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宋末之山河动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让你窝心
玉昔帖木儿听罢脑袋嗡的一下,有点儿发懵了。若是侦骑带回的消息不错,宋军已经在江东,也是自己前进的道路上已经聚起了将近二十万的大军,远超自己的兵力。那么最现实的问题的就是,自己能够歼灭倍余的敌军,完成预定的战略目标。他明白以近期与宋军交手的经验来看,己方是无法在兵力相当的情况下击败敌军的,尤其是宋军在有险可守或是有城可凭的情况下,而眼前久攻不克的常熟城就是明证。
玉昔帖木儿看看案几上铺着的地图有些发愣,平江、昆山和无锡正是横亘在自己前进道路上
的三座坚城,分居左、右和正面三个方向,想要绕过去直奔临安城下几乎不可能。因而他脑子中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事不可为,且有被合围在此的危险,应该保存实力,迅速回撤。
“呵呵,这小贼
第1048章 何去何从
消息的来源本就庞杂,似真似假,而马合木带回的消息让玉昔帖木儿对局势的判断再次发生了混乱,就好像一头钻进了浓雾之中,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无法辨别方向,不知道当何去何从。这让他又陷入了苦思之中,试图捋清思绪,从中寻一条道路出来。
马合木带来的消息,玉昔帖木儿虽有水分,但是宋水军参战和扬州发生激战肯定是事实。让他郁闷的是如今敌水军再次封锁了长江,使消息断绝,无法知道战事的结果和动向。而这又关系到他如何选择攻击方向,甚至是进,还是退。
宋军拖延了近两个月才突然发起攻击扬州城的战役,玉昔帖木儿判断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扬州城池坚固,强行攻城会造成重大的伤亡,所以南朝小皇帝才希望以谈判和围城的方式逼降城中守军,才一直没有发起强攻。另外的一个可能就是欲通过围城打援来消耗己方的兵力。而当下发难原因不过有二:
一是得知己方大军未救扬州城,而是偷渡长江趁虚而入,进入江东直逼都城。如此小贼失策之下恼羞成怒,欲强行攻破城池泄愤;二是小贼得知自己率大军渡江后,急于回援江东,可又担心扬州城中的守军尾随追击。要知道城中尚有三个万人队及数千镇南王府怯薛军的兵力,若是随后追杀,其必然溃不成军,因此才以攻城幌子掩护撤军。
玉昔帖木儿当然希望是第一种结果,要知道自己十万大军围着小小的常熟城攻了四五天都没有能够成功。而扬州城池比之眼前的小城要坚固数倍,人口也要多的多,想一战夺城几无可能。其若是泄愤含怒攻城,则正可将他们牵制在江北,那么自己就可以从容调度攻掠江东。
但是玉昔帖木儿知道只要人没气疯,谁也绝不会做出这种弃根本不顾的傻事。而以小贼的狡诈自然会回调大军救援江东,如此也就能够解释为何一直在外海活动的水军突然入江,其目的就是通过水运的方式从运河星夜南归,回援江东或是临安,这种方式比之从陆路行军速度要快上几倍。
不过玉昔帖木儿又觉自己刚刚的判断有说不清的地方,因为他是基于江东宋军大部尚在扬州的设定做出的结论。如此就无法说明宋军御前护军五旅为何突然出现在常熟,也没有办法解释侦骑带回的情报,他们本应在扬州城外,而不是无锡、平江和昆山。
“不可能!”若是如此,除非是马绍被南朝收买成为敌谍,泄露了自己的作战计划,并谎报军情,隐瞒了宋军悄然撤军的消息。而玉昔帖木儿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摇摇头轻声道。
整个征南作战计划知晓详情除了自己和大汗,只有几个亲信幕僚,连随行的诸将也是在出征前才知道,而彼时即使泄密,宋军也没有时间完成撤军。至于马绍和他虽然保持着接触,但自己并没有向其泄露一字,只是要其设法拖延宋军攻城时间,为调集援军争取时间。
“是进还是退”玉昔帖木儿被这个问题困扰不得其解,在帐中如困兽般的转来转去,直至深夜才走出了大帐……
…………
元军一日没有攻城,让连日苦战的宋军士兵难得轻松了一天,看着城外被摧毁抛石机和攻城器械,都以为取得了效果。但是他们不敢懈怠,因为远远的可以看到元军早出晚归,又运回来大量的木材,而夜间敌营中也是灯火通明,斧凿声不断,肯定又是在连夜打造攻城器械。
枕戈待旦一夜,次日元军并没有攻城,只有游骑不断的到城下迫近侦察。直到傍晚才发现又有大队元军开来,但是人员庞杂,不仅有骑马持弓的士兵,还有驱赶牲畜的牧者及乘着大轱辘勒勒车的妇女随行,而车上满载着器械和粮食,此外还有大队的步军前后护卫。如此大家明白了,先行的蒙元骑军连日攻城武器和粮食消耗甚多,在等待补充辎重和更擅于攻城战的步军前来。
但是第三日仍然没有等到敌军攻城,更让人奇怪的是元军营地静悄悄的,即看不见到河边和田间放牧的马群,连炊烟也不见升起。反常的情况被迅速报告到旅部,罗大同闻讯迅速上城观察,对此也是迷惑不解,但是也不敢轻易开城。因为他知道蒙军在久攻不下时,常常会以撤军来迷惑对手,待以为其撤围开城时伏兵突然杀出袭取城池。
直到日上三竿,敌营中仍然没有动静,罗大同才遣斥候出西门前往探查。而斥候很快回报,镇子中早已空无一人,营寨之中也留下的都是空帐,元军已经撤围,不知去向。他闻之大惊,再遣斥候沿元军留下的痕迹追踪,探查周边是否有留有伏兵。
第1049章 拨云见日
迷局,双方的主力尚未刀枪相见,但拼杀早已经开始。这不仅是一场实力的比拼,也是脑力的竞赛,看不见血雨腥风,可却能决定战役的胜负,乃至影响到国运的走势。而恰在这关键的时刻,让赵孟锦等人郁闷的是作为导演这场大戏的小皇帝却正在奔袭敌境的路上,而将他们扔在了这迷局之中。
说实话,此次会战双方兵力数十万,别说作为江东主帅的赵孟锦,即便是在座的众将也都没有经历过,无章可循。若是按照小皇帝的部署依计作战,胜则功成,败也无过。但后果却是十分严重的,当下江东的兵力皆已集结在平江一线,京城只有一个不满编的亲卫旅和部分地方厢军驻守。一旦敌军突破了这条防线,深入大宋的腹地肆虐江南,不仅对生产、生活造成巨大的影响,还会威胁到京城的安全。
所以小皇帝所言的‘国运之战’非是虚言,大家也都知道这场仗只能胜不能败,这也让他们不敢妄自调动兵力,只希望局势再明朗一些。但事以愿违,从各方面传来的消息都是语焉不详,使他们无法对局势有一个清晰的判断,迟迟下不了决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送到一份来自常熟传来的消息:元军合兵,大队已于两人前悄然撤军,沿常平驿道南去,是否追击。小小的纸条只要一句话,但是让局势更加迷离,元军在攻城不成的情况下,居然毫不犹豫的断然撤离,而兵锋却又转向了昆山,那他们的意图又何在呢
“置帅,敌军的下一个目标非是平江,也非昆山,而是这里!”众人正在苦思判断敌军下一个目标的时候,倪亮突然指着沙盘道。
“嘉兴!怎么可能”赵孟锦先是愕然,然后不可置信地道。
“倪都统,你为何做出如此判断”江璆压压手让大家噤声,望向倪亮道。而众人也都看向其,等待他的解释。
在世人的印象中,倪亮之所以能从一个一文不名的乡下傻小子,能够成为统领数万御前护军的都都统实在是因为运气好。其只因为在泉州救出了尚是卫王的小皇帝,从此被皇帝视为亲信,抱上了粗腿才得以踏上了飞黄腾达之路,其实不过是一个莽夫。
倪亮的表象也确是如此,身高马大,脸上总是挂着淳笑,对谁也皆是十分恭敬,即便比其地位低下的小官也是如此,根本没有上位者的觉悟,常有人私下里笑其蠢笨。可众人也知道一旦皇帝有命,其则是毫不犹豫的执行,对谁也能瞬间翻脸,哪怕你是朝中重臣,甚至宫中尊贵的太后、皇后是杀是抓亦是绝不含糊。因而也有人骂其是皇帝脚边的一只走狗,暗里以‘御犬’呼之。
不过真正了解倪亮的人,尤其是像江璆这种看着其成长的人,却都知道倪亮粗狂的外表下却有颗慧心。他身为帝师常常入宫授课,而倪亮作为小皇帝的头号保镖当然是时刻陪在身边一同上课,说实在的其比之主角还要认真。乃至后来应节严和元妙大师都将其收入门下,视作亲传弟子,可见他必有过人之处,否则岂能入了这等大才的眼。
再有小皇帝是何等精明的人,若只是因为报倪亮之恩,可以有很多的方式和办法。即便要用其忠,大可给他一个位高职低的官职,而非委以统领御前护军的重任。要知道御前护军的兵力有近十万之众,承担着警备京畿,保护宫城及受皇命征伐的重任。小皇帝也不会,也不敢将这么一支足以左右朝政,决定战争胜负的精锐之师交给一个只知惟命是从,头脑简单的蠢材统领。
此外江璆也清楚作为小皇帝身边的近臣,倪亮不仅对陛下的生活习惯和喜好十分了解,也清楚陛下的习性,可以说小皇帝有事只需一个眼色,其就能心领神会,根本不需多余的言语。而其也参与了整个战役作战计划的制定,两人必然会相互交换意见,可以说是除了小皇帝之外对整个计划最为清楚,明白陛下的作战意图和指向的人,所以他对倪亮提出的建议不能不尊重。
“江知事,末将以为玉昔帖木儿已经知道陛下已经开始攻打扬州城,意识到了有被合围的危险,所以不敢再滞留常熟城,而是选择了急急南下,试图在陛下率军回援前兵进京畿!”倪亮讷言,不善言辞,沉吟片刻组织了下言语言道。
“倪都统,你是如何知道玉昔帖木儿已经获知陛下攻城的”赵
孟锦有些疑惑地道。
“常熟的消息称敌军合兵,显然是水军已经截断了敌军的退路,控制了两岸渡口,留守的敌军溃逃,其必然是获知了消息才会有此举动。”倪亮言道。
“若是如此,玉昔帖木儿也必然会做出大军仍在江北的判断,尚有时间猛
第1050章 祸从天降
“知县,城中百姓皆已撤出,宝眷也已出城,我们也走吧!”嘉定县都头高良领着几个衙役进了大堂向知县康宝华施礼道。
“要确保城中不遗漏一人!”康宝华抬起头脸上不无疲惫地问道。
“知县,小的已经带人巡视了两遍,都已人去屋空,未见有人!”高良再施礼回禀道。康宝华这才起身,拿起收拾好的印信,缚在身上道。
“烧了!”康宝华在衙役的陪同出了县衙,又会合了等在街上的一队乡兵,向东行了不过百步便是仓廪,他要过一根火把推开大门道。
“知县,大火一起,城中只怕片瓦不剩,还需慎重啊!”高良听了吃了一惊道。他知道城池本就狭小,城中商铺密集,民居毗连,一把火起就是火烧连营,整座城被烧成一片白地。
“敌军将至,难道还用来资敌吗”康宝华听了回首愤然道,将手里的火把抛入了仓廪之中。
“知县……”高良与众人无不悲戚地喊道,他们不是心疼仓库中不及带走的财物和粮食,而是知道这一把火过后,将无家可归。
“点火!”康宝华并不为所动,面色狰狞地吼道。
“遵命!”眼见平日温文尔雅的知县此时面露凶横,心中一凛,吩咐乡兵们进入放火。
“唉,本官真是嘉定的罪人!”正是天干物燥的时节,仓廪又是木制结构,其中存储的丝帛和粮食也皆是易燃之物,转眼间火势便起,已经难以扑救。康宝华看看近旁的县衙,又抬手瞅瞅城中火光中耸立的法华塔,再看看黑漆漆的街道上,满是仓皇撤离后抛弃的杂物喃喃言道……
嘉定县是于嘉定十年,经朝廷批准从昆山县析出安亭、春申、临江、平乐、醋塘五乡凡二十八都设立新县,以松江为界,将昆山一分为二,南边属嘉兴府华亭县,北边属平江府嘉定县,以年号为县名。而建立新县的原因可以归结为偏远、难治。民众目无官府,不服管理,抗拒税收,聚众械斗的社会风气。
嘉定南襟淞浦,北带娄江,跨练祁河、横沥河十字之交,因为嘉定县地理位置偏僻,开发程度低,没有什么军事和经济,且当时经济条件有限,城池以挖掘护城河的泥土堆起来夯结实,使之高出地面,建成了一座城围只有三千余步的土城。城墙低矮,城头上没有雉堞,也没有刁楼守铺,只能说初具了城池的基础功能。
嘉定城中心在横沥河与练祁河的交叉点州桥,傍着横沥与练祁,形成东、南、西、北四条大街。在四条大街延伸处,设立四座城门,形成“十字加环”的格局。衙署占地二十余亩,房屋一百二十间左右,全部县级办公机构都设在衙门里,并建有孔庙、社仓、城隍庙等,具备了城池的模样。
建县以后,依河、临海的位置优势得以发挥,本就是因市而兴的嘉定商业日渐发达,一跃成为松北巨镇。蒙元入侵江南后地处偏僻并没有受到多大波及,反而由于海运的兴起,毗邻太仓的嘉定日渐繁荣起来,人口暴增到三万余户,城中居民也达到二千户。
复国之后恢复旧制,康宝华受命知嘉定,两年来虽无殊功,但也将牧守之地治理的井井有条,说不上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倒也是盗匪绝迹,民生安乐。若非此次蒙军突然入寇,他安安生生的再待上一年,就能转任它地,也许还能升上一级回京任职。
去岁皇帝御驾亲征江北,康宝华作为一县之首自然知道,但是对嘉定并没有多大影响。直到岁末,朝廷颁下部令:陛下亲征未归,为防敌探潜入宋境,各州县要集结乡兵加强防卫,乡民不得擅自离境。他知道皇帝离京,为防生变采取的措施,依令点集各乡青壮二百人,由县尉统盘查过境的商旅,查缉盗匪,并在入夜后封闭城门。
临近年底的时候,江东形势忽然变得更为紧张起来,康宝华也从同僚口中听闻朝廷当下内紧外松,驻军调动频繁,利用冬闲进行训练的乡兵都集中到所属州府,没有依旧例回乡。据说吏部从京城各省、部及地方抽调了诸多官吏集中到太学,几日后又以巡视地方的名义分遣到沿江各州府。他知道传言不假,吏部也从他们县中调走了一个教谕,至今也没有回来。
朝廷年底调官员进京磨勘也本是惯例,但往往都是在年后才颁布结果,官员出京赴任。但今年规模比之往年要大的多,且陛下又未在京中,这让康宝华感到其中透着诡异,却又不得其解。而接着又有坏消息传来,有商旅称蒙元军队突然从通州渡江,进入江南,不少州县接到了坚壁赤野的命令,百姓纷纷迁往附近州府大城避难。
但是康宝华并没有接到相似的谕令,他以为是嘉定可能远离战区,过境的蒙元军队很快会被驱逐,不会波及到此。加上新年已至,马上要封印闭衙,官民都要过节,便将这个坏消息压了下去。可就在初二日,他突然接到由参知政事江璆和江东制置使赵孟锦联合签发的谕令,称蒙元大军在常熟兵败后转向嘉定,命其立刻动员嘉定官民立即南撤避难,务必在两日内完成。
康宝华接到谕令后不敢怠慢,立刻击鼓升堂召集所属官员。嘉定算是上县,衙署官员配置的最高长官为知县事,掌总治、民政、农桑、讼狱,以及户口、赋役、钱粮、赈济、给纳之事。县衙署又设县丞、主簿、县尉各一名,县丞掌水利、贸易;主簿掌出纳官物,领注簿书;县尉掌阅兵马治安。主学掌管县学,后来又设学政、学录、教谕等教职,他们都是县署中身兼数职的负责官员。
宣布了置司的谕令后,众官都是一脸惊诧,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不免有些慌乱。康宝华知道这个时候不是长篇大论探讨的时候,下令命县丞前往依仁乡,主簿前往循义乡,县尉前往服礼乡,学正和学录分赴乐智乡、守信乡,自己坐镇城中,各自动员百姓南撤。
大宋于熙宁间便全面实行保家法,规定五户为一保,五小保为一大保,十大保为一都保。都保,由民众选众所服者为保正、保副,历朝都依此执行。在复国后,小皇帝加以改进,将保正纳入国家官吏体系,不仅民众认可,也要官府任命,比之从前管理更加严密,调度更为方便、快捷。
从清晨接到谕令到部署完毕,午时前属官们已经将谕令传达到各乡都保。岁数稍微大点儿
第1051章 局势明朗
尽管康宝华已经想尽了办法,但是队伍行进的速度依然快不起来,而到了后半夜气温降低,行了多时人群已经是疲惫不堪,饥渴难耐,坐到路边休息的人也是越来越多。大人还好些,能够坚持,孩子们却是哭闹不止,婆娘们无奈的哄着,男人在旁焦躁不安的催促着,怒骂着,乱作一团。
康宝华和衙役们开始是无奈的哄着,安抚着人群,称前边只要过了松江就安全了,朝廷已经做好了准备,预备好了吃食,并承诺着对于损失朝廷也会加以抚恤,绝不会让大家白白遭受损失的;而对于那些耍赖皮的,则是称鞑子离他们不过几十里,正在后边紧紧追赶,若是落入他们之手性命不保。
碰上油盐不进不讲理的,衙役和乡兵们也无心和他们讲道理,一顿棍棒就被打起,甚至掏出绳索捆了,牵着前行,犹如押送犯人一般。不过这看似粗暴的方式,效果却不错,即警示了老实人,也让想趁机挑事的胆寒,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这一夜,康宝华觉得这是自己最为惶恐和紧张的夜晚,在逃难队伍的背后不断的收容着掉队的乡民,安置在十几辆强征的大车上。行到半途,大车已经坐满了人,他和衙役们的坐骑都让给了走不动的孩子们,靠着双腿勉力跟上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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