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的秘密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天夏游龙
心口又开始发疼发热,赵珩忍着难受,往正殿里径直请安。
沈芝见皇帝来了,轻轻放下茶盅,开口只说些不相干的事。
赵珩耐着性子听了半天,终于等到沈芝歇了话头,这才问:“韦犯了什么事?母后要这般罚他,下他一个廷臣的面子。”
何止是下了韦的面子,叫他日后没法在禁宫中、銮仪卫里服众,这更是下了赵珩的面子,什么样的皇帝会保不住自个家臣,愧为人主。
沈芝看着赵珩,越是知道他在意什么,便越是要他痛,要的就是皇帝再也不敢犯了。
“珩儿还有什么不知吗?他这自然是代你受过。”
连个遮掩的借口也懒得给了,太后直接打脸打到了赵珩面上。
皇帝腾地面色涨得通红,他在学里护不住韦,在宫里仍是护不住他,一次两次,都救不了他。
心口痛得赵珩拧紧了眉,沈芝还只当是皇帝心里别扭。
“你既然来了,就把人领回去吧。珩儿如今大了,不肯听劝了。
陛下不是硬要往泮宫去?那好,从明儿起,皇帝若是去一次泮宫,哀家就让韦跪一日殿外。”
“母后!”
赵珩不敢置信沈芝竟能这般威胁他。
“陛下大了,哀家劝不住。只自古君王有错,臣子代过,这也原是他的份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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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替受这错,那是他的福分!”
皇帝豁然立起,一句话不说,转头就往外走,跟着的从人忙浩浩荡荡又再跟上,惊得四下鸟雀飞起。
赵珩经过韦身边,双手攥拳,使劲从牙缝里蹦出个“走”字来。
韦运了运气血,方能站起,因慢了几步,一时未能跟上,等他追到了中和宫,皇帝一人待在暖阁里,他正要近前请安,却听见里头声音不对。
第三十六章
韦慌忙推门去看,就见赵珩捂着胸口挣扎在榻上。他张口就要唤太医,赵珩喘着气向他摇头。
韦没了辙,他自个亦略通医理,此时顾不得避忌,急忙过去抓着赵珩把脉。
“陛下,您怎会有气血逆流的脉象?!”
皇帝的功夫路数他最清楚不过,断不可能练功练出岔子。
“朕,也不知。”赵珩咬着牙勉强应声,只觉这回比泮宫那回发作还要加重数倍。
皇帝一万个不想惊动太医,先帝病时是如何瞒住四下左右的,赵珩再清楚不过。
龙体有恙是能动摇国本的事,他这痛来得这样凶猛不明,不得不慎重以防。
韦左右煎熬,虽深知皇帝顾虑,却眼见不知要发作成什么样子,正要违命冲出去唤人。
赵珩却忽地就不疼了。只是一时气血难平,身上烫得吓人。
“子通,朕难受。”皇帝抓着韦,额上细汗密密,语声带求。
韦恨不能代受之,“陛下真不疼了?”
“不疼……难受。”说着赵珩自去扯起了衣领子。
韦忙服侍他脱了外头大衣裳,想了想,拿定主意不叫太医了,若只气血不平,他运功给皇帝平复反倒更快。
韦三下二下除了外衣,又再伺候赵珩脱得只剩了小衣,运功几个周天后,韦轻问:“陛下可好些了?”
赵珩闭着目答:“无事了。”
韦即刻要下榻,赵珩倦极往后一倚,直接靠到了他身上,韦便不敢再动。
屋里有冷香飘过,又复静谧无声。
怕皇帝靠得不够舒服,韦小心地微拱起背,让赵珩整个落到他的胸膛正中。
再等了片刻,赵珩歇息得好些了,韦才又服侍皇帝穿衣。
屋子里没人,可不代表屋子外头也没人,他两个在里头悉悉索索偶有皇帝呻吟的声音传出来,窗影子上又是脱衣穿衣的,要叫人不闻不见,除非那是瞎子聋子。
可这御前当差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
从此往后,韦大人之于陛下,谁也不敢再那般单纯看待。
赵珩自是不知道下头人起的那些小心思,他的全副心思都在这突然犯病上。
凡事都有个缘起,他从小身子强健,本不该有隐疾,但一想到父皇正是急病走的,又顿觉被这阴影压得透不过气来。
若真是棘手病症,总不能讳疾忌医。只如今国事上头,他尚未亲政,摄政王,太后,诸王都是烦事,如今若再添病症……
这一夜赵珩反反复复想了不知多少,末了,天光都已微亮,少年郎长长叹气,若只是虚惊一场,不是得病该有多好?
等等,不是得病。
赵珩灵光乍现,直接坐起了身子。
“来人,把今日的课停了,替朕给先生们告假。”
到了原本该听讲的时候,赵珩的御案上已堆满了赵家前人的笔记,这其中尤以记叙血脉一事的,连片残页都不能漏过。
可惜赵珩直翻到深夜,有用的不过两本,其余皆是些道听途说做不得数的描述,或后人抄前人的,或只得一两句带过的。
只有赵氏先祖那本,和一位后来亲历者有详细描述。
赵珩喜的是,血脉觉醒的初期症状与他的发病情况非常形似,想到他自个极可能是血脉觉醒者,这意义仿佛就如上天钦定了他是真命天子一般,叫赵珩生出无限雄心。
愁的是,这后一位亲历者写道,即便出现了征兆,也不定能等到真正的血脉觉醒。这其中是历时三年五载,还是数十年,端看能否等来契机。
比如,这位先人自个就是十多年后才有的觉醒契机,而当时有位和他有相同征兆的族妹,一生都未能等到契机转化。
最要命的是,这契机是什么,无论是先祖还是这位亲历者都不曾明说,赵珩只能推断此事另有隐秘而不能告。
至此,赵珩再等不得,迫切想要知道更多,想要确定自个身上的变化究竟是病还是血脉觉醒的前兆。
若说这天下,还有人能答上他这个问题,那只能是摄政王。
宫门都要下钥了,赵珩把赵渊从府里重又请回了宫,且让小黄门传谕,“陛下有言,要和殿下夜谈,已备了屋子,还请殿下不必记挂着回府。”
赵渊闻言略有些错愕。
赵珩还是孩子的时候,每逢他凯旋得归回到滇南,赵珩总要抱着铺盖赖到府上,彻夜听他讲旌麾南北,强虏湮灭的战事。
少年慕英雄,何况这英雄还是少年嫡亲的叔父,一年里唯有这短暂的时光,是赵深允许儿子脱了课业,疯上几天的。
赵深尽心力想为嫡子请到天下名师,而这用兵戎事上最好的老师,天下间舍了赵渊还能有谁。
因着赵渊常年征战在外,难得回府,也只得由赵珩尽着性子去了。
赵渊多少有些疑惑,登基后,赵珩便再没有同自己如此亲近过,皇帝这是为了何事寻他。
第三十七章
当赵珩将赵氏先人的笔记摆到案上的时候,赵渊便明白了。
他琢磨着皇帝到底是单纯好奇想问血脉觉醒的事,还是试着想让他说出那人是谁,亦或是都有。
他万没想到的是,赵珩开口道:“皇叔,朕这几日不大好。”
赵渊心内咯噔一下,就听赵珩接着问:“若是……有赵氏血脉觉醒的迹象,开始时那疼起来是什么样的?可是心口阵阵闷疼,浑身发热,血脉逆流?”
“陛下!”
赵渊真惊着了,他隔着小几就想去摸赵珩的脉象,伸手至半路,才发现不妥。赵珩见此已缓缓撩开袖子,将手递给了赵渊。
脉象平和,并无不妥。
赵渊松了口气,皇帝才刚有征兆。
“陛下发作过几次?”
“两次。”
赵珩将心中盘亘许久的疑惑问出,“朕看先人笔记,知道这有了征兆到真正血脉觉醒,还差着千里。两位先人都没有明说这要等的契机是什么,皇叔可知是何原因不能明说?”
赵渊斟酌着,有些事若早早告诉皇帝,只怕适得其反。
“陛下,契机一事,实在是难以明说,即便解释了,一个不慎就会将觉醒者引上歧路,必须得当事人自个察觉认定了,才能算作契机。”
赵珩显然不满这个十分模糊的答案,“皇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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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不想引导朕觉醒血脉吗?”
未想赵渊竟真的摇头,神情复杂对皇帝道:“陛下,还请信臣所言,这血脉觉醒难说是好事。
天地间一事一物,必有其用途,陛下可曾想过这血脉的用途?
臣从来只愿陛下万安。若说有什么是臣不愿的,臣最不愿陛下会有真正觉醒血脉的一日。”
“皇叔,你!”赵珩一时气急,恨不得拍案而起。
他怒目瞪着赵渊,指尖都在发颤,却见肃王幽幽望着他,面上少有的将关切之情全然流露。那神情分明是他五岁那年偷去骑马,万幸只摔折了胳膊,被肃王寻回来时,他抱着自个的样子。
赵珩便多少冷了些怒火,他素来聪慧敏锐,此时压下怒气,开始一句句往回细想赵渊的话。
陛下可曾想过这血脉的用途?
赵氏血脉,可辟百毒,先祖拿它来救过庆朝太祖,另一位先人记叙,是用它救过误食毒物的师母。
他这几回是如何发作的?每每护不住韦的时候。
赵珩想到这儿,多少有了些猜测,“难道这血脉,只有要拿它来救人的时候,才会觉醒?”
赵渊就知道赵珩能自个觉出些端倪来,他想了想,捡能说的先告诉皇帝,“陛下,这血脉一旦觉醒便只是为了救人,故而对觉醒者自身来说,难言是好事。”
赵珩顿时明白了过来,“因只要一拿它救人,觉醒者自身就会立刻陷入血毒之苦!”
“正如臣一般。”赵渊说得平静,好似他中的不是骇人血毒,只是偶感风寒。
皇帝瞪眼,“这还叫‘难言是好事’?一旦动用血脉力量,自此月月要受一回非人折磨,这根本是要命的事!”
赵渊对此不置可否,只附和道:“陛下明察。”
皇帝觉得气馁,一是为了血脉之事竟不如他所想,二则是苦于怎么都撬不开摄政王的嘴,但凡能问出来的,都只有肃王愿意告诉他的,绝没有他能套出肃王话的。
可连父皇都没能撬开的嘴,他这点本事又怎能比得了父皇,这么一想皇帝又都释然了。
赵珩去了帝王心机,转眼就透出少年心性,终是语带不满道:“朕还一直以为这血脉觉醒是什么神奇的大好事,亏得族里当作什么了不得的奇迹,一传再传。”
“是神奇的事,只好不好,却不足为外人道。”
赵渊瞧着少年天子,英姿正勃发的年岁。
赵珩常让他想起往昔,一样的年少时光,一样遇见了那个让自身感到血脉觉醒的人。
想到此后他至今人生所历种种,赵渊心有感触,忽就语重心长,“陛下,身为帝王切记不能有软肋。从今往后,陛下都该以江山为首重。”
“朕知道。”赵珩答声有些沉闷,他将摄政王的教诲句句听在心里,他身负的天命,他的重担他时时都明了。
只是那个傍晚,最后离开父皇步下大承殿玉阶时,那朦朦胧胧,自己也说不清的空寂无着,此刻又都飘了回来。
他想要挥去这感觉,便不再谈血脉的事。
难得如此静夜,叔侄俩如旧日时光坐在一块儿,赵珩任性让御膳房送了宵夜和上好的玉液酒,让赵渊再给他讲久违的金戈铁马。
宫外明月如盘,酒香四溢时,偏殿的暖阁里不时传出笑声,赵珩直听到困极,才肯让内侍背着回寝宫歇息。
赵渊一路陪着将皇帝送至宫门口,他才转身准备折回。半醉不睡的赵珩,红着面颊,长睫微覆到脸上,不甚清楚地冒出一句,“五叔,你会好好的吧?”
有片刻,赵渊不知道赵珩指的是什么,是因今日说起血毒,问他这个人往后还会不会好好的活着,还是意有所指,问他这个摄政王日后会不会好好的归政。
他刚想要寻个妥当的话来回,赵珩自个先长长叹了口气,叹完了微微偏过头,满墙荧荧宫灯下,少儿郎红着眼圈对赵渊低低道:“五叔,别让……朕难过;别让……朕为难。”
皇帝先头问的是什么,此刻既已脱口如此动情的话,便再也不重要了罢。
不管赵珩是不是已经醉了,赵渊郑重行了个大礼,才起来道:“臣答应陛下,臣会好好的。”
少年天子轻抽了下鼻子,重重“嗯”了一声,任内侍将他背离,安心睡迷了去。
第三十八章
定国公沈殷下了朝,本应了礼部侍郎并几位同僚,同去游湖听戏,不想还没坐上轿子,就有家下仆从来报,太夫人犯了旧症,夫人已去请了太医。
母亲大人不适,还游得什么湖,定国公忙辞了众人赶回家中。
沈殷入府就要直奔母亲院中,霍夫人身边的大丫鬟缠枝拦了国公爷,“太夫人已经午歇,公爷不如先去夫人处。”边说边眨了眨眼。
沈殷顿生狐疑,等到了正房,霍氏先赔罪道:“叫公爷忧心了。是母亲许我借了她的名去请公爷回来,实在是出了大事。”
“你早上才给娘娘请的安,”沈殷边说边沉了脸,“宫里出了何事?”
霍夫人叹道:“娘娘和陛下对上了!”
“什么?”沈殷听后大为头痛,自家妹子从小容貌出身高人一等,不仅博学多才,且杀伐决断不输男儿,故而养得性子颇为要强。
“娘娘这是糊涂了,她往后不靠陛下,难道还能靠才总角的端王吗?”
霍氏自然是赞同国公爷的意思的,忙把怎么起的事由说了。
沈殷道:“陛下偷溜出宫虽是不妥,但娘娘这般行事只会叫陛下与她置气,且韦如此年少已是陛下心腹,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纵不交好,总不该得罪。”
“妾也是这般劝娘娘的,可娘娘一味觉得陛下还小,还需得规劝管教。照妾来看,娘娘是不亲近陛下已久,乍然每日对到一处,一个还当另一个小儿,另一个却早已长成,如何能融到一处去。”
“你这些时日多递牌子进宫,务必把娘娘劝回来。
陛下还未亲政,本该是母子间亲近的好机会。和娘娘说,日后她若想扳倒摄政王,让沈家在陛下亲政后能有一席之地,就得先顺着陛下。”
霍氏一一都应下,又问:“那眼前的事,娘娘话都说出去了,公爷看陛下可会听?”
沈殷摇头,颇为无奈道:“真是为娘的还不如我这个为舅的。你想想,陛下出生就被封世子,老王妃时时捧在心口,先皇从来寄予重望,如今更是贵为天子,要陛下如此养出来的性子去忍,那是断不可能的。”
宁安宫中,沈芝还等着皇帝来给她认错,赵珩虽不再去泮宫,只每日按点来请安之时,认错的话却是一句也无。
太后有些气闷,但想到皇帝不再去了,便多少也算是压制住了皇帝,如此一想也就觉得心下又好过些。
赵珩却从未打算折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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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他这几日不去泮宫,不过是因着韦的事要怎么办,他尚在琢磨。
等皇帝想出了法子,这日午后照例是韦来陪练,走了几个回合,赵珩把韦唤到一边,将从人皆遣得远远的。
皇帝来到游廊尽处的山亭里,捡了面景的一面坐下,韦跟在后头,目光随着赵珩而转。他这几日吃睡不香,满心惦记的都是龙体,看向皇帝的目光,俨然一副生怕玉瓶随时要倒的模样,连赵珩的头发丝都紧张在眼里。
这般情状,赵珩又怎会不知,暖在心里,轻道:“朕无事。”
他想到血脉的事,一时也不便对韦细说,何况皇帝已经打定主意绝不能叫这血脉觉醒了,他看着那些笔记所录的血毒发作都觉牙齿发颤,何况自个亲身去试。
赵珩寻韦,是为了说太后迁怒的事。
“朕往后还得照常去泮宫。”
韦丝毫不意外皇帝的话,他自认对皇帝足够了解,知道赵珩绝不会因有人威胁就改了主意。
身为臣子,他从来有代君受过的自觉,甚如太后所说,他亦心甘情愿,乃至视此为荣。
既有陛下心疼他,他便不觉疼了。
韦挂着笑道:“臣皮糙肉厚,陛下不用担心。只是臣受了罚不能常伴陛下左右了,陛下可要再寻个妥当的人放着,也好不时补个臣的缺?”
“朕没别的妥当人。”赵珩远眺山景,慢声说得寂寥。
“陛下富有四海,要什么没有?陛下这是说笑呢,臣可经不得夸,您这么夸臣比别人都强,臣一高兴,没准那屁股就要翘到天上去。”
皇帝到底被韦逗乐了,一边骂他粗鄙,一边心想,你倒是翘一个我看看。
“朕想把你调京畿大营去。”赵珩终是将打算说出了口。
韦脸色骤变,慌忙就伏到皇帝脚边道:“请陛下回成命!臣哪儿也不去!臣离不得陛下!”
赵珩心下难过,别开脸道:“朕护不住你,把你调走,才好叫太后她……够不着你。”
“臣说了,臣皮糙肉厚,只要不把臣打死了,臣第二日就能活蹦乱跳跟着陛下。”
韦此刻再不提什么别的妥当人,恨不得叫皇帝知道,他十二个时辰都能跟着。
“胡说些什么。”赵珩从未见韦这般黏糊过。“朕是为你好。”
“陛下!”见赵珩总也不松口,韦也急了,“先帝让臣誓死护卫陛下,不离陛下。臣不敢违先帝命!”
连先帝都搬出来了。
“反了你了!”赵珩气烦起来,即刻拂袖要走,未想韦竟扑过去抱住了他的一条腿。
“陛下,臣死也不走!”韦倔脾气犯起,真的和皇帝扛上了。
四下的听差答应并非浑然不知这边动静,而是前头暖阁的事这才过去几日,这会儿人人恨不能躲得远远的,只最好今日压根没出现在御前过。
于是皇帝想要个人来拖走韦都不行,四下竟无人应声。
赵珩只得立定身子道:“放手!成何体统。”
韦乖乖撒手跪到边上,赵珩揉了揉眼鼻,叹气道:“你以为朕舍得你吗?”
“陛下,您不如撤了臣的职吧。臣还是回到那云麾使的位置上去,跟着陛下做个贴身护卫就好。臣实没能办妥当先帝交托的事,还不如早些让贤。”
韦是灰了心,想要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不想赵珩闻言眼睛一亮,“好主意,就这么办!”
韦不明就里看着皇帝,赵珩干脆利落吩咐:“起来!跟朕走。”
边走边给韦解释,“明降实留,面上就照你说的,暂且跟着朕做个贴身的云麾使,如此泮宫还能照样跟着去。
銮仪卫的正使位置朕给你空着,等到了时候再还你。”
“陛下……”
韦要跪,赵珩伸手托住了。
“朕与你,不差这一礼。”
宁安宫内,太后最终不但没等来皇帝的认错,反等到了他又去泮宫的消息,再问韦何在,人已连降三级,成了贴身护卫的云麾使。
沈芝气极,当着一众宫人面摔了茶盅。
第三十九章
李逸差点以为白显再不能来泮宫,不想旬余,人又如常坐在末排的位置上听他讲课。
及至下课,白显拿着拉下的课业来问,李逸忍不住关切道:“伤可好了,家中长辈可有训斥你?”
赵珩压根就没挨着学里的板子,韦銮仪卫的腰牌一亮,掌赏罚的司业愣了愣,忙寻了借口将赵珩领到另一间屋内,待确定了身份,司业未因护驾不力而被打已是不错,哪里还敢有半句多的话。
赵珩受罚,不过是对外装装样子。
至于家中长辈训斥……
“谢博士关心,已认了高堂的罚,只我一心想出来念书,母亲大人拗不过我,还是让我来了。”
李逸想这一个也是倔脾气的。如此来附学的背景,又兼着身弱,还闹出打架的事,只怕是家中早知道白显年寿不永,这才排了万难仍由着他来。
这么一想,兼之那张记忆中的脸庞就晃在他眼前,李逸忍不住老毛病又犯了,心怜起白显来。
赵珩趁此问李逸:“博士,听说泮宫重开了骑射课,这头一会开课,说是极热闹,让所有子弟都去行射礼,博士可是会去?”
李逸本想避开这让他念起旧日场合,奈何郭慎坚持,他不得不应下,“祭酒令我主持射礼。”
白显原想的就是要观李逸主持射礼,满意地点头,“自当如此。”
午后,学生们陆续牵马来到兀梁山脚下的演武场。
李逸立于旧地,但觉回风动地,秋草萋萋已是苍绿,他四望山野,恰见远处一匹乌骏马飞驰而来,待到了近处,便见那马额头正中有一簇白鬃,彷如闪电划过。
白显身姿笔挺坐在马背上,他那形影不离的从人与他同骑,白皙羸弱的少年与黝黑健美的异族男子,这画面构成的冲击美,令李逸恨不得当场拿起笔来。
韦当先下马,单膝跪在高大的乌骏左侧,双手扶护,一副牵马奴的姿态静待白显踏着他的膝头落马。
那跪姿李逸如此熟悉,仿佛赵深昨日还在同样的地方侍他骑马。
泮宫的午后,碧空飘着几朵闲云,这一日与往常并无不同,李逸踏入大成殿的偏殿,却见本该上课的时候,里头空无一人。
授课的夏博士此刻亦刚好踏了进来,见此情形同样大感意外,“殿下,怎得只有您在此,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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