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矫情
作者：傅鱼弦
章一
二中大门外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种着两排高大的白杨树。今天热得有些过分，偶尔微风吹过，繁茂的绿枝便随风飘摇，飒飒作响，仿佛在欢迎来客。
陈蓄就在最高的那棵树下静静站着，等班主任来领他进班。
他已经穿上了二中的春季校服。经典又土气的蓝白色宽松短袖和长到脚踝的肥大裤子，在少年如白杨树般挺拔的瘦高身板映衬下，竟也显得格外清新、格外好看。
这个时间点还不算晚，有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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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二中大门外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种着两排高大的白杨树。今天热得有些过分，偶尔微风吹过，繁茂的绿枝便随风飘摇，飒飒作响，仿佛在欢迎来客。
陈蓄就在最高的那棵树下静静站着，等班主任来领他进班。
他已经穿上了二中的春季校服。经典又土气的蓝白色宽松短袖和长到脚踝的肥大裤子，在少年如白杨树般挺拔的瘦高身板映衬下，竟也显得格外清新、格外好看。
这个时间点还不算晚，有学生三三两两地经过。大概是因为这人实在亮眼，不管是男是女，总要侧头看一看他。
陈蓄不经意跟一个圆脸女生对视两秒，后者忙不好意思地回过头抱紧同伴的胳膊，羞得脖子都红了。而陈蓄抿嘴一笑，自然地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班主任白小梅推着电动车慢慢向他走过来。
“啊呀，陈蓄。你来得这么早。”班主任白小梅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对他招手道：“走走走，咱们进去吧。真是不好意思，叫你等我这么久。”
“没关系。白老师下午好。”陈蓄打过招呼，与她一同走进大门。路上白小梅问了他不少问题，显然对他为何转到二中很感兴趣，但很快发觉了这孩子的敷衍，便不再多嘴。
端午节刚过完没多久，天气已经热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该放暑假，尤其午后更是难挨。两人走进高一一班的时候已经打过预备铃，学生们大都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打铃了打铃了听到没！”白小梅板着脸嚷道：“书都拿出来没？还不赶紧！就你们这样还想考好大学！一点自觉性都没有！你们不要小看高一，高一可是为了以后打基础的，都要重视起来！你们……”
她站在讲台上嚷了一堆，然而效甚微，只有零散的几个学生忙着翻找课本，余下的还处于搞不清状况的懵懂状态，互相瞅了几眼，方才慢吞吞地俯身看桌屉。
“我的妈呀……我怎么就带了这么个班！”白小梅气得说不出话，一扭头方才想起已经神游天外的陈蓄，把他拉到身边，用力拍了拍讲台：“同学们，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陈蓄同学，从一中转过来的，成绩非常好。大家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可以向他请教，听到没？”
回应者寥寥无几，陈蓄便也只是略略一点头，便坐到了白小梅给自己安排的位置上。第三排第三位，教室正中央，周围坐着的都是班干部之类的好学生，可以说是一块风水宝地了。
白小梅又发了一通脾气，终于翻着白眼离开。
陈蓄从兜里摸出几张纸巾，把桌子和凳子都擦了几遍，方才拿出课本摆好，坐下。
“陈蓄？”同桌是个瘦瘦的女孩子，皮肤微黑，一笑就露出顽皮的小虎牙，圆眼睛直直地盯着陈蓄。
“啊，你好。”
陈蓄点头道。
那女生看他生疏的样子，有点失落，慢慢道：“我是周丽雅啊，去年全市中学生运动会我见过你的。”
“抱歉，我记性不大好。”陈蓄从笔袋里拿出签字笔，礼貌性地对她微笑一下，便埋头做题。
周丽雅见他笑了有点高兴，小声说：“没关系。你还不知道课吧？喏，这张课表给你。”
女生捏着的粉蓝的纸片已经放到桌上，陈蓄不好拒绝，道谢后接过来，顺便看了一眼。
下午是两节物理一节体育，晚上的自习两节语文一节数学，八点半放学。
和一中比起来还算轻松。陈蓄捏着纸条思索了一会儿，决定还是按自己之前的学习习惯来安排，不然估计得退步。
“上课！”
在他愣神的这阵，物理老师已经来了，把课本朝讲台上一摔，扑起团团粉尘。睡觉的发呆的终于都清醒过来，悠闲地拿出课本翻开，然而没多久又叽叽喳喳说起话，非得被老师骂两声才肯安静。
老陈说对了，和一中安静专注的课堂氛围实很不同。
陈蓄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努力辨认着黑板上老师的狂草，在令人心烦的气氛里转着笔背了一会儿公式，终于能静下心了。
下课铃刚响完，物理老师立刻停笔，布置完作业便潇洒地背着手走人，教室里彻底热闹了。
老师布置的题陈蓄早就写完了。上高中以后他难得这么轻松，课间还能放下书本休息。周丽雅忙着埋头抄笔记，见他悠闲地转笔发呆，惊讶地问：“陈蓄，老师布置的题你写完了啊？”
陈蓄点点头，周丽雅立刻放下笔，用崇敬的目光仰视他，并语气浮夸地称赞道：“厉害了！大神啊！学霸！”
他在心里默数三秒，周丽雅果然放低声音问：“那个……大神，让我参考参考行吗？”
“自己拿。”陈蓄说罢起身向教室外走去。周丽雅一边埋头抄题一边问：“大神大神你要去哪？我领你去啊！”
“男厕所，一起？”陈蓄回身瞥她，周丽雅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傻笑着连连摇头。
不知学校是怎么安排的，高二的教室在三楼，高一在二楼。至于高三，为了方便学生上厕所，呆在一楼倒是合情合理。
陈蓄上完厕所顺便买了瓶水，为体育课做准备。
一班在三楼左边走廊的尽头，因此他还得经过二班三班。走廊里站着不少学生在嬉笑打闹，陈蓄走过时都或多或少地要瞟这个转校生几眼，有人还吹了声口哨。陈蓄拧着眉懒得理睬，却突兀地听到二班门口一个娇甜的女声：“哇，这不是今天外面那个小帅哥吗？真转到我们学校啦。哎，沈战，我说你也该有压力了吧。”
“关老子屁事。不会说话把嘴闭上。”沈战毛燥燥地骂道。
“嘁。”说话的女生讪讪地转身回班了。
陈蓄稍稍回头，看到二班门口站着个埋头打游戏的男生。他张扬帅气的面孔上满是暴躁，嘴里还咬着根牙签，校服上涂着乱七八糟的涂鸦，半长的栗色头发蓬松又柔软，但也与校规中标准的寸板相去甚远简直是在脸上写着“不良学生”四个大字。
但这人真的很好看。
无论是浓黑的长眉、微翘的睫毛，还是明亮的圆眼睛与眼下浅浅的卧蚕，抑或那干净得几乎没有瑕疵的皮肤、直挺的鼻梁与艳红的嘴唇，在这张线条英秀的脸庞上，都安放得极恰当。看到他，就仿若看到早春二月最明艳、最稀罕的那束阳光，简直叫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陈蓄有点看呆了。他还是头一回在生活中见到好看得这么浓烈嚣张的人。怪不得总听有人说什么“一中考场二中情场”。被称为“情场”，那俊男美女自然也不会少……只是没想到刚转过来就遇到个这么厉害的。
等陈蓄从震撼中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教导主任刘中文端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走过来。
他忙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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戳戳沈战的肩膀，小声提醒：“同学，教导主任过来了。”
沈战正手忙脚乱地手机之时，便听到刘中文那浑厚的男中音如炸雷般响起：“二班的沈战！你以为我瞎了是吧！手机拿出来！”
少年无奈地靠了一声，远远把手机朝刘中文怀里一抛，转身回班。他走了两步又退出来，瞅着陈蓄进教室的背影，一边眉头疑惑地扬起。
……这人是谁？
刘中文抓着沈战的手机进了一班教室，沉着脸扫了几圈没发现违纪现象，方才松松眉头，把陈蓄喊过来。
“刘主任好。”陈蓄规规矩矩地打招呼，被教导主任拍了拍肩：“哎，好。来了二中也要静心学习，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嘛！况且，我们白云市二中的历史也是很悠久的……”
刘主任扯了一大堆之后终于回归正题，冲陈蓄挤挤眼睛：“陈蓄啊，你姑姑让我给你支会一声，周末有空了到家里吃顿饭，反正现在咱们住得挺近么。”
“好，我知道了。谢谢姑父。”陈蓄依旧是恭恭敬敬的样子，温和之中有些过分客气。
“谢什么！快回去吧。”刘主任看着陈蓄回了座位，慢慢叹了口气，正要转身朝外走，突然又猛地指向教室里的某个学生：“王振东！你以为我没看见是吧！把闲书交上来！”
经历过两节漫长难熬的物理课之后，班里的学生已蔫了一大片。有人喊了声第三节体育，大家方才振起一点神。
周丽雅跟后座的白芸叽叽喳喳地说着话，激动得跟打了鸡血似的。陈蓄细听之下，才发觉她们不过是在讨论下节二班也是体育课什么什么的。
白芸是一班班长，人长得纤秀，声音也细细的：“希望沈战可别逃课呀，好不容易能近距离看到他……”
“对呀对呀。而且他打球的时候真的贼帅哇啊啊啊！”周丽雅捧着脸很羞涩地小声尖叫着，几乎要冒出星星眼了。
“哦……你们说二班那小白脸？”白芸的同桌是个身材高大的体育生，却偏偏被爹妈取了“张清明”这么个文质彬彬的名字。此时张清明不屑地斜瞟着两个女生，嗤道：“就他那样的，大爷一只手捏死五个！”
周丽雅翻了个白眼，摊手道：“果然，我们仙女跟你这种莽夫是没有共同语言的。”
“粗鲁。”白芸补充道。
张清明反驳：“那沈战还打架呢！也不见得有多绅士。”
“但他长得好看啊！呵呵。”周丽雅说完拉着白芸起身：“白芸咱们赶紧去厕所吧，得等会迟到。”
陈蓄围观许久，忽然转着笔沉沉地笑了一声。张清明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哥们儿，咱俩也赶紧下去上课吧。”
体育老师频繁请假，学生们已经习惯了。在课代表的带领下跑了几圈，又做了热身运动，便各自开始自由活动。
陈蓄寻了个树荫坐着休息，左手搭在额前远远地望着张清明和二班的一帮人抱着篮球聚到一起，那个谁……对，沈战也在，后头还跟着一串女孩子。
这场景令陈蓄想起跟在老母鸡身后的小鸡崽们，不由失笑。
张清明把球递给沈战，后者转了两下又传回来，冲他摇摇头。紧接着，沈战离开那群人很悠闲地朝陈蓄走过来。
陈蓄眯起眼睛，不知为何心跳有些加速都怪这明晃晃的日光，把沈战衬得像是整个人被镶了金边，实在耀眼得过分。
“同学，你坐我位置了。”
耀眼的沈战站在他面前，小孩子气地叉着腰，语气还算平和地提醒道。
“这里啊？”陈蓄指指自己，笑了:“沈战同学，这里好像没有哪块地写着你名字吧？”
微风抚过，香樟树沙沙地摆动着叶子，像是很多人在絮絮低语。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有一些碎片调皮地落在沈战紧皱的眉心，想抚平他的眉头。
“我不管，反正我一直都坐这里。你起来。”沈战板着脸想了那么久，竟然直接开始耍赖了。陈蓄有些惊讶，接着却忍不住想摸摸他的脑袋这个样子的沈战实在可爱，不能摸头简直是种损失。
“一起坐不成吗？”陈蓄稍微挪开一些:“这么大一块儿地，还怕不够坐啊。”
沈战盯着他看了好久，终于慢悠悠地在旁边坐下，还满脸不情愿的样子。
两人相安无事地坐了一会儿，陈蓄有点无聊，轻轻哼起一支歌。他嗓音本就又低又柔，若是刻意放软了说话或者唱歌，简直能把心都给听化了。沈战本来很别扭地背对他撑着脸发呆，两人之间隔着好几十厘米，听着歌声不知不觉就慢慢靠近了。他挪着挪着自己先察觉出不对，忙停下来扭头一看，都快和人挨着胳膊肘了。
沈战忙傻乎乎地飞速挪开，被陈蓄困惑又好笑地看了一眼。沈战绷出一副严肃正经的神情，抿着嘴没有说话，心里觉得有点丢人。
但是真的挺好听，也不算亏吧，唉。
之后沈战整个人都绷得死紧，不敢再向陈蓄这边靠近一点。下课铃刚响，他就站起来走了，脚步快得像是有狼在后面追着一样。
陈蓄看得想笑，无奈地摇摇头朝队伍里走去。
解散之后白芸与周丽雅拉拉扯扯地凑到陈蓄旁边，很小声地问:“陈蓄啊，你之前认识沈战吗？”
陈蓄眯起眼睛看着她们，嘴角扬起一抹坏笑:“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白芸跟他不熟不敢再说话，低头拉着周丽雅要走，周丽雅笑嘻嘻地反问:“你觉得嘞？”
“之前见过，但是不熟。让你们失望啦。”陈蓄很耐心地解释完，又补充道:“我看沈战性格有点火爆，你们最好还是别跟这人走太近。”
“知道知道，都说沈战脾气坏嘛。”周丽雅毫不在意地说:“但是这样才有反差萌啊！超可爱不是吗！”
陈蓄无言以对，刚敷衍地点点头便被张清明捞走:
“陈蓄，你这一节课怎么也不运动运动？还跟沈战个小白脸坐一块了。”
“嗯，太热了。”陈蓄推开他的胳膊:“小白脸？我看上课的时候你邀请他打篮球不还挺积极么？”
“嗨，那都是场面话……”张清明擦擦额头上的汗迹，又嘟囔了一句:“虽然是挺厉害，但架子也够大的，我才请不起。”
陈蓄没有说话，目光微微转动，看着三楼走廊上的沈战走进教室，方才意味不明地笑笑:“我觉得……挺好。”
二中附近矗立着许多老旧的居民楼，不少小混混和流氓会在这里活动。下午来二中的时候，陈蓄就撞上了几个。
大概是他的面孔看起来陌生又很好欺负，几个小流氓仗着人多把陈蓄朝巷子堵，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一个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你们做什么？”
为首的赵六看到沈战就是一愣，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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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自己人多，就不再忌惮他，随口道:“这里没你事，赶紧滚。”
沈战背光站着，陈蓄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听到少年青春期独有的沙哑嗓音，磁磁的，听着还挺舒服:“同学，你二中的？”
陈蓄低低地应了一声，原本已经绷紧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相比起解决这几个小流氓，现在他竟然更想看清少年的样子。
沈战朝几人走了一步，陈蓄才看到他手里提着把长长的刀状的东西，但比刀细得多。
“我是不是说过，二中这一片儿你们不要来了，嗯？”沈战手里的东西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脚步不停地向这边走过来，艳丽的眉目渐渐被浓重的阴影覆盖，明亮的圆眼睛冷漠地瞪着几个小流氓:“赵六，你想再进次医院吗？”
赵六忍不住慢慢后退，身后的小弟也忐忑地互相对望，不知该走该留。沈战大步向他们走过来，衣摆被过街凉风吹得飘动起来，有一种难言的气势。
“赵六？！”沈战喝了一声，手里的长条猛地往赵六身上挥去。赵六被他吓得腿一软，转身就跑，眨眼间这条小路上就只剩两个人了。
“嘁。”沈战不屑地撇嘴，随手把长条抬起来看了看，陈蓄这才看清那只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塑料尺，只是要长得多，应当有六七十厘米。
他转身看向陈蓄，慢慢地说:“同学，以后不要走这条路了，容易被劫。”
陈蓄应声，与他慢慢地向大路走去。沈战无聊地拿尺子拍手心，又道:“最好上学放学都和别人一起，不要落单。二中附近有点乱。”
他说完提起书包，却不往学校的方向去，而是与陈蓄背道而行。陈蓄走了两步，忍不住喊住他:“同学，你不去上课吗？”
沈战没回头，脚步不停，潇洒又中二地摆摆手，大步大步消失在街道拐弯处。
多年后陈蓄回忆起来，最开始沈战这人吸引到他的，绝对就是这又漫不经心又撩人的小贱样儿。
章二
体育课结束后有一个小时的晚饭时间，大家都各自出去觅食。陈蓄刚转过来还不熟悉周围的环境，张清明就很热情地要请他吃饭。
他们随着人群走了一阵，在一家私房菜馆坐定。张清明做主点了三菜一汤，两人便聊起之前各自的生活。
陈蓄的人生至今为止都是很幸福的。他的父母并不提倡吃苦教育，陈蓄的愿望只要在合理范围内他们都会尽量满足，这也让陈蓄从小就不会因为太想要某样东西而犯错误。
陈家父母二人在z省重点大学任教，思想都很开明，就连知道陈蓄是gay的时候也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反应。他们觉得这很正常，也很自然儿子不过是也喜欢男孩子而已，并没有什么好奇怪。
于是，在陈蓄的前班主任对他的性向表现出质疑的时候，老陈有条理有根据地反驳了他，秦女士迅速给陈蓄办了转学手续。
她并没有刻意叮嘱陈蓄不要向别人透露自己的性向，但她的行为足以说明一切。陈蓄也很清楚这是父母对自己的保护，因此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他们三人之间一直是互相信赖的。
相比起陈蓄，张清明就烦心事一大堆。也许是他神经比较粗，或者的确相信陈蓄，张清明很痛快地说了自己的父母想要离婚的事，而且很可能是妹妹张清楠要和母亲一起离开，他则被留给父亲。
即使心再宽，牵涉到至亲的时候张清明也红着眼眶难受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兄妹两个关系一直很好，然而父母都各自忙事业，关系日渐冷淡，感情日渐消磨……离婚是无法避的。
陈蓄体味不到这种感觉，在他看来老陈与秦女士离婚是不可能的事。即便真有那么一天，他估计也觉得没什么好吧，其实他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他干巴巴地安慰了两句，实在找不到什么话说，气氛一时有些冷，直到服务员端着菜过来:“您的清蒸鲫鱼，青椒肉丝，土豆烧牛肉，丝瓜瑶柱汤，还有本店赠送的凉拌黄瓜一份。请问还需……”
服务员一直埋头放菜，这时抬起头才看到陈蓄，稍稍顿了一下，继续把话说完了:“……要什么吗？”
一天之内跟沈战在不同的地点遇见三次，陈蓄觉得自己也真是神了，摇头道:“不用，谢谢你。”
沈战走了。
张清明这才后知后觉地惊讶起来:“刚那是……沈战吧？”
陈蓄笑道:“嗯。先吃饭。”
结账的时候陈蓄坚持要付钱，率先跑去前台，沈战懒洋洋地坐着玩电脑，抬脸瞥他一眼:“四十三。”
陈蓄递了张五十过去:“你吃饭了吗？”
“吃了。”沈战找零钱给他:“硬币要吗？”
“要。”
陈蓄接过钱又随口问:“你在这打工？”
“嗯？不是，朋友家的店，帮忙而已。”
沈战随意地戳着鼠标，也不知道在玩什么。
张清明过来喊人:“陈蓄，走了，还有二十分钟就上课了。”
“一起吧？”陈蓄看着沈战，后者点点头，最后戳了两下，把身上的白围裙脱掉叠好，又喊了个小女孩过来让她看着，跟两人一起走了。
路上，陈蓄没话找话地问道:“你……刚才在玩什么？”
“美少女换装，换完还要评分，帮妹妹玩的。”沈战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怎么，你感兴趣？”
陈蓄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多谢。”
沈战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起来，陈蓄也忍不住笑了。两人之间的生疏好像突然间消除了很多。
张清明走在前面，困惑地回头:“你俩走快点啊，有啥好笑的？”
经历过两节头昏脑胀的自习课后，陈蓄拾书包与其他人告别，慢悠悠地朝校门走去。
今天他没骑车过来，这个时间点又不会有公交车，陈蓄只能选择步行。
他刚走上林荫道就与沈战碰面，后者骑着辆黑色的自行车风一般掠过，突然间停下来，回头看着他:“陈蓄？你没骑车？”
陈蓄三两步赶上去:“啊，是的。”
沈战歪头笑道:“上来，我载你。”
“咱俩顺路吗？”虽然心里很乐意，但陈蓄还是不太想麻烦他。
“怎么不顺路，你也住清风苑小区吧？五号楼，刚搬过来，是不是？”沈战看着他惊讶的样子有点得意:“我就住三号楼，离你家不远。上来吧。”
“嗯，那麻烦你了。”陈蓄笑着轻轻搂住他的腰，沈战像是怕痒，哆嗦了一下，清清嗓子提醒道:“我骑车有点快。你抓紧。”
他长相生得纤秀，人也单薄，劲力却并不小，一路上很轻松地载着陈蓄还有闲心说笑。过了一阵，陈蓄看到沈战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沁出一点薄汗，
死矫情 分卷阅读4
心里有些难受，又不愿贸然开口驳了他的面子，犹豫之中只是更温柔地抱着他的腰，叮嘱道:“骑慢点，不急。”
单车承载着两个少年的重量，游鱼一般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之中穿梭，落下满地的爽朗笑声。
沈战一直把陈蓄送到五号楼楼下，方才揉了把自己被夜风吹乱的头发，笑着与他告别，推着车走了。
他没有回头，不知道陈蓄默默地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也不知道一路上陈蓄有多少次想再靠近一点，再抱紧一点甚至连陈蓄本人都没意识到自己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