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夫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非10
此事于金溶月及金家而言,所带来的影响,可比送官惩治要可怕得太多了。
“那……”
小茶还欲再问,却被小仙拿无奈的眼神制止了。
这丫头,话还真是多的让人头痛啊。
……
静云庵,内院正堂。
况太妃静坐于堂中,仪态一如既往地端庄清贵,灰蓝相间的旗服穿在她身上却也堪称赏心悦目,堪比华裳。
冯霁雯上前行礼。
“从香山枫会上回来?”她看着冯霁雯问道,一双似时时泛着冷意的美目中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和。
冯霁雯抬起右手衣袖轻轻嗅了嗅。
“我身上带来了香山上的气味儿吗?”
况太妃懒理她的话,只又问道:“怎么不回英廉府?”
“祖父与舒志都尚未回去,我一人回去了还得让厨房单独开灶,倒不如来您这儿蹭上一顿。”冯霁雯紧挨着太妃坐了下来,笑眯眯地道:“晌午太妃让厨房多加一道清炒冬笋吧。”
况太妃不置可否地看了她一眼,道:“全身上下,唯独这张脸皮让人望尘莫及。”
也没说是答应没答应留冯霁雯吃饭。
然而一旁的玉嬷嬷却会意地退了出去,就此往厨房吩咐去了。
她们这静云庵里历来没留谁用过饭,可独冯霁雯这么一个,蹭吃蹭吃蹭睡皆等同是家常便饭。
冯霁雯吃了半盏热茶,方才跟况太妃说起今日在香山枫会上所发生的事情。
她不瞒况太妃,将实情一五一十地说明了。
况太妃听罢倒没太多评论,亦不感到如何意外,但心里却是有数儿的。
冯霁雯的性子她看得清楚,并非是争强好胜之人,可也决计是不能吃亏的。而此番这么一顿炸毛,还能长了脑子反过来‘算计’她人,想必也是被惹急眼了。
这么想着,忽然觉得这幅模样同净槐十分相似。
冯霁雯不知高冷如太妃,心底已将她比作了一只猫儿,仍在自顾自地继续讲道:“我知道您怕是觉得我这么做欠妥,会惹出没必要的麻烦来,可一味地躲避麻烦也不是长久之计,既是如何都甩不掉,倒不如多下几回功夫,将这些麻烦尽数都给捅出来,再一鼓作气地给解决干净了——是也省得日后烦心了。”
“我也没说你做错什么了。”
况太妃这才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即便真是做错了,你如今嫁了人,年纪也不小了,后果也用不着旁人替你来担,是以也没有什么欠妥与否。”
冯霁雯听罢不由讪笑一声。
这话说得……还真是让人觉得孤立无援啊。
“景仁宫纵有意拉拢相护,但外人到底是外人,你料不到他们何时会变脸,这等人永远不值得信任,更不可将其视作长久稳固的靠山。。”太妃又道了一句:“故而你自己行事还需多加小心。”
到底是嘴硬心软,总是忍不住要提醒一二。
冯霁雯边拿了茶几上的糕点来吃,边点着头。
太妃说的,她自是知道的。
她从未将景仁宫当作可以依靠的靠山,顶多也只是因时制衡罢了。
“只知道吃。”太妃貌似不喜地看了冯霁雯一眼,皱眉道:“教你的那些规矩,都被你塞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冯霁雯也不恼,只含糊不清地道:“一晌午都呆在外头,难免饿了嘛。只除了在您这儿,我还敢不守规矩些……您就行行好,别老拘着我了。”
“真正的规矩,不单是做给外人来看的。须得时刻谨记,方能不出任何差池。”
但见冯霁雯一面点头,一面也没能停下嘴里的动作,况太妃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最后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无力提醒道:“留意着吃相——”
冯霁雯抹去嘴角的点心屑,冲她笑了笑。
太妃表面强硬,可总是会对她让步的。
况太妃见状心底便又微微又软了几分。
“春节前,和珅可赶得回来?”她如同一个母亲询问女儿家中之事一般的语气。
“之前来了信,说是刚到云南,倒未提何时归京。”
况太妃纵然久居庵庙,然听完冯霁雯之言,却也料得到和珅虽是以押送粮草军饷的名义去往的云南,但宫中必然还有着另外的吩咐。
所以这一去,耽搁多久,才是未知的。
“可提到云南那边的战况如何了?”她又问道。
只是这一句,不觉间却是存了几分其它的心思在。
这些年来,提起云南二字,她总会想起一个人来。
“也未多言。”冯霁雯摇了摇头。
八阿哥被俘,乃是不可传扬的忌讳,太妃对宫中之事也向来态度疏冷,故而多嘴反倒不妙。
而至于傅恒大人染病,亦是傅恒府的家事,因而也不宜嘴碎。
咦……
想到这些,似乎云南那边也没什么值得太妃去上心过问之事吧?
冯霁雯有些狐疑地看向况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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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412 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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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太妃自认为看得透冯霁雯的脾性,可冯霁雯对她的了解,却也比常人来得细致入微许多。
冯霁雯深知太妃惜字如金,从不说无用之言。
“您怎么忽然问起云南战况来了?”
“……”
况太妃微微动了动眼角,遂平静道:“我亦是大清子民,不过是忧国忧民罢了。”
呃?
忧国忧民。
冯霁雯觉得这个回答十分违和。
但确实也是令人说不出什么不对来的……
只是脑海里那种似乎遗漏了什么的奇怪感又忽而冒了出来。
这种莫名其妙的思绪,从当初况太妃对她道‘不曾听闻过青争此名’之时的异样开始,就一直存留在她的脑海里,不时总会忽然冒出来。
祖父口中的青争,傅恒夫人口中的青争,还有太妃不愿提及的青争……究竟有着什么关连?
冯霁雯心下难解。
“起风变天了。”
站在堂外廊下的小仙说道。
小茶仰面看着起了灰云的天空,伸手往廊外接了接,道:“该不是要落雨吧?”
山路难行,在回城之前,可千万别下大雨才好。
冷风乍起,小仙不由打了个寒噤,抱紧了双臂。
雨倒是没下,只是午饭这边刚摆好,外头便飘起了细碎的雪粒子。
听到小茶道是下雪了,冯霁雯赶忙出来看。
外头风大,站在廊下就能感到有冰冰凉凉的东西飘到脸上来。
向来稀罕这玩意儿的冯霁雯自是十分惊喜。
一顿饭都没能好好吃,央着太妃敞了一扇窗,一面嚼饭一面乐滋滋地看着窗外的飘雪。
“这雪粒子倒比清炒冬笋还要下饭些。”太妃面无表情地吐槽了一句。
她果真是不懂小姑娘们眼中的风花雪月。
在她眼中,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哪里能比得上年轻时的一斛螺子黛来得让人欢喜啊。
因怕雪越积越多,山路打滑难行,故而一用罢午饭,况太妃便催了冯霁雯回城。
冯霁雯又在她跟前磨叽了小半时辰,方才带着两个丫鬟离去。
临走前,太妃又让玉嬷嬷给她取来了几盒外头买不到的上好脂粉,大意又与她道:女子不该只为悦己者容,即便夫君不在身边,也不当就此灰头土脸地自甘堕落。
冯霁雯不解自己拾掇得体体面面的,怎么就自甘堕落了。
但思及太妃的要求之高,遂也释怀了。
马车离了静云庵,冯霁雯一路上是也没少掀开车帘往外瞧,虽是风寒刺骨,但也难挡兴致勃勃。
这种好兴致,一直持续到进城之后,马车忽然遭人拦下——
听得纪叔出声,冯霁雯便命小茶撩起了车帘。
待瞧见拦在车前之人是谁,冯霁雯不由一愣。
却也没有太多意外。
此处虽是巷口,并不招人注目,但出了巷子便是街市,京城之中这般无礼又大胆之人,颠来倒去也就这么几位了。
“和太太。”
福康安坐在马上,冷冷出声。
虽未再直呼冯霁雯其名,但此等语气已可辨出其来意是好是坏。
下着雪的天气,他也不惧冷,宝蓝色的圆领袍外罩了一件风毛羊皮坎肩,肩头之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白,显是等在此处有一会儿了。
冯霁雯已有些时日不曾瞧见他这般冷眼冷脸,却也无需去想,已对他再度翻脸的原因心知肚明。
故而只等着他开口了。
“我只问你一句。”福康安紧紧盯着坐在马车里的冯霁雯,几近一字一顿地问道:“今日诗会上的种种,可是与你有关?”
“你既来了,想必心中已有定论,又何必多此一问?”冯霁雯语气平静。
即是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是由她刻意安排又如何,她自觉问心无愧。
“你……!”
福康安却被她的态度气得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
什么叫多此一问?
若非是恐自己冲动,冤枉了她,她真当他还能这么冷静地同她说话吗!
枉他还存着不确定的心思,生怕是自己对她有偏见在先,再误会了她!
可她倒好,竟这样一幅理直气壮的模样,连辩解都不愿同他辩解一句……
福康安分不清此时的心情是愤怒还是挫败多一些,他满眼怒气地看着冯霁雯,质问道:“你究竟为何处处针对金二小姐?她究竟哪里得罪了你?难道就单单只因为她比你出色优秀吗?”
就因为女子间的妒忌心?
“我因何而针对她,与你无关。”冯霁雯心知他多说此种纠葛因由无益,因为他只怕根本不会相信,只因而道:“今日之事确是我在背后一手促成,可今日站出来说话的他们,口中没有一句假话。”
即便是《绮怀》一诗,若金溶月没有想将其据为己有的念头,谁也没有办法强迫她。
她的做法或许也算不上光明磊落,但既没有妨碍到旁人,自也无需向外人交待。
“你少自以为是了!”福康安火冒三丈地道:“那些人与你素不相识,你怎知他们所言真假?难道就凭他们一面之词,就要让金二小姐名声扫地吗?你可知今日之事会对金二小姐造成怎样的影响?”
冯霁雯未被他这司空见惯的怒火影响情绪。
她当然知道今日之事会对金溶月造成怎样的影响。
若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大费周折地去安排了。
“你宁可认为所有的人都在撒谎,也要执意相信金溶月是无辜的吗?”冯霁雯看着福康安,问道:“或是说,哪怕你连自己亲眼所见之事都尽数否定,也要去说服自己她从来都是清白的?”
“金二小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福康安答得不容置喙。
“既如此,那我与你也无甚好说的了,今日之事与你无关,我亦无需同你交待。”
冯霁雯不再与他多说,抬手示意小茶将车帘放下。
“……”
眼见着车帘子被放了下来,阻去了马车内外的情形,福康安兀自咬牙切齿。
他仍纵马拦在车前,迟迟不肯让路。
“纪叔,调头。”
他不肯让,她换一条路就是了。
望着调头驶出了长巷的马车,福康安握着缰绳的手指一阵发白。
他今日真是脑子出毛病了,才会特意来跟她求证事实真假。
真是自找难看!
……(未完待续。)
金夫 413 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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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正堂内,金简坐在宽大的圈椅中,双手紧紧扶住椅侧浮雕,脸色沉如阴云。
一旁立着的几名下人丫鬟皆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一下。
“老爷!”
尤氏带着撑伞的丫鬟匆匆自外面行来。
“……方才听下人说,月儿她在香山枫会上出了事情!”尤氏面带急色道:“月儿她大病初愈,可再容不得有任何差池了,老爷快些派人将她给接回来罢!”
“接回来?”
金简眼中一派眼神,豁然自椅上起了身道:“她还有脸让金家派人去接吗!”
“老爷,这其中必有误会啊……您怎能还未弄清事实真相,便也如同那些外人一般将过错尽数都推到咱们女儿身上?”尤氏皱眉道:“纵真是月儿所为,必然也是事出有因!那些人算是什么东西,竟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同咱们作对!”
语毕又看向金简,道:“老爷,这些都是后话,如今还是先将月儿……”
“啪!”
她话还未有说完,便遭金简甩来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尤氏不可置信地愣在当场。
下人们都还在,老爷竟如此不顾体面地对她动手!
尤氏带来的一名丫鬟在堂外得见此状,吓得脸上血色尽褪,忙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廊下,小跑着往前院的方向去了。
不多时,金亦禹便闻讯赶来。
此时金简正怒不可遏地质问道:“先前我早已叮嘱过你,勿再让她擅自出门,可你呢?全当成是耳边风了!现如今她闯了这样的大祸,你满意了?”
尤氏帕子捂住半边脸颊侧头低头抽泣,边道:“她到底还是要嫁人的,哪里能成日闷在家中?时日一久,谁还能记得她那些美名?我又哪里能料到会出这等事端……”
“嫁人?她如今是什么光景难道你不比外人清楚吗?我看你真是要老糊涂了!”
“父亲母亲。”
金亦禹上前行礼,路上已听丫鬟言明前后经过的他低声劝道:“家中有事自当解决,动怒非是上策,母亲亦是挂心月儿心切,还请父亲勿要与母亲计较。”
“我做事,不必你们来教——”金简沉声道:“若非是当初你们执意相劝,我未能下足狠心将她送走的话,又何至于有今日之祸!现如今你们可知外人会如何议论她,又当如何议论金家上下!我们金家祖祖辈辈的脸,都要被她给败尽了!”
他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孽障般的女儿!
“老爷……”
有家丁垂首走进堂中,小心翼翼地禀道:“景仁宫中来了人传话儿,说是嘉贵妃娘娘请老爷进宫一趟。”
尤氏听得脸色一变。
有了前车之鉴,嘉贵妃如今让她很是畏惧。
这个时候请金简过去,必然是与月儿今日之事有关……!
“老爷,这……”
她忍着方才挨了一记耳光的屈愤,不安地看向金简。
“行了,都不必多说了!”金简打断道:“待她回来之后,命人仔细看管,在我回来之前一步也不许她离开清蕖院!”
语毕,未再给尤氏多说一字的机会,便带着随从大步离开了正堂。
“母亲。”
金亦禹安慰道:“父亲亦是一时情急才会如此,您也莫要过于放在心上。”
“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尤氏摇着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儿子,道:“但我看你父亲这回是真动了怒了,你姑母此时召他入宫,想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待他回来定是要发落月儿的,到时你可千万得拦住他,好好地劝一劝啊……咱们这个家里,如今也只有你的话,他才能听得进去些了。”
说话间,握住了金亦禹一只手,哽咽着道:“你妹妹她年纪小不懂事,就算真做错了什么事,也是可以原谅的,再加上她又……受了那样常人难以想象的委屈,心里头必然也苦着呢,你做兄长的,可得多护着些才行。”
金亦禹听得心底泛酸,可仍是不着痕迹地推开了尤氏的手。
“母亲,这两日我需外出一趟,这些事情便等我回来之后再说吧。”
“……”尤氏一怔。
“儿子告退。”
“禹儿!”
未有理会身后尤氏的阻止,金亦禹跨出了正堂。
堂外雪势渐大。
他一路疾行,脚下却漫无目的。
他觉得压抑极了。
半个时辰之前,他便听闻了香山枫会之事。
那时他便在想,月儿做下这些事情,兴许能瞒得过母亲,瞒得过他,可当真也能将父亲瞒得一丝不漏吗?
依他对父亲的了解,必然是瞒不住的,至少不可能瞒得严严实实。
所以父亲必然从很早之前就隐约对月儿所做之事有所觉察了。
所以今日才会连月儿的面都不曾见着,便如此笃定消息的准确程度。
只是大约他一直认为只要月儿能给金家争光,他便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月儿固然有错,甚至一错再错不知悔改,已然不值得他人怜悯原谅,可难道父亲乃至他们整个金家就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月儿眼中只有虚名,父亲眼中唯存利益二字。
母亲多年来盲目溺爱,纵容无度,根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为了月儿好!
这个家……究竟还算是什么家?
金亦禹脚下越走越快,手掌紧紧攥起,胸口处憋闷得仿佛要爆炸窒息。
……
冯霁雯刚回到英廉府中,便被告知靳霖先生请她去外院平日里冯舒志上课所在的外书房说话。
冯霁雯身披着厚厚的灰鼠毛镶边儿裘衣,头上罩着兜帽,走在雪中,问仆人:“祖父也回来了?”
“回姑奶奶,老太爷跟小少爷还未有回来。”
冯霁雯点头。
原来是靳先生独自一人先回来了。
她来至外书房之时,得见两扇门皆洞开着,窗竟也未关,任由冷风往屋子里灌,直吹得书桌上的书卷都哗啦啦地直翻页儿,不由感慨这老人家的身子骨儿真是健朗的没话说。
“靳先生。”
她朝着站在窗前的靳霖行了一礼。
“今日之事,倒是被你料得一丝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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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夫 414 ‘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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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作下那首诗开始,冯霁雯似乎便料准了金溶月接下来会有怎样的举动。
“她心性如此,并不难猜。”
冯霁雯说道。
“起初我还不信亭之当年之事是她暗中构陷。”靳霖板正的面孔上带着一丝冷意,“可得见她今日之态,方知这世间人心之险恶,竟与年纪长幼没有半点干连。”
不愧是金家教出来的好女儿。
“只是如今还拿不出证据来。”冯霁雯看向靳霖问道:“靳先生可见过刘大人了?”
伊江阿探听来的消息,向来可信,但他的消息网也有着需要遵循的规则,故而这些与刘家非亲非故的人是绝无可能会站到明面上作证的。
所以证据,还是得自己找。
而对当年之事了解最清楚的,无疑是刘家人。
不料靳霖想也不想便道:“见他们如何?”继而冷声道:“当年亭之出事,若非是他们不问青红皂白便责罚怪罪于她,亭之兴许也不会生出轻生的念头来!”
彼时外面的风言风语已经足够可怕了,更遑论是家人的不信任。
那时亭之不过才十三岁的年纪,哪里能承受得了这些!
想到这些,靳霖便气得发抖。
他无子无女,唯将刘亭之视为己出,这些年来,每每想到她出事之时自己远在他乡,未及照看,便觉愧疚至极。
偏生出事之后,刘家似将此事当作了忌讳不愿再提,他悲愤之下,又因徒弟离世而心灰意冷之下,离京一去数年未回。
时隔至今,再回到京中,不料却遇到了似对当年之事有所了解的冯霁雯。
忽如其来的线索,让他重新起了为刘亭之洗脱不堪之名的念头。
但刘家人,他却是绝不想再见的。
冯霁雯闻言劝道:“想要证明刘小姐清白,必然要拿出有力的证据来。若单靠先生一人之力,只怕极难。”末了又道:“刘大人与刘夫人晚辈也曾见过数面,依晚辈拙见,刘家书香门第,对此事必然是忌讳的,当年之举只怕也是迫于无奈而为之——刘小姐过世,于他们而言定也是极难接受的。”
想来他们也不曾料到刘亭之会以这种刚烈决绝的方式来了结这一切。
靳霖听罢冯霁雯所言,冷笑了一声。
“你言下之意是让我与刘家一同详查当年之事?”他讽刺地道:“他们只怕会认定我在多管闲事!”
见他对刘家成见已深,冯霁雯也不多劝。
只是这厢刚在心里念了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系铃人’便真的来了。
“刘家公子前来求见靳先生。”
有家丁前来通传道。
“不见。”靳霖想也不想便皱眉说道。
“先生——”冯霁雯语带劝阻之意,继而向那家丁问道:“刘公子可言明来意了?”
“刘公子道是奉了刘大人之命,特来请靳先生过府一叙。”
靳霖闻言眉头皱得当即更深了。
“我跟刘家人无话可说!”
“到底是旧识,先生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此不问缘由相拒,恐怕会失了体面吧?”冯霁雯在一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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