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寻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怪诞的表哥
万渊与颜恪商议过之后,只派人先将伤兵送进城内疗养,自己依旧在城外忙活。
颜恪亦是很忙,战后的各种事务在他的吩咐下一件一件安排下去。
相州城在死里逃生的欣喜过后,便又陷进悲伤之中。
城中几乎所有人都有亲友死在这一战中,一时间恸哭不断。
颜恪抬头向城中看去,纵使以他心志之艰,也不禁有些惆怅。
“大人,你吃些东西吧”
他回头一看,却见步采苓端着一碗馒头递过来。
颜恪也不推却,拿起馒头,一边啃着,一边看手上的伤亡册。
步采苓这一个月来与他同生共死地守城,两人已很是熟稔,此时她便安安静静站在一边,时不时拿袖子扑着火把边的飞蛾。
“你真是花魁”颜恪突然问道。
“那当然。怎么我长得不像么”
颜恪摇了摇头,道“长得确实很花魁,但是少有花魁像你这样率直的吧”
步采苓问道“大人见过很多花魁”
“那到没有,只是听说过。”
步采苓“哦”了一声,道“我在客人面前也可以温婉文静啊。”
“是吗”
步采苓低下头,应道“是啊,在你面前不一样而已。”
她心里突然想到,像自己这样身份的人,遇到喜欢的,若不敢奋不顾身,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如此想着,她突然有些难过起来,转过身便想离开。
“步姑娘。”颜恪突然唤住她。
“嗯”
“你的卖身契。”颜恪说着,将契书便递过去。
步采苓愣愣地接过。
夜色中,看不清颜恪脸上的表情。
有些突然的,一句话传入步采苓耳中。
“我们成亲如何”
“什么”
颜恪加大声音,又说了一遍“我们成亲如何”
步采苓如坠梦中,不敢相信地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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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你是谁?
与颜恪彼此相见之后,林启便不怀好意思地在相州呆了下来。
战火过后,城中丧事不断,而相州城百废待兴,四处皆是一片忙碌。
林启的三万五千余人经历此战,所余不到一万五千人,且个个带伤。
而死去的战士如何赔偿,重伤、残疾的又如何安置赔偿,以后怎么安排。这些问题林启虽早已做好规划,却也痛心不已。
历经这样的残酷战争之后,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已完全被钉入这个时代,感受着这个时代的喜怒哀乐,也承受着这个时代的残忍。
若几年之后,梁朝与记忆里的宋一样,遭历金军南下,自己又该如何甚至以后,蒙古铁骑南下,自己又何去何从
又该给跟着自己的这些人一个怎样的前程
“多了这些超前的记忆,似乎是让人苦恼的事啊……”
但他们目前能做的,也只有将这一战的损失与收获一点一点消化下去。
于是这支无名无份的人马便如一匹孤狼般,趴在相州城外舔着自己的伤口……
他们虽不是官军,但相州百姓对危急时来援的他们依旧是感恩戴德,粮米、药材、被褥不断送来,竟有用之不尽之感。
这让他们感觉到,自己做的事是值的,千里来援,抗击异族,不愧此心。
至于斩了耶律烈雄的左永,更是受到了极高的崇敬。
听说这个年过四旬的猛士也是发妻早亡的可怜人,城中也不知有多少人想给他继弦。
但左永都一一推辞了。
他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
而等消息传来之后,对这一件大功,想来附近各城的将领和官员必会来分一杯羮。
这种事林启懒得操心,把耶律烈雄的人头交给颜恪,便任由他去打理。
林启忙了两天,将诸事抛给万渊、颜怀、徐峰之后,自己便时常找机会跟在这个天下知名的‘储相’身边,默默观察着他。
“外城墙必须要尽快修复,人手钱粮我会想办法。”
颜恪吩咐完,站起身,径直往厅外走去,林启亦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不急不徐地踏步跟上。
几个官员看着两人的身影出了厅堂,交头接脑地低声道“大人不会是被这家伙挟持了吧”
“是啊,这人,真是奇怪,哪有这么跟着大人的道理。”
“听说是个反贼呢,会不会……”
“嘘!”
颜恪打算到彰德军的营地探视,他习惯步行,以便在路上整理思路。
借着这会功夫,颜恪便转头向林启笑道“事情多,没时间好好招待林盟主,失礼了。”
“无妨。”林启摆摆手笑道“能见识见识颜大人处事之能,也是极好的。”
颜恪突然停下脚步,一脸坦荡地问道“这两天,你是在审视我”
林启笑了笑,反问道“在下为何要这么做”
这样无赖的回答让颜恪有些失笑。
他只好耸了耸肩,有些无所谓地道“颜某行得正坐得端,也不惧你审视。只是,你有话不如直接问我,能回答的,我都会告诉你。”
林启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颜恪,还蛮直率。
“在下对颜大人的一些行事确实有些好奇。就比如,城中那些学堂……”
颜恪点点头,道“天下读书人能中科举者万中之一,然其他人白首穷经,耗费一生,岂不可惜而我大梁冗官、冗兵、冗费,积弊成灾。先说这个冗官,只隆昌二十五年朝庭两开恩科,便取士万余人,再观相州城,知州府、刺史府、观察使府,权职混沌,属官林立,凡此种种,可见我大梁机构臃肿,且人浮于事,相互销蚀腐化,能真正为民办事者,能有几人”
颜属侃侃而谈,林启听了却是呆住。
他长长得吸了口气,心中暗道“他不是李水衡,也不是江茹!”
实在是太不像了。
颜恪说到兴起,脸上严肃之色愈重,慨然道“我大梁满朝士大夫名为知书达礼,实则空论经文、惟事八股,相率无用之学。逐前程而锢智慧,求富贵而忘前志。使小民下知不识,士人闭目塞听,朝野聋瞽蠢冥,举国积贫积弱。如此种种,却不过我大梁弊端之其一,而冗兵、冗费之弊疾更甚……”
颜恪从冗官说到冗兵,又说到冗费,也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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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于三宝典
“我是谁的人”林启咀嚼着这句话,思考着这句话里的深意。
开平司背后的人应该高位权重,而且他还有对手,地位也不低,才能让颜恪如此忌惮。
颜恪此人看事极为清晰,他既然如此问,说明自己显然不是和那人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若对方是李水衡,自己怕是讨不了好。
林启摇了摇头,坦道“我不是谁的人。”
颜恪道“你是怎么知道开平司的”
“开平司里,或许有我的故人。”
“我劝你一句话。”颜恪表情颇有些郑重,“开平司的事,不要去打听。”
林启苦笑道“我不听劝,怎么办”
“我到地方了。”颜恪转头看向林启,道“军营重地,林盟主不方便进,就此别过。”
“最后再问一句。”有些无奈又有些期盼,林启问道“地雷的做法是开平司给你的”
颜恪脚步停了停,又继续向军营里走去。
对这个问题,他没有回答。
文水县。
林启与徐瑶都不在,朔风客栈便成了于三平时办事的地方。
寒盟的各项生意摊开之后,进项极大,开支却更大,尤其是林启调动太原马帮时,也抽空了帐面上几乎所有的银两。
而太原马帮的人马被抽走,直接导致了太原府近乎所有生意停摆。
于三这阵子愁得头发都白了。
此时,朔风客栈的大堂里,他趴在桌上,拿笔在册子上勾勾画画。
“还差一点,”于三低声念叨着“书铺,衣铺……这一千两先补给农场,明天的开支齐了,嘿,又撑过一天。”
三爷我厉害啊,这么大的摊子愣是支了这么久。
“三爷,有人找。”
进来通传的人名叫尤五儿,因他干事认真,人又机灵,颇受于三器重。
尤五儿带人进来后,于三抬头看去,却见来的是个满脸英气的汉子,举止利落,眼神坚定。
于三心中微凛,他一眼就看出这汉子是行伍出身。
“阁下找谁”
那汉子不答,只是将一本书放在于三面前的桌上。
于三转头看去,见书封上是“寻茹”二字。
“这……”他拾起题集,却见里面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娟秀。
于三嘴唇微微哆嗦着,转头看到尤五儿。
因每天都有人拿着乱七八糟的答案来骗赏金,那本题集的答案林启留了两个给于三。
于三又告诉了尤五一个答案,以方便他判断。
此时尤五便快步上前,低声道“我那题他答对了……”
于三眯着眼,点了点头。
他又抽出另一题的答案,照着题集对了一遍。
“还真对了……”于三的眼皮跳了跳。
眼下上哪去找黄金万两给这人!
偏偏懂事长也不在。
“敢问阁下贵姓高名”于三问道。
“任远。”
“任兄,是这样,这题集暂时还核对不了,你可否盘桓几日”
任远淡淡道“我家主子说了,错不了。”
“这……应该是错不了,敢问贵主是”
“林启呢”任远眉头一皱,径直说道“我要见他,我家主子说了,看到题集,他自然了解。”
于三见他不提赏金的事,暗暗松了口气,却还是为难道“我家盟主正巧不在,但我会尽快派人与他说。”
任远皱了皱眉,问道“他在哪我去寻他。”
于三安置了任远,又忙到半夜,方才回了自家。
紫苏也还未睡,备好吃食让他吃了,又吩咐丫鬟打了水,便坐在床边,夫妻俩自说些体己话。
“今天我回了方府,探望了小姐。”紫苏道。
于三一听便知她何意,老老实实地交待道“懂事长应该到相州了,不会那么快回来。”
“还有呢”
“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紫苏脸一板,道“你真不说”
于三眼皮一跳,讨饶道“我真不知道,有几天没消息传回来了。”
“我听说,今天有人解了那题集,是谁”紫苏又问道。
“这你也听说了”于三又吓了一跳,“这尤五儿,嘴也太不严了,看我不教训他。”
“不是他说的,小姐派人盯着你们客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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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招安
年关将至。
辽国以北,完颜阿骨打正式建国,国号为金。
耶律烈雄带入雁门关的人马在主将战死之后,果然遭到了各路梁军的疯狂围堵,活着踏回辽土的人十不存一。
对大梁而,这形势突然间似乎好得有些出乎意料。
严虎的叛乱已被平定;入寇的辽军已被击灭;北面的辽、金两国争相拉拢求盟……
一桩桩一件件,都让满朝文武弹冠相庆。
只要不去看那些路边冻死的枯骨,这千里江山一片详和,各处城廓软红十丈,确实是一派盛世昌隆的景象。
而相州城的战报也远远传开,林启的名字也传入了很多人耳中。
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人和他的这支由草民、山贼、叛军组成的军队,该如何定义,兵部与枢密院却是犯了难。
梁朝军机事尽归于枢密院,兵部只管地方厢军与军备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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