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王侯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淡墨青衫
……
“南安侯府的正使提刀冲在最前”康天祈哑然失笑,摇头道:“我以为他们会想办法,会和天方人一较高下,但这个结果还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大内家估计会和南安侯府合作了。”康茂才对倭人的了解相当深刻,他向康天祈道:“我们怎么办”
“你想怎么样”
“儿子也想和南安侯府合作。”康茂才神色谨慎,语气却是很坚决的道:“儿子感觉,王直看好的人不差,但知道这一次南安使团的表现后,我感觉王直可能还是看轻了南安侯。”
“说的甚好,甚好。”康天祈大为欣慰,说道:“你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枉我悉心教导你一场!以小见大,从部属也就能看的出来主公是什么样的人。我听说南安侯在迭次大战里都冲杀在前,此前还有些不太相信,以为是有人故意美化他。现在看来,估计这样的事在南安侯府也是经常发生,都习以为常了。若是这般,我们与南安侯府的合作,现在就可以考虑了。棉布,由他自做,原本就不是我们的买卖,生丝,给他逐年增加份额,他赚的多,会感激我们的。其余各项买卖,都由得南安侯与倭人合作去做,我们不参一股,也不去多事。”
康茂才道:“就是南安侯府底子太薄,听说他们是将南洋水师吃了下来,不过几十条船,咱们在筑前驻的船都不止这些。南安侯府在四处买船,还有他们在学着造船,等一切上了头绪,他们一年能赚个几百万贯,大半投到水手和造船上,十年之后差不多能有和咱们差不多的规模,那时候才谈的上结盟对抗。”
康茂才神色有些阴沉的道:“就怕蒲行风不会给咱们这么久的时间。”
“你能想到的,那个南安侯也能想的到。”康天祈道:“前一阵有更详细的情报,南安侯府大小哨船有一百多条,福船和龙灵船,水艍船,还有广东船,战舰,加起来一共三四十艘,大型战舰有四艘,南洋水师两艘,原本的陈于泰两艘,中型战舰十余艘,战舰共二十艘。其实力还是远远不足,但以老夫估算,这两年他们还会自造战船,在各家大船场加购,也可能找王直购买战舰,老王直已经用不着那么多战舰了,人老了不在筋骨上,在野心上。不过也不一定,王直还是靠着朝廷那边,朝廷对南安侯府可是大大的不喜欢,王直不会做那么犯忌的事……”
康天祈叹口气,脸上的皱纹都似乎深了几分。
大型战舰,最少是三百吨以上的战舰,设计出来就是为了多装运士兵用来战争,和福船等各种船只不同,被称为中军舰的大战舰被称为同安船,福建同安是著名的造船基地,杨家,李家,林家,很多造船的大世家都在同安有大型的船厂。
在这里每年都出产大量的福船和水艍船,小哨船,普通的渔船等。
广东也有大型的船厂,船型以广东船闻名。
江陵的船型被称为沙船,适合沿海岸线航行和在江面河面上执行漕运任务,这也是江陵早年的地位决定的。
后来江陵那边也开始仿造广东船和福船,形制上差不多,这又是繁荣发达的对外贸易所促成的变化。
同安战舰,也就是中军船一般是长四十二到四十五米,比普通的福船要长出近十米。宽七米,一般的福船是宽五米。
深三点一米,这是船舱的舱体结构决定的。
大型的福船,深可达七米左右,虽然长和宽可能就是和中军舰差不多,但船体结构不同,相等的福船吃水量会更大,载运重量也更大。
这样的一艘中军舰,要抢上风,在海上争风夺秒和敌人争斗,设计的原理就是虽大而灵活,其吃水只有二百多吨,载重量不过百吨左右,比中军舰小一截的福船也能在这些指标上超过它。
其尾部有城垛和敌楼,可以使士兵居高临下的射箭和与敌战斗。
在中部桅杆有用来射箭和了望的望斗。
在尾部,中部,前部,分别列装床弩和八牛弩,这种海战的利器令得普通的海盗望风丧胆。
在大魏水师强盛的时候,拥有长过百米宽达十多米的巨型战舰,据称这种战舰还是平底沙船,在江陵船厂建造,可吃水达千五百多吨,一艘船上装运过千人,这种平底船一般来说不能出海,但江陵宝船可以在海上行船,并且八面来风,而且由于是平底船,水深水浅都可以走。
这样一艘巨舰,每艘船上装载的八牛弩和床弩过百具,一般的海盗船根本不敢靠近。
到现在为止,这种巨型沙船被认为是夸大的神话,因为从常理来说巨型的平底船到了海上很快就会倾覆。
有人说是古人的奇特技术,对这一点来说也是很多人存疑。
造船业发展了几百年,反而不如当初的古人,这一点也叫人实在难以接受。
大魏海贸发达之后,江陵船厂有相当长的时间承担内河漕运和沿海漕运任务,也是生产沙船为主。
突然一下宝船就断了传承,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但后人还是知道,江陵曾经生产出一大批近海交战的平底船,也是相当庞大的战舰,可能是五六十米长,宽十米以上,有敌楼和大量的弩机,足以震慑一切不轨之徒。
大魏水师的强盛也并非是一日之功,大量的战舰,煞费苦心巧夺天工的设计,但衰败起来也委实是太快了。
徐子先和他的南安侯府,正在努力恢复往日的荣光。
但康天祈不能确定,这个时间是多久。
蒲行风最多两年左右就会杀回来,而且一旦满刺加灭三佛齐,则航道就完全落入天方人的手中。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受到影响,正常的贸易会萎缩一半以上。
仅凭南洋各国和倭国的购买力,撑不起现在这么庞大的贸易格都。
所有人都会受到严重的影响,哪怕是势力很强,舰队庞大,拥有过百艘百吨以上战舰的康天祈,也是一样会受到致命的打击。
“现在只能等待。”康天祈最终道:“但愿这个时间不要太久。”
……
时间很快进入到五月下旬。
在五月二十那天,岛上进行了一系列的庆祝活动,连昌文侯府也派人送了一些礼品上岛。
对倭人的交接成功了,棉布生丝,还有茶盐糖都谈好了,倭国最具实力的大名大内氏已经确定了和南安侯府的合作。
甚至有福一号回来的时候,一个大内氏的老中随船到来,到别院拜会了徐子先。
那个老中相当恭谨,穿着华美宽大的长袍,带着高耸的梁冠。
这当然也是和大唐学到的东西,只是倭人略作了改变,他们的天皇甚至也穿着柘木染黄的衣袍,这当然也是和大唐学的。
那个老中戴着高冠,穿着长袍,亦步亦趋的拜见了徐子先。
对大魏的王侯,倭人充满恭谨,对东藩岛发生的一切,那个老中也是大开眼界。
徐子先并未太刻意,倭人畏威而不怀德,与他们友好是没有用处的,只有加强自己的实力,叫自己一方的实力始终能压制他们,这才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能用实力压服倭国,倭国就是最好的盟友,他们会设身处地的替你着想,为你奔走效力,甚至死伤自己的部属也在所不惜。
倭国人也会是最好的部下,忠诚,大胆,豪勇,为了主君可以牺牲一切。
但前提是自己的强大,若你落魄了,消沉了,实力下降了,那么这些忠诚的好部下,最好的学生,可以毫无顾忌心理的反咬一口。
这就是养不熟的狼,当你需要它看家护院的时候,最好是手里随时提着棍子。
这个消息令昌文侯府也感觉不坏,在整个岛的格都中,昌文侯府没有伸过手来,但在棉布贸易中,昌文侯府会获得相当大的利润。
这是对徐子先在政治人脉上的支持,还有早前投入的几十万贯钱,包括在匠人,技工,移民之事上的配合与帮助换来的。
棉布生意如果大有可为,对昌文侯府来说当然也是天大的好消息,再好不过的好消息。
而距离棉花成熟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很快了。
岛上的定居点兴造并没有停止,只是没有那么庞大的规模了。
更多的瓦工木作被派到几条溪流的上游,在那里在两个月内会兴造起大面积的纺织工厂。
大量的水力织机和纺机会被逐渐建造和安装好,水流会带动轴承,然后转运棱机纱锭,将皮棉纺成棉线,然后织成设定好的布匹。
水流不停,纺机和织机不停。
这是水利纺织,英国在十七到十八世纪开始,从珍妮机开始。
珍妮机的原理相当简单,原本的纺织机,特别是用手摇动的都是横放纱锭,而如果同时放置几个纱锭,用一个纱轮同时带动多个纱锭,纺织的效率就会一下子增加好几倍。
如果将机器增大,多层纺织,从八个纱锭到八十个,也就是相当简单的事情。
这就是珍妮机,看着是很简单的思路,事实上从有思路到建造成功,原发明者英国人哈格里斯夫从想到这个点子到把这机器造出来,用的时间是一天。
在此前华夏的黄道婆,单脚踏机,其原理还是节省人力而不是提高效率,珍妮机才是真正的破时代的发明,从那之后,毛纺业,棉纺业,成为影响未来几百年的工业的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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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 盐
徐子先指着脚下的海滩,笑着对魏翼道:“这里就是盐场,嗯,咱们的盐场。”
魏翼已经没有这方面的麻烦了,接近月底,他的休沐日有两天,加上政务清简,准确的说是没有什么急着要办的政务,澎湖距离东藩这边不过几十里水程,魏翼要了一艘小哨船,单桅独帆,飘然过海,两个时辰不到,他便从澎湖县衙抵达东藩。
魏翼至东藩的第一时间便知道徐子先在出巡,在他赶上巡行队伍后,林绍宗将他带到徐子先身边。
眼前是一片荒芜,但在海滩和岸边有一排房舍,还有大片的炉灶,还有堆积成山的干柴。
魏翼使劲摇头,忍着笑道:“上个月明达你给我写信,当时不是说要围海晒盐我看你的信,笑了半个时辰才停下来。后来我想起你什么事都做的成,我又后悔了,笑自己笑了半个时辰。再下来我叫下人磨了墨,写了封信给子张兄,然后一边写又一边狂笑,这事太可乐了。现在你给我看这个煮盐的盐场,你这玩笑开的太大了。”
魏翼说话的时候,徐子先自己也是笑了不停,也是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陈佐才,林绍宗等人俱是微笑起来。
南安侯威权渐重,不仅在岛上有崇高的威望,而且威仪也是越来越重。
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大半的人都称徐子先为君侯,能称呼他表字的人已经越来越少了。
甚至连陈笃中,虽然在此前的移交诸事上都相当配合,但随着威权被削,所有的权力荡然无存,原本徐子先称其为九叔,陈笃中称徐子先的表字,现在见了面,也就是淡淡的叫一声君侯就罢了。
人越是往高位走,则朋友越少,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少年的朋友不同,徐子先和魏翼,徐行伟的友翼来自十二三岁的少年时,那时候的友情没有什么杂质,哪怕是宗室或勋贵士绅家族出身,彼此间还是少了很多计较,只是纯粹的友谊而已。
徐子先有小妹和秀娘为伴,内宅里是叫他休息放松的地方,但在外面,能叫他感受到纯粹的友谊的人,已经不超过一掌之数了。
“看到那一片海滩没有”徐子先指着大片的用砖石围起来的海滩,说道:“那是卤水池,那是引水池,那是化晶池,我们把海水不断引进来,点卤,然后再晒干,引水,搅拌,晒干,最后出盐。你来的正好,这两天差不多就能出盐了。”
魏翼顺着徐子先的手指看过去,发觉海边好几里的地方都被砖石结构给包围起来了。
盐池有高有低,在低的地方已经有了明显的白色痕迹,按徐子先的介绍,那里就是已经半结晶化的海水了。
“重要的就是太阳的阳光折射,风,还有水,还有不停的搅拌,其实是很简单的事,只是在此之前没有人想到。”徐子先脸上有一些得意之色,在这个时候肯定是没有晒盐法的,晒盐法在历史上是南宋末和明初时小规模使用,到明中后期才有推广。
但晒盐法有局限性,到万历年间才小有推进,其后朝廷和官府并没有推进的意思,其后的清季也是如此。
到现代,在海边用晒盐法才成为主流的取盐法,这实在是一件叫人遗憾的事情。
煎盐法和晒盐法之比较起来相差太远了。
按照种类划分,在明代,盐有海盐、井盐、池盐、硝盐、河盐、岩盐等六种,其中海盐产量为诸盐之冠。明代主要有
长芦、山东、两浙、两淮、福建、广东等海盐产区。明代海盐的制作方法有煎盐法和晒盐法两种。
徐子先考虑过这事,最后感觉就是,用几百斤的大锅煮盐煎盐,官府易于控制官盐,杜绝私盐,要是晒盐法普及了,海边的百姓都可以随意得盐,官府怎么控制产量和营销呢
“煮盐煎盐,就是眼前这些办法,用盘铁,铁锅,每丁每日夜不停可得三十斤,”徐子先继续道:“盐铁专售,后来将铁放开,盐却一直没有。晒盐法,我考察了一下,此前有小规模的推行,后来都陆续放弃了。朝廷明知可以用这种省人力,省铁料,省柴薪的办法,却不肯推广,燕客,你以为如何”
魏翼笑了笑,说道:“铁盘重过万斤,铁锅重过百斤,而且朝廷有严令,任何铁场,矿山,私铸铁盘,铁锅者,绞。在此严令之下,谁敢擅作非为近几十年,私盐猖獗,主因还是朝廷威权渐失,而且苛捐杂税压榨细民,以致民不聊生。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是宁愿拿脑袋来冒险。哪怕是二十年前,盐法还是相当成功。朝廷一年一亿多贯的收入,在盐法上是每年最少过千万贯,哪怕是现在私盐猖獗亦是如此。”
“那是朝廷提升了盐价所致。”徐子先道:“文宗年间,盐价还在一斤四文到六文,成宗年间涨到十余文,现在细盐已经到四十文一斤,黑盐饼都得二十文一斤。私盐成本在三四文一斤,是因为铁具要加价购买,还要隐匿行事,就算如此,私盐卖二十文一斤都是暴利,朝廷一年最少要砍几百颗盐贩子的脑袋,还是屡禁不止,何也利润太多,以致无法禁绝。现在盐价腾贵,百姓大半是吃不起细盐,多半用黑盐,有砂砾于其中,粗劣不堪,就算是这样也是往锅里放一点就行。我在福建路时,那些赤贫之家的妇人,小腿粗的如腰身一般,按一下便是一个坑,什么原因,就是缺盐那些黑盐根本就不能当盐来用,何况还不敢放足。”
魏翼默然点头,说道:“还好澎湖人不至于缺盐,随便抓几只海鱼煮一煮,盐份就补足了。”
“但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徐子先道:“人人都以为福建路近海,所以就有足够的盐那是笑话了。我这边叫人煎盐,对照盐池,便知优劣。朝廷为了敛财,二百多年不用晒盐法,简直是一种罪过!”
徐子先有一点愤怒,不,其实是很愤怒。
煎盐煮煮团盐,办法很多,但产量就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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