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秘密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天夏游龙
赵渊看着座上人,诚心笃意拜倒在阶下。
太孙先受过了众人正式的拜贺,随后诸君皆换了常服,这才开始一日的庆寿活动。
李逸亦换了明黄的十二团衮龙服出来,午时先大开宴席,完了,后头的半天就是听戏,众人这才彻底自在起来。
趁着大戏开唱,李逸终于得了空,让平安去唤赵深出来,两个悄悄在戏楼后头的夹道里汇合。
赵渊见面就道:“殿下今儿光艳如明玉,叫人移不开眼。”
李逸被夸得面色微红,嘴上虽道:“如今世子官话越发长进了,以后想必无需再叫孤教了。”心里听得称赞,却是十分受用的。
赵渊摸摸鼻子,回说:“呃,不勤加练习,想必还会退步,还是不得不劳烦殿下。”
“说好带你去瞧胭脂骝的呢,可得快些,待会儿还得溜回筵上去。”
李逸忙提了“正事”,两人又接着来到马厩。
胭脂骝独占一厩,御赐的汗血宝马,脖颈硕壮,马鼻高挺,然而个子并不高大,赵渊眼睛发亮,询问地看向李逸,后者对他轻轻点头。
赵渊便小心上前靠近马儿,胭脂骝警惕地粗喘了几声,扬开脖子退了几步,李逸忙上前安抚马儿,口中发出轻嘘声,胭脂骝很快缓下了情绪。
赵渊很小就有通马的本能,随着日渐长成,至今已能领悟不少马语,兼之胭脂骝的性子温顺不似白玉骢,不过片刻功夫,马儿就主动伸着脖颈来和他亲昵。
李逸忍不住微微泛酸,“才这么些功夫,胭脂骝就被你给降服了。白玉骢可是到如今都要你牵着,才肯让孤上背,就是让孤骑了,也断然不肯跑出你目所及处。”
赵渊边抚着不停用脑袋蹭着他的胭脂骝,边忍着笑对李逸道:“鄙人不过是殿下的牵马奴,这当牵马奴的,怎能不善驯马呢?”
李逸听出话里的调侃,多少恨赵深在人前不露,背后总欺负他好性,狠心要端回架子,仰头道:“既认了是孤的马奴,怎从不见你肯让孤骑一骑?”
赵渊闻言微诧,看看李逸神色,多少摸着些他的心思,遂也不辩解,只放开恋着他的胭脂骝,一步步向李逸走去。
斜晖从马厩外洒金而入,赵渊背着光线,一寸寸踏上李逸心头,他的俊容隐在暗处,只有眸光如兽,慑得李逸不敢动弹。
直到赵渊走得极近了,身影已整个罩住了李逸,他才作势低下身去,在李逸耳边问:“殿下确定,想要骑我?”
李逸还想犟着脖子点头,赵渊伸出手轻捏了他的下巴,口中啧啧,抬起另一只手在李逸面前摇了摇指,脸上满是不赞同的表情。
“殿下,又忘了,要听话。”
李逸就像中了咒似的,不由自主被牵动了。这是第二回,赵深要他听话。
李逸深恨自个就快连胭脂骝都不如了,心有不甘与赵深对望,可惜不到半刻就一败涂地,不得不再次乖乖听话。
看完了马,两人一同行出马厩,还未离了御马监的地儿,迎面就见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儿领着从人信步而来。为首之人穿着织金缠牡丹的竖领,下头明黄底的纹裙上,海水云龙随步起伏。
赵渊便知,这是位公主了。
果不其然,女孩儿见了李逸笑道:“因今儿有寿星的同窗在,便不好去前头凑热闹喝酒,不想殿下竟躲到这儿来了。”
李逸未想被抓个正着,略有些尴尬地岔开,“十六姑姑也来骑马?”
公主点了点头,正要行开,却一眼瞥见了赵渊,心中生起疑窦,只待求证。
“这位可是滇南王世子?”
李逸边应了声是,边觉事情不妙,十六公主乃是秦王胞妹,广华帝的老来女,向来是极得宠的。因着年岁关系,李迪与她常来常往,说是她的亲侄儿,实则与亲兄弟无二。
十六公主既能一眼认出赵深,恐怕秦王世子没少在她跟前上眼药。
李逸正想寻机,快些带人离开,公主已经发话了。
第四十三章
“本宫听说滇南王世子十分通马儿,今儿倒是凑巧,正好替本宫驯一驯父皇新赐的紫。”
赵深再不济,也是滇南王的世子,十六公主这般初见就开口要求,那是对位卑职低的家奴小臣所为。
这态度显然是不将世子放在眼里。
公主才吩咐完,跟着的两名内侍便急忙上前,面上是对赵深做出个请的姿态,实则是警告世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逸见此,越发肯定来者不善,想趁早把两人脱出去,他才要张口,却听世子已经应下,“臣愿为公主尽绵薄之力。”
十六公主满意点头,往马厩行去,李逸存了心落后一步,他不解去看赵深,却见后者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赵渊虽不识公主,但凭李逸的态度也知道这里头有问题,可瞧公主来势汹汹的模样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李逸虽是太孙,公主于辈份上却是他的长辈,赵渊不欲在宫里给李逸平添麻烦,不如他自个见招拆招,应付过去了事。
到了马厩,从人牵出御赐的紫,赵渊一见便知是大宛送的良驹幼马,他连赞几声。
广华帝给女儿挑的马儿本就是性格极为温驯的类型,赵渊只熟悉了片刻,便上手开始驯马。
李逸只见他脱了披风,少年郎紧束腰间绦环,隔空接过御马监内侍的套索,飞起的绳圈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只一下就将马儿扣住。
赵深洒脱地挥了挥胳膊,紫便乖乖跑起圈来。
公主见此随意提了几个指令,李逸看着世子驾轻就熟将马儿驱离,唤回,又请公主上马。
十六公主骑着紫小跑了几步,赵深亲自上前护跑,很快跟了个来回。
眼见一切顺利,公主下马赞了世子几句,李逸方放下心,赵渊亦松了口气要告退。
十六公主忽而笑意盈盈道:“听说世子为殿下养了匹好马,今儿本宫见世子果然十分通马事。不知殿下可否将世子借与本宫月余,正能好好调教下紫,等马儿驯服了,自然
摄政王的秘密 分卷阅读50
将人还给殿下。”
李逸只见公主说到“好好调教”四字时,目中陡然闪过寒光,心中猛然一紧,顿时明白公主从未想过要放了赵深,是早准备为秦王世子出口恶气的。
因帝宠颇盛,十六公主一则骄纵惯了,二则极看重身份,对下头人更是从未当人,李逸当时从公主手里捞回平安的时候,六七岁的孩子被打得只剩口气,不过因说错了句话。
若赵深真跟她去个月余,等人送回来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样,李逸想都不敢想。
可要拿什么理由拒绝公主呢?李逸既然能让世子帮着养马,作为姑姑的公主不过是将人借去个把月,又凭什么不行呢?
李逸只好先搪塞,“十六姑姑,孤得了白玉骢也不过月余,还离不得世子。”
拖得多久是多久,李逸预备着先混过眼前难关再说,后头总能想出法子,只现下是咬定了不能松口。
十六公主闻言,面上恰到好处露出伤心委屈,好似不过才大她两岁的侄子做了多大的事欺负她。
李逸只作不见,心下默念古人早熟,皇家无小儿,都是人,他这个现代小白不被欺负就不错了。
“殿下若不便相借一月,那借一旬可好?”十六公主温声软语,眨着无辜大眼,满是期盼地看着李逸。
说完,又转头好气地对赵深道:“世子可是愿替本宫驯几日马儿,好让本宫在春日时能骑给父皇看,博陛下一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态度又这样诚恳热切,李逸心底是越来越凉,公主这是铁了心不肯放过世子了。
李逸还未及答话,就见赵深看向自己的目光从犹豫渐至决绝,他心下惊起,本能想要阻止,自个还未察觉,就已经摇起头来。
公主见了他二人这般情状,扯起袖子掩唇而笑,“殿下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如外头所传,得了世子牵马,甚合君意,这就舍不得分离片刻了?”
这话就说得颇为诛心了,“牵马奴”与“甚合君意”这样的话原就带着人人皆知的暗示。这等闲言若是坐实了,于赵深就是以色媚上的佞幸,而于李逸,轻一些是叫人从此不信他“皎如明月,濯濯如莲”的人品,动摇了他在士子中的声望,重一些,若是太子与广华帝因此信了,哪怕一分也是断送太孙前途的事。
赵渊听了这话,目内明明已结起寒霜,身形却毫不犹豫向公主迈步而去。
不想李逸动得更快,不着痕迹拦道:“十六姑姑,就当是疼侄儿了。侄儿也不瞒姑姑,原是甚爱白玉骢,每去泮宫必要骑它,如今实在离不得世子。”
难得他装出一副骄横模样,怎么也不肯相让。
十六公主终于撕下脸,不住冷笑道:“这马儿真有那么好?竟叫殿下日思夜想不忘?!”
李逸已知今日之事绝不可能善了,忽就坦然侧首望了赵深一眼,回首时已是不留余地道:“孤也知如此沉迷多有不妥,只谁人年少无一时恣意?姑姑就且让了侄儿这一回吧。”
太孙竟真的准备为了个不得皇帝欢心的世子,得罪十六公主。莫说公主的从人觉得惊讶,连李逸的从人都觉得这事邪乎。
公主眯着眼,冷冷道:“殿下是真的连姑姑的面子都不肯给了?”
李逸不为所动,甚而还露了个微笑,“今儿是侄儿生辰,姑姑就让侄儿任性这一回又何妨?”
“好!”公主气极,抛下话道:“只盼殿下时时能记得父皇和兄长的教诲,千万别辜负了他二位的厚望!”
“姑姑教导得是。”李逸答得心平气和,躬身行了家礼,送十六公主一行离开。
第四十四章
李逸从泮宫下了课,穿过侧门的长街,拐进住处的小巷。
只一眼,就见巷尾深处,有几个亲随模样的人在院门前立得笔直,李逸便知是肃王来了。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心下不了又起波澜,因着前尘往事,每一回都不得不打足神应付来人,李逸早希望忘了旧事,偏偏赵渊那张脸三五不时来提醒他。
果然是亲兄弟,没一个会轻易放过他。
赵渊是来给李逸递生辰帖的。
李逸恭敬接了,应道:“殿下千秋之日,李逸自当登门庆贺,实不敢劳殿下亲送。”
赵渊指了指窗边圈椅,让李逸与他平座。
李逸让了一个,在肃王的右手下坐了。
如今赵渊来他这儿的次数,一月比一月多,常常来了便待上大半日,除了和李逸对弈,就是抱着一摞奏章来看。若来时正遇着李逸画画,必要吩咐不让他出迎,只管接着画,肃王自便。
若是有心人,很快就能觉出赵渊这些日子来的变化,摄政王对李逸态度的转变,不过几日就传得有鼻子有眼。
摄政王爱画,从进京开始罗了多少名家,这是先迷上的画,后头见了人,就又迷上了人。
底下再有什么话不好听的,众人就自己想去了,可没人会当众乱嚼舌根,肃王可是握着实权的摄政王,说肃王的闲话可和说皇帝的闲话没半分区别。
别人还好,只郭祭酒每听一回谣言,看李逸的神色就痛上几分,李逸近来就差从他脸上直接读出“臣有罪,未能护殿下周全”几个字了。
他有心告知恩师,人没拿你的得意门生怎么样,然而转念一想,应该是“还没”,而不是“没”。
李逸自己都不知道另一只靴子什么时候会掉下,肃王的耐心似乎出奇得好,除了不许自个躲着不见他,别的一应随李逸高兴。
赵渊送完了生辰帖,不过喝了几口茶,就有事要离开,走得匆忙,落了折扇在小案桌底下,李逸回头察觉,忙拾了追出去。
“殿下留步。”
李逸原要将扇子递给赵喜,赵渊已伸手接了过去,又见李逸行得急了,玉簪有些松斜,他边移手上头替他重插,边道:“除了十万火急的公文,往后我落了什么在你这儿都不打紧。”
李逸不信,存心道:“若拉了牙牌呢?”
进出宫廷皆凭牙牌,除了天子,銮仪卫只认牌不认人。
赵渊愣了愣,摇头直笑,李逸这是存心要使坏堵他,他一时又觉被挑起了兴致,凑到李逸耳边道:“那岂不正好?等返回来,夜宿在你这儿……第二日直接上朝去就得了。”
李逸懊恼,未想会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等到了摄政王千秋的正日,朝中来贺的人将摄政王府前街挤了个水泄不通。
诸王公侯的马车还能等等,排着队进去,二品以下官员见这态势,要不误时辰,只能利索着下车,步行入内道贺。
李逸却是由赵喜亲自来接,从边门早早就入了府。
赵渊是摄政王,王爵中至尊一等,比之太孙的礼制用物亦不差什么,李逸看着赵渊冕冠加身,想到的不是
摄政王的秘密 分卷阅读51
当年的自己,而是恍惚想着同一张面容,冕上十二旒遮面,玄衣裳登基时,会是个什么样……
赵深,在他重入禁宫时可曾想到过自己?李逸只觉十分可笑,大成开国皇帝的十二章冕服上,说起来也有他贡献的一段锦。
当年见过滇南王世子在泮宫窘迫模样的人,赵深该是想杀得一个不剩吧,更何况他李逸知道的更是多得多,更该死得不能再死才对。
无数往事,本该随着已经死了的广华帝、怀德太子、秦王、秦王世子……所有这些人一同,深埋地底才是。
然而赵深,竟把他自个也埋了,只留下李逸一个,不知要拿这入骨往事怎么办。
正席开宴时,李逸看着桌上,十样里倒有九样是往日东宫里他常吃的,李逸不禁越吃越疑惑,才想着莫不是肃王挖了过去东宫的厨子回府,就见侍女将每人一盅“三事”端了上来,李逸稍尝了尝味,竟真的被他给料着了。
这盅三事,必然是尚膳监掌勺东宫的魏老宦所做。他制的三事,海参鲍鱼鱼翅三味都依着太子的口味发得偏软,所用老母鸡蹄筋汤,则必要混用干贝和火腿吊鲜。满宫里头也只有他做得出这个味,更勿论宫外了。
李逸从未想过多年来最合胃口的一顿饭,竟会是在赵渊的生辰宴上吃的。身在外祖晋国公家的旧邸,品着从小尝惯的滋味,这一刻恍如隔世。
李逸心思复杂地用完了宴,等去了花园里听戏,翻开戏单子一看,只有更离谱的,这戏单上排的就没一出不是他爱的。
至此,李逸彻底坐不住了,挨完了第一折戏,就悄悄退了出来,他本能觉得今日不能再留,想寻着管事的告辞就溜,竟是连肃王的面都不准备见了。
可惜人才出来,还没寻着管事,就被赵喜给截了。
“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可要杂家来引路?殿下吩咐了,随您要去府中哪儿,都让杂家陪着。”
赵喜那张讨喜的圆脸十年不变,做足恭谨姿态,在旁候着李逸。
听他这话里意思,赵渊是随李逸想去府里哪儿,就是不能离了地儿。
李逸非但没有因此受宠若惊,反而越发觉出危机来。
他一时不信邪地又试了回,“赵公公,我有些气闷,想早些回去,还请替我向殿下告罪。”
赵喜闻言,万年笑脸都差点蹦不住,心道,您这是摆明了害我呢,上次您老的事出了岔子,挨板子的可是杂家,一张老脸就此丢光。
面上却仍笑着回李逸道:“殿下早备了屋子给大人,就怕您下晌听戏累了,想要歇息。您既觉着不舒服,便更不能硬撑着回去,杂家这就去请大夫来给您瞧瞧。”
一番话生生就把李逸给堵了回去,李逸至此也想明白了,赵喜是没了肃王发话断不敢放他走的,便只得随着赵喜去了备下的屋子。
不出所料,正是他当初待过的那间,只院中所有老树被砍得一干二净,这回若要再逃,是无处可藏了。
第四十五章
赵喜引了李逸进屋,转身就要去唤大夫,李逸原本无事,忙道不必了,他歇歇就好。
赵喜又接着吩咐下头让送安神舒气的汤来,又伺候李逸脱了大衣裳,好让他自在地靠一靠。
李逸瞧着赵喜忙前忙后,恍如昨日,一时里屋小侍们都散了出去,只剩了他二人,李逸便还是忍不住问了,“公公是怎么跟了殿下的?”
赵喜闻言,心道,这该来的躲不过,早能料到李逸是要问的,不如现下见招拆招。
“大人,您还是叫杂家名儿吧,您尊我声公公,我听着却别扭。”
赵喜这话一出,果然两人间的气氛有了些变化,不再似刚才那般生分。
赵喜于是接着道:“先帝令杂家好好服侍殿下,杂家只奉旨尽本分罢了。”
他这话说来取了个巧,听着像是赵深临终把他留给赵渊的,其实不过是赵深往日一句嘱咐,但到底半点不曾对李逸撒谎。
李逸果然听不出玄机,他原有些关于赵深的话想问,却思量来思量去拿不定主意该问什么,再想时,又觉得问什么都已是惘然。
等一碗安神汤都喝干净了,李逸才轻道:“先帝是怎么去的?”
皇帝驾崩之事,并不会对外说得十分清楚,不过是几句冠冕堂皇的照例话,而赵深更是得急病死的,这样的事就更不能说了,要避讳,于是官样文章就完全敷衍了。
赵喜想了想,直说道:“陛下军中突然得的急症,才撑到入京后没多久,就驾崩了。”
李逸不再说话,赵喜忙寻机退了出去,他只怕再待下去,自个的小命非得给李逸问掉半条去。
安神汤果然安神,李逸后头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到睁眼时,天已黄昏,屋子里点着灯,他才动了动胳膊,赵渊从隐在暗处的太师椅中立起,来到李逸睡着的榻侧重又坐下。
李逸顿时就要起身,赵渊轻压了他不让动弹,伸出指骨分明的手细细替他拢紧薄衾。
“起来给我行那劳什子礼吗?不必了。”
李逸答:“礼不可废。”
“本王不是你的学生。”
李逸无言以对。
赵渊忽就道:“以后若再想问关于先帝的事,直接问本王就是,本王知道的比赵喜多。”
李逸腹诽,你俩即便是亲兄弟,也不会形影不离,你还能比贴身太监知道得多?然赵渊是摄政王,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看看天色越来越暗,李逸奇怪道:“殿下怎得不去前头?”
“今日并没有置夜宴,前头都已经散了。”
李逸闻言,微微有些错愕,只有宫里的贵人才寻常不置夜宴,因宫门每晚都要下钥,夜宴人杂不利守备,故除了元宵,中秋,万寿,平日里极少例外。
至于朝中公侯百官,并无禁忌,哪个不是常开夜宴。
摄政王许是为了在皇帝跟前低调吧,想到赵渊如今已是权倾朝野,李逸很是赞同他这未雨绸缪的小心。
赵渊却是另有理由这般行事,他见李逸已全然醒了,立起身来道:“既已这个时辰了,陪本王用过再回吧。”
李逸深恨自己睡过了头,只得应承下来。
红烛高照,花厅外,袅袅有丝竹传来,李逸随赵渊入席,才坐下就见桌上摆了一对玲珑透光薄玉杯,他拿起其中一只,果见杯底有极小的一处磕碰,忍不住道:“这是母妃自家中带入宫的旧物。”
出口,李逸才觉失言,他如今都是庶人了,哪还来的什么母妃。
赵渊丝毫未觉不妥,点头道:“原来是这么个来历,之前宫里清点旧物,本王赞了句巧夺天工,就有大给送了来,如此说来,倒是物归原处了。”
摄政王府选的就是太子妃母家,可不是物归原处。
赵喜在旁忙着
摄政王的秘密 分卷阅读52
斟酒,差点忍不住憋成内伤。
殿下,您就睁着眼瞎说吧,也不知您是怎么哄得陛下开了金口,翻修府邸的时候,直说缺什么尽管问宫中要。
这可好,东宫旧人旧物抄家似地被清点了一遍,就差那砖瓦地缝没给起出来了,连那花花草草都恨不得全搬家来。
哪里有什么矜持的等人送上府的事。
席上两人自不知赵喜心里嘀咕些什么,今日是赵渊生辰,李逸自当举杯先贺。
“祝殿下千岁长生,功成名遂留青史,年年嘉会如今朝。”
白日里,跟着众人拜贺时福寿康安的话都已经说过,私底下,李逸斟酌着说了几句另有深意的话。
赵渊战功赫赫,如今仅仅屈居一人之下,将来必是要史书留名的,只留得是美名还是恶名,却端看这几年的行事了。
烈火喷油,鲜花着锦之时,当求的应是安然身退,便祝他能得个清名,往后仍能享今日的权势和安稳。
赵渊端坐上首,见李逸一身绯色,玉面未醉已撩人,花厅中如竹而立,执盏替他祝寿。
只觉哪怕李逸此刻敬他一杯毒酒,他也甘之如醴。
他亦不是听不出李逸话中深意,却仍不想,无论日后朝堂沙场,风诡云谲旦夕有变,他都能坦然受之。唯此刻花前月下美人,实愿它年年如今朝。
月影高过树梢,待酒席渐残,李逸已被赵渊灌得半醉。喝到后来,赵喜都不知溜到哪里去了,只留肃王亲自给李逸斟酒。
“殿下,不能再饮了。”李逸酒红飞上双颊,色若桃李。
赵渊微微笑道:“怎么,你还怕本王喝醉不成?”
“自然不是,是逸要不行了。”
一听这话,赵渊便知道李逸是真的有些醉了,话音不似往日清正,尾声带着点扬起,撩人得很。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