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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代书圣

时间:2023-05-27  来源:  作者:忘三川
绝代书圣
作者:忘三川

你听说过写一个“永”字压死一头牛吗?你见过一篇《讨贼檄文》杀敌千军吗?这是一个笔墨书法为尊的世界,这里没有颜筋柳骨,没有苏黄米蔡,只有一个苏云。乱世争锋,书家辈出。笔走龙蛇,墨运乾坤!





绝代书圣 第一章 栓狗的铁链
我这是……
苏云从昏迷中醒来。他依稀记得自己在和部门跟团游中,一个不小心摔下了山顶,这里……是……阴间吗?
“醒了,娘啊,苏云醒了!”
“诶哟,天老爷保佑啊。苏云啊,你这要是死了,我怎么向你死去的爹娘交代啊。”
苏云听着妇人的哭诉,愣了一下,什么?我爹娘死了?等等,这话的意思我没死?不对啊,她又是谁?
源源不断的信息,汇集到了苏云的脑海之中。这个跟他同名同姓的苏云,乃是宁国颍州的一个寒门子弟。家中父母早亡,母亲临终前特地嘱托隔壁家的姚婶照顾苏云。
本来两家人也算是平平淡淡过日子,可自打苏云跟姚婶家的小子上了书院,这祸事便接踵而至了。
“啪!啪!”
“疼!娘,疼啊!”
一旁赵春秋的呼喊,将苏云神游的意识拉了回来。
“我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和王家的纨绔争,就是不听。之前扭伤了手,这次苏云被砸得头破血流,你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吗?”姚婶拿着藤条,重重地打在了赵春秋的屁股上。
“娘啊,这次真的不怪我和苏云。我们没惹那王庆。呜呜呜……”
苏云抿了一口有些发干的喉咙,“水……婶儿,别打了。”
赵春秋挨了几记藤条,屁股早就火辣辣地疼了,赶紧打岔说道:“苏云要喝水!我去倒水!”
姚婶有些心疼地走到床边,“云儿你感觉怎样?大夫说你失血太多,能不能醒来就看命了,这是做的什么孽哟……”
苏云从记忆里寻找到当初发生的场景,平静地说道:“马上临近县考了,刘教习见我书艺进步,有望在此次县考中有所斩获,就赐我了一方纹山砚,可以增添笔力。我和春秋回家途中遇到那王家纨绔一伙人,要借教习赏赐给我的纹山砚,我不肯,他们就来抢,最后我和春秋打不过他们几人,我这额头的伤,是被那王庆用山砚砸伤的。”
赵春秋端着水,有些心疼地看着一旁碎成好几块,还沾着血的纹山砚,叹气道:“这王庆真是混蛋!教习说了,本来云哥儿凭借这方纹山砚,或许还有机会考上个童生,现在彻底没戏了……”
姚婶听完两人的描述,心里也是苦。寒门难出贵子,她供赵春秋、苏云上书院,本来就不是想让两人飞黄腾达,而是能识字明理,这样就足够了,现在看到,这书院怕是也待不下去了。
“我去找刘教习,让他替你们主持公道!”
“姚婶,别去了。”苏云唤住了抹泪的姚婶,“莫要让刘教习也为难。”
苏云也明白,昆县贫寒,这德山书院一大半的资金来源,都是由当地乡绅王昌其,也就是王庆家的老爷子资助,之前他们和王庆起了争执,刘教习碍于王家颜面,也不敢过于责罚,这才助长了王庆如此嚣张跋扈。
这一次见苏云有出头机会,就更加心狠手辣地将这方纹山砚砸毁了,这一砸,砸碎的不仅仅是一方砚台,更是一个寒门子弟的前途,此等手段,何其狠毒!
赵春秋擦了擦鼻涕,替苏云打抱不平,“不行!我要去王家,替云哥争个公道来!”
“去不得!”
“春秋,站住!”
苏云和姚婶同时喊住了要夺门而出的赵春秋。
姚婶是心疼自己的儿子再出什么差错,苏云也是同样的意思。
“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苏云眼神有些沉稳地说道。
姚婶有些咋舌,她万万没想到,本来还不知道如何劝苏云释然,反倒是苏云先不了了之。要知道,上一次王庆惹事,苏云和赵春秋心里一万个不服,差点要去县衙告状,好说歹说这才罢休,这次苏云居然说算了,难道是被打吓怕了?
赵春秋握着拳头,有些憋屈地说道:“苏云,你是怕了那王庆了?”
苏云看了眼灰头土脸的赵春秋,虽然他伤得最重,但是赵春秋在帮他反抗的过程中,也是被打得灰头土脸。
“那倒不是,只是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苏云直起身体,脸上虽然没有血气,可依旧从容有余,“不能因为一条疯狗总来咬你,你急了就去咬他一口。”
扑哧——
姚婶摇头笑道:“你啊,这个时候了,被人打破了脑袋,还有心情开玩笑。”不过见苏云释怀了,没有将这事压在心上,她也舒了口气。
赵春秋不理解了,“云哥,这……这就算了?”
苏云将碗放在一边,擦了擦嘴,“当然不能这么算了。我们虽然不能去咬狗,但总得找根狗链子将狗拴住,防止他再咬人啊。”
赵春秋老实巴交,点头道:“好,我这就去找狗链子!”
“你个笨脑子,苏云说狗链子,你还真去找狗链子?”姚婶骂了一句赵春秋,心说同样都是一个地方的水土养育的,这俩娃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苏云啊,你可不要误入歧途啊?”姚婶担心地说道。
“姚婶放心,我没事。”
“好,天色也不早了,我去给你们做晚饭,到时候我让春秋给你把饭端来。”
“辛苦姚婶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她看了眼地上的砚台,有些心疼地拿起来,“我去想想辙,看看能不能找人帮你拼好。”
“没用了。砚台碎了就失了养墨的功效,就算拼得再天衣无缝,总有瑕疵,不仅没了功效,反而容易伤墨。”苏云脱口而出。
赵春秋一愣,“苏云,你……你听谁说的?”
苏云一愣,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晓得这些,“刘,刘教习告诉我的。”
“这样子啊。”
姚婶见苏云情绪一直很稳定,站起来说道:“行了,我去给你们做饭,春秋,你照顾着苏云。”
见到姚婶走出苏云家,赵春秋才坐在床边,摩拳擦掌地说道:“刚才我娘在,我知道云哥你不敢说,现在我娘走了,你说吧,准备怎么教训那姓王的?难不成拿铁链子抽他们?”
苏云看着血气方刚的赵春秋,说道:“春秋啊,你真的觉得是王庆咬的咱们吗?”
赵春秋一愣,心说苏云是不是被砚台砸傻了,“怎么不是?云哥你不记得了?”
苏云说道:“咬了咱们的不是王庆,是贫寒。”一口长气叹出,苏云望向窗外,筹划着这一世,该如何过。
赵春秋体会着苏云这句富有哲理的话,然而没有感觉到很有道理,反而更加憋屈了,眼泪哗哗留下来。王庆打了他们,他可以去打回来,但是贫寒令他们受辱,该如何报复呢?
难道就活该忍着?
“不行!云哥,我真的忍不下这口恶气!”赵春秋忿忿道。
苏云说道:“等我拿到了栓狗的链子,自然替你出这口恶心。”苏云思来想去,如今唯有考取童生,才能让王庆这种纨绔不敢来招惹他们。
“考取童生谈何容易啊。连刘教习都说,云哥你凭借这方山砚,勉强去碰碰运气。现在山砚碎了,刘教习不责怪已经很好了,总不能再去讨要一方来吧。”
苏云笑了笑,“我自然有准备。”他有些疲惫地躺下来,失了这么多气血,这原本有些瘦弱的身子骨,更加乏力了。
然而当苏云闭目的时候,脑海之中忽然出现了一块黑色的石碑。
苏云瞳孔一睁,“这……这是!”
“啊?云哥你说什么?”
“没事,你去看看饭菜好了没。”
“哦……”
苏云从原有的信息中得知,这是一个不一样的时代。当世文人,一分为二。一种是苏云所熟悉的儒家。这一点,倒是和他所认知的儒学治世无二,而另一种确实被单独划分出来的书法家。
这和苏云前世影响之中的书法家有别。这个世上的书法家,并非单纯在纸上舞文弄墨的普通文人,相反,书法家拥有墨胆书心,汇天地墨韵于己身,化笔墨为刀斧,拥有经天纬地之力。
苏云听刘教习讲过,宁国当朝的布衣大将军萧不惑,就是一位祭酒级别的大书法家,当初邻国犯境,屡破边陲重镇,宁国一度有亡国之兆。然而萧祭酒就是以一人之力,笔力千钧,一篇洋洋洒洒的《从军行》,气势凛然,杀敌无数,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更是上朝不跪,赐座议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想到这里,苏云不免有些激动起来。这次县考,一定要去考书科!
这个世道,只有书法才是王道!
才是那条栓狗的铁链!




绝代书圣 第二章 《礼器碑》!
宁国立国之初,本不兴书道。自萧不惑崛起,短短十几年间,各大书院遍布州县,网罗书法人才,以壮国力。
当然,也只有天资聪颖之辈,才可获得墨胆书心,拥有吸收天地墨韵的能力,普通文人则没有这个能力。
宁国有六科取仕,凡是儒生,都需要通过经义、诗赋二科,然而唯有专攻书法的人才,只考书科一门即可。童生、秀才、举人、进士、翰林、祭酒、监国、半圣、亚圣、书圣,这便是书法取仕,书位天赐的一条大道。
例如大将军萧不惑,在宁国任太子少傅、镇国大将军,进护国公,食邑八百户,然而都不如“祭酒”这个称号来得受人敬仰,如今宁国人提及萧不惑,无不敬称一声“萧祭酒”,而非萧将军、萧国公之类。
祭酒,便是书位称号,也是笔力的体现。
书位天赐,就是书法笔力、境界的象征,而非一个虚名这样简单。
若是萧不惑笔力再精进一层,达到监国境界,那简直就是和宁国君主平起平坐的地位了,岂是那些儒生可比的?儒生,一辈子是臣;而书生,从未俯首称过臣!
据说萧不惑上朝,都是以“某”来自称,从未称过一声臣。
说得通俗一些,书生地位远高于儒生。书生靠笔墨镇国御疆,儒生靠得不过是一张嘴,如今天下九分,战事频繁,这种乱世,儒家那套治国理论,如何靠得住。
这也是苏云坚持要考书科出人头地的原因。
姚娴本来是让苏云多休息几日,不过苏云还是天一亮,就和赵春秋二人去书院了。苏云头上还扎着绷带,看上去面容有些憔悴,一走进书院,迎头就碰上来昨日咬人的那群狗。
王庆穿着一件貂裘,面容有些戏谑,看到苏云这副样子,冷笑道:“命真是硬啊,这样子都挺过来了。”
“你个混蛋!”赵春秋准备上前动手。
苏云拦住道:“春秋,我们进去吧,忘记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了吗?”
“可是云哥,他……欺人太甚了!”
王庆看了眼镇定的苏云,撇嘴道:“瞧你们这等穷酸样,还想考取功名,做梦去吧。我们走。”
几个县里的富家子弟,跟着王庆走进了书院。
苏云看着赵春秋怒发冲冠的样子,朝他摇了摇头,“进去吧。跟狗置什么气?”
苏云等人进学堂入座了好一会儿,刘教习才姗姗来迟。王家虽然家财万贯,但也请不起一个书科出身的教习,这刘教习算是个儒生秀才,教一些蒙学的课业,还是能够胜任的。
“学生见过教习。”诸生起身作揖,拜见刘义山。
“都坐吧,各自温习读经,待会儿我挨个抽查。”刘教习泡了杯茶,坐在最前面的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喝着。
他瞥了眼底下,看到头缠绷带的苏云,便起身走过去。在这么多学生之中,刘义山还是很看好苏云的,认为这个寒门子弟在经义、诗赋上都有不错的天赋,兴许能考上个童生也说不定。
“苏云啊。”
“教习。”苏云起身见礼。
“坐吧,头上的伤如何?”刘教习问话时候,眼睛余光瞥向王庆,看来对于昨天的事情也知道的七七八八了,准是有人见血之后,怕真出了人命,偷偷禀报刘教习了。
苏云说道:“无碍。”
“怎么伤的?”
苏云迟疑了一下,边上的读书声都停了。想看看这一次,刘教习究竟会如何处理。
王庆转过身,目光森然地看着苏云,在刘教习背后摩拳擦掌,只要苏云敢说出是他做的,今天他就让苏云爬着回家!
刘义山当然没兴趣掺和年轻人之间的打架,只是有些惋惜苏云罢了,“气血亏损,精神不佳,下月初的县考,你如何做得出佳作文章来?罢了罢了,来年再去吧。”
苏云扫了眼王庆,说道:“教习,学生无碍,只是路上被狗咬伤了,不影响下月的县考。”
“你!”王庆听到苏云说是被狗咬伤,顿时怒火中烧,这不是指着鼻子骂自己么?
刘义山转过身来,盯着王庆,说道:“怎么?苏云说被狗咬了,莫不成是你家养的狗咬伤的?”
王庆还是有些怕刘义山的,毕竟每年年末,没少挨家里臭骂,都是拜这位教习所赐。在这学堂上,他还是不敢胡作非为的,有些牙痒痒地盯着苏云,说道:“不是我家的狗。”
不少知道内情的同窗都掩嘴偷笑起来,没想到苏云这么损,拐着弯来骂王庆。
刘义山见苏云没有直指王庆,也是有些意外,这倒是给他省了不少麻烦,便道:“临近县考,你们都给我听好了,谁要是再胡作非为,休怪老夫不讲颜面,不论是谁,一律逐出书院!”
“多谢教习关心。”苏云向刘义山作揖答谢。刘义山这当堂警告,无疑是担心这王庆再挟私报复,也算是保护苏云。
“都听明白了没!”
“学生不敢。”众人连连答应,王庆也怕刘义山来真的,盯了眼苏云,坐回到了位置上。
刘义山说道:“把你的文章拿出来,为师圈阅圈阅。”
“教习,学生不准备考经义。”
刘义山皱眉,心说这孩子是不是脑袋真的被砸傻了,“不靠经义?你可是我朝取仕,这经义是必考科目,你寒窗苦读,居然不想考经义?是何道理?”
“教习,苏云这明摆着就是尥蹶子,想被您赶出书院了呗。”王庆之前还窝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听到苏云居然敢顶撞教习,立马煽风点火起来。
其余的富家子弟也跟着起哄。
“苏大才子不去考经义,是我们德山书院一大损失啊。教习,这可如何是好?国家少了如此栋梁之才,您不心痛吗?”
“是啊,教习。苏云这是离经叛道啊。”
刘义山自然不会跟着瞎起哄,看向苏云,询问道:“有什么困难,告诉为师吧。”
赵春秋这时候再也忍不下去了,说道:“教习。不是这样的,您赐给云哥的砚台,被王……”
“春秋!”苏云打断了赵春秋的话。
赵春秋恶狠狠地看了一看王庆,说道:“被昨日那条恶犬咬碎了,云哥是没把握,所以才不想去考的。”
恶犬……咬碎……苏云也真服了赵春秋撒谎的本事了,什么狗喜欢吃砚台的?不过这都无关紧要了,苏云心里也料到,刘教习应该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了,只是见苏云不明说,他也就不挑破。
“苏云,是这个原因吗?”
苏云起身作揖,说道:“请教习应允,学生今年县考,想去考书科。”
“书科?”
“嚯!”
听到苏云这话,满座哗然……
“你要考书科?”刘义山惊讶地问道。
苏云点了点头。
刘义山想起昨日赏赐给苏云的那方纹山砚,以为是苏云会错了自己的意思,便道:“苏云啊,我赐给你那方纹山砚,只是让你在考场上能够磨墨定心,免得第一次参试慌了手脚,并不是让你改考书科。”
王庆哂笑道:“就是。你知道书科考什么吗?不是书香门第,没有名师相传,就凭你这一手烂字,居然想去考书科?真是自不量力!”
“王庆,你这让我看花眼的课业,没必要去嘲笑人家。”刘义山为了不太过打击苏云,便出言喝止了几个起哄的纨绔,“好了,大家请出《礼记》,接着昨日的章句开始诵读。”
苏云欲言又止,看来自己要考书科,真是没人相信啊。
然而即便是没有一个人相信,苏云也有足够的自信!
他的身后是来自整个华夏书法文明的支撑。
这里没有颜真卿,没有柳公权!
这里没有诸遂良,没有怀素!
没有飞白冠绝,笔力劲险的楷圣欧阳询!
没有金蛇狂舞,虎踞龙盘的草圣张旭!
没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书圣王羲之!
对于苏云来说,这是最好的时代!
苏云深吸一口气,耳畔郎朗的读书声于他已无用。
脑海之中的黑色石碑若隐若现,苏云称之为是黑色石碑,那是因为苏云内窥之下显得格外巨大,他甚至一度怀疑,这黑色石碑,是那拍碎了的纹山砚,在他脑子里残留下来的碎片……
这究竟是什么鬼?
苏云盯着那黑色石碑,想着自己的书法,究竟该从那位书法大家入手。一般来说,习字都是先习颜柳,尤其是柳公权的书法入门,再以颜真卿颜体书法见长,但是书法不同于诗词歌赋,可以信手拈来,虽然苏云有书法的功底,但真的要书法证道,还是得有笔法传承。
苏云不经意间瞄了眼神秘的黑色石碑,就在这个时候,一行行金色的字体浮现在石碑表面。
“惟永寿二年,青龙在涒叹,霜月之灵,皇极之日……”
石碑上墨韵横生,气势巍然!
一个个隶书金字中正典雅,法度森严。一笔一划,颈健有力,干脆利落,大气磅礴!
苏云叹为观止,瞳孔猛然一缩。
这是汉隶精品——《礼器碑》啊!




绝代书圣 第三章 请你滚出去
一整堂课,苏云都沉醉在观《礼器碑》之中。
后世学书法,从颜柳楷体入手居多,这样固然是容易入门,可难得古韵。隶书金石气韵厚重,若是能有坚实的隶书功底,书道之路就像是隶书那横展的气势一样,越走越宽。
既然这黑色石碑都提供给了苏云碑帖,这就让苏云更加笃定要去考书科的想法了。
刘义山讲完经,看到以往一丝不苟的苏云,今天课堂上居然打起瞌睡来,要么闭目,要么神游,要不是看在这孩子头上还有伤,刘义山早就用戒尺敲打了。
“下课!”一堂课讲得口干舌燥,刘义山咳了咳嗓子。
时至晌午,听到刘义山说了下课,诸生顿作鸟兽散,奔回家中吃饭去了。赵春秋有些担忧地走过来,推搡了一下苏云。
“嗯?”
“下课了。”
苏云回过神来,“哦,好。”
“云哥,刚刚课上,刘教习好几次朝你看过来,脸色很不好。我都替你着急死了,是不是这伤势发作了?”
苏云起身,走向前面在整理书桌的刘教习。
“教习。”
“苏云啊,若是头上的伤势严重,还是回家静养吧,强撑着不是个事。”
“学生想考书科。”
刘义山语滞,“你……我不是说了嘛,书科根本不是寒门子弟可以考上的。你懂笔法?你懂墨势吗?不要以为,我夸你几句字体工整就是在暗示你考书科。没那么容易的。”
“学生想考书科。”
刘义山叹了口气,“……”
这孩子看来是魔障了啊。
“书科不同于经义,不是靠着诵读释义就能考的。书科讲究笔法、章法、墨法,这些不仅需要师长领路,更需要悟性和天赋,苏云啊,为师也不怕丢面子,即便是为师这样用笔二三十年的人,都不敢说可以考上书科的童生,这样你就知道这书科有多难了吧?昆县近三年,都没有出过一个书科童生,这考书科难如登天,你就不要想了。”
苏云有些咋舌,三年没出一个书科童生?
这么难考?
刘教习是经科秀才出身,居然说考书科童生没把握,这就让苏云有些不敢相信了,难怪昆县这么大,苏云都没听说过数得上名号的书法大家。
“这回死心了吧?”刘义山说道,“脚踏实地一些,好好学习,将来文章练达,考个秀才也未必不是不可能,至于书科就别想了。”
刘义山以身说法,就是想让苏云打消这个念头,然而苏云早就吃了秤砣铁了心,问道:“教习,学生们明白了。”
“嗯,孺子可教也。”
苏云抬起头说道:“学生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
“问便是。”
“不知道考书科的报名,是不是也和考经义诗赋一样?”
刘义山脸色大变,气得差点把胡子揪下来,“孺子不可教也!”
……
……
接下去几天,苏云一直沉浸在《礼器碑》的钻研之中。没有考取书科童生,没有获取墨胆书心,哪怕你的字写得再如何飘逸清秀、龙飞凤舞,还是一个俗世凡夫,这并不是苏云所想要的。
虽然苏云跟往常一样,每日照常上学,可在课堂上,总是跟神游一般,就连一向对他照顾有加的刘教习,这几日都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认为寒门子弟要考书科,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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