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寻
时间:2023-05-22 来源: 作者:怪诞的表哥
兵部尚书梅宽便以枢密院院使傅斯年的‘门下走狗’自居。
京城,枢密院。
梅宽颇有些试探意味地小声问道“说起来,这是一支叛军,是不是该派人剿了”
剿是不可能派人剿的,圣上一心想要收复云燕,这个关头,谁敢去给他添堵。
但这事怎么上报,却很值得商榷。说他们是反贼吧,人家也没打明旗号,反而协助官军守住了相州;若是暗地里将这批人归入哪个团练或厢军,眼下虽说能沾些功劳,以后若被翻出来可就讨不了好了。
傅斯年显然也明白梅宽的意思,此时微闭着眼,缓缓道“年关将至,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啊。”
梅宽一愣,转念已明白傅斯年的意思。
金辽两国的发来的盟书上写得分明。女真人的意思是助大梁收复云燕,契丹人却只是‘永结兄弟之邦’。
三十年来圣心一向难测,这一次,却是难得的很明了。
想来开了年,杨复便要领军出征了。
这种时候,自己站出来说要平叛,让圣上过不了一个好年不说,要是被人当作居心叵测……
“老大人的意思是”梅宽低声问道。
傅斯年笑了笑。
“民间有句很有趣的话,‘想当官,杀人放火受招安’,你可有听过”
“招安”
梅宽咀嚼着这句话,倾刻便明白过来。
他本想给林启随便安个军职,偷天换柱的把这功劳转稼到兵部,但此时想来招安却是更稳妥的主意。
功劳虽然小些,可就算将来这股反贼闹了什么幺蛾子,也没有什么大过。
“职方朗中邱璟行事沉稳,可担此任”梅宽又问道。
“老夫听说,兵部有个小官名叫杜闻”
梅宽一愣,低声道“是有这么一人,据说与严逆中的万渊有故,如今已被贬作书令。”
“派他一起去。”
相州。
大雪突降。
林启看着屋外白茫茫的一片,裹了裹身上厚厚的衣袄。
他并不喜欢相州。
这个经历战火的城池虽然满是生机和希望,但热情之中却始终保有着一丝对自己的警惕。
他既不习惯这样没有空调没有暖气的严冬,也对颜恪的守口如瓶感到无力。
一月来,他旁敲侧击,试了无数方法,也没有从颜恪嘴里问出关于开平司的一丝情况。
等雪停了之后,林启便打算离开。
南灵衣在下雪前已经走了,她要回燕北。
虽然她在的时候话并不多,但她走后,林启却还是感到了冷清起来。
这些日子以来,颜怀、万渊、徐峰一直呆在营中,一万余人的战后整备恢复,让他们忙得脚不沾地。
颜怀似乎因受到了二哥颜恪的感染,也变得沉稳干练起来,事无巨细,一丝不苟。且他还要把有限的闲暇用来陪洪梅,更没有时间来找林启玩。
林启只好每日与徐瑶下下棋,讲讲故事。
对于出发那夜徐瑶表露的心意,他还没有回应。可这样两个人岁月静好的相处,终究让他驱散了初来这个时代的彷徨。
偶尔看着这四野白雪皑皑青山无迹可寻的样子,林启会想到,若一直找不到江茹,也许自己便和徐瑶这样过一辈子了。
脑海中每每有这样的想法,他便莫名的愧疚起来。
&nbs
第222章 启蒙先生
邱璟觉得很悲伤。
本来马上就要沐休了,自己却在年关将近的寒冬被派到千里迢迢的河北西路办差。
梅尚书还夸自己沉稳干练,简直是胡扯。
他分明前几天还当众痛骂自己懒惰无能,加上自己又不是他的心腹,这绝对不会是一桩好差使。
“本打算休沐了,每天睡到日上三竿,再去听听曲,看看相扑,喝喝小酒。如今看来,能活着回京城就算不错喽。”
马车上坐着的杜闻言听了邱璟的抱怨,笑道:“邱大人何出此言”
邱璟道:“这趟我们可是去招安反贼,你就不怕”
杜闻言淡淡道:“若真是反贼,为何会去解相州之围”
“反正这不是这好差事。”
杜闻言笑了笑,不再说话。
邱璟知他是个沉闷的,一路上拢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只好也闭上嘴。
实在有些无趣。
好不容易到了相州,却也没有邱璟期望中的锣鼓宣天来迎。
他们虽然只是奉了兵部的命令而来,但毕竟也是京官,尤其是邱璟,往日里也有些排面。
此时他立在风雪中看着冷冷清清的城门,很是有些替自己感到委屈。
待到了颜恪的府外,他们便遇到一个模样俊秀的少年,竟逮着他们就聊了起来。
邱璟只打算点明自己是兵部的人,没想到那少年极为健谈。
两人谈了些戏曲杂耍的玩意儿之后,那少年便将他们的来意探得一清二楚,然后脚步匆匆就往刺史府中跑去。
杜闻言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
小等了一会,便有人带他们到了厅堂。
稍坐之后,却见那健谈少年带了一个青年和另一个少年出来。
三个都是人中龙凤之姿,跨步而来,气宇轩然。
这让邱璟很有些郁闷,心想道:“这颜恪莫非有断袖之癖,喜好眷养美男”
却听那青年道:“累两位久等,恪失礼。”
邱璟一愣,这就是颜恪
颜恪说完,又指了指那健谈的少年介绍道:“此乃吾弟颜怀。”
彼此相见,邱璟倒不觉得颜恪怠慢,自己这次是奉梅宽的私命而来,此时亦是以私人身份求见,便打了个哈哈,又称赞了颜家兄弟两句。
接着,便见颜恪指着另一个神情温和的少年介绍道:“这位,便是击溃辽军、围斩耶律烈雄,天下寒盟的总盟主,人称‘人间公道’的林启林无咎了。”
颜恪说着,表情颇有些促狭,林启却是泰然自若。
他心中还嫌这称号不够长,不够霸气呢。
邱璟听了,却又是一惊。
他本想先见了颜恪,了解好情况之后,让他调些兵来保护自己,再去见这些反贼。
没想到,这一来便遇到了正主。
这万一颜恪与他是沆瀣一气,自己岂不是羊入虎口
“这……这……这,颜刺史莫要开玩笑,林启怎会如此年轻英俊下官听说,他身高十丈,膀大腰圆,面相凶恶……”邱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半吹捧半试探地向颜恪说道。
林启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悠然道:“邱大人不信的话,在下可以把人马调出来演练演练,好让大人看看。”
邱璟吓了一跳,心中将梅宽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非要给老子派这种要人命的差事,上官就了不起啊!
这林启也太凶了些,人家明明是夸他,一点面子也不给。反贼就是反贼,粗鲁。
“这可使不得,我是来给林盟主送大礼的。”邱璟连忙道。
“哦什么大礼”林启笑问道。
旁边杜闻言见林启三言两语把握了谈话的节奏,心中微微失笑,却依旧坐在下首不动声色。
却听邱璟道:“是这样,兵部派我来,便是想问问林盟主,可有招安之意”
“邱大人此话怎讲在下可是良民。”林启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看起来却是很有些假。
邱璟心中不忿,嘴上却应道:“是,是,何止是良民,简直是义士。”
“我既是义士,何来招安”
&nbs
第223章 武定军
邱璟见没有性命之忧,心中一块大石便放下。每日里又好吃好喝的,他便觉得呆在相州过年似乎也不错。
杜闻言却很郁闷,他没能说动万渊接受招安。
但万渊却说过,他与严虎的余部会以林启马首是瞻。
杜闻言虽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把目光转在林启身上。
但林启却是一幅爱搭不理的样子。
杜闻言甚至还听说,林启已在收拾行装,要带他娘子还是谁的去青州看病。
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关头去,显然是在拿捏着自己。
杜闻言心中郁闷,尚还能不动声色地观察。等几天后邱璟听了消息,却是惊慌失措起来,急急拉了杜闻言便要找林启谈。
“林盟主,我听说你要走了”
林启笑道:“没那么快,在下打算过了年,去青州一趟。”
“那招安的事怎么办”
林启讶然道:“在下不是说了,我是良民,何需招安”
又来!
邱璟心中恼火,脸上却赔笑道:“对,对,良民,但林盟主立了如此泼天大功,朝庭想要封赏……”
“若是封赏,何必签什么降书”林启似笑非笑道。
“这……”
那边杜闻言却知道林启终于开始切入正题了。
他想到万渊那夜里说的话,心中不由踌躇起来。
“林盟主的意思是,可以接受封赏,但不以招安的形势”
林启笑了笑:“封赏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这伙人是谁,对吗想来于梅尚书而言,需要的是河清海晏,天下升平,不是吗”
杜闻言默然了一会,道:“不错。”
林启道:“在下说了自己是良民,便不会闹事,诚信为本嘛。”
邱璟颇有些泄气。
这林启,太难缠了些,有的没的说一堆,就是不肯表态。
杜闻言却沉声道:“我们不过是微末小官,便是我们信得过林盟主,兵部与朝庭却未必信得过。”
林启点点头:“那你们可以来围剿我嘛。”
这下,连杜闻言都泄了气。
“林盟主,你就直说吧,有什么条件”
林启笑了笑,伸出三个手指,道:“第一,我会带人在太行大峡谷安顿,你们给个团练的名号也好,厢军的旗号也罢,总之我们不是反贼,但要我们散伙却是不行。第二,既是朝庭兵马,自然要有军费粮饷,当然,兵部目前捉襟见拙我也知道,若无饷粮,我们可以自己做做生意,但各种通关凭据,税费优待还是要有的。第三,此次抵御辽军,我们伤亡惨重,自然也不好再被抽调打仗了,需要好好得休整休整。”
林启三个条件说完,杜闻言心中微惊。
这岂非是养了一支明正言顺的私兵
“决计不行。”杜闻言径直道。
林启摊摊手,无所谓地笑道:“那便算了。”
邱璟一愣,急道:“林盟主莫急,这些要求我们商量一下,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林启走后。
邱璟忙向杜闻言抱怨道:“这小子好不容易松了口,你为何要拒绝逼反了他,看你怎么收场!”
杜闻言淡淡道:“邱大人还没看明白他分明是故意压着我们,但这些要求如何能答应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任其在太行峡谷肆意发展,不如尽早剿灭。”
邱璟急道:“这事,是你我两个芝麻大的小官说的算吗梅尚书的意思你又非不明折,这种时候别给他添乱,尽快把事情解决了,把功劳定下来,对谁都好。”
杜闻言脸上隐有怒色,不忿道:“短视至极。若如此,朝庭规矩可在这支人马鱼龙混杂,若放任自如,必成大祸。”
“大祸”邱璟冷笑道:“天踏下来,自有位高权重的去操心,你跟着起什么哄不要再说了,我自会传书给梅尚书决断。”
营里的万余人离乡两月,如今在这冰天雪地的相州城外过年,自然是思乡情重。
好在大家伙凑在一起,也不甚孤单。
颜怀请了一个戏班子,在营中足足唱了了好几日戏。
篝火雄雄,倒也暖和。
第224章 路口
青州属京东东路,乃古时天下九州之一,一直以来都是东边重镇。
青州府,临淄县。
官道上,一列马车缓缓行在路上。
左永与沈焉如挤在一辆马车里,很是有些局促不安。
他亲手斩了耶律烈雄之后,受到了相州百姓的热情招待,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