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明朝考科举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五色龙章
他平素严谨,向来看不上那等“服妖”的男子,轮到自己写戏时竟也只觉着画中的安千户最合适扮装探入敌营,丝毫没有恶感。他兴致勃勃地铺纸研墨,对着画纸沉吟良久,要先给安千户写一首诗为赞。
几位翰林联手写的文字,他身为状元,又是前辈,总不能弱于别人么!
王状元刚写下两句“双环杂佩摇丁东,少年通籍明光宫”,房门忽然叫人敲响,门口听得有家人说:“爷,仁哥回来了!仁哥听说老爷不在堂上,回来就在书房读书,要过来问安了。”
他通传的时候,院里就已传来一片凌乱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眼看就要进门。
王华心口连跳几拍,连忙把手底下的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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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摞成一堆,又在上头胡乱压上许多书纸,险而又险地赶在儿子进门前藏住了画稿。
王守仁进来时只见他父亲站在桌前,身子贴着书桌站着,而不是像他平常来请安时那么放松地坐在椅子上。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心思细腻,看着父亲的站姿不舒服,体贴地问道:“父亲身子有何处不适么?亦或是这椅子坏了?儿子这就去叫人换新桌椅来?”
哪里是桌椅不好,是桌子上的东西不能叫儿子看见罢了。
他做老子的跟同僚合作着写些配画的消遣故事不要紧,但儿子可不能看这种乱七八糟的闲书!
王华站在桌前淡淡地说:“没什么,为父还要整理些文书,你先回去……你刚刚才回到家?”他藏书时的紧张过去,思绪蓦地清晰起来,顿时又审起了儿子:“你今日去哪里了?不会是又到通政司上折子了吧!”
王守仁低首答道:“父亲放心,我没去通政司。这些日子李学士叫太监陷害,儿子也担心朝中正人君子受损,无心请旨北伐。如今李学士出狱,儿子是和几位同窗作了个诗会庆贺。”
原来是诗会,这孩子经见了大事,倒是也长了些出息……王华捻着清须点了点头:“你也一年大似一年了,往后敛旧日的脾气,学学李学士家弟子,好生读书,早日考取个举人进士,等你考取了才说得上报国。”
王守仁洒脱地笑了笑:“单只读书又怎么能想出平安鞑靼之策?古人云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儿子想出居庸关看看,知道边关实情,下回再上疏才好言之有物,教皇上知道我的才具!”
这不肖子上书不足,竟要跑出关了!
王华气得抄起书扔向他,叫他一歪头就躲开了,还说“小杖受,大杖走是为孝”,激得他爹火气上头,抓起一卷又要扔。
将扔未扔时,王状元忽然想起书底下藏着不能让儿子看的锦衣卫画卷现在他还只要出山海关,万一看了画儿,想出海去东瀛可怎么办!
他把书又撂回去,重重放在那摞画上。王守仁看着父亲不再要打他,便笑着说:“父亲既然答应了,那儿子便作准备,哪一日出去看看边关。”
王华怒道:“谁答应你去了!马上就到年底了,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明年春闱一过,我就舍下老脸把你送到崔府,叫崔和衷管教你!别以为人家说你是要成大器的人,不能以庸常人的法子管,我就不管你了。我哪怕不要个成大器的儿子,也不能叫你这么胡作妄为下去!”
王守仁只说了句“多谢父亲夸赞”,也不恼,也不怕,恭恭敬敬地出去了,留着父亲在房里长吁短叹。
王华心里也一向觉着这儿子器量不凡,可再不凡也得好好活着才有不凡的一天,边关岂是这么个十五六的孩子一拍脑袋就能去的地方?
他感叹许久,又拿出画稿与自己刚刚写下的诗稿,在后面续了“……千金宁为买书贫,万事不及还家早”之句。不知不觉便把对儿子的期盼寄托在了笔下的安千户身上,写出的人物性情形象渐渐沾上了几分王守仁的影子。
他一面斟酌词句,依着大纲展开情节,一面恨恨地想着:这本书印出之后,一定得管住儿子,不许他看这种让人心野、往外跑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忘了,诗是李东阳的“送仲维馨院使还淮南”
上章的两句也是他的,启沃诗十首里摘的
第184章
崔燮把剧本外包给了翰林院的词臣名士,自己又安安分分地回去上学了。
前些日子因李老师下了诏狱,他成日价忙着救人,丘祭酒也体谅他为人弟子的心情,给他连放了几天假。如今李老师与两位御史都出了诏狱,他也得努力把之前落下的功课补回来了。
他回到国子监,简直就像“诏狱三君子”亲临,受尽了同学的追捧。
这些监生都是年轻学子,胸怀忠义,都看不惯内里妇寺弄权。因知道他这些日子在为营救三位叫太监诬陷的清流名士奔走,都恨不能也跟着他去奔走救人,或是索性集体叩宫门诉冤。
虽然有祭酒、司业按着没让他们去,但众人也都时时关心此事。
“诏狱三君子”出狱时,不知多少人结伴出去喝酒庆祝。那三位大人不会来国子监,崔燮这个“三君子”之首的弟子回来,自然被他们拉着问了许多诏狱详情,还有不少人要请崔燮吃酒席。
不过崔燮现在学业为重,能拒的都拒了,只在课间坐在廊下给大伙儿讲了三君子在诏狱中的情形
譬如谢镇抚待三位大人十分礼遇,除了入狱之初的例刑,都不肯用刑。甚至有几次强抗太监之命,拼着去职的风险,与宫里派来的使者依理辩论,终于保护住了三位君子。
再譬如诏狱的牢房在谢镇抚管理下拾得特别清洁舒适,三君子受伤后立刻就有烈酒杀毒、伤药敷扎,伤口好得极快。谢镇抚还私下通融,许他们家里人送吃喝、衣被、书籍进去,也能随意写诗作词,没人翻看、缴他们的笔墨。
又譬如诏狱中的理刑千百户、锁头、狱卒在谢镇抚管束下也都知礼仪,明进退,侍奉三位君子时礼仪甚严,从不敢狎昵言笑……
众人听他讲着谢镇抚义抗内侍,保护三君子的故事,都听得心旌摇荡,比在外头茶馆里听人讲话本还激动,为谢镇抚而喜而忧,竟忘了梁、韦二人的下场,担心地问道:“谢大人这样硬拒太监,不会被宫里当权的中贵人记恨吧!”
崔燮是站在斗争第一线的男人……身后的男人,自然把握全局,含笑安慰他们:“无事。谢镇抚是孤忠之臣,行事全在天子眼里,岂是那些乱政的宦竖能陷害的?如今权宦已除,他自然无事,往后朝中正直大臣们也都不会再受害了!”
只要撑过明年,万妃和宪宗一死,太子就登基了,太子可是个史书上写明的好皇帝!
监生们虽然不知道要换皇帝,却也都觉得锦衣卫清正如斯,擅权的宦官也都铲除了,朝中往后自然会越来越清平。
众人这才安心,带着一肚子令人满足愉快的消息离开。唯有张斋长虽然也和其他人一样关照他,还拉着几位同窗记了这些日子讲学的详细笔记,但并不像别人那么单纯地为三君子脱劫欢喜,眉间总有些隐忧。
崔燮跟他关系不一般,便拣了清静的时候问他:“张兄似有忧色,莫非侄女参选的事有变?”
张斋长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说:“并无什么大碍,小女前几日就到大兴县搭的棚初选,当时就通过前两场,叫人带进宫了。这两天进宫的人越来越多,车轿如龙,我现在只担心她不习惯宫里的日子,又怕她是个监生之女,在宫里教人看低……”
崔燮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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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安慰他,一时却无话可说。
若张斋长姓别的什么,他都可以打包票说必定选不上,安慰他过些日子就能迎回女儿。可偏偏张斋长姓张,孝宗皇后也姓张虽然此张不一定是彼张,也不一定就不是!
他轻轻叹了口气,勉强安慰道:“张兄家素有家法,令嫒聪慧贤淑,熟习礼仪,便到了宫里也能顾得周全,没人能挑得出不是。她在宫里终究只要住一个月,若能中就要做上青宫元妃,不中也能父女团圆,在外头另选佳婿……”
张斋长曾经有意叫他当这个佳婿,当初事情没成,现在说这个也有些尴尬,便打断了他,主动问道:“和衷曾为东宫讲学,必然亲眼见过当今太子,不知太子是何等样人?”
太子是个好人,还替李老师他们三位向皇上求过情,不幸被禁足东宫。幸好梁、韦二太监倒台后,皇上消了气,又把他放出来了,不会耽误选妃。崔燮微一思索,便说:“太子人品端方,聪敏好学,容貌气度更是俊雅温文,令人倾心。我说一句冒犯的话,将来也必定是世间第一位的好夫婿。”
上下五千年唯一一个没置后宫的皇帝,但凡嫁个皇上,还有比这更好的吗?
张斋长如今有什么好消息就愿意信什么,双手合什,念了声弥陀,感谢地看着崔燮:“我其实也知道女儿不能选中,就是总有那么点儿担心,怕她万一……来日小女成亲,和衷一定要来我家当个贵客!”
崔燮笑道:“到时我必定要去恭喜斋长得一佳婿。”
张斋长心情略略散开,崔燮也把前阵子落下的讲学补上,继续做着老师留的题目。他顺便还给崔老爷写了封信,告诉他自己为了救老师散尽家财,取净了绸缎铺柜台上的银子,还欠了客户二三百两。崔参议如有成亲的打算,希望能再拖个一年半载,等这边把银子周转回来再寄过去。
他今年虽然送不出什么像样的年礼,但能送一个朝廷清平,三君子无恙的好消息,想来父亲也该和他一样高兴。
崔参议接着这份家信时,先叫那上千两泼水一样花出去的银子晃花了眼,恨不能冲回京里教训一顿败家子。可偏偏他还不能骂,因为他儿子是为了救朝中清流君子而散尽家财,李东阳三人入狱又出狱的事尽坻报上,整个布政使司里,都在赞扬三君子。
他只能忍着心疼装出一副与有荣焉之态,出去和同僚“不经意”地说:“近日得小儿家书,知他为救三君子奔走,几乎散尽家财,我这做父亲的也老怀堪慰啊!”
但同僚叫他拿出信来,让大家看看李学士的近况,也好共同庆贺一番时,他却没法拿出来那封信里崔燮根本没写自己是如何努力营救老师的,从头到尾提的都是银子、银子、银子,还劝他暂缓成亲,等家里有了银子再寄来供他花用!
这样的信怎能给别人看!人家看了,得以为他是什么样的人?
可拿不出来,同僚们意味深长的目光也实在难捱,崔参议只能写信催促崔燮再寄一封信来,信中写出来他奔走救师的详实内情。
叫这一封信搅合的,他连年都过不好了!
崔榷这一年下都过得郁郁的,只能关在值房看文书,京里的百姓却是一派欢喜。不为别的,倒为居安斋又要出新书,而且是抱石居士、水西先生他们那一阀才子同出的,仍是写锦衣卫的书!
图集还没卖出之前,消息最快的“清茶”铺里就传出流言,说是当初写《王窈娘琵琶记》的才子们不悦自己的戏本和戏中人物被庸人胡乱借用、点污,欲出一本真正的锦衣卫戏画本。这画本是请了真正名家画图,诸才子共写文稿,定要写出那些人真正的形象,扫荡市面上这些俗物。
在“清茶”喝茶的客人一传十,十传百,自然都盯着各教坊胡同,戏楼酒楼,只等着说书人上新话本。
锦衣卫们巡街时都要在“清茶”连锁铺子里歇脚,更是最早就听到了风声,丢了碎银子给伙计,问他们究竟能写出什么话本,以哪位千户为主的。
伙计把银子塞回去,神秘兮兮地说:“我只跟你老人家说,那些俗人我们都不告诉他们这回的画本可是十四所千户都要出来亮相的,一页一画,真正的画本,外头那些绣像本子远比不了这个画本好看。你老要想看,就留心着居安斋的消息……”
那校尉问道:“还有那样的书?这也能写得出故事来,还写的是个教十四位千户联手办的大案?你可莫骗我,我们锦衣卫从未办过这等大案!”
伙计笑道:“爷只管信小的。那大案不大案的小的不懂,小的只知道画本肯定好看。是有同乡在居安斋里做伙计,听他说那些才子们送来的稿子真好极了,看得人一时随他们高兴,一时想淌眼抹泪儿的。可惜小的不得见,只能等着印出来再看了。”
那校尉将信将疑,回去便和同僚说了,他们千户正是中所李千户,却没有崔燮搞的人设那么智计百出,而是豪气地挥了挥手:“这怕什么!你们拿些银子,去居安斋先定他百十本,回来咱们十四所分一分,占个鲜!”
他立刻叫人去家里拿了银子,趁巡街廛押了一百两银子在柜上,订了一百四十套画本。计掌柜却拨了五十八两还他,笑道:“这套画本极便宜的,只要三钱银子一本,大人给多了,剩下的且请回去吧。”
李千户惊讶道:“怎么这么便宜!这还是你们居安斋的书吗?莫非不带页的?”
计掌柜笑道:“里面的图是墨稿,封皮里还是有几张页儿的。不过这书印得小,也薄,所以比寻常的便宜。”
这又不是科考做弊的书,印得又小又薄的做什么?李千户纳闷不已,拎着找回的银子又回所里操练,还跟同僚们说了居安斋印出极便宜的新话本,自己提前预订之事。
不管是大是小,是贵是便宜,都是讲他们锦衣卫的故事,当然得订了!
各卫所千户、副千户、百户……都掏些银子订了书,又去居安斋和清茶铺打听故事,一面等着新书印出来。
到得十一月中,居安斋门口便摆上窈娘、封云两大镶边主角的立牌,正式开始宣传新画本。但这回的宣传总带点神秘色,不像做《水浒》时直接把回目都写出来,而是半遮半露,除了两大镶边主角,只摆了两个画着人物背影的牌子,一个上面写着“智计如诸葛”,一个上面写着“少年多奇志”。
十四位千户轮流去看,也没认出来画上画的到底是他们当中的哪一位。
那排子隔不几天就要添上一位,都只画着人物背影,衣裳穿得异样俏气,身材也都高挑悍,比之市面上锦衣卫戏里一应的绿曳撒、大披风,却更勾人眼球。
进了腊月,居安斋便在檐下支起大牌子,简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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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单地写了一句:“本店最新出品,龙泉隐士、郁洲生、枯笔生……力作,连环画本《锦衣卫之风起云涌》即将于腊月初八日一早发售,每本需银三钱。抱石居士、水西先生将为此画本创作新杂剧,来日亦盼请各位观看。”
连环画本是什么东西?难不成书里全是画儿,就像春……咳咳,图集一般?那样的东西怎好托名锦衣卫卖!
诶,不过程锦衣卫身材样貌都好,画出来确实好看。
读者们恨不能一天遛他家一趟,就连妇女们都不禁要从居安斋门外经过,看看他家印出的是什么画儿。
居安斋却是自从挂出了那幅大牌子就不再有动作,直拖到腊八。
腊八佳节正日,全城清茶铺都在茶铺半条街外搭起棚子施粥,请了顺天府府军在帮忙维持秩序。顺天府军在粥铺管着讨粥的,锦衣卫军却都站在了居安斋外看着买书人《锦衣卫之风起云涌》正式开售,人流几乎挤断了街,他们生怕挤出意外来。
幸好居安斋早有准备,在店门外拉了几条木栅,叫排队的人顺着木栅分成数队,进了店里又有粗绳在店中分开队伍。柜台后分列几个严阵以待的大伙计,手边各是一摞书,手底下一屉零钱,各自负责一队客人。
买书的卯足了劲往里挤,只怕进去晚了书都叫人买光了,买着的抱着书边走边看,也舍不得等到回家。
唯有在外头巡察的锦衣卫们个个淡定,领队的正好又轮到了李千户,坐在马上含笑指着排队抢书的人:“这得多么麻烦,挤得连转身都转不过来,也容易踩踏。还是咱们锦衣卫有成算,提前订下,昨天坐在家里就等到人送书来了。”
随行的校尉们早上已见着了他拎到千户所的连环画,略翻过几眼,还没来得及细看,却已是领略了人物的俊秀英伟,见着了飘逸如仙的打斗画面。他们回味着画儿,连声称赞道:“还是千户想得周全,千户又肯怜惜孩儿们,叫我等也跟着受用。”
第185章
居安斋的总店大排长龙,全城读者都要往他家排队买书,唯有一个地方特别受优带,是有流动售书车上门送书的。
自然就是国子监门外。
那车子就静悄悄地停在国子监对面。车壁朝外的一侧挂有“居安斋售书车”“专供国子监”的艳红条幅,十分打眼。看守监舍大门的军士和出入的斋夫们也不驱赶他们,反而趁轮休时去车旁站着翻看,口袋里银子富裕的就自己买一本,还有斋夫特地出来给学生代买的。
连国子监的教官们也有叫斋夫代购的,趁着不讲课时,躲在值房里看。
崔燮中午过去补习时,一进门就见三位同值房的教官手忙脚乱地往袖子里、书堆下面藏着什么东西。
小小的、横宽的、薄薄的一卷……一看大小就知道是他家印的《锦衣卫之风起云涌》第一册。
王、刘二位助教一个把画册塞到袖子里,一个索性就只拿本书翻开压上,和现代小学生上课看闲书,拿着正经书当掩护一样。他们俩的位置靠外,只等崔燮过去读书做题,就能接着看他们的画本。唯有谢助教是要教他的,生怕这学生坐久了看出什么,便把书塞到了最深层。
崔燮本想装着没看见,可他坐下之后,发现谢助教藏书藏得太匆促了,那本画册直接掖到了他坐的这边,露出来的边角都压卷了。
三钱银子一本的画册,都够买一张桑柳木的红油桌了,压坏了多可惜呢?而且那画册还是圣人他爹带团写的稿,留到后世都是有藏价值的!
崔燮实在不忍心,站起来指了指露出来的卷边书页,垂着眼恭敬地说:“先生,这里有册书卷边了,怕压久了要压坏书页,先生可来整理一下吧?”
谢助教心头蓦地一警。但看着看崔燮目不斜视,觉着他不像是看出了什么的样子,又实在舍不得压坏了书,便叫他往外挪了挪,自己去把书堆挪开,拿出了那本被压卷了的连环画。
还好,只是右下角卷了边,书页没被皴皱。书封上那幅安千户左手横刀架住假尼姑,护住身后几名受惊少女的图画也没压折。
他轻轻吐了口气,抚平书页,忍不住又想看看里面的页压没压坏;看完页又不禁想看绣像;看了两页就又想接着刚才安千户擒住假沙尼那页再看两眼……
他刚看完和市面上的《安千户智审沙尼》戏相重合的部分就是安千户擒获假扮尼姑的拐子,摸着线索,用封云作先锋端了藏在城外的贼窝这段。
这些旧内容只用了十几页画纸配着简单文字交待的,再之后就是安千户带着贼人回到镇抚司交旨,而谢镇抚使审问之下,发现贼人背后还有更多同伙,正在京畿各处掳拐女子。从前他们掳来的人,也被转手藏在了天津某处,但这群贼人身份不够,没能审出详情。
谢瑛便即请旨,抽调卷头页上印出了全身像、还题了诗句的的大小徐千户,与安千户一道深入调查。
两位徐千户情同手足,配合最默契,便配合着去天津寻贼踪;最初抓人的安千户带人清扫贼窝,寻找更多线索;谢镇抚则在智囊李千户与从前的副手,现任前所千户姚敬辅佐下调阅查看各地卷宗,汇总更多线索。
小徐千户最先找到了贼人。
他飞檐走壁,行动如神,潜入贼人在天津的老巢,从窗外听得一个消息他们的大本营不在天津,而在海外。天津只是这些贼人的据点之一,过不久就要将掳来的人与财物装船出海。而他们在各处邻海之地都有这样盗窃掳掠的窝点……
他正要再听下去,却被里面一名矮小的倭人发现,贼人们拿着强弓硬努,钢倭刀追杀他。小徐千户武功虽高,却敌不过一片箭矢齐射,幸好大徐千户跟在外头接应,及时率力士们冲杀进来,在贼人藏身的楼下放火,借火势救下小徐千户,又抓了几名真倭。
谢镇抚一见便认出了倭人,猜出了他们驱使盗匪,要掳掠大明财帛子女送往本国。
蕞尔小国,竟敢侵犯皇明!
谢镇抚震怒,立刻上表奏请圣命,调动十四位千户共同缉查此案。
十四千户进堂领命那幅画是跨页的大图,画得极是宏阔磅礴。敞阔的锦衣卫大厅上并立着十四位衣裳、举止差相仿佛,相貌、神情、体态却绝不相同的锦衣卫,每位脸侧都写着他们的职位,身份,叫读者们一眼便分个清清楚楚。
众千户们的身材高矮其实有起伏,胖瘦也略有区别,但一翻开那书页,就给人一种军中人整齐划一,神昂藏的气势。
他们大明武师的气势!
谢助教自己就是府军前卫的军户出身,对这样的画面感触最深,抚卷再三,实在不忍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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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之后的剧情更是紧凑激烈,每一页的画面与配图都惊险备至。
留在京里的安千户、大徐千户将两处线索合一,终于查出了倭寇在天津最大的窝点,以及他们用海船运人到东瀛的事。只是他们运人的海船混在天津出海码头众多商船中,机动灵活,随时都可撤回深海中,他们从陆上难以抓着。
正在为难时,锦衣卫智囊李千户忆起了当初易州山场案主管于秀诬陷主管御史一案。那桩案子里,封云亲身入山场卧底,寻出山场管事于秀的私帐,终于证明其诬陷狱史,将于秀绳之于法。而今他们既无法从外部摧毁贼窝,他便想了个里应外合的主意,建议谢镇抚再派人到倭寇窝中卧底。
可那些贼子近日被锦衣卫扫荡得风声鹤唳,封云这个老牌卧底安插不进去。谢镇抚思忖良久,决定让对贼人最为了解,外形又最合适的安千户扮作良家女子,诱使贼人将其掳掠回去,路上留下暗记线索,等到海船上再里应外合,一举擒下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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