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之百足不僵

冬至不期而遇，清晨少年迷迷糊糊的闯入熟悉的学院，平日人声鼎沸之处如今一片寂静，四下悄然无声，目光所及连个人影都没有，他这才醒悟到，入学院前恐怕没有预料到自己在学院第一个冬假竟会独自度过，想起此前种种，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叹息在眼前凝聚成烟。
大冬天的，他哪也不想去，至少在傅光传影来之前那厮竟然拼命炫耀自己与留钰旅途有多，在密林中遇见了哪些奇珍异兽及妙不可言的罕见植物们，最后大言不惭狂赞自己神勇无比，从凶兽口中救下几个妹子，那些个楚楚可怜，美若天仙的妹子们个个都恨不得向他以身相许了……
身上挤挤挨挨的绒毛兔们随那人话落消失在空气里，霜白一声哀嚎原地坐起，飞扑向床，恨恨挥开手边砖块厚的大书，郁闷得几乎咬烂了枕头。
整个城市全部人都在荒天雪地玩闹嬉戏，唯有自己苦兮兮对着一本没劲透顶的草药大典，枯燥，郁闷，无聊简直到要爆炸了！少年目光空洞的离开书页，突然跳下床去，满屋子翻箱倒柜起来。
一件件零食，玩意儿给救命似的堆到房间中央积成小山剩下几十天全靠这些东西度日了，他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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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挥开手边的废纸，眉头突然一皱，那原本揉作一团的纸条便重新在他掌心皱巴巴的展开来。
几经打击，他几乎要忘了自己曾寄售过一把刀，此时票据上多出来的一行小字被他看清了，嘴角的笑容也越噙越大。
本能的绕开力量分院，循着记忆再次走进百足冶炼屋，瞌睡中的伙计被惊醒，没打采的接过少年手中小票，打着哈欠从柜台中翻出一个钱袋，霜白小心解开来，数出里面七枚明晃晃的金币时，呼吸粗重，两眼瞪直。
肉包两铜板一个，七万铜板能换多少肉包，他不可置信抬头望望天，一时仿佛被无尽烟花砸中，绚烂烟火中只听见内心数不清的小人齐声欢呼雀跃的声音……
一直以来只有领悟源力最早的留钰，进学院前已经凭借半吊子的附魔技术成为同龄人中的土财主，霜白还是头一次赚这么多钱，眼下只恨不得小伙伴们都在身边，让自己炫耀个痛快！
穷苦百姓在天降横财一夜暴富后往往只想没志气的买买买，霜白亦然，他跨着八字步，大摇大摆走出冷僻小巷，往城心的广场走去，远远望见异常干净的广场上零星散落的几处小摊，才记起整座城市差不多都走空了，心怀侥幸的上前看了看，自然也找不到任何想要的物品。
冷风在颈边一吹，他视线随风而动，突然望见天边一角雄浑怪诞的建筑，嘴角缓缓溢出一抹了然的笑，他点点头，自然，有钱人是不屑在地摊上挑挑拣拣的！
街巷斜檐地砖掩没在干净松软的白雪下，城市仿佛陷入难解的静谧中，沿着浅之又浅的几行脚印往广场那边走，奇形怪状、乌木与红绿交融的巨大建筑便慢慢出现在视线尽头。
并不是通常意义的高楼广厦，临接地面的第一层倒砌得工工整整方方正正的，但整座建筑愈往上走，愈失去了形状，仿佛小孩随心所欲将木块黏作一团，形成这么大的一“坨”，看上去圆圆鼓鼓歪歪斜斜的，叫人隔着街道也不由担心随时可能在凝胶支撑下坍塌下来。
龙形的招牌摇曳在风中，倒映着晚灯，时近黄昏，附近总算显出点儿人气，霜白搂着一袋热腾腾的地瓜，瞄了一眼高空旋转着的招牌上闪亮四叶草与金币，跟在行人后匆匆穿越黑暗的玻璃门，进了易所拍卖行。
穿过门，大堂亦是昏暗一片，散落着的碎光在高大柜台后微微照亮路人突兀的面部轮廓，排队押金买门票，霜白跟着前方零星背影往黑暗深处挺进，愈往里走，昏黄的点点漫光渐渐在脚下晕染开来。
人影接连着消失在前方刺眼的耀光中，霜白提腿跟上，忽然感觉周围阵阵暖意，再次睁开黑暗中的眼睛，巨大昏暗的环形剧场便出现在眼前平日是游荡在大陆上剧院与马戏团的演出之地，若逢月圆，城中正好没有庆典，就会举行拍卖会。
霜白曾来过这里，那是夏天，三个少年怀着对未知神秘的敬畏，随人流挤进来，但没拂照到神光，已被充斥口鼻浓重的烟草、体臭以及香水混合味道吓退，这里到处人挤人，黑压压的大片人头当真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的难忘景象，还是留钰先忍不住，白着脸退了出来……
眼下，剧院比自己预料的更空旷，满城百姓空巢而出，积压了整年有价值的商品早就售罄，剩下的不过是些鸡肋又舍不得贱卖的陈年旧货，来碰碰运气罢别说顾客了，连捡漏的也吸引不来，有这功夫，不如趁冬假多赚点钱，一个月后的月圆，同样地方将会是完全不同充满蓬勃生机与恶臭的景象，奇珍异宝在大雪掩护下运送进城，龙肝凤髓随之而来。
眼下开放的扇形区域间坐了不到十分之一人，包括罕见随父母一道来看热闹的孩子们，人们三五一群挨着过道荧荧灯光落座，大厅上空回荡着悉悉索索的谈话声，偶尔椅子被拉开，哧溜刺耳的一声将整个大厅镇了一镇。
主持人兼拍卖师走上台来，是位极其罕见，有着半透明青色肌肤的灵女人，身形与五六岁人类孩童等高，飘散着一头波浪似的黝黑卷发，大眼睛碧翠通透，下巴斜尖，鼻子耳朵上挂满了银环，嘴角一颗暧昧深意的痣，随她飘身上台，她脚踝、手腕、脖子、头上等处佩戴的各种银饰便叮叮哐哐一阵撞响，叫人群不由得静了下来。
那灵女人轻敲手中的金锤，拍卖会便就此开始，后来霜白回忆了当晚所有展品，估计全部价钱加起来也抵不上她手里那柄镶钻金锤。
事实上，除去一些罕见却不实用的药剂、类似武器装备、被虫啃得稀巴烂的珍贵兽皮、遗迹发掘出来不明所以的修真典籍，整场拍卖会半个热点都没有，少年眉头渐渐皱起来，几乎能夹死苍蝇，这时他才明白，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好不容易有钱了，还没处花。
拍卖师宣布接下来是几样鉴定出额外属性的装备，场上这才热闹了点儿，但随着鉴定属性一一揭开，方才兴起的那点讨论立马又沉寂下去。
所谓鉴定，是自然分院传授的一项技能，所有物品诞生之初都可能附着额外属性，这些属性能被鉴定技能读出来，但不是所有属性都有价值。譬如一张桌子，最可能的属性就是结不结实，同批木料同样师傅同种方法锻造出来，有的能使用几十上百年，有的几个月不到就损坏，这与桌子附着的属性密不可分。一般而言，生活物品鉴不鉴定影响不大，好属性只是锦上添花，但战场上，武器装备的额外属性却直接关系着战士的生死存亡。
眼下几件武器，打造出来已经十分优秀了，可一鉴定出额外属性，价格便一飞冲天，无人问津了，如现在正介绍的这把刀，战斗过程中缓解口渴，接下来那柄剑，剑鸣声不分敌我的影响心智……
半小时不到，拍卖师着手介绍倒数第二件展品，整场拍卖会冷冷清清接近尾声，已经没人在期待最后的高潮了，越来越多人失望离场，展台上的灵却镇定自若，温柔清亮的嗓音不急不徐的响起来。
霜白正要往外走，还没出过道被后排先走出的大汉挡住，他脚步顿了顿，回过头，看见灵已经在介绍最后的拍卖品了，是一组遗迹出产的行囊，他原本没什么兴趣，可见灵矮矮小小的，举着半个自己高的脏行囊，一副可怜的样子，心中不由得一软，或者说原本就不甘心这么空手而归，于是抓过附近椅子上的起拍器，拍下其中第九件行囊。
等抱着肮脏的包裹走出易所，大门口给冷风一冻，霜白打了个喷嚏，抬头看见云霭中圆月，半街雪地倒映月光，一长串圆圆亮亮的街灯延伸至黑暗尽头，暖黄灯光溶解了夜色……
第7章遗物
兽潮降临前，蛮荒大陆的存储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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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已经十分发达了，生产的箱包不仅气密性佳，还能压缩存储物质。就拿霜白挂在腰间的迷匣来说这也是进学院前留钰弄来的，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却能储存差不多大小的物资整整一立方，还能自动分类材料，实在是药师们不可多得的利器。可惜，古代存储技术核心据说早在兽潮中被摧毁，这样的物件用一件就少一件了。
而行囊也就是古人逃难时随身携带的包裹，纳了主人的全副家当，既然出现在遗迹里，恐怕主人老早就灰飞烟灭，只有行囊□□的遗留下来，外壳与淤泥垢结一体，硬脆无比，若用锤子敲开，里面时常能发现钱币、古代硬通货乃至珠宝，虽然大部分在现在都失去了价值，可随主人一齐葬身蛮荒，或多或少的包含了一些奇珍逸品，甚至曾有人发现过古文明的技术文献，至今留在始源分院里等待破解。
时至今日，行囊不知不觉间发展成类似赌的商品，虽然很少开出有价值的东西，但因本身价格不高，慢慢在整个大陆风行开来。
随龟裂的外壳与泥土簌簌下落，皱巴巴辨不出颜色的布料突然充斥了半个房间，少年敏捷退到了墙角，一会才嫌弃的用铁夹拨了拨那团灰扑扑的旧衣服，眼前忽然一亮，衣堆里居然滚出了一串金链子，他不由得屏住呼吸，心跳加速，等再挑开一旁角落里的木盒子，暗红粉末倾泻一地，周围隐隐有暗香浮动，他好像弄洒了胭脂……
所有物件一一分开，布料扔进火炉里焚烧，金饰随手丢在了墙角黄金早就不如古代值钱，如今流通的金银铜币看上去和过去没什么两样，实际却由更有价值的合金制成；最后摆在霜白面前的就是巴掌大小、墨迹斑斑的一只布袋，灰扑扑的一本羊皮小册，他迟疑的伸过手去，这就是四十银币的最后所得了。
留钰曾在猪队友怂恿下干过同样的蠢事，等类似脏兮兮的布料堆满了房间，他便猛地清醒过来，拍拍手往外走去，还吐槽商人们怎么可能把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卖出来，这不过是些骗人的玩意罢了！俩猪队友却不甘心的继续拨弄着，傅光突然发现一个雕花纹的银罐子，兴冲冲的叫霜白来看，结果从他拧开的古朴神秘的银罐子里却爬出数不清的指甲大小的黑亮甲虫，他们那时都还没有领悟源力，吓得在屋里直跳脚，还惊叹着虫子们居然怎么都踩不死，最后还是留钰进来将它们冻成了冰块……
羊皮小册封面、内里遍布着密密麻麻不认识的楔形文字，给霜白扔到一旁；布袋上的字迹倒有些眼熟，套上手套解开，小心的从里面掏出一只圆骨碌的青白瓷瓶，拧开粗糙的木塞，朝瓶口了一望，眼底灰蒙蒙的一片，再倾着瓶身往掌心一倒，瞬间灰飞烟灭，想必里面的药水早已干涸成灰。
重新拾起一旁沉沉的布袋，仔细一看，袋身斑驳的墨字虽不能说完全认识，可见多了古代文字，怎么都脱不出“源生”俩字，霜白纳闷的从袋子里倒出余下的两颗浑浊带绿拇指大小的光滑石头，坐地上看了又看。
望着眼前纠缠石皮的淡淡绿意，好半天，“源生”两字才猛地在少年脑海有了具象意义，霜白一蹦而起，翻箱倒柜，找遍所有房间，最后愣在原处一动不动，忽然敲了敲脑袋，这才转身从灰黑坩埚底下拽出一本垫了好久灰扑扑的温软小书，翻至某一页，上面果然记载着作者种完菜后，随手将“源生石”埋入菜地里。
只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霜白翻遍全书再找不出后续如何了，他又苦大仇深的翻开厚重的《矿物大全》，最终也没有任何结果。
小鱼忽然从坩埚边晃出淡绿的身形，在他面前站定，摇着尾巴，可怜兮兮抬头喵了一声，霜白对上那双琥珀似的通透金眼，再看窗外，窗外夜色早已深不见底，他才恍然惊醒，翻出鱼干放在碟子里喂小鱼，并再三保证主人现在是财主了，明天就带你去买好吃的冰鱼仔。
临睡前，霜白在院子药圃里埋下一颗源生石，小药圃种的都是常见不值钱，或者成熟时间太长他压根就没抱希望获的药草，这些东西万一出了问题干系也不大。等他洗完澡，又瞄了眼桌边的古文小册，想着最近都不去图书馆，便美滋滋的趴在床头，将那剩余的六金六十枚银币来回数了又数。
明天就带你买好吃的去，他迷迷糊糊搂着小鱼，将怀中油光水滑的温暖小猫撸了又撸。
第二天日上三竿，新晋暴发户霜小白揉着惺忪睡眼，抱着怀里不依不饶折腾着的小鱼艰难往外走，还没穿过院子，脚步忽然一停，目光迷茫的从淡绿护眼的小猫身上移开，机械的扭回头去
他自然没抱什么希望，妄图一夜间源生石就对他的小药圃造成什么影响……可刚才难道是幻觉，少年不甘心的揉揉眼睛。
抬手的刹那，不满的小鱼飞快的往院子里一纵，轻巧落地，舔爪子一气呵成，而呆呆的主人照例在风中呆成了雕像，小猫顺着主人呆愣的眼光转回头去，正好看见院里一角郁郁葱葱的园圃，这有什么好看的，说好的冰鱼仔呢，你这个骗子！坏人！不等它优雅的趴回雪地上，主人惊呼声跟着响起，霜白拔腿便往药圃奔去。
这……这竟然不是幻觉！自从入了冬，他稀稀疏疏，毫无生机，凋零着几片蔫耷耷叶子，受尽傅小光嘲笑的小药圃竟然重返生机，层葱叠翠的出现在面前，与单调寂寥的白雪世界自行分隔开来。
长手拨开探出园圃的几片颀长肥厚的绿叶子，少年挤身上前，目光失焦的彷徨在层层浸染的绿意中，直到看见角落里一株萦绕着丝丝缕缕紫气的奇特植物，眼神一定，这才激动的嚎了出来。
“老子不愧是命定之子！”
紫愈，生长周期十二年，他种了大半年，最近才冒出一颗珍贵无比的嫩芽芽，一夜间居然蹿出了半尺来高，他实在忍不住想要仰头大笑，悲催倒霉了大半辈子，眼下终于捡到了宝，果然，我才是真命运之子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霜白瞪圆了眼睛，嘴角维持着难以想象的夸张弧度，飞快抱起地上的猫咪，冲回屋去，扔下小猫时趁机在它脑门上撸了撸，跟着手忙脚乱倒出大片的便宜鱼干在碟子里，又在小鱼嫌弃的目光中，匆匆抓了装源生石的小布袋冲出门去，随那门啪的一声合上，小鱼震惊的抚了抚胡须，可怜的喵了又喵。
大脑在巨震中高速运转着，无数念头一晃而过，最后的想法，不外乎弄到生长周期漫长的珍贵种子，培育出来卖出去，一步到位，直接晋升为人生赢家……少年越想脸上的表情也越诡异，突然又仿佛给人迎面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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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的冷水，猛地清醒了过来，开始担心这样催生出来的植物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到底还是要找找源生石的资料才好，再不济……不行，绝不能去问墨师，若真是好东西，落到墨师手里估计也像肉包打狗回不来了，况且依照墨师的性子，下他宝贝估计也不会给他好脸看……少年脚步越来越慢，终于站在凋零梧桐的路口，望向不远处白色大楼，才发现现在学院还在放假。可既然走到了这里，就这么直接回去实在不是他的作风，哪怕过去碰碰运气也好。
穿过空无一人的大理石长廊，在楼梯口与怀抱书籍的同学擦肩而过，霜白暗暗一喜，再往前走，果然发现能源检测室的大门虚掩着。
屠戮师兄看上去差不多跟他名字一样的凶恶，高大又阴沉，一头短发粗硬浓密，眉骨一道凶险疤痕生生截断了浓眉，差点让他沦为独眼，也为整个人平添了几分戾气，他身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黑色的镜框限制了他粗犷的面部轮廓，反倒显出几分斯文来，此时，他坐检测桌边，眯着眼睛，犀利的目光透过薄薄的镜片，聚焦在放大仪蜂巢状的橘色矿石上。
“师兄……”信手带上门，屠戮低头盯着镜头依然毫无反应，霜白走近了，声音大起来：“师兄有没有空帮我检测一下……”他摊开手，露出掌心灰绿的源生石。
“没聋呢……现在冬假，这儿不开放……”屠戮移开眼睛，抬头望过来，目光在霜白笑脸上定了定。
“是你……”他皱眉：“幸好碰见我……”
“师兄怎么还在？”
“那帮孙子，背着我提前溜号进了遗迹不说，昨个儿我都还没醒来呢，就被人托着将这些破石头送了过来……”他低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不带你自己跑去玩了？”
“是，说的时候信誓旦旦，溜起来比图纸还快，我也刚刚才发现自己竟然是被拉来当苦力了……”
“哈哈……师兄还要检测多久？”
屠戮却抬头诡异的看了他一眼：“不急，我先帮你看看吧。”
屠戮坐在椅子上，长手往墙上一按，检测室便陷入昏暗中，唯独放大仪上的灯光亮得刺眼，霜白将源生石放在师兄示意的位置上放大仪被大力推开，最后的光芒随之熄灭，房间重新一片死寂，忽然，半透明带云纹的检测桌下聚起一道醒目亮光猛的击向源生石底部。
花绿的源生石随之透亮起来，短暂沉寂之后，大片大片斑斓亮光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发散开来，一点点的绿意散落其间，少年屏住呼吸，茫然望着错乱光线中不断游走的绿光，肩膀突然给人碰了碰，屠戮递了副眼镜过来，少年迟疑的挂在自己眼镜外边，再定睛一看，房间里重新恢复黑暗，蒙蒙白光全部被过滤掉，只剩下无数闪烁着的绿光如叶脉般在黑暗中漫漫蔓延开来。
他望着黑暗里不断游走的绿点出神，眼前突然一蒙，房间跟着恢复了光明，屠戮转身将一本古旧的巨书在桌面上摊开，飞快的翻至某一页，上面是一株不起眼的植物。
“轮回草……”屠戮掂了掂镜架，指向右页乱麻一般的纹路图案，声音顿了顿：“这石头能量是不是植物生长方面的，它跟轮回草的光纹有几分相似……”
霜白一听轮回草就呆住了，轮回草是远古早就灭绝了的珍贵植物，据说能让附近枯死的植物恢复生机，在好几个古文明里都是圣物般的存在，源生石真有那么珍贵？霜白不敢相信，他脑子里乱哄哄的，胡乱点点头。
“作用可能不完全一样，但目前技术水平我也只能帮你分析到这个程度了，剩下就靠你自己研究了。”似乎感应到少年空茫的目光，屠戮继续补充说道。
霜白这才又点了点头，如果轮回草真能让死去的植物复活，那源生石促进植物生长也就说得通了，不过他猜想效果也不会太厉害，毕竟古人也只是随手将源生石埋进了菜地里。
后来屠戮师兄又祭出庞大的能源分析仪，帮忙检测了源生石剩余能源储量，要不是桌边堆着大堆奇怪石头等待着检测，屠戮大概也不可能这么痛快的将源生石交还给他，霜白告别了师兄，满头混乱的往外走去。
“叫傅光那小子不要再骚扰我妹了，再让我发现他像苍蝇一样围着她，我就宰了他。”还没掀开门口的垂帘，身后一道轻飘飘的声音跟着传了过来。
霜白回头，身后屠戮一脸的平静，他妹妹屠沁，与他们同年，老早就见过，印象里似乎是个黑黑的肥妹，当年傅光还嫌弃过她糙，没想到竟然也有饥不择食、自己打脸的一天！
离开了检测室，少年突兀的闯进了图书馆，翻查半天，理所当然没有找到源生石的任何信息，不过效果类似的物品倒找出一大堆，无一例外的具有副作用。
他不甘心的再将希望寄托在与源生石一起出现的那本看不懂的古文小册子上，硬着头皮去了古语言馆该馆录了目前发现的一千四百八十三种古代语言，足足占据了一整栋大楼，霜白黑着眼圈，整整找了三天，终于对上了古意流国的文字。
羊皮小册原来是本《萌草小札》，是古代药师的随手笔记，上篇包含了常见、不常见的炼药心得，下篇则是薄薄的一摞药方。
虽然依然没发现任何源生石的记录，可迟钝如霜白，也隐隐觉得自己好像撞了大运，整个人走路都轻飘飘的，难道真是苦尽甘来么，他抱着半人高的辞典往回走，又想着他宁愿舍去现在的甘甜，也想将时光倒流回喝醉酒那一天对面走过一群人，里面最高那个看起来那么眼熟，叫少年不由得脚步一滞，继而又苦笑……
作为对抗兽潮的基石，力院学生一放假便被分配任务，前往蛮荒各处进行历练去了。
第8章下种
“老板，这种子怎么卖？”自然分院外环绕着百足城最大的交易区，往日向来人挤人的药材街如今冷冷清清的，铺子关了大半，霜白走了好久才发现一家药种铺。
“学院的？”老板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待他点头，指着他望向的那几样种子：“雪初每粒一银币，旱续莲五银币两粒……”霜白一怔，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给吓得够呛，这还只是种子，若换成成株不知得花多少钱呢，回想自己当初一头热进了药师系，差点儿两眼一黑
好在他也就这么随便这么一问，雪初跟旱续莲都是常用珍贵的中级清淤止血药材，霜白定了定心神，继续指向正题：“那蛇眼蕨、冷仙呢？”
老板慢条斯理答道：“这几样一样价，每银币一百粒。”少年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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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喜，美滋滋说一样给我来一百粒。
“好嘞”肥胖的老板灵活抓过几只牛皮纸袋，伸手便往一旁黝黑晶亮的种子里抓去。
“等等！”霜白白着脸低吼着：“只要蛇眼蕨冷仙，雪初、旱续莲都不要！”说着还硬生生打了个哆嗦，压根不敢细算一百粒雪初跟旱续莲种子加起来得多少钱。
那老板动作一滞，再望他：“你学院的？”见他点头又补充道：“这两样都是你们墨师断肢重续法的主要药材，都积功德的事，我们都只赚个跑腿钱，你若真要不如一块儿在我这里买得了。”
少年忙不迭的摇着头：“刚才我就随便问问，才一年级呢，用不上这些高级药材。”说着又转移了话题：“这里有没有龟灵果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