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雪宝脆皮鸡
此话一出,四周都静了下来,时而传来几声细小的议论,卫延却不解道:“那空琉是怎么回事?他曾经想盗取《禁鬼录》。”
白闫道:“我与他出自同门,平日总在一处,自然关系不错,我骗他偷一本书有何不可?他修为不高,这种书又怎可能看懂,自然也无法完成五方祭魂,如今我既命不久,也不怕将事情全说出来,事情败露,成王败寇而已。”
瑶光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解药呢?若你能拿出解药,尚可留你一条活路。”
白闫眼中睥睨:“解药?我既要杀人,又何必配解药?笑话。”
虚天凛眉冷喝:“拿下他!”
常青林中,一轮圆月挂在枝头,空琉靠在石碑边,时而朝天上看,总觉得这寅时是如何也盼不到头。
没了白闫在身边,他总觉得心底不踏实,心跳如鼓,坐立难安。终于在折断了第一百根树枝后,他提剑往景阳城里去了,这寅时他是无论如何也等不下去了。
往后等下去越是心慌,日间白闫眼底的那丝灰败之色浮现在眼前,空琉干脆召出灵剑御剑而去,不过眨眼就到了范宗。
他躲在屋檐上查看着宗门里的情形。
自从上次叛离后,这是第一次回来,一切看在眼里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心里堵的难受。
他轻手轻脚的往兰亭阁的方向靠去,终是在临近兰亭阁时看到了火光。
远远的他就看到一群人围着,人群正中站着个黑衣人,正是白闫,看到他尚且平安,空琉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放下。然而当他看到白闫身边的谢语栖时却心中一紧,正想着他们在说什么,那边忽然就有了动静。
白闫眼见虚天逼了过来连连后退,谢语栖也不愿他就此死了,出手去拦,谁知站在一旁的天枢忽然出手朝白闫拍去。
白闫大喝一声抬手:“慢着!”
天枢掌望着他。
“这次我回来不为别的,你们既已发现,我也没打算抵赖,只希望你们不要为难空琉,若非我逼迫,他也不会犯错,一切罪责由我来担!”话音方落,灵剑出鞘,当空划过一道弧,白光闪过。
谢语栖大喊不妙,立刻出手去夺剑,说时迟那时快,剑锋堪堪在距离脖颈边半寸停住,被谢语栖死死抓在手里,想来他也是拼尽了武学巅峰才截下这一剑,鼻息也微微有些乱了。
却还未来得及松口气,白闫忽然扣住谢语栖,反手带剑的抹过自己的脖颈,那一刻剑染鲜血,切断了颈侧的大动脉。
不远处的屋顶之上,空琉瞪圆了眼,看着鲜血染红了白闫的衣服,看着那涓涓流不停的血,仿佛触碰到了心底深处的某一根琴弦,那一刻他的嗓子口像是有什么要喷涌而出,然而却尽数堵在喉咙口,喷张的难受,几欲裂开。
他的手紧扣着屋顶的瓦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指甲壳已翻裂。可他叫不出声,只是这么瞪着眼,看着这一切,维持着这一个姿势。直到那帮弟子带着白闫的尸体离开,他才逐渐恢复了一丝神智,可是看着空落落的兰亭阁院,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发生了何事。
指尖传来的痛楚忽然就让他清醒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翻裂的手指,这才算明白了方才那一瞬发生了什么。
白闫死了……他死了!
空琉双目空洞的盯着那处空地,心底如钻了根刺,挑的心口生疼,风过脸上微微泛凉,他木然的伸手摸了摸,眼底划过一丝愕然,那是眼泪,他竟在哭。
空琉自嘲的笑了起来,扯动嘴角却是极为怪异的一个表情,眼中在哭,嘴上却在笑,笑的胸腔发闷,心底在疼。
“师兄……你骗我……骗我……”
那一阵火光渐行渐远,院子里转眼就静了下来。
阳明尊一路往回走,白闫的死他未曾料到,甚至还有意外,五方祭魂一事是交给空琉的,如今平白牵出了白闫,他甚至怀疑天枢尊察觉到了什么。
心中杂念纷扰不断,他也无暇四处观察,在进入朝阳阁时都没来得及抬头,就感到一阵风过,带着一抹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明尊下意识的往后急退,哐啷一声撞上了院门。眼前光华一闪,一道银光入袖中,月夜下的庭院里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男人,不容他细想,对方已开口道:“给你一个留遗言的机会。”
阳明沉声道:“谢语栖,你究竟想要什么?”
谢语栖看了一眼四面围上来的弟子,笼着衣袖,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我没什么想要的。倒不如说说,你想要什么?”
见阳明默然不语,谢语栖继而道:“让阳珏拿九尸秘方,炼制九尸祸乱范宗,又差使空琉白闫盗取《禁鬼录》,打算以五方祭魂术让范宗沦为鬼域,虽说最后未尽成功,一次又一次对范宗出手,如今又下毒控制范卿玄。你究竟
忘川 分卷阅读71
想干什么?”
阳明皱眉:“话可不能乱说,玄儿是我师侄,范氏宗门更是师兄祖辈创下的基业,我如何会做这些背信忘义之事?倒是你,从一开始接近玄儿为的就是如意珠,这些倒像是你会做的。”
谢语栖不以为意:“不说就算了,无非就是顺口问问,也没打算问出什么,你如果没话说,那我就动手了。”
谢语栖笼在袖中的手微动,阳明喝止:“慢着。”他一手挥退四周的弟子,待他们离开后,才低声道:“你想要如意珠,我可以帮你,但我有个条件。”
谢语栖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什么条件?”
“你们九荒只做买卖,那我就和你谈笔生意,此番你留在景阳,待到五日过后,玄儿为蛊虫所操控,如意珠你拿走,如何?”
谢语栖若有所思的沉默着。
“只让你留五日,什么也不用干,就能拿到灵珠,完成你的任务,这交易很划算。”
谢语栖想了想道:“倒是简单,我是可以答应你。”
阳明尊笑笑,正松了口气,谁知谢语栖又道:“你想毁掉范氏宗门,我说的不错吧。”
阳明尊愕然,但听谢语栖接着说:“其实这事与我也没什么干系,只是,怪就怪你做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谢语栖眉梢轻扬,淡淡的说道:“你万不该打范卿玄的主意。”
“什”
银白的光华在月光下绽放,向着阳明飞驰而去。
这一式来的极快,阳明弹出灵剑叮叮当当的挡下,速度如疾风,谁知谢语栖却来的更快,转瞬已至身前。
阳明横剑,谢语栖后退半步,转而迎上前,堪堪要触到剑锋之时,身影一扭,借着他的剑式避开了这一剑,反倒欺近他身侧出掌按上了他的腹部。
阳明被打的横飞出去,只觉得五脏六腑形同刀搅,几乎呕出血来。
这时退下的弟子再次涌了出来,一时间朝阳阁中剑光齐现,众人拔剑冲向男子。
谢语栖看也不看这些人,弹指一挥间银针划过,朝他们飞去。不过数招,当头的弟子就闷哼倒地,守在朝阳阁的弟子转瞬就倒下了近三成。
阳明自地上爬起,吐出一口血沫子。他的修为是不错,可谢语栖也是九荒当之无愧的第一人,绝非江湖上浪得虚名而来,若要说真功夫,恐怕连范卿玄都无法在百招内胜过他。
“布阵”阳明一声吼,周遭弟子心中一惊,只此一人,竟要用到七星伏魔阵,未有些过了,可一看院子里倒了一片弟子,师父又口吐鲜血,这来人实在是有些棘手。
众弟子不敢怠慢,迅速摆成三列,十五人中每一人的起式皆不同,呈现出万千变化。
谢语栖目光流转,扫过众人面色,忽然翻手扬起,银针凌空悬挂,拦在了他周身各处方位,竟如同一层坚实的壁垒。
“阳明尊,十招之内,我让你命丧黄泉。”谢语栖身形一晃,银针随之而动,先发制人的朝那七星伏魔阵而去!
一时间剑光激荡直上云霄,映亮了一片天,就连与朝阳阁相离对角的凌云阁内都能见到这异样的光芒。
虚天尊诧异的看着天空,此时第二道剑芒冲上空中,他再无心静观,急匆匆的往那边赶去。看到了这异相,不仅是他,亦惊动了范宗所有人。
虚天尊出了凌云阁后不久就遇上了赶过来的瑶光和弟子。
“出了什么事?”瑶光问。
虚天尊敛容道:“阳明那边似乎出了麻烦。”
朝阳阁内金光炸裂,十五个弟子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再也没起来,每人的颈侧死穴之上都刺着一枚银针,没入近三寸深。
七星伏魔阵被破,阳明咬紧牙关极速退走,胸腔的郁结之气更甚,一口真气续接不上,脚下踉跄。
谢语栖虚步一晃,只见人影带着雪白的光芒欺近,手起光落,划伤了阳明心口。
阳明心跳急促一紧,匆忙唤来灵剑打算从侧路截断男子的来路。
谢语栖眼睛微微眯起,袖口白光忽闪,犹如骤降闪电,惊鸿游龙间点向他的眉心!
白光映在阳明尊陡然放大的瞳孔中,他惊讶的低头,只看心口一道寸许的伤口正涓涓往外冒血,而对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通体银白的短剑,没有剑格,剑柄上刻着繁复的花纹,锻造益,泛着淡淡的金色流光,方才染上的血纷纷滚落剑锋。
“第十招。”谢语栖走到他身边,冷冷的看着他。
阳明目光有些惊愕,这张他曾经觉得倾城无双的脸,如今看在他眼中却如浸寒潭。他捂着心口的伤连连后退,撞上了院门。
瑶光和虚天赶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瑶光忙上前扶住阳明:“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何打起来?”
阳明指着谢语栖,喘了半晌接不上气。方要提口真气,竟是喷出一口黑血。
瑶光尊心惊,立刻探他的的脉象,时有时无,极不稳定,又掀开他的衣袖,只看脉络上结着淤青黑点。他并指连点对方周身大穴,企图打通经脉,却并不见效,他侵袭经脉药理多年,眼下即刻就明白了谢语栖所用的银针封穴手法与旁人不同。
谢语栖轻挽短剑,清脆一声归鞘入袖中,旋即转身欲走。
“站住!”虚天尊抢身上前拦住他的去路,“解开!”
谢语栖眼眸回转看向不住咳血到几近痉挛的阳明尊,冷冷道:“凭什么?”
虚天怒道:“谢语栖,我看在你三番四次有助于我范宗,今日不想与你动手,你最好乖乖替他解开,否则即便是宗主,也保不住你。”
谢语栖笑:“那就动手,少废话。”
虚天尊双拳紧握,蓦然横掌劈去,谢语栖右手挡下顺势翻转手腕推了出去,虚天继而对招,交手几掌后谢语栖退后两步,微微蹙眉。
虚天的招式比起阳明的却要狠上几分,本就与阳明战过,如今又来一个尊师级别的高手,几招下来自己反倒有些吃亏了。
虚天紧步逼上,灵剑出鞘,在空中划过一道圆弧,谢语栖指尖微动,银针悬空,暗夜中如同蛰伏的野兽,在灵剑靠近的那一瞬尽数掠出,交织成网,迎着剑光飞舞。
当当当当
空中传来四声锣响。
“阳明!”
身后传来瑶光的急切的呼喊,虚天回头就看到阳明尊脸色青白,几欲昏厥,便是这一空挡,谢语栖眼神一凛,挥袖后跃,银针挑飞灵剑随之往后退,一个眨眼间他就如雪狐般跃上屋顶,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虚天要追,被瑶光厉声拦下,道:“阳明伤的太重怕是……熬不过去了……”
虚天俯身查看着阳明的情况,只见他双目无神,呆呆的望着星空。
虚天试了几次也是徒
忘川 分卷阅读72
劳无功,愤愤一拳捶向地面。
瑶光道:“他全身经脉被阻截,我查看过,封穴的银针将它们全部堵死了,取不出。最要命的还是心口这一剑,插进三寸三分,堪堪刺破了心脉,虽不至就死,却能折腾上几个时辰。这是要活活折磨死……”
经脉阻截已让阳明的意识模糊,思绪也不知飘到了哪里,只觉得大脑滞怠,一团浆糊,魂魄游离在外,他甚至都能看到自己躺在地上的模样,就像一条垂死的狗。
阳明挣扎着让自己的意识清楚些,沙哑的嗓子,气若游丝:“杀了我……”
瑶光愣了一下,虚天则眉心紧蹙,半晌不知所措。
他们都知道,纵是此刻不动手,几个时辰后他依然会心脉衰竭而死,与其让他痛苦几个时辰,不如现在送一程反倒是解脱。然而这么多年的交情,谁又下得了手?
阳明双眼微合,道:“杀了我……替我报仇……”
见瑶光和虚天仍迟迟不肯动手,阳明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抓住了虚天握剑的手。虚天一惊,忙挣开他道:“阳明!瑶光医术不错,回头定能打通你的经脉,宗主也能用如意珠护住你的心脉,定然不会有事的。”
阳明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连咳带喘的笑了几声,摇头道:“没有如意珠……宗主不会……咳咳……真是……作孽啊……”
瑶光听他声音渐渐小了,伸手推了些内力给他,想护他心脉,奈何他似乎一心求死,竟生生将那股内力顶了回来,也是这强硬的挣扎了一下,心脉附近的穴道忽然爆裂开来,鲜血直流,染红了他半边衣裳。
瑶光心中一紧正要施救,可此刻他却只剩下出的气,目光溃散最后回归一片死寂。
虚天瞪圆了眼,蓦然一剑扎进地里,愤然:“当初见到谢语栖时,就该将他杀了,如今生出这些事端!来日定然不会再放过他!”
瑶光摇头叹气,颇是无奈道:“此番还需求助于谢少侠前往苍域找寻解药,宗主的性命可捏在他手中,我们轻易不得乱来,纵然要除,也得在他救了宗主之后,再来定夺,为今之计,先把师兄找回来吧。”
当谢语栖离开范宗的时候,天空已经翻起鱼肚白,鸣鸟划过天际,正在唤醒沉睡的景阳城。
一个粉衣的少女牵着两匹马正站在景安街头等着,马儿时而来回踱两步,似乎久久等不来人有些心急。不过多时见到一抹白掠下屋顶,马儿打了个响鼻就想跑过去,少女拉了一把,低声说了几句。
小铃儿看向男子:“走么?”
谢语栖点点头。
小铃儿一边拾缰绳,一边道:“怎么去了那么久?出了什么事?”
“……路上说。”谢语栖看了看范宗的方向,翻身上马,“已过四更,没时间了,明日辰时前一定要赶到!”
天刚蒙蒙亮,官道上两骑快马绝尘而去,没入山林的晨雾中。
晨曦透过山峦倾洒大地,清风抖开了新的一天,大地上的轮廓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月影星辰悄无声息的退到了帷幕后。
第22章苍域
一路快马将所有色抛在身后,一天的路程,越过常青林,跨过平原山川,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山林,那是横在苍域城和景阳城中间的一道天然屏障走马山。
走马山地势崎岖陡峭,往东南面青葱秀丽,朝西北面却是陡崖峭壁,就如同一刀天宫巨斧斩下,峭壁以西是一片乱石林,星罗棋布的散开延伸到了广褒无垠的荒漠中。
不同于景阳城的风光旖旎,西方的苍域城是一片金装素裹的沙画,除却天上一抹水洗蓝,便是一望无际的金黄沙丘,再无别的色。
城池坐落在不远处的一片绿洲旁,沙漠中的古城不同于南方飞檐翘角的楼台小筑,四四方方,像是一座座堡垒。只有那里有着一抹鲜明的绿色,仿佛戈壁中的一颗明珠。
谢语栖和小铃儿抵达苍域城时已是第二天的卯时,旭日东升,金色的边线勾勒出沙丘绵延起伏的轮廓,沙鸥盘桓着,带着几缕晨风远去。
沉重的城门打开,开始迎接来往苍域城的商旅,谢语栖和小铃儿混在了其中,向城中走去。
不知为何,往日里看似寻常的西城,今日却还要挨个盘查身份,看那架势就像是在捉拿奸细一般。
小铃儿嘟着嘴道:“城里出什么事了吗?查的这么仔细。”
“兴许有人已知道我们的行踪了。”谢语栖拍了拍身边有些不安分的马,那马儿又不耐烦的打了个响鼻,抬头看着前方盘查的道家弟子。
“洛家人的势力这么大,守城盘查,这不是官府才能做的事么?”小铃儿小声嘟哝。
谢语栖道:“洛家一直都在替官府办事,明面上诛邪卫道,除暴安良,背地里或许还有些说不得的事,你看那几个弟子嚣张跋扈,很有些官家气派,说不好是当了官的。不然你以为靠洛子修那点修为名望,能带洛家跻身四大宗门?”
小铃儿嘟嘴:“那该怎么办?”
谢语栖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已走到身边的弟子,朝小铃儿道:“你不动手,我可动手了。”
那弟子打量了他们一会儿,伸手喝道:“你们不像本地人啊,哪儿来的?是干什么的?”
小铃儿看了看谢语栖,又看向那弟子,嫣然一笑道:“我不太好意思说,哥哥你靠近点,我小声告诉你。”
他们见她长相甜美,又笑的可人,娇滴滴的模样惹人疼,便乐滋滋的凑了过去,却不料少女突然左手虚空一抹,右手打了个响指,这几个弟子便如同喝醉了一般两眼一翻,倒地不省人事。
人群中一下炸开了锅,不少人一下离他们许远的看着,就像是在看什么怪。
小铃儿一声轻哼,满是不屑的跨过了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两人,谢语栖侧头看了一眼,也只是笼着袖子往城中去了,剩下一堆迷茫的旅客不知所措。
他们进了城也无暇去欣赏苍域城中别具一格的风景,找驿站栓好了马匹,捡了处茶坊喝了口茶,向人打听了洛家的位置。
“我们现在就去么?”小铃儿问。
谢语栖摇摇头说:“等晚上。”
小铃儿看着那轮初生的朝阳,登时就开始犯困了,赶了一大老天的路,中途也就只休息了两柱香的功夫,几乎都没合眼,她不由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趴在桌上就要睡。
谢语栖看了看她:“睡什么?你去打探下洛家的情况。”
“那你做什么?”小铃儿不满的问。
“我自然有我的事。”
小铃儿诧异都写在脸上,却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谢语栖起身道:“行了,时间不多,你一切当心。”
小铃儿无奈,再困也只好爬起来完成任务,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
忘川 分卷阅读73
她,便转进一间土房的后巷,随后一个旋身化作一阵云雾往空中去了。
与小铃儿分开后,谢语栖在苍域城的集市上转了转,向人问了几个大些的药房,又着药房的伙计打听了些药材。
苍域城是围着那片绿洲成环状散开的,商铺住房也多半集中在城中的那片水源边,越是往外,土房越少,几近城墙也只有零星几处民房了。
城西北的一个小土坡上就孤零零的竖着一座小土房,围着个乱石堆成的院子,乍看之下像间空屋。
门楣上不起眼的挂这个破牌子,写着云春堂三个字。
谢语栖敲了敲门,木门晃晃悠悠的,好像马上就能垮掉似的。
隔了许久屋子里头才有动静,随后一个睡眼惺忪的男子揉着头发,脚上拖着一双草鞋,穿着一身单衣跑出来开门。
他拉开木门后,呆住了:“是你?”
谢语栖也意外的愣了一下,一时无措的站在那里。
男子忙拾好脸上的睡意,让了条路道:“进来坐坐吧……”
屋内也是乱糟糟的一团,鲜少拾的样子,他扒开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翻出一个干净的碗,倒了杯水,推到了谢语栖跟前,然后自己退到床边坐下。
男子目光闪烁不定,不敢与谢语栖对视,却又偶尔趁着他四处打量的时候才敢看他几眼,一旦目光对上了,又匆匆移开。
相互沉默了许久,男子才轻咳了一声:“你……”
谢语栖沉吟了一会儿却问道:“巫马,这些年可好?”
被叫做巫马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左右,他目光忽左忽右不知该看哪儿,干脆低着头摆弄着床榻边的被褥,低声道:“好与不好也便这么过了,倒是你,这么多年来怕是不容易吧。当年是我对不住你,实在不该对你,做,做那些事……我……”
“过去的事了,何况……也并非只是你……”谢语栖眼光沉落,眉心微蹙,似乎并不愿回想那一段过往。
然而提及当年的一些事,巫马双手握拳,狠狠往床沿上砸了两拳,骂了句粗:“九荒那帮禽兽!我当初就该带你”
谢语栖眼中带笑,截住了他的话:“我也是九荒的人,你这一骂岂非把我也一并骂了?”
巫马讪讪了嘴,一看他的笑容脸上又是一阵发烫,只得低着头,隔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的问:“你,你的伤,好了么?”
“留了个疤。”
“我对不住你……”巫马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几乎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他闷闷的叹了口气,抹了把脸,将散乱的长发胡乱的绑了起来,这才算将整张脸露了出来,倒也是生的净爽,朗眉星目,笔挺的鼻梁,唇薄如剑锋,典型的西城苍域人。
“小谢。”巫马抬头来小心翼翼的看了白衣人一眼,“你怎么来苍域了……”
谢语栖望着屋子角落靠着的那个破烂的药柜,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道:“本是问了些药铺想找找凤心草,他们指了这间云春堂,倒是未想到会遇上你。”
巫马点点头:“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
“……”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