵爷为人正直,但是脾气太差,这样是远远不能收理这样的破烂世道的。”他眼睛狡黠地看了吴雪一眼,说道:“而你嘛……就是太心急了……”
吴雪只感觉好笑,心想:“好像现在是我问你话吧怎么感觉你才像是审讯我的”
蛐蛐张三悠然道:“小公子,在下好言相劝,为人处世须藏三分,不可凭着意气锋芒尽露。你只见冰山一角,未见下面盘根错节。切要耐得住性子,为了一个目标,别说十年,就算是几十年,甚至花上一辈子的时间又如何”
吴雪只觉得他废话连篇,这章都快结束了,却还没有道出个所以然,实在是让他有些心急。他们越晚,玉舞焉就越有可能受险。
蛐蛐张三顿了顿,接着道:“对于你的这些疑问,我这就交杂着告诉你吧……那伙督京卫来了后,反贼确实是被关押在这里。而他们早有消息透露,上面派人下来督察了,所以那伙带着假面的人就提前把那些怪物拉走了,至于他们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这些怪物我是之前有人举报所获,而那个举报人还将事关这个怪物的记录全部交给了府衙。
你一定会好奇,为什么他们不把这些骇人的怪物处理掉。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那些详细的记录之后,连夜商讨便把那怪物暂时关在了这监狱里。后来我偷偷翻看那些秘录,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怪物原本都是人,只是用了一种源自溟西国的邪术,心魔过盛之人会无可抗力的变成这样。
而那邪术中还记载了关于溟西国是如何具体将人变成这样的,又是如何控制这些怪物的。我偷偷专研,找到了另一种简单的办法。
这些怪物都是如若笨驴的蠢物,已经没了人的神智,是个专门用来破坏的怪物。在溟西国,这些怪物便是用来战争的。
我另辟蹊径,因为我有一只世间罕有的白色蛐蛐,那白色蛐蛐虽然只是一只虫子,但通我心意,而且我时时对其训练调教,让它钻进夜叉鬼的耳朵里,这样便可以控制这些怪物。要说其中缘由,我也解释不清。只是那些档案太过诡秘深奥,多有令人费解之处。
之前在这里的人一直在背后训练这些怪物,而它们就一直关在这监狱里,也用那种邪术把犯人全部变成了怪物。
他们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盘,有了这些不知疼痛,凶恶狠戾的怪物,还怕什么如此一想,我也便大致了解了他们在打什么算盘。
可不巧,那些人死了,被那晚那些神秘人杀了,接着就被替换了。而那些戴着人皮面具的人在玉爵爷赶来之前就把那些怪物拉走了。所以这监狱里才会如此空荡荡。至于这一只嘛……”
他笑眯眯地看了看旁边的夜叉鬼,笑道:“是我偷偷留下来的……”
第五百零八章 原委 其二
“至于这一只嘛……”蛐蛐张三眼睛瞥向旁边那只如若木桩的夜叉鬼,悠然一笑道:“是我赶在他们将怪物运走之前偷偷留的一个。他们要这些怪物具体不知道是干吗的,反正不会是正当用途。
那些戴着人皮面具的伪装者,早已经做好了应对措施。等到从天都来的督京卫一到,便随手将犯人关在这里,不再过问了。之后,那些伪装者用官场社会上惯用的伎俩,先走个过场。他们大摆宴席,吃吃喝喝闹了两天。他们想打马虎眼,将督京卫夸的天花乱坠,其中言辞我就不描述了,那些话对女人说我都觉得恶心肉麻。我就好奇,他们对着一群大老爷们是怎么开得了口的就算是天都来的又怎样不还是被伪装者们喝的东倒西歪、称兄道弟吗
直到两天前,等到他们又出去带着督京卫游山玩水、寻欢作乐之时,突然闯进来一群匪徒。那伙匪徒看样子是早早就探好路的,一进府衙就直扑监狱,将那些反贼给救走了。
实情闹大了,那些督京卫此时才想起来自己是有公务在身的,让反贼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悍然救走,那还得了
于是他们就赶忙去找来了玉爵爷,也不知道那玉爵爷去了哪里,只是回来的时候已不似从前。原来见到她时,她一身暗红色衣服,极是干练。可那天她一回来,却是穿的一身蓝色衣裙,简直就是大变了样,眉宇生情,顾盼生姿。直把那些戴着人皮面具的伪装者都看傻了。”
吴雪对于他极尽详是的描述很是厌烦,觉得他废话太多,连一些不需要的废话也往里面加,他需要的信息却没见到多少。想起身临险境的玉舞焉,就愈发焦躁了起来。可是这蛐蛐张三实在是个不太高明的说书人,结构混乱,语焉不详,实在急人,却不耐人寻味。
蛐蛐张三顿了顿,接着道:“她一回来,就开始探查此次反贼被劫狱救走一事,并没有对玩忽职守的督京卫和府衙官员追究过多……也不知道被何人灌了**汤,从内到外都变了不少……
劫狱案件发生时,留守在府衙内的人并不多,恰好那天我也在。见到有强人悍然抢人,我直接躲了起来。其间没有发生什么打斗,那群反贼就这么轻而易举被救走了。
等到那伙贼人离开以后,我便偷偷跟了出去,只见他们出了府衙,便丢了刀刃,向着城北逃去了。而盯上那些反贼的,还有那些戴着人皮面具的伪装者们。他们一路向北,一直出了城。接下来,我就打道回府了……
玉爵爷得知,就赶忙召集正在跟官员们喝酒的督京卫。可他们皆是喝得酩酊大醉,路也走不了了,脸上还有女人的胭脂印。她见状,便也来不及追究他们的责任,于是带了几个衙门内的衙役和三四个留守的督京卫感去拿人了。
这一去,就是两天。这两天内那些伪装者也不知道在密谋什么,在玉爵爷离去后,便也偷偷跟了上去,到现在他们都还没有一个人回来。
唉……这两天,府衙内就只有我一个人,这地方阴森森的,大白天的都让人毛骨悚然。这不,等到今天下午,刚好到了之前说好交卷宗的时间,我原本准备想找了卷宗交差,早早去斗蛐蛐的,没想到二位突然赶来了……”
听完,吴雪只感觉云里雾里,没弄明白他絮絮叨叨说的这段话中间究竟有什么意义,只感觉像是在为了敷衍而废话连篇。
这时候,良久不语的蝶梦突然开口了,“你就没有跟过去,看一看具体情况吗”
蛐蛐张三说道:“嘿,我自己的事都管不过来,为何要去瞎操心这件事的起因虽然是源自反贼劫狱,但是还有一批不知道有何目的的伪装者在,再加上堂堂的一品公爵,这三股势力中间鱼龙混杂,纠缠不清,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哪里敢掺和进去小命要紧!有好处的事,我就办。对我百害无一利的,我为什么要管任他们自生自灭吧,我就在旁边吃瓜看戏好了。”
听完,吴雪有些气闷恼火,他忽而冷笑一声,可是觉得他有理有据、顺应时世,竟也找不到辩驳的理由。
蝶梦不知什么时候从牢房上面跳了下来,来到了吴雪身边,只是她却没有像吴雪那样愠恼,而是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你说你是平头老百姓可我怎么看你都不寻常……”
蛐蛐张三见了蝶梦,忽而眼睛放了光,心想:“这小妮子面容宜嗔宜喜,那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两只迥然不同的魅力隐匿于神色间,这样的俏佳人又是何人”
他笑了笑,心中窃喜,说道:“姑娘说我不同寻常,怎么个不同寻常法”
蝶梦轻轻一笑,悠悠道:“寻常人怎么会有如此城府寻常人怎么会如此故步自封寻常人又怎么会行凶杀人”
蛐蛐张三原以为她会夸一夸他,都不自觉开心了起来,因为被这样一个妙龄女子夸奖,比其他人合起来夸奖半句还要有用。可没想到,她却是反讽嘲弄了他一番,登时笑容就僵在了脸上,说不出话来。也许对有些人来说,没有什么要比被一个长相好看的冷嘲热讽更令人心灰意冷的了,若这个人若还是心上人,哪怕是很深的打击。
只见蛐蛐张三的面容抖了抖,之前那宽和的神情略有改变,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突破这样的表情。他挣扎纠结了一阵,神情显得极其痛苦,一股深藏的怨恨和愤怒正在冲击着屏障。
吴雪以为他又要发狂,便立马戒备了起来。可蝶梦却显得气定神闲,并不害怕,心想:“也差不多了,就让他在这里睡一觉吧……”
说着,只见蛐蛐张三的鼻孔里又流下了两道血,接着就昏厥倒地。而那个夜叉鬼此刻也倒了下去。
吴雪只感觉奇怪,心想:“我只点了蛐蛐张三的穴道,怎么这个夜叉鬼也倒下去了难不成是在学人的举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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