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根傲骨
时间:2023-05-26 来源: 作者:柒望
众人自然不满。赌约还未见结果,凭什么他们要屈与人下。对陈瑾生,他们心服口服。但对其他人,只有不服。朱成安匆匆而归,正撞上这剑拔弩张的场面,愣住了,并未加入战局。
公主的话犹在耳畔,她说,那个人说,是伙伴,而非对手。
“有高见,可以提。可若敢无事生非,就给我离开。”
情势之下,不得已而为之。高傲不错,但傲到轻重不分,大敌当前仍自乱阵脚,那他宁可不要这样的同伴。
“好,不赌了。”
朱成安顺势,本就不打算反对。大理寺,素来先攘外再安内。先前他不过以为是一桩巧合的走失案,才立下赌约。可如今,姜嫣真失踪,沁阳公主险被绑,情势的确也不允许分心逞强。
厉倾寒看朱成安的目光这才多了几分赞赏。
“找人悄悄放出消息,大理寺明天会去抄了靖安药堂。罪名,触怒公主,以下犯上。”
朱成安愣,不明所以。
可厉倾寒不打算解释,反倒买起关子。正是这个关子,引起了朱成安的兴趣。他倒要看看,区区流言蜚语,能耐人何。可正因为流言蜚语不能耐人何,若心有鬼,则谋动,心坦荡,便无惧。
他倒要看看,今夜,靖安药堂是动与不动。
奸诈。
李断翻了个白眼,却没回复,仍震惊于自己的发现之中。万万想不到,儿时虐自己千万遍的竟就是厉倾寒。命运弄人,当年父亲口中的少年天才,文韬武略无一不通,如今武学已泯然众人。
当年他劈出,刺去的每一剑,都恨不得砍在那人身上。
年幼时他天资不错,但散漫成性。武术已属上乘。偏生就有那么一个人,聪明,也比他努力,导致家里父亲母亲天天挂在嘴边,赞赏不已。于是他努力练剑,十年不坠,发誓一定要超过他。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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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成安已领命而去,厉倾寒唤醒出神的李断,与陈瑾生一道去了药房。他自己开辟出的这一间药房,充斥着淡淡的药香。门口的架子上,晒着未看的药草,水分失了大半,恹恹地伏着。
取出一包药粉,递给陈瑾生。药粉层层叠叠地包裹着,看不清内里乾坤。这药粉,原本能吸引蜂蝶,但他调配之后,这药粉的气味能吸引鸟类。有了它的帮助,兴许找人会更加容易。
陈瑾生接过,才带人往沁阳宫去。
第42章英雄救美百鸟奇观
朱成安能任大理寺丞,自然有他的原因。不过两个时辰,靖安药堂之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百姓口中不无微词,但压不住心头好奇,等待结局之时,也期待靖安药堂翻身,来挫官府的锐气。
厉倾寒派了朱成安暗中盯着靖安药堂,不放过任何动静。自己花了一个下午,研究药堂周围的地形。
靖安十字街,分东西南北四个部分,但一城的繁华却集中在东部。西部山峦密布,草木众多,随之而来的是人丁的稀少。靖安药堂,就坐落在十字街西街中央,唯有几间房,孤零零地立着。
若非高明令靖安药堂传出了名声,恐怕这药堂是断然开不下去。
高明本出身寒门,却在医道上极有天赋。幼时被一名医者看中,侍奉在旁学医。医者死后,高明埋头苦读,终于学有所成。租不起东大街的店面,只好花了几个月,自个在西街搭了个棚。
起初,无人问津。但高明不死心,每日背着药箱上街,蹲在医馆门口。有进门的,出门的,都搭上几句话。一来二去,治好了不少人,也因此被许多医馆敌视。之后,慕名而来的人渐渐多了。
高明心慈,最初行医,都是自个上山采药。遇到没银钱的,也都仁心救治。几年后,漏水的简棚变成了遮风挡雨的一间房,挂上了靖安药堂的牌子。除此之外,毫无富余。再然后,高然来了。
对外称,高然是高明的侄子。高然跟随着高明学医,上山下水,时时在旁。但高然与高明不同。高明行医,本的是能救一人救一人的仁者之心。高然,却是个生意人。他提出要上涨药价,赚钱翻新药堂。
高然断不会同意,两人渐生了隔阂。
但很快,高明就死于一次外出。高然草草办了葬礼,接手了靖安药堂。接手药堂不久,高然便提高了药价和诊金。不少人对此怨声载道。可不久之后,人们察觉,高然的医术更为湛。
医者仁心若是高明的标志,那么妙手回春就是高然的本事。渐渐的,被孤立在一旁的靖安药堂,在百姓,甚至许多官员之间闯出了名声。钱财滚滚而来,令高然可以很快着手翻修药堂。
草草一间房,眨眼变成如今的几间。翻修的几个月,西街可谓是人迹罕至。
手里执着靖安药堂的前尘过往,厉倾寒兀自出神。
且不说高然的本事来的莫名其妙,就是区区几间房,翻修了足足几月,就够令人意外的,再加上高明莫名其妙的死亡。
抬头时,天色渐暗。天地笼罩在夜幕之中,青砖,白瓦,红木,都成了暗黑一片。白日庄严的大理寺,夜晚变得阴冷不堪。唯有几盏灯火,在冷风中摇摇欲坠。面前划过一道黑影,又是哪只未去的雀鸟。
李断不见踪影,似乎方才还可以听见的向暖的叫声,也没了声息。
直起身子,只想打破这样的寂静,却不慎撞翻了一旁的茶盏。凉透的茶水到了满手,茶盏砸在地上,碎成几片,茶叶与茶水零丁散了。低下身子去捡拾碎片,奈何被碎片划破了手指。
拧起眉,望着食指冒出的血滴出神。
李断来时,见到的就是厉倾寒蹲着,一丝不苟地盯着自己手指的模样。挑挑眉,故意咳嗽几声。果然,那人直起身子,眼底浮现的迷茫渐渐退去,掏出伤药随手抹了点,才抬眼望来。
“向暖呢?”
将木塞塞入瓶口,厉倾寒问。
“闹了几个时辰,怕是累了,这会终于消停了。”
李断顺手将地上的碎片挑起,挥臂一扔,碎片消失在不知那处的花丛间,换来厉倾寒不赞同的冷眼。
朱成安和陈瑾生都没传来消息。可厉倾寒等不住,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必须出去。于是,两相权衡之下,厉倾寒决定往靖安药堂去。虽有朱成安盯着,但靖安药堂,莫名让他在意。
李断停了半晌,良久,只摇了摇头,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到了他爹寄来的信,只有区区几个字,靖安药堂不简单,勿近。能让那个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人用到不简单三个字,足见靖安药堂的危险。可这话已是无用。
这次绕进漩涡的,可是那人未过门的妻子。
两人找到朱成安一群人时,几人已被冻的两颊通红。
为了隐蔽,朱成安选择了一处较密的树丛,足以遮挡住几人的身影。但入夜后,气温骤降,树丛潮湿,一动不动的滋味并不好受。但无人叫苦,甚至不曾发出一丝声响。连吃饭,也得换了班。
两人没有与朱成安等人汇合,只静静地瞧着大门紧闭,却灯火通明的靖安药堂。
明晃晃的烛光,映照出里头的光明。人影印在门框上,却是一片阴暗的轮廓。身后百米,便是层峦叠嶂,起伏连绵。依旧茂盛的树木在风中起舞,舞姿却张扬若鬼魅。而岿然不动的药堂,正躺在鬼魅的怀中。
整整一夜。
药堂的光摇摇晃晃一整夜,众人同样睁了一整夜的眼。厉倾寒对大理寺的人刮目相看,朱成安同样对厉倾寒改观。但令人失望的是,他们不眠不休一整夜,整个药堂,并无任何异常。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黑暗,染红了东方。
遣了朱成安几人回去,修整一个时辰后再来。厉倾寒没有离开,紧紧盯着靖安药堂,却散不去心头的迷障。
他不知道,就在不久前,秦沁阳的沁阳宫炸开了锅,兵部侍郎的府邸却喜开了颜。
一个时辰后,朱成安带人赴约。彼时,靖安药堂外已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个个抻着头东张西望。厉倾寒嘱咐朱成安带几个人,将百姓隔离在百米之外,以防不测,自己准备去扣药堂的门。
谁知,门不扣而开,为首的,便是高然。
李断握紧了手中的问心,眉目间的凛冽前所未有。高然自然看见,只浅笑着移开眼去,对厉倾寒十分大方,竟已集中了药堂的伙计,任由厉倾寒搜查,更坦言即便搜不到什么,亦不会为难厉倾寒。
高然的大方显出厉倾寒的无理,可厉倾寒并不在意。嘱咐人仔细搜查,不可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众人领命而去。
上至屋顶房梁,下至地面。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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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橱柜,能移动的都尝试过移动,甚至桌子上的纹路,椅子上的雕花,橱柜上的把手,都不曾放过。连药材,都一一瞧过看过。
毫无异常。
一切都在彰显他的错误。
厉倾寒背负在身后的指尖扣入掌心,一句句“并无异常”,都像是利箭穿心。他该离开,可心头不曾有丝毫减轻的压抑,却一再告诉他,不要走,再查查。可继而换来的,又只是失望。
侧目望向李断,却见他满身戒备地望着高然。
今天的风真冷。远处的人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言语间已都是嘲弄。天边的火红,似血染红的天,刺目。眨眼,雪白刺破了火红,自天边而来。数量繁多,颜色各异,却结了队。
厉倾寒奔出药堂。
果然,天边成群的候鸟,聚集在天空。为首的是成群的白鹭,还有几只的燕,最后跟着体型较小的麻雀。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却成群结队,朝一个方向飞。那方向,正是药堂的方向。
这异状,像极了他给陈瑾生的药起了作用。
目光凌厉地刺向高然,却见高然同样带着几分错愕,对厉倾寒耸耸肩,表示不知。他的表情毫无破绽,厉倾寒只好转移目标,才发现几名伙计已惨白了脸色,显然清楚那个方向意味着什么。
鸟群浩浩荡荡而来,好在已经入冬,规模大,却不至于庞大,否则恐怕得把白日变作黑夜。群鸟张开这翅膀,在天空滑翔,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场盛大的表演,引发了人群的赞叹。
天降祥瑞。
厉倾寒听见有人开口。对此,他冷眸以对。抬头,静静地看着鸟群越来越近,直到盘旋在靖安药堂的上空,久久不散。随群鸟一路追来的,还有心急如焚的陈瑾生,和身后的一队官兵。
“向暖失踪了?”
不等厉倾寒开口,陈瑾生便急吐而出。
厉倾寒心头一跳,唇抿成一条惨淡的直线。连李断都放下高然,侧目望来,等待陈瑾生的解释。他们离开大理寺时,小白还在屋里待着。现在竟突然失踪,还被远在沁阳宫的陈瑾生发现。
陈瑾生三两句说清缘由,令李断恨不得狠揍向暖一顿。
“说,你把小白绑去哪儿了?”
掐住高然的脖子,李断怒极。冰冷的掌心触及高然的脖颈,感受到有力的搏动。高然活的这样好,那小白呢?
高然没有躲,任由李断掐着自己的命脉,依旧笑着,“昨夜,几位大人想必在寒舍附近待了一夜,今晨又细细搜查了一番,大人心如明镜,是不是我绑的人,大人心中想必已有论断。”
厉倾寒冷笑,一反常态地反唇相讥。
“人是不是你绑的有待论证,但人为何被绑到你的药堂?”
靖安药堂,要底朝天了。
第43章英雄救美地下迷宫
“找,给我仔细找。”
“哪怕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到人。”
“顺着鸟群的方向,抄家伙,给我挖。”
陈瑾生将向暖的失踪全扛上己身,难得失了冷静,指挥着大理寺的众人展开紧张的搜寻。向暖性子活络,与众人相处和睦,此刻失踪,不用陈瑾生吼,亦都一个个干的卖命,心中焦急。
厉倾寒立在李断身旁,扼住李断的手腕,反倒冷静了下来。不论绑走向暖的是何方神圣,向暖在靖安药堂附近,毋庸置疑。
眼下,确认向暖安然无恙是第一要务。
注视着盘旋下半空的鸟群,厉倾寒心一沉。除了密道之外,他想不出第二个理由。显然陈瑾生同样想到,才会让人挖地三尺。
小白,你一定要撑下去。
暗叹一口气,厉倾寒拉着李断迈入药堂。余光处,高然与被控制住的伙计一同紧盯着他们,目光中的坦然,狠狠在厉倾寒的心上踩了一脚。
猜不透。猜不透高然究竟想做什么。
“为什么要拦我?”
只有两人,李断甩开厉倾寒的手,语气不善。现场唯一能拦他的人是厉倾寒,偏偏最不该拦他的人也是厉倾寒。
没有解释,厉倾寒踏出毫无发现的屋子,转向另一间屋子,不敢放过任何异样。
靖安药堂,平日出现在人们视野的唯有一间大堂,堂内几张方桌矮凳,另一侧一面柜墙,存着药材,有的上了锁,另一些敞开着,扇扇门标注着药草名,秩序凛然。但这只是为人所知的。
不为人知的,占据了更大一部分。
大堂后侧,屋子空荡荡的。除了高然的屋子多了几分情趣外,其余伙计的屋子,整洁的不正常。床又小又硬,屋内设施齐全,但分外压抑。他连屋里的灰尘都拂过,却依旧毫无头绪。
厨房倒大的出奇,堆着各种蔬菜,多的出奇。厨房外是一片空地,只立着两口井。一口井口很高,边缘远长着几根杂草,此时都黄了,被踩得嵌在土里。井后堆着一面劈的根根如一的柴火墙。
没有顾一言不发的李断,厉倾寒站到井口,低头。清澈的井水倒映出他的影子,镇定,平静。不知哪来的风吹皱了水面,他的脸氤氲不见,映出的成了向暖双目半阖的奄奄一息模样。
另一口是个干井。井底很深,似家里的烟囱。一眼望去,井底缠绕在一片漆黑之中,井壁是厚重滑溜的苔藓。这井矗立在这,看似正常又格格不入。
李断不开口,是在等待,等他的解释。可他无法对李断开口,他觉得向暖并不是高然绑的。轻叹一声,他准备下去看看。攀住井沿,想开口,但思及多半得到的只是意气之言,便跨过井沿,滑了下去。
李断本就注意着厉倾寒的一举一动,但也想不到他胆比天大。快速跃至井口,却见到人背靠在井壁,双脚同样支撑住,可依旧在快速地下滑,一系列动作一言难尽,令他不禁面目扭曲。
不该笑,可……
胸中的郁结,竟没由来地算了。厉倾寒的脾性他该清楚,他做的事,总有理由。更何况对小白,厉倾寒的关心比他还更甚。
向下望去,见厉倾寒似乎到达了井底,李断想都不想,纵身跃下。而厉倾寒只感到头顶一阵冷风,张开嘴来不及阻止,李断便已经立在他的身侧。抬头望望遥不可及的井口,顿了顿。
“有什么发现?”
李断想来,厉倾寒定然是发现什么线索,才下来的。然而
厉倾寒摇摇头,拧着眉抓着弄脏的衣袖,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发现。
“不会吧……”
李断不可置信地望来,得到厉倾寒的肯定后,往往头顶的方寸天空,尝试着纵身往上跃,但井口太高,岩壁太滑,落地被厉倾寒搀扶住才不至于踉跄。似乎,他们被困在这口枯井里了。
“下都下来了,找找看。”
厉倾寒避开李断气势汹汹的眼神,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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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火折子。熹微的火光映透这不大的井底,让厉倾寒足以将一切一览无遗。
奇怪。
这井看来荒废已久,井口亦青苔遍布。但井底却格外干净。在上面看模糊一片,但在井底看却清晰。井底,唯有边缘长着几株不知名目的杂草,堆着几根树枝,交缠着外,空无一物。
脚下的土也不似常年无人踩踏的松软,而似踩过千万遍的坚硬光滑。四周的井壁上,依旧布满或青或其他颜色的藓。可厉倾寒注意到,有一块石块,光滑圆润,在火光中静静地不动。
伸手去按,却被一双手先了一步,手上的火折子也被抢了去,人被推至一边。厉倾寒索性退至一边,予李断方便,但神经却不敢放松,竖耳凝神,生怕有伤人机关。
李断这一按,随着沉闷的一声响,一处井壁竟然松动起来。厉倾寒正靠在那处,忙避开。只见井壁缓缓向下。沉闷退去,一个只容一人弯腰而过的狭小洞口出现,视野处,有许多分岔路。
仰头大喊,几声后,等了半晌,依旧无人。李断甚至用上内力,送去消息,但依旧无人问津。两人面面相觑,各自拧着眉,一前一后弯腰而入。两人进去后,井壁应声而上,缓缓合拢。
“哪边?”
李断轻声道。
厉倾寒没有立刻回答,良久,指了指右侧。在这个方向,他听到了话语声。希望能顺势找到向暖。
“小心。”
借着火折子的火,李断点燃了两旁的蜡烛,燃了两三处之后,身处的情境这才完全显现。直觉危险,李断下意识回头去找出去的机关。但令人失望的是,再找不到一处能打开方才那扇门。
若找不到出口,他和厉倾寒就要被困在这密道。没有水,没有食物,而体力却在不断地消耗。
望着渐渐清晰的密道,厉倾寒倒没有李断这般悲观。狡兔三窟,高然在地下建这么一座迷宫,必定会留下后路。某个地方,一定贮存着食物。至于水源,上面有水井,自然有地下水。
可向暖在哪?姜嫣又是否在这?
对高然的戒备,令李断有些束手束脚,可还有厉倾寒。面上镇定,但实际急于找到向暖和姜嫣的厉倾寒,对李断三步一探的小心翼翼实在不敢苟同。
“我们没有时间了。”
拉住李断,厉倾寒正色,他们没有时间摸透这座地下迷宫的全貌。
整齐划一的石块,相似的构造,查到众多,条条狭长,若要小心翼翼走完,耗时耗力。更何况他相信,这里出入的人不少,布过多的机关,害己亦伤人。他觉得高然断不会做出这般决定。
抬腿就要往右侧的岔道去,谁知才走了一步,地面凹陷,只听李断一声惊叫,然后便是一阵大力推开了自己。他和李断双双紧贴着墙,一根根长箭自两人身旁擦身而过。
两人松了口气,看见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厉倾寒再不敢放肆,低眉望去。
细细辨别,才发现不同。粗看一般无二的地面,实际大不相同。大多稳固结实,但一大片稳固之间,却依稀有些,模样相同,却自成一块。一踩上去,石块会凹陷,继而触动暗处的机关。
回忆着方才的箭矢,抬头,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头顶竟密密麻麻地全是细孔,孔径倾斜着。方才射出的箭矢,就是从部分细孔中射出。
打起十二分神避触动机关,两人的行程很慢。
加之厉倾寒要心无旁骛地辨别方向,两人行过数米便要停下,逗留片刻后才继续缓慢向前。庆幸的是入耳的动静并不停,对方也似乎听之任之,没有要人闭嘴的想法,给了厉倾寒指引。
“等等。”
阻止想继续朝原定方向走的李断,厉倾寒停下了脚步。
闭上眼,轻嗅,厉倾寒顺着气味的方向而去,在一个拐角不远处见到一扇门,开门的机关出奇的简单。可门一开,浓烈的气味却几乎将两人逼退。捂着鼻子走近了,李断才想燃火折子,就被厉倾寒低喝一声阻止。
坚定的声音带着丝丝的轻颤,“是□□。”
李断僵硬着将火折子回,静静等眼睛适应黑暗,片刻后,只见厉倾寒正站在一面墙跟前,一动不动。
厉倾寒正处于极大的震惊之中。
与靖安药堂大堂的药柜如出一辙,可大堂放的是救人济世的药,这里屯的是杀人害命的剧毒。柜子已空空如也,但柜上的标记,却令厉倾寒脊背发寒,令同样看清这一切的李断愕然。
靖安药堂,地下竟是一个制毒的点。
“去看看其他房间。”
每间房都散步着不少□□,只要一碰上火星,就会嘭的将他们炸成碎片。甚至连过道,岔道,都布着丝丝的□□,不足以令人察觉,却足以点燃在另一个房间的□□。
小心翼翼地熄灭了所有的火种,两人才知后怕。
“只好听天由命了。”
叹了口气,李断气的笑了。万万想不到,他闯荡江湖多年,走过多少生死关,竟要折在这。
两眼渐渐习惯黑暗,谁都没有开口。
“能跑么?”
厉倾寒率先打破沉默。
李断送去鄙夷的一眼,后知后觉厉倾寒根本看不到,又别别嘴,率先一个飞纵向前,已蹿出去老远。
“开玩笑,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第44章英雄救美生死一线
全凭运气,两人用最快的速度向前奔跑。
李断身怀武艺,比厉倾寒轻松不少,一手抓住厉倾寒的胳膊,助力不少。看不见地面,两人几次触发了机关。若不是跑的快,早就成了筛子。
约莫奔行了一炷香的时间,连李断都能听到向暖的鬼哭狼嚎了。情况更差,但李断忍不住笑了。
前方两人一个左拐,便露出了一大片空间,足足能容纳数百人。向暖手脚被绑着,盘踞在小角落,可怜的紧。但明亮又不服输的眼睛和不饶人的嘴,却让人不禁替绑人的人捏了把汗。
可不论向暖如何滔滔不绝,那人始终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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